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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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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耳畔有一只手流連, 纖凝很確定不是秦茸,卻無力抵抗。

所幸這人並沒有亂來,手一直停在她的側臉, 隔很久才會捏一下她的耳垂。

那種仿佛被電鉆攪的疼痛慢慢消失,纖凝大概知道這只手是誰的了。

有人在喚她的名字, 一聲一聲, 殷切又焦急,纖凝很想回她, 但怎麽都張不開嘴巴。

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流進嘴裏, 她下意識抵觸, 卻被捏著後頸吻了上來, 腥苦的藥被以嘴渡過來, 不想喝也得喝。

意識恍惚,太陽穴還在抽抽,纖凝只能機械性的吞咽,一碗藥半數吐了出來,沾滿了兩人的衣襟。

秦茸看著面色蒼白的纖凝,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心疼,一旁的繁華目光銳利地望著她, 突然露出一個邪肆的笑。

“爭這一時之氣又能如何,她終究不會屬於你。”

秦茸看她, 面色冷然:“她不是誰的私有物, 她只屬於她自己。”

繁華冷哼一聲,什麽都沒說。

秦茸從櫃子裏拿出衣服, 走到床邊坐下, 把纖凝抱到懷裏。

“我要幫纖凝換衣服,請你出去。”

繁華沒有起身的意思, 反而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起來。

“為何要出去?我又不是沒幫小師妹換過衣服。”

秦茸知道繁華實在故意激怒她,盡管一再告誡自己要冷靜,卻還是免不了心裏冒火。

寒劍錚鳴,秦茸的佩劍從身後亮起,閃爍著幽幽冷光,同時她看向繁華的眼神變得冷厲起來。

繁華怕動靜鬧大了招來掌門和長老,說了句沒必要退出去了。

仙門大比明日才開始,今夜她是偷偷前來的,不知道來做什麽,一進玉清山就直奔望竹峰了。

纖凝身上的遺忘咒感應到了她,才會突然發作暈倒。

咒術是她發明出來的,自然知道發作的時候是多麽的痛苦,只是現在還是不是解除的時機,只能讓她再堅持一下。

快了,待到魔域的封印解開,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而纖凝也必將會屬於她。

繁華從望竹峰踏出去,周身陡然被黑色的魔氣圍繞,面容變得朦朧,充滿了邪氣。

繁華走了之後,秦茸在屋子周圍設了個結界,確保不會有人來打擾之後,才幫纖凝換衣服。

平時她會纏著纖凝親親蹭蹭,利用她的善良滿足自己的私心,但現在她只希望纖凝能快點醒來。

如果可以的話,那些痛苦折磨由她一人來承擔就好。

纖凝睡得並不踏實,遺忘咒會讓她被夢魘纏身,不得安寧。

終究是魔族的咒術,就算再怎麽無害,還是會把人拉進無盡的深淵。

纖凝再次看見了屍山血海,腳底下是發黑的黏稠血液,讓她寸步難行。

但這次,在那層黑霧後面,她看見了繁華。

繁華穿著黑紅相間的衣服,整個人充滿了邪性,明明在笑著,卻讓人忍不住後背發寒。

黑霧散去,繁華的臉變得清晰起來,她的眼睛成了紅色,閃著危險的光。

“纖凝,過來。”

“不!”

纖凝大喊著從床上坐起來,身上全是冷汗,頭發黏在臉上,形容狼狽。

衣服完全貼在背上,有種難言的黏膩,長舒了好幾口氣,才把那種心悸感壓下去。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秦茸端著藥碗進來,看到纖凝醒了之後臉上一喜,幾步走了過來,藥從碗裏濺出來燙紅了手。

“纖凝,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疼或者不舒服?”

纖凝看著她燙紅的手背,把藥碗從她手裏拿過來放到旁邊的櫃子上。

“沒有哪裏不舒服,倒是你,怎麽憔悴了這麽多?”

