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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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從薛應弦的公寓出來之後,纖凝沒有回家,而是找了個沒什麽人的咖啡館坐著。

她急需一個安靜的地方整理思緒。

以唐棣今天的表現來看,想讓他恢覆正常任重道遠,如果她還是按照原先計劃的那樣,撮合他跟薛應弦的話,那把薛應弦推進火坑的罪魁禍首就是她。

要不……

念頭一起,腦中閃過唐棣發瘋刺傷薛應弦的畫面,纖凝還沒來得及驚訝,畫面一轉又是薛家破產,薛家父母受不了打擊猝死的情景。

纖凝連忙按住發痛的太陽穴,問道:“這是什麽?”

【劇情崩壞的後果。】033不像往常那樣活潑,聲音死氣沈沈的,【這只是大數據根據計算得出的其中兩種可能,也有可能比這更加嚴重。】

纖凝心沈了幾分,底氣不足道:“我只是這麽想想,又沒說不按照原劇情來。”

033:【最好是這樣。】

一人一統沈默許久,033說:【我也不是故意嚇你,而是任務要求就這樣,如果你再把小世界搞得一團糟,咱倆都沒好果子。】

纖凝嘆氣:“我知道。”

從剛才033給她看的各種結果裏,薛應弦的下場沒有最糟只有更糟,她就算有什麽想法也不敢造次了。

還是乖乖做任務,想想怎麽把唐棣治好吧。

要是有什麽靈丹妙藥就好了,吃一顆百病全消,這樣男女主就能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了。

想到薛應弦,纖凝心裏產生一種奇怪的情緒,她摸摸脖子,仿佛薛應弦的呼吸還殘留在上面。

剛才薛應弦抱著她,小聲說不要接近唐棣,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就好像在對自己無理取鬧的戀人妥協,老實說她真的有一瞬心動,但……

不可以,她是女主。

纖凝沒出息地推開薛應弦跑了出來,一路上心如擂鼓,現在才稍稍平息。

想到這裏纖凝收回手,自嘲一笑。

先說喜歡的是你,現在把人推開的也是你,這算什麽啊陸纖凝?

纖凝心亂如麻,在咖啡店呆坐了許久。

天色漸晚,太陽西斜,夕陽餘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纖凝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

她的五官本來就柔和,大眼睛黑白分明,明亮如星,輪廓骨感沒那麽分明,給人一種純良無害的感覺。

薛應弦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走過去。

面前的陽光被遮住,纖凝遲鈍擡頭。

薛應弦站在她面前,雙眸低垂,平靜地看著她。

“一個人坐在這裏幹什麽,怪可憐的。”

纖凝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剛才是我太冒失了,對不起。”

看著她眼中的懊悔,纖凝心裏更加愧疚,下意識回道:“不用道歉,我沒怪你。”

薛應弦面色不變,緊繃的身體卻放松了,她問:“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嗯,”

薛應弦也是客人,她沒理由不讓人家坐。

薛應弦坐下,第一句話是:“雖然可能你不愛聽,但我還是要說,以後別去找唐棣了,離他遠點。”

薛、唐兩家有些生意上的往來,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她第一次見唐棣,初見印象還可以,唐棣把自己包裝得好,彬彬有禮,進度有度。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摔死了一只貓、捏死了自己表妹養的兔子的話。

那只貓是無意跳到唐棣懷裏的,毛色很漂亮,還穿著可愛的小裙子,一般人見了只會想摸摸,就算不喜歡貓的人,頂多把貓放了離遠點,絕對不會想要下殺手。

薛應弦第一次看到有人殺生,表情還能那麽平靜,從那時候起,唐棣在她心裏就是危險的代名詞,後來看到他捏死楚清清的兔子,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楚清清哭得驚天動地,但由於對方的身份,這件事不了了之。

這些事陸纖凝都不知道,那個時候她在做什麽?

一、討好唐棣;二:給她使絆子。

薛應弦想起纖凝以前的樣子,心情變得奇怪。

從前她那麽討厭陸纖凝,連帶著她的長相也不喜歡,怎麽現在再看,突然就討喜了呢?

這張臉說變也沒變,說沒變又好像哪裏變了。

“薛應弦,以我們的關系來說,你應該沒資格幹涉我做什麽吧?”

纖凝一句話把薛應弦從沈思中拉了出來。

那雙眼睛清亮溫潤,面容純凈嬌憨,卻能說出這麽傷人的話。

為了不讓自己露怯,纖凝直視薛應弦,說:“你應該知道,我說喜歡你只是在騙你吧?”

