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第25章

三天後,高冉已經在去非洲的路上,唐澄接到入職通知,如果實習期三個月沒有大問題,可以簽正式合同。

以前見到的辦公室不少,現在有了自己的工位,那份強烈的責任感也隨之而來,還處於懵懂的她根本不知道坐下後該幹什麽。

上一家公司整體員工的狀態都很懶散,出問題是遲早的,所以唐澄沒有機會正兒八經的幹活做事。

這裏的同事們都很忙,她一直秉著做個小透明的理念,所以也沒和誰打招呼,只要不打擾到大家工作,她的一份責任就完成了。

這家公司做外貿的,他們負責客戶的開發和維護,唐澄得跟著老員工,過一遍流程,入職前提前說過,會出差,做培訓之類的,但目前都在省內,不會跑太遠。

一開始聽到出差這兩個字的時候唐澄是直接放棄的,退堂鼓剛要打她便轉念一想,這年頭找一份工作不容易,有人要就不錯了,還真聽了高冉的話挑挑揀揀,真是異想天開。

這並不是唐澄的專業,只是剛好看到了這個公司在招人,剛好她海投簡歷,剛好公司的要求沒又那麽嚴格,不一定非要本專業。

天時地利人和,面試也順利通過,少了其中一部都不會成功。

唐澄雖然沒主攻專業,但也沒想到自己能幹這個,當她看到幾個部門牌子的時候,腦袋已經暈乎了。

帶她的人是個男的,後來換成了一個女的,一頭微卷短發,看上去職位比之前那個高,還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

看穿著一身上下沒有大幾萬下不來,這行這麽掙錢,得混到她這麽高的職位才行。

中午大家都下去吃飯,只有唐澄坐在辦公室。

“不吃飯嗎?”身後來了個同事,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往門口走,“一起吧,這邊市中心,不愁沒午飯吃。”

唐澄一上午沒怎麽說話,開口的時候嗓子眼像卡了個生銹的鐵塊:“沒事,你先去吧,我在看外賣。”

同事擺擺手,說下次可以提前點,就走了。

她午飯沒吃,決定下班回去的路上隨便買點解決一下。

高冉下午給她發來已經到機場的照片,幾小時後是幾張是她們去酒店路上的風景和跟合照。

非洲那邊的建築和看起來灰黃灰黃的,中午那會兒氣溫是最高的,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空氣中翻滾的熱流,高冉和同行的三個人臉上脖子上都裹著面罩和防曬護頸,戴著能擋住全臉的遮陽帽。

範培培靠著她坐,在鏡頭裏擺出打招呼的手勢,笑得彎彎的眼睛還跟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袁時予和易揚看起來在後排吵架,兩人是要打起來的動作,臉上的表情都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唐澄:今天什麽行程?

高冉很快回覆:目前沒有,原本動物大遷徙定的是今天,但時間來不及,我們在這邊轉一圈,弄點吃的,明天再過去。

唐澄:會很壯觀吧。

高冉:會的,我們在那兒待兩天,拍點視頻照片,吹吹風,做個動物世界的入侵者,反正怎麽舒服怎麽來,定了好幾天酒店,行程不急,慢慢晃悠吧。

高冉:工作怎麽樣?

唐澄路過一家熟食店,要了兩份熱菜,回小區的時候馬路邊有兩波人在吵架,超愛看熱鬧的她停下,站的稍遠些豎著耳朵聽。

聽了會兒,就是鄰裏之間相互不滿,吵來吵去都是那幾句,裏面一圈是兩個女人面對面用言語互剛,外面一圈是兩個男人一起勸,勸兩句再懟兩口,再外面的兩個小孩,傻不楞登地站在後面摳手指,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爬到四樓的時候歇了會兒,正準備往上,後面傳來很快很重的腳步,唐澄下意識往旁邊躲,怕這人埋頭猛沖的時候不看樓梯,把她撞倒。

很巧的是,已經站在面前的男生是她對門那戶的孩子。

上次出門的時候碰見了,看個頭和長相,應該是個大學生,穿著件衛衣,整體垮垮的,不像好人。

男生經過的時候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一步兩階梯上去,唐澄慢悠悠往上的時候下面有人喊:“把門開開,聽見沒?”