秦茸穿著一身灰色的裙裝,樣式很簡單,頭發松松挽在腦後,袖子用襻膊束起來,一副良家婦女的模樣。

但變化最大的還屬她的臉,本來明艷漂亮的五官變得灰撲撲的,眼神只有看到她的時候才有了光亮,嘴唇幹燥唇紋明顯,面色蒼白黯淡,像在外面流浪的狗狗終於找到了家。

秦茸什麽都沒說,一把抱住纖凝,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嗅著她的味道,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回來。

纖凝也不知道是該嫌棄她還是嫌棄自己,猶豫了一下回抱了過去。

算了,雖然自己一身汗,但秦茸也好不到哪去,就不考慮那麽多了。

抱了好久一陣子,要不是藥快涼了,秦茸還不準備放手。

纖凝也知道良藥苦口,相比於藥的苦澀,身體上的疼痛難忍多了。

這次昏迷時間不長卻消耗極大,纖凝手腳無力,下床沐浴都要秦茸扶著,於是洗的時候秦茸自然的候在旁邊,說是怕她洗著洗著暈倒。

先前在靈泉秦茸也在旁邊,但那時候絲毫不覺得尷尬,現在卻……

“師妹,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就行了。”

秦茸舀一瓢水從她的肩膀澆下去,手撫上她凸起的蝴蝶骨,指尖輕輕劃著圈,像在她身上作畫。

“那怎麽行?小師姐你這麽虛弱,我得寸步不離地守著你才行。”

那你別亂摸啊!纖凝瑟縮一下,悄咪咪往浴桶裏面移動身體,被秦茸一眼看穿。

“跑什麽呀,我又不會吃了你。”

秦茸的手像蛇一樣纏上來,繞過她的脖頸將她抱住,一個十足危險的動作被她做得色.氣滿滿,纖凝便也顧不上計較其他,只想離她遠一點。

“你不是說待會兒要去比武場嗎,去洗澡換衣服吧,不用管我。”

秦茸眼珠一轉,道:“小師姐說得是,的確得洗洗才行。”

說著開始動手解衣服,眼睛卻始終落在纖凝身上,微垂著眼皮,長睫將情緒半遮,隱約露出來的充滿了占有。

纖凝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默默往水裏縮了一下,只留一顆腦袋在外面。

秦茸將最後一件扔在椅子上,長腿踩上浴桶旁邊的小凳子,兩步便跨入了浴桶中。

纖凝震驚地看著她,弱弱道:“怎……怎麽進來了?”

秦茸眨眨眼睛,伸手將她撈進懷裏,唇貼在她的耳朵上,“不是你讓我洗澡換衣服的嗎?”

纖凝:?

我的意識是讓你回去用靈泉洗,不是跟我一起洗!

這麽小的浴桶有什麽好的,非要跟她擠在一起,手都伸不開了。

“不覺得擠嗎?”

纖凝轉頭看她,希望秦茸能看懂自己的眼神暗示。

秦茸露齒一笑,手撫上她纖細的脖頸,輕輕揉.捏。

“不覺得啊,這樣的距離剛剛好。”

說完掰著纖凝的臉吻上她的唇,纖凝輕輕掙紮,撩起的水濺了一地。

怎麽突然親上來了?

纖凝倒不是抵觸這種感覺,而是覺得這樣下去,無cp走向的劇情也得崩。

而且她感覺到了,秦茸過度關心她,對她的修煉沒有益處。

道心不穩,對修士來說是大忌。

唇被咬了一下,耳邊是秦茸含笑的聲音:“專註於我,別想別的。”

纖凝被她這句話給勾到,心輕輕地悸動了一下,閉上眼睛專心感受這個吻。

秦茸不止在修煉上有天分,其他東西也學得很快,譬如接吻。

從一開始的生澀到現在的熟練勾人,中間也不過才經歷了兩三次。

在柔嫩軟彈的唇瓣上流連一陣之後,她撬開了纖凝的牙關,舌頭像小蛇一樣鉆進去,靈活的在各處游蕩。

唇齒交纏,氣息變得急促起來,在輕微水聲的氤氳下,空氣變得潮濕旖旎。

纖凝口中的空氣被吮.吸殆盡,漸漸呼吸不暢大腦缺氧,只能軟軟的靠在秦茸懷裏,秦茸壞心眼的扣著她的後腦勺,不讓她推開自己,在最後一刻把自己嘴裏的空氣渡給她,讓她不至於真的窒息。

這個吻接得過於紮實,分開時銀.絲牽連,纖凝唇角還有來不及吞咽的口.水。秦茸定定地看著她,眼底深處翻湧著欲望,將漆黑的瞳仁染成了墨色。

纖凝眼尾暈著一抹紅色,頰似晚霞,緋色飄滿了整個面部和耳朵,如灼灼桃花般艷麗。

她掀起眼皮看秦茸,眼睛裏蒙著一層水霧,含羞帶嗔的表情讓人神魂皆失。

秦茸的心不受控制地跳起來,望著纖凝淡粉色的肌膚,張嘴咬住了她的臉蛋。

纖凝:“?”

