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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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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離開

大雨下了兩天,直到星期天才停歇,洪水泛濫,遠安村好似汪洋中的一片孤舟,地勢低一點的地方完全掩蓋在水下,進出危險。

林知窩在屋裏沒地方去,喊了村幹部家的小孩打游戲,兩人征戰峽谷,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哥,”小孩手指飛速在屏幕上點動,語氣激動:“哥!我沒血了,快來救我!”

“來了。”林知操作英雄從草裏面竄出去。

“對面很肉,你趕緊走。”

“沒事,我滿血,他半血。”林知信心滿滿,施展技能。

一套下來,刮了敵方二分之一的血,他驚呆了:“操!這英雄也太超標了吧。”

“趕緊撤。”

“瑪德,他還叫隊友來了。”

手機裏頓時發出“請求集合”的音效。

三秒之後,林知眼睜睜看著屏幕暗淡,播報死亡的消息。他氣呼呼的將手機砸椅子上:“不玩了。”

“游戲嘛,輸贏很正常。”

林知想了一會是這個道理,繼續打游戲。

一上午喜提十連跪。

林知傻眼了,抱著手機思索人生。

小孩坐在林知旁邊,開始懷疑人生。半晌,他看外星人似的盯著林知:“哥,我從未見過像你技術這麽菜的。”

林知:“……”

“關鍵是,你好像不覺得自己菜。”

林知:“……你找打是吧?”

小孩:“那換個委婉點的說話,哥你太黴了 ,誰沾誰倒黴。我王者的段位楞是帶不動你。”

林知冷哼:“王者一星,也好意思叫王者。”

小孩不服氣:“至少比你鉆石厲害,說實話,我覺得鉆石不能反映你的真實水平。”

林知眼前一亮:“不說王者,至少星耀才是我的水平。”

“不,鉆石太高了,你應該去青銅待著。”

“操,你小子討打是吧。”

小孩拿著手機趕緊跑,任由林知在背後跳腳。

下午的時候,林知賊心不死的喊對方打游戲,小孩說什麽都不同意。林知玩著玩著沒意思了,在院子裏亂轉,看徐頌年在大廳裏教人做作業。

他一身簡單的短袖長褲,腳上踩著最常見的拖鞋,側臉俊美,聲音平和。

林知從來沒見過徐頌年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們就像上輩子的仇人,安靜不到一會兒必定雞飛狗跳。

林知啃著蘋果晃到徐頌年跟前,擰著眉毛看書本上覆雜的公式,無聊的撇撇嘴。他從小學習成績就不好,全靠輔導老師看在錢的份上,不放棄祖國未來的花朵,才讓林知的分數不那麽稀爛。見旁邊擺了語文作業,林知沒點見外的拿起,看了一會兒,又拿起筆,在上面塗塗畫畫。

徐頌年看他胡鬧,眉心微蹙:“別亂動。”

林知振振有詞:“小孩嘛,都嫌棄作業繁重,這些我都懂。正好我有空,給她減輕負擔。”

小姑娘紮著雙馬尾重重點頭,“知知哥哥,你多做點,做好一點,我們老師要檢查的。”

林知比了個OK的手勢,奮筆疾書。

林知一目十行,從遣詞造句到判斷、找病句,頓覺學習也沒那麽難,瞧瞧這熟悉的詞語。他九年義務教育再加六七年中高等教育,手到擒來,不出十分鐘全部完成。

林知倍有成就感的將作業本遞給小姑娘:“不用謝。”

“哇,知知哥哥你好厲害!”

“那必須的。”

林知尾巴嘚瑟的要上天,徐頌年拿過作業本檢查。

“怎麽?小學題目,還檢查,也太瞧不起我了。”

徐頌年掃了一眼作業本,眼神覆雜。

林知跳腳了:“你什麽眼神?”

徐頌年拿起紅筆,對著林知的答案勾畫。

林知探頭打量,見勾差交疊,頓時不服氣:“你怎麽就斷定我是錯的?”

“憑我是學霸。”

“不要臉。”

林知雖然嘴上罵人,但徐頌年上學時期確實是學霸無疑,從小到大別人家的孩子,每回考試必定被宋澄夫婦拿出來說道,徐頌年怎麽怎麽樣,你林知又怎麽怎麽樣,搞得林知不想關註,都知道徐頌年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從未動搖。

林知心裏不是滋味,徐頌年雖然智商高,但情商低。他剛才還在小女孩面前誇下海口,徐頌年馬上批覆,這不是打他林知的臉是什麽。

林知不能坐以待斃,一把將作業本搶過來,指著一個判斷題據理力爭:“我沒錯,這題就是對的。”

徐頌年:“你確定?”

“確定。”

“讀一遍。”

“憑什麽聽你的,我網上查。”

林知拿出手機,輸入“曹操是三國時期人物嗎”幾個字,漸漸睜大了眼睛。擡頭對上徐頌年黑沈的眼眸,語氣吶吶:“那什麽,午睡沒睡好,我再去睡會。”

說著,林知腳下一轉,就想開溜。

小女孩在後面真誠發問:“知知哥哥,頌哥哥說是錯的,你說是對的,到底是你對還是他對啊?”