“知道。”

姐弟倆性格差得還挺大。

樓下的女生和唐澄前後腳踏上六樓。

這個女生踩亮感應燈,進去的時候看了唐澄一眼,唐澄連忙關上門,進了房間。

也就這幾分鐘,高冉那邊直接炸了,語音電話刷屏,幾個問號穿插在未接通的框框之間。

唐澄嚇得東西還沒放下就趕忙給她回電話。

接上電話那頭就緊張地問:“怎麽半天不回,你要嚇死我。”

唐澄一臉懵,看了看拎著的熟食:“剛才在買晚飯,沒看手機。”

高冉松了口氣:“以為怎麽了呢,出來的時候就怕你突然出事。”

“呸呸呸。”唐澄急了,“不許說這種話。”

“不說不說。”高冉咳了兩聲,“就放心不下。”

怎麽就放心不下,感情不至於好到那種地步,關系再親密也只是朋友,可就是擔心唐澄,她一個時不時就楞巴的人,太容易被壞人盯上。

高冉能有這樣的擔憂還是因為唐澄被騙錢那事兒。

還不知道辦公室那些人會不會欺負她,如果自己在身邊還能直接過去陪她,現在這情況,只有最低要求,希望和唐澄不要斷聯。

剛才那半小時正好是她下班路上……

“幹嘛啊,講這麽奇怪的話,我晚飯都吃不下了。”唐澄忍著笑,“我都沒給自己壓力,你倒是一天都不消停,你真擔心,那還跑這麽遠。”

脫口而出一句話想收回來已經來不及了,這樣充滿矛盾的責怪換誰聽了都不舒服。

“嗯哼?”高冉心情似乎還不錯,“你如果早點說需要我,那不就挽留下了。”

唐澄楞了楞:“你也沒提前和我說。”

她沒想擡杠,也不想花費時間爭執那些主不主動的問題,一旦真的拿上臺面來一一整理,八成都是自己死鴨子嘴硬。

所幸高冉沒有從前那般計較,會和自己玩兒語言游戲了。

這樣的相處模式,更讓她感到平等。

“你現在說,我立馬回來。”高冉看了眼坐在旁邊的人,收斂笑容。

範培培給了她一個白眼,翻上去停了好幾秒才放下來。

袁時予和易揚總在這時候才能暫停口頭的爭鬥,加入範培培,進入八卦時間。

“誰啊。”袁時予小聲問。

範培培依舊擺著臭臉,大聲回她:“不知道,反正她控食,不吃死不了。”

“你過去聽聽。”易揚嘴閑不住,夾住一塊大肉塞進去,“沒準兒真有情況。”

這三個人的躁動被高冉一眼瞪回去,只有範培培一身正氣,真把耳朵貼上她手機。

“我聽聽我聽聽。”範培培不顧高冉的阻擋推搡,硬要一起聽。

“我朋友,別鬧。”高冉掐住她脖子把人摁出去一臂遠。

範培培裝作怯怯的樣子,老實了。

唐澄嘴巴緊閉,好半天擠不出一個字兒,等高冉說要去吃飯才有機會掛電話。

因為沒買米飯,唐澄只能吃菜,一邊吃著,還不忘看公司發下來的資料,她要盡快進入到角色,才能一步步完成工作。

兩盤菜很快被吃完,她把垃圾袋紮好,丟在門外,明天帶下去。

巧合只能有一次,如果能有第二次,可能還是巧合吧。

唐澄開門的同時,對面的門也打開。

這次唐澄動作慢了下來,半掩著大門蹲在地下把袋子打開再系上。

女生從家裏出來,唐澄起身,往她身上快速瞄了一眼。

先前穿的很得體普通的上衣褲子換成了視覺沖擊感超強的亞文化風,從頭黑到腳,要不是她家裏有光,唐澄還不一定能看見她。

脖子裏面掛了不少東西,一層疊著一層的鏈子,手腕上也是,稀裏嘩啦一陣響,視線上移,還帶著一個臂環,看不清具體是什麽款式,反正亮閃閃的,整體搭配亂中有序,一點都不違和。

唐澄把垃圾放好,退到屋子裏面。

女生把門帶上,轉身往樓梯來的時候對上唐澄視線。

“垃圾要記得丟,上次有個人放了好幾天,樓道都臭了。”女生站在樓梯口,語氣很不友好,“再投訴下來,你們這房子也租不出去。”

“嗯。”唐澄沒再看她,“記得。”

關上門,唐澄往裏走了兩步,突然又轉回來,打開門,跨一步出去,拎起袋子,退後關門。

這女生怎麽一副趕人的架勢,就剛才開門這一會兒功夫,唐澄又和她視線碰上。

這回看見她臉了,酷是很酷,就是酷得太過頭了,讓人感到有些害怕,心裏慌慌的。

再忍忍吧,過段時間就搬出去。

垃圾問題是因為那對情侶,之前有人找上門,聽見他倆和房東在交流,保證了不知道多少遍,自覺也沒自覺幾天,就又開始在門口堆垃圾了。

遇到個好室友真難,要是高冉多好,女生愛幹凈,一起住會一起收拾,到處是香香的。

郁悶死了。

還真挺想這家夥的。

第二天一大早,高冉她們坐上向導的車,來到草原上的度假酒店。

這一大片保護區動物成群,悠哉悠哉地吃草散步,幾個小家夥打鬧奔跑,翻滾了一圈兒又一圈兒。

易揚扛著他的大炮,一路就沒放下來過。

今早沒來得及看壯觀的赤道日出,得等明天了。

酒店豢養的幾頭小白獅被帶出來營業,高冉被它們領著走在草地裏,她望向遠方廣袤的草原,和自由的動物。

三頭白獅慢下來,跟在她後面,高冉走到高處,找了一塊空草地坐下,易揚爬上來,找對位置蹲下,他身後兩個只管自拍,眼裏只有屏幕裏的倆美女,上來的時候沒看見蹲下的易揚,直接從他身上翻下去。