似曾相識的一幕,好像之前有個人也喜歡咬她的臉。

想不起來,腦子裏只有一個模糊的名字。

“小弦……”

秦茸表情一僵,松開了她。

纖凝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腰突然被緊緊抱住,後頸被一口叼住,牙齒用力廝磨,比以往都要痛。

“師妹,輕點……”

纖凝的話沒有阻止秦茸,反而讓她得寸進尺,她用虎牙刺破纖薄的皮膚,吮吸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小弦是誰?”

聲音略有些含混,纖凝卻聽得清清楚楚,秦茸的做法明顯帶著賭氣,不用想都知道在吃醋。

關鍵是她也不知道小弦是誰,這個名字好像留在她記憶深處,平時想不起來,卻像呼吸一樣如影隨形。

“我不知道。”

纖凝的回答不能讓秦茸滿意,她的心裏翻湧著醋意,眼睛都酸澀了。

“你很喜歡她嗎?”

“哈?”

這話是怎麽說的?

她連人家的長相都想不起來,如果真是喜歡的人未免有點太渣了。

不等她回答,秦茸又咬了一口,這次是實實在在地疼,纖凝痛呼一聲,責怪的話還沒出口嘴就被捂住了。

“我知道疼,忍著。”

秦茸說完又開始咬,在細嫩白凈的皮膚上留下好幾個齒印,旁邊還有新舊交織的紅莓。

在此期間,環在纖凝腰上的手肆意游移,到處撩撥點.火,使得纖凝整個人都燒了起來,身上的肌膚成了深粉。

纖凝不停地阻止她,話出口卻變成了沈悶的嗚咽。

水珠從額上滑落,將視線浸染得模糊,誘人的蜜桃就在嘴邊,秦茸沒有不吃的道理。

纖凝本就沒力氣,又被消耗了大半,現在就算想抵抗也力有不逮,更何況她並不反感秦茸觸碰她。

完了呀,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秦茸單手抱著纖凝換了個方向,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目光晦暗的看著她。

“師姐,親親我。”

剛才還像要吃了她似的,現在又一臉可憐相,纖凝扛不住這樣的撒嬌,攀住她的脖子吻了上去。

弱小可憐都是秦茸的偽裝,纖凝吻上來之後她就露出了真面目,吮.吸舔.舐,嘬.吸著她的舌.頭,恨不得把人拆了。

纖凝舌根發麻,嘴唇都木了,秦茸還纏著她不放,一再加深這個吻。

纖凝覺得嘴巴都要被親破了,伸手推她,秦茸停下動作,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你果然還是更喜歡‘小弦’。”

纖凝:“……”

行,無意識說出來的一個名字,成了被拿捏的把柄。

纖凝按著她的後腦勺吻上去,吮咬翻攪,掌握著一切主動權,激烈的親吻過後,紅著眼睛放開了秦茸。

“好了,別鬧了,水都涼了,我們出去吧。”

秦茸不語,攤開手掌從水面掠過,水溫一下就變熱了。

纖凝再次無語,修為不是讓她用來這麽浪費的!

秦茸湊上來,在她的懷裏蹭蹭,聲音軟糯:“師姐,我想要你。”

纖凝嚇得差點從水裏蹦起來,這傻孩子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不行,你還小。”

秦茸擡頭,不開心地看著她,“哪裏還小?”

她把手伸到纖凝面前,手指纖長筆直,骨節不是特別分明,一看就很柔軟。

纖凝捂住了眼睛,悶聲說:“反正現在不行。”

對女本子來說,炫耀手跟炫耀那什麽有什麽區別?