“他年紀大,我尊老愛幼,所以他對。”

“嗦嘎。”

打游戲不順心,給別人做作業也不順心了,林知幹脆在床上躺屍,半夢半醒間聽到徐頌年回房的聲音,接著是電腦打字的動靜。

林知揉著眼睛爬起來,頭發成了雞窩頭,看徐頌年背對著他一言不發,又沒意思的躺下去。他靠在枕頭上,對著徐頌年發呆。

其實一開始,徐頌年沒那麽討厭。他還記得徐頌年第一次來別墅是春天,百花盛開的季節,徐頌年一身白衣黑褲,黑發黑瞳,像電視劇裏的小王子,高貴無暇。

林知從二樓的窗戶探出頭,一眼就瞧見徐頌年,笑嘻嘻的跑下去要跟他玩。那時候的林知剛走出玩泥巴的年紀,興趣愛好龐雜俗氣,幻想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拿著一把玩具劍就敢跟隔壁小孩幹架,自然跟徐頌年玩不到一塊。

徐頌年的拒絕讓林知很沒面子,老大威嚴嚴重受損,又不知從哪裏聽到爭奪家產的豪門狗血故事,更加斷定徐頌年不懷好意,領著一幫小屁孩欺負徐頌年。

徐頌年比林知大六歲,正是身量瘋長的時候,林知對上他總是發怵。見人多也鎮不住場面,開始暗搓搓搞陰謀算計。他故意打碎花瓶,嫁禍給徐頌年,又紮了自行車的輪胎,還潛入徐頌年房間躲在櫃子裏,準備裝鬼嚇人。結果人沒嚇到,反被徐頌年一拳揍翻,哭著鼻子找宋澄告狀。

宋澄當時說:“知知啊,都怪媽媽懷你的時候不忌口,把你生的沒人家聰明,被打更不聰明了。”

林知十分不讚同宋女士這句話,都說聰明絕頂,林知才不要年紀輕輕禿頭,所以他只要一般聰明就可以了。

大智若愚嘛。

林知陷入回憶,直到徐頌年高中時期搬出別墅,他們的關系才沒有將至冰點,然而現在也差不多了。徐頌年天生冷臉,似乎對什麽都不上心,這種與生俱來的漠視,在林知看來就是裝逼。

他討厭一切裝逼的人,徐頌年尤甚。

好在徐頌年也沒壞到骨子裏,雖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欠揍模樣,但能在雨夜來找他,還算有個人樣。林知暫時把他劃出“狗”的行列,思緒發散。

人一閑下來就容易天馬行空,徐頌年成了林知的研究對象,從性格外在到私生活。

林知盤腿坐在床上,撐著下巴饒有興味:“同性戀都是怎麽做的啊?”

遠安村信號不好,發完郵件,徐頌年就把電腦關了,對林知的發問充耳不聞。

偏偏林知鍥而不舍:“反正沒事,說一下嘛。”

徐頌年還是一言不發。

林知繼續刺激:“你別是沒談過戀愛。”

“……”

“不對啊,都說男人這個年紀開始走下坡路,你不會不行吧?”

“……”

“可我那天看著,也不像不行的樣子。”林知自言自語的嘀咕。

“想知道?”徐頌年終於出聲了。

林知重重點頭:“嗯!”

徐頌年靠近,神色清冷,然而動作卻一點都不含糊,掐著林知的下巴抵在床上。

“臥槽!”忽然的襲擊讓林知毫無防備,咒罵出聲:“你有病啊?”

徐頌年力氣很大,單手禁錮著林知不能動彈,他盯著對方慌亂的面孔,語氣譏誚:“你很沒有邊界感。”

林知的問題不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可他不僅問出來了,還質疑徐頌年的性能力,無疑是在火上澆油。林知不覺得是冒犯,反而對徐頌年的發難倒打一耙,擡腳就要踢。

“敢踹,就把你腿卸了。”

林知:“……”

他默默把腳放下,瞪著一雙眼睛恨不得把徐頌年切了。

被摁在床上,讓徐頌年俯視著,林知察覺到了危險。下一秒,徐頌年的動作更是讓他炸毛。

只見徐頌年像打量一件商品,大手忽然覆上林知的屁股,在中間的凹陷處按了按。他完全沒有猥褻人該有的表情,依舊不疾不徐:“這裏,插進去。”

林知渾身汗毛豎起,爆發出極大的力氣掙脫束縛,然後一個鯉魚打挺,迎面一拳。

徐頌年不閃不避,擡手啪的一下握住林知的拳頭,甩回床上。

他站起身,又是那種蔑視和嫌棄的眼神,說:“奉勸你一句,別來招惹我。”

徐頌年什麽意思?!林知憤憤不平的想,徐頌年這狗性騷擾自己,還敢說自己對他有想法?

林知可算知道“衣冠禽獸”四個字怎麽寫了,當即翻身下床,他是一刻都不敢在遠安村待下去了,腦子裏想一圈,最後打電話給趙京來。

趙京來正想林知,就見這祖宗打電話過來了。他思索了一瞬,哼了一下,晾了林知一會兒才接通。

林知劈頭蓋臉的輸出:“你幹什麽去了?怎麽才接電話。”

“上班呢。”

林知放肆吐槽了徐頌年一番,最後說:“來遠安村接我。”

“這……”趙京來露出為難的神色,“要不你還是找你爸吧。”

“我爸只會讓我忍著,才不會管我。”

趙京來早就想到是這個結果,不然林知才不會來找他,但是他也不樂意做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林知見天的使喚他,趙京來早有不滿,瞅準這個機會故意拖延 ,等林知軟了語氣,才答應。

掛斷電話,林知暗罵一句趙京來拿喬。而遠在姚州市的趙京來剛從床上下來,他赤裸的背脊帶著抓痕,推開纏上來的男生。

十八九歲的男生水蔥似的,不甘心的看著趙京來。

趙京來輕浮的拍了拍他的臉,哄道:“乖,我要換換口味,等膩歪了再來寵幸你。屁股要是不幹凈了,我可就不喜歡你了。”

“……知道了。”

第二天,一架直升機把林知接走了。

螺旋槳巨大的風刮起徐頌年的衣服,他看著林知離開的背影,提醒道:“趙京來不是善茬。”

林知認定徐頌年在惡意中傷,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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