袁時予來了個跳馬,身體失衡的的時候抓著範培培往旁邊一歪,再一拉,把她狠狠地扣在了易揚頭上。

易揚一頭怒火,及時護住了他的寶貝相機,擡頭正要罵人,一眼對上趴在高冉身旁的三頭小白獅,費老大勁才把火氣壓下去。

一旁的黑人大哥看著他們笑,擺擺手說沒關系。

兩個女生臉朝下,吃了一嘴草,索性不起來了,趴著挺舒服的。

易揚換上鏡頭,小聲喊高冉。

高冉接到指示,立馬擺好易揚提前建議的動作,加上她自己的理解,隨著相機一連串的哢嚓聲和易揚ok的手勢,結束了一個場景的拍攝。

看到易揚驚訝的口型,高冉知道,她一定會很滿意。

一頭白獅突然用頭蹭她,易揚反正迅速,一只手拖著鏡頭,調整焦距光圈,從取景器裏看過去。

高冉被蹭得頭都擡了起來,小獅子腦袋上的毛太軟了,高冉懷疑自己有可愛侵略癥,忍不住要一口咬下去。

另一頭正蹲坐在她前方,第三只的屁股靠在高冉腿上,枕在爪子上休息。

又是一陣喀嚓聲,易揚滿意點頭,舉起大拇指告訴她非常棒。

趴著的那兩個看高冉這邊結束,悄咪咪地走過來,一模上白獅就停不下來,怕也是怕的,只敢輕輕順著毛嚕。

回酒店以後,高冉用完餐趴在木欄上吹風,一頭小獅子跑過來,站上桌子,和她一起趴著。

“哇,王子和公主誒。”範培培表情誇張,靠在袁時予肩膀上,“好羨慕,真是個幸運的女孩。”

袁時予摸了摸她頭,提醒她:“是母的。”

“啊?”範培培仔細往它肚子下面看,“不重要了,反正王子和公主才是絕配。”

高冉和小白獅碰了碰頭和鼻子,轉過頭說:“你們看起來也絕配。”

易揚忙得手腳快要打結,他從餐區跳下去,舉著相機沒停下過,邊擦汗邊哈氣,職業素養不能丟,擡起鏡頭必出大片。

“那可不,來親個嘴。”範培培撅著嘴往袁時予臉上貼。

“別了別了。”袁時予推開她,一巴掌捂住她撅起的嘴,“我不是同性戀。”

“嘁——”範培培作罷,“這兩年也沒看你和異性有接觸,同一下怎麽了嘛,出了非洲大草原,你還是那個閱男無數的女海王。”

“你倆關系好,過去吧。”袁時予把她手掰開,往前面一推,“正好它們跑了。”

高冉抓了抓頭發,讓頭頂蓬松起來,稍稍低頭,目光游離渙散又有目的地看向遠處的鏡頭。

她想起唐澄以前形容過她這樣的眼神——讓人不敢對視,像盯著一只無力掙紮的獵物,明知對方跑不掉,卻又想折磨它,大發慈悲給予它存活的時間,讓它感知自己的死亡與死神的來臨,生命一點點消逝,多難熬啊。

高冉清楚得記得當時唐澄的表情,和無措的雙手,其實並沒有想嚇唬她,只是唐澄不知道自己生氣的點在哪裏。

這時,範培培毫無征兆地撞上她,往她臉上用力親上去。

高冉扶住欄桿才沒摔倒,幸好範培培沒全壓上來,只是上半身傾斜幅度大了些。

“你走開。”易揚在下邊喊,“礙事兒。”

範培培沖他:“拍著沒?”

“嗯。”易揚摁下好幾個按鍵。

範培培立馬大喊:“別刪!”

“幹什麽幹什麽,嚇我一跳。”高冉攔住她,防止她不小心翻出去,“坐下。”

範培培揮揮手讓易揚上來,順手拉著高冉坐下:“瞬間的記錄是值得細細品味的。”

袁時予說:“品味的是你愛她的證據。”

“那當然。”範培培抱緊高冉,甜膩膩的聲音灌了蜜似的,“愛了十幾年。”

“熱……”高冉拽著一撮被壓住的頭發,努力往上提,“別蹭我妝。”

袁時予沒眼看,轉頭和易揚一起欣賞照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