這小孩真是……

纖凝無奈一笑,捂住秦茸的嘴,防止她再說出更加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

“你再磨蹭,二師姐會來找你的哦。”

要是被李照抓到,她能嘮叨一整天,所以為了耳根子清凈,她們都會乖乖聽話。

秦茸兩只手圈住她,手臂不斷收力,似是要把她嵌進身體裏,跟自己骨血相融,合二為一。

“那什麽時候可以?”

秦茸倒不是急著做這種事,只是想讓纖凝早點變成自己的,這樣就不會有人來跟她搶了。

什麽繁華,小弦,鶯鶯燕燕都要靠邊,她才是纖凝唯一的女人。

纖凝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搪塞道:“至少得等你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時候。”

“我現在就能負責,我會永遠只喜歡你一個人。”

秦茸說完不忘蹭蹭纖凝,毛茸茸的腦袋跟小狗無異。

纖凝抓住她的胳膊,道:“能不能負責得我說了算,反正……現在不行。”

十來歲把“永遠”“一輩子掛在嘴邊”,這行為本身看著就不靠譜。

秦茸沒再說什麽,磨蹭片刻後把纖凝從水裏抱了出來。

“我自己能走。”纖凝攀著她的脖子,臉紅似緋霞。

秦茸眼神堅定,語氣固執:“你身子虛弱,還是不要隨便耗費氣力。”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兩人都沒穿衣服,難免會有肢體碰撞,蹭來蹭去的,有點……

若是尋常時候,纖凝會把臉埋在秦茸懷裏,可現在如果她這麽做,那就是主動的肌膚相親了。

看都不敢看,硬是梗著脖子被抱到了床上。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一眼就回來。”

今天已經是仙門大比的第二天了,雖說目前還是普通修士的比試,但秦茸聲名在外,還是露個臉比較好。

纖凝抓住她的手腕,仰頭看著她,秦茸轉身看她,道:“怎麽了?”

“繁華來了嗎?”

其實纖凝幾乎確定繁華在玉清山,她身上的咒術突然發作很蹊蹺,而且昏迷的時候,有人為她減緩了痛苦。

會這樣做的人,除了繁華外不做他想。

秦茸頓了幾秒,回道:“嗯,就是因為她來了你才會昏迷。”

纖凝想起夢中種種,總有一種不踏實感,繁華消失了半年之久,為什麽現在突然出現了?她在計劃著什麽嗎?

“我跟你一起去。”

秦茸俯身看她,皺眉道:“去幹什麽,找繁華?”

纖凝伸手捏她的臉,道:“我只是想去看看仙門大比,跟繁華沒關系,你怎麽亂吃飛醋?”

秦茸委屈:“可問完繁華又要出去,很容易讓人聯想。”

“收起你的聯想。”秦茸的臉手感不錯,纖凝揉捏著,“怎麽想都是跟你待在一起比較安全吧,你不怕你不在的時候她把我擄走?”

“我設了結界,她進不來。”秦茸解釋。

纖凝:“要知道她可是魔族,難保不會有什麽歪門邪道,你就對自己的結界這麽放心?”

秦茸當下就答應帶她一起去了。

兩人到了比武場,場內很多人的目光移了過來,纖凝知道他們在看秦茸,默默離她遠了點。

秦茸不解地看她,眼神帶著嗔怪,纖凝只當沒看見,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

過一會兒,幽怨地聲音從身後傳來。

“為什麽要跟裝作跟我不熟,我就這麽拿不出手嗎?”

纖凝正偷摸吃著桌子上的水果,聞言差點噎住。

她沒有回頭去看秦茸,而是解釋道:“你知道很多人看你不順眼吧,他們一心想打敗你但又打不過你,會怎麽樣呢?”

“會怎麽樣?”

“會拿你身邊的人出氣,打不過你還打不過你身邊的廢柴嗎?到時候我被選為挑戰對象,你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這是仙門大比的規矩,一旦被挑戰者選定,只能接受挑戰,上臺前不可認輸。

纖凝對自己很有數,她這樣的修為被選上只能挨打。

對方是點到即止的君子還好,萬一是那種嫉妒心強的,把對秦茸的怨恨都撒在她身上,那不完了嗎?

要說秦茸也是太高調了,為人又高冷刻板,別人對她的恭維她權當放屁,一點面子都不給,入門這麽久朋友沒幾個,對她頗有微詞的倒不少。

當然其中少不了原主的功勞,她到處抹黑秦茸,讓不明真相的人以為秦茸真的如她所說般自大,目中無人,不去了解就討厭她的大有人在。

畢竟秦茸是仙門中天才的存在,幾句話就能詆毀她,很多人自然樂而為之。

秦茸覺得有道理,卻又不想跟纖凝離得那麽遠,偷偷握住了她的手。

纖凝低頭看一眼交握在一起的手,唇角勾起笑。

李照眼光一瞥,迅速鎖定她們,越過層層人群走了過來。

纖凝頭疼不已,被二師姐盯上可得接受好一陣子說教,李照走到兩人旁邊看了眼,還算滿意。

“繁華這個叛徒,竟然敢偷溜上山,氣死我了!”

纖凝看向她,明顯是動了真氣,問:“你跟大師姐動手了?”

“動了,沒打過,不然你以為我在氣什麽?”

纖凝:“……”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李照沈浸在被打敗的情緒裏,難得沒有嘮叨兩人,過一會兒一個外門小弟子過來,坐到纖凝旁邊。

“小師姐,你身體如何了?”

女孩十五六歲的樣子,圓臉杏眼,清純可愛,看著纖凝時眼睛裏盛著笑意,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翹起的虎牙增加了幾分俏皮。

“我沒事了,謝謝關心。”

女孩笑意更深,道:“不客氣,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早就葬身魔獸之口了,該我謝謝你才是。”

纖凝這才想起,這小姑娘應該是一起去歷練的外門弟子,好像叫……

“芮……”

“芮雲。”

芮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清潤的眸子像湖水一樣,澄澈分明。

“對對對,芮雲,瞧我這記性。”纖凝略帶歉疚地說。

“沒關系,現在記住也不晚。”芮雲稍微靠近,忽閃著大眼睛問:“小師姐,以後我能去望竹峰找你玩嗎?”

纖凝剛要回答可以,腰間突然被擰了一把,疼得她直吸氣。

“怎麽了?”芮雲問。

纖凝握住腰上的手,回:“近期我預感修為要有所提升,要去秦師妹那裏泡靈泉,你去望竹峰可能找不到我。”

芮雲失落道:“那好吧。”之後她又一臉陽光,說:“沒關系,我等小師姐回來。”

纖凝打哈哈:“再看吧。”回答完立刻握緊秦茸的手,不讓她有作案的機會。

之後芮雲又問了些修煉上的事,她入門很晚,修為沒比纖凝好到哪去,纖凝也耐心地解答了,兩人湊在一起,看起來相當親密。

說著說著纖凝感覺後背一陣發涼,秦茸淡淡的冷哼傳來,她立刻離芮雲遠了點。

可不得了,忘了身後有個醋罐子。

芮雲看了眼身後的秦茸,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逡視,最後還是一臉茫然。

這時候,比試臺上的鑼被敲響,緊接著主持人念道:

“瀛洲楚無風挑戰玉清派弟子芮雲。”

芮雲明顯一怔,然後看了眼身旁的纖凝,眼裏有未知的害怕。

她剛入門沒多久,根本就不在送上去的名單之上,誰會想要挑戰她?

纖凝也大為不解,瀛洲的弟子實力強悍,不挑戰修元嬰大能,倒挑了個寂寂無名的小築基,這是什麽操作?

而且臺上那個男人,雖然張著一張纖凝完全不認識的粗獷的臉,但隱約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哪裏見過呢?

芮雲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對纖凝道:“小師姐,我去了。”

纖凝跟著站起來,拍拍她的肩,“別怕,打不過就認輸,不會有事的。”

話是這麽說,纖凝心裏卻有些莫名的不安。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臺上那個男人給她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應該沒事,這只是比試,難不成他想光明正大地殺人嗎?

芮雲走上比試臺,抱著劍跟對方作揖,還沒直起身子就被一劍刺中胳膊,鮮血一下染紅了淺紫色的制服。

對方沒打算跟她行君子之儀,先發制人已經掌握了主動權。

芮雲勉強應付,被打得節節敗退,身上已經好幾處傷口,正當她準備認輸時,楚無風一掌打在她心口,手掌間纏繞著的黑色魔氣悄無聲息地鉆進了芮雲的心脈。

芮雲捂著心臟倒下,嘴唇顫抖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楚無風收回劍,輕蔑道:“看來玉清派的弟子也不怎麽樣嘛。”

芮雲被擡下去,纖凝看著楚無風,那股子熟悉感越發濃重。

她打量著男人的時候,男人擡頭看向她,嘴角勾起邪笑。

“既然外門弟子不行,那就內門弟子吧。”

纖凝心裏一沈,電光火石簡想到了什麽。

“楚無風再次挑戰玉清派弟子——纖凝。”

纖凝的名字一出口,秦茸蹭一下站了起來,她眸色沈冷的看著臺上的人,聲音毫無溫度。

“纖凝師姐重傷未愈,你的挑戰我替她接了。”

楚無風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道:“看來玉清派除了廢柴就是縮頭烏龜,就這還舉辦什麽仙門大比,幹脆從仙門中除名吧,這樣以後就不會參加了。”

秦茸臉色一變就要飛下去,被纖凝一把拉住。

纖凝把手裏類似葡萄的靈果塞給她,柔聲道:“別沖動,他是故意想激動我們。”

“這廝修為在你之上下手又那麽狠,你肯定會受傷的。”

“打不過我就認輸,旁邊還有姜長老,不會有事的。”

纖凝柔聲安慰她,轉頭看向楚無風,眸色幽深晦暗。

瀛洲弟子不會這麽喪心病狂,這人的所作所為就不是個正派,加上他對自己的針對,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他絕非仙門中人。

纖凝還不能確定楚無風是不是他想的那個,所以要上去確定。

再者,如果真是那個人,他能輕易頂替瀛洲弟子的身份,說明他的修為已經不同於往日,如果秦茸替自己去了,被他使奸計傷到,那更得不償失。

她寧願自己受傷,也要保證秦茸好好的。

走上比試臺,纖凝不像芮雲那麽客氣,卻也沒第一時間動手,她盯著楚無風,冷聲問他:“荊汲,你已不是仙門弟子,此番來玉清派有何目的?”

楚無風怔了一下,眼裏殺意一閃而過,“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就算你再怎麽胡言亂語,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說完揮著散發寒氣的長劍攻了過來。

纖凝堪堪避過,還沒喘口氣對方的劍又向她襲來,她回身用劍揮開楚無風的劍,手被震得發麻。

再有一次,她絕對避不開。

纖凝揭穿荊汲的真面目,可連近他身的機會都沒有。

他套在楚無風的皮囊裏,自然要受制於這副皮囊,只要找到他的破綻,就能證明他並非楚無風。

纖凝一邊避開他的攻擊一邊觀察他,看到他脖子上一道紅色的痕跡,看著像是被利器割的,難道他直接扒了楚無風的面皮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纖凝一陣惡寒,冷不防右手胳膊被刺破。

劇烈的疼痛襲來,纖凝手上的劍“當啷”掉在地上,整個人直冒冷汗。

纖凝深知一般的劍傷不會如此嚴重,轉頭看去胳膊上果然冒著魔氣。

怪不得他能殺了瀛洲弟子,原來是自甘墮落入了魔。

纖凝眼前一陣眩暈,她轉頭看向姜含盡,對她道:“姜長老,他是……魔。”

氣若游絲般說完,纖凝往地上倒去。

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一股淡淡的竹子味道鉆進鼻子,纖凝感覺疼痛都減少了許多。

繁華抱著她,看她的眼神溫柔如水,荊汲本想殺了纖凝,看到這番情景,他的臉上出現嫉恨。

“少主,不能放過她啊!”

繁華倏然變臉,袖子一揮便將面前的荊汲打落比試臺。

“我有沒有說過不許動她?”

荊汲吐出一口鮮血,連忙跪在地上,“屬下知錯了,請少主恕罪。”

繁華收回視線,聲音陰寒:“再有下次,就把你扔到萬魔窟餵魔獸。”

荊汲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擡。

繁華抱起纖凝準備帶她走,面前卻重重阻礙,首先就是劍指她面門的秦茸。

“把纖凝放下!”秦茸面若冷霜,聲音更是淬了冰一般。

繁華嗤笑,眼神冷銳譏誚地看著她,“留在你身邊你能保護好她嗎?”

秦茸被問住了,從一起歷練開始,好像每次纖凝受傷她都無能為力。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會讓繁華把人帶走。

“我會盡己所能保護她。”秦茸翻轉了一下手腕,手中仙劍發出錚鳴,“倒是你,你問過她的意見嗎,她想跟你走嗎?”

繁華也被紮了一刀,表情相當難看,而在兩人說話的間隙,各派弟子已經對兩個魔族形成了包圍之勢。

繁華來得太急,根本來不及偽裝自己,眼下她頭頂長角,周身都是魔氣,想讓人看不出來都難。

姜含盡手持寒霄,面無表情:“繁華,好歹你也曾是我派弟子,乖乖束手就擒,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這當然只是話術,在場但凡修為稍強的都知道,繁華是天生魔族,並非像荊汲那樣半路入魔。

不僅僅是外形上的不同,還有修為上的差距。

這也是姜含盡擔心的,所以她想盡量避免動手,否則又要死傷一大片。

繁華看一眼圍在周圍,想上又不敢上的仙門弟子,露出一個輕蔑至極的笑容。

“就憑你們?”

秦茸手中的劍已經蓄滿了法力,劍身泛著幽幽冷光,看起來鋒利無比。

“即便拿不下你,但這麽多人你想走也絕非易事,只要你把纖凝放下,我可以保你安全離開。”

秦茸怕她被惹怒了傷害纖凝,只能跟她做交易。

捉拿魔族什麽時候都可以,纖凝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魔氣入體,纖凝體內靈力被侵蝕得十不存一,臉色蒼白到透明,衣服被鮮血浸染,分不清哪裏是傷處。

秦茸焦急不已,已經做好了搶的準備。

繁華還是不準備放手,可不等她移動一步,纖凝就劇烈咳嗽起來,鮮血從嘴角湧出,怎麽擦都擦不完。

秦茸看得目眥欲裂,手中長劍錚鳴,“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你想讓她死嗎?!”

繁華不得已把人交給秦茸,自己殺出一條血路離開,荊汲則身受重傷被追進了密林中。

秦茸把纖凝帶回去,處理了傷口又餵了許多靈藥,纖凝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

秦茸只好把師父請來。

掌門蓬蓮看了之後臉色凝重,對秦茸道:“纖凝魔氣入體傷了心脈,就算醒了只怕也……”

她沒再說什麽,而是為纖凝輸入法力護著心脈,又將她體內的默契暫時壓制住,纖凝雖然沒醒,臉色卻好了很多。

做完這些蓬蓮便不再留,轉身離去時秦茸求她:“師父,小師姐中了魔氣的事請您保密。”

蓬蓮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背著手走了。

秦茸守在纖凝床邊,一夜沒有合眼,為纖凝擦汗煮藥忙乎了一晚上,天快涼時才撐不住打了個盹兒。

纖凝疼得想死,心臟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灼痛蔓延著,很快這種疼痛被另一種情緒壓下去,心裏對某樣東西渴望到了極點,纖凝猛地睜開眼睛,瞳孔裏的紅色一閃而逝。

手腳僵硬無力,纖凝動了動手指,把握著她手睡覺的秦茸驚醒。

“你醒了!”秦茸語氣驚喜。

纖凝轉動眼珠看向她,盯上她白皙纖細的脖子,舌頭和牙齒一陣發癢,嘴裏開始分泌口水。

“秦師妹,你能靠我近點嗎?”

秦茸靠近她,問:“你想說什麽嗎?”

纖凝舌尖掃過虎牙,啞聲說:“再近點。”

秦茸又靠近了一些,纖凝一把抓住她的腦袋,把那截藕段一樣的脖子按到嘴邊。

牙齒刺進皮膚的感覺讓纖凝舒爽的打了個顫,舌尖嘗到的鮮血味道短暫的緩解了心裏的躁動,但很快這種躁動加倍襲來。

不夠,不夠!

纖凝抓著秦茸的手翻身騎在她身上,大張著嘴咬住她的脖子,鮮血湧進口腔,纖凝瞳孔一震,周圍隱約浮現暗紅色。

秦茸感受到血液在被吸走,但她不想推開纖凝。刺痛再次傳來,她抱住纖凝的細腰,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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