薛應弦一直知道纖凝不是真心,卻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她的表情維持不下去,溫柔假面有了裂隙。

纖凝裝作不在意,及時移開了眼神,她輕啜一口茶,語氣漫不經心。

“那一晚就當是意外,從今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你做什麽我管不著,但請你不要來妨礙我。”

說完站起來捋了捋衣服,緩步離去。

薛應弦楞怔許久,用手捂住了臉,唇角是譏誚的笑容。

是啊,怎麽能當真呢?真傻。

陸纖凝向來討厭她,說是把她當眼中釘都不為過,忍著惡心說喜歡她,只怕是為了看她的反應有多有趣。

而自己呢?竟然因此忘了以前種種,對戲耍她的人產生了好感。

在對方眼裏,她是個十足的小醜吧。

薛應弦斂去笑容,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纖凝佯裝不在意,出去之後就加快了腳步,她不敢去看薛應弦的反應,怕動搖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

為了小世界安定,大家都能得到好的結局,她不能做任何可能會讓劇情偏離的事。

坐在公交車上,看著外面絢爛的霓虹,纖凝覺得格外疲憊。

脖子上的傷痕發紫發青,回家是不可能回家了,只能讓姐姐收留幾天。

接到纖凝的電話陸涵還有些意外,聽她說這幾天想住在她這裏,她就覺得大概又出了什麽事。

不過猜歸猜,卻沒想到這麽嚴重。門打開看到一臉倦色的纖凝脖子上的傷痕時,陸涵瞳孔都擴大了。

“怎麽回事?!”

纖凝嘆口氣,抓著姐姐的胳膊往裏走。

“就是有些事,但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你能不問嗎?”

陸涵沈默幾秒,問:“跟我也不能說嗎?”

纖凝點頭,語氣低沈:“也不是什麽大事,我自己能處理好。”

陸涵伸手撫上她的脖子,輕輕摩挲,“疼嗎?”

纖凝搖頭。

“去洗個澡,洗完我給你塗點藥。”

纖凝想說不用,陸涵預判了她的想法,提前打斷施法。

“發生了什麽我可以不問,但這個必須聽我的。”

這麽重的掐痕,如果不塗藥的話,得好長時間才能消下去,到時候上課也不方便。

纖凝知道姐姐是好意,起身進了浴室。

陸涵準備幹凈的睡衣給她,臉色沈郁地在浴室門口站了良久。

纖凝朋友不多,也沒聽說跟誰結仇,難道是薛應弦做的嗎?

陸涵想起這段時間薛應弦突然的態度轉變,以及她隱約表現出來的占有欲,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纖凝不說是想保護她嗎?

陸涵臉色更沈,眼裏劃過一抹冷意,不過這些在聽到開門聲時,頃刻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笑臉。

纖凝打開門,姐姐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帶到了客廳。

“塗個化瘀的藥,明天應該會好很多。”

藥膏被陸涵帶著溫度的指腹化開,塗在皮膚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纖凝不自覺閉上了眼睛,小貓似的發出哼唧聲,陸涵看了不由有些心癢,放慢動作磨蹭時間。

藥塗好後纖凝的脖子仿佛被上了枷鎖,轉動時僵硬無比。陸涵放好藥回頭看到,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她走過來坐到纖凝身邊,將她的頭發揉的更加蓬松。

“這個藥膏得半個小時才能成膜,我陪你看會兒電視吧。”

“好。”纖凝咧嘴朝她一笑,多少有點憨傻氣。

陸涵眼睛瞇起來,聲音柔和:“傻乎乎的。”

第二天痕跡淡了許多,但還是很明顯,周一上學時纖凝不得不纏上紗布。

上了一天課,薛應弦都沒來找她,纖凝覺得輕松的同時又有點悵然若失。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才一周而已,她就覺得一個人吃飯有點孤單了。

接下來一周都沒見到薛應弦,倒是唐棣時不時打電話騷擾她。

纖凝不知道薛應弦是不是刻意避著她,不過這麽大的學校,同班同學下了課後都難遇到,更何況是不同專業的薛應弦。

周六有選修課,纖凝聽了四個小時的講座,聽得頭暈眼花,出校門看到唐棣,心情更是跌到谷底。

唐棣穿著一身休閑裝,顯得年輕了不少,混在學生裏沒那麽紮眼了。

纖凝嘆口氣,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她有種佛祖割肉餵鷹的感覺。

為了任務,她不得不與瘋批虛與委蛇,這犧牲實在太大了。

唐棣把她塞進車裏,道:“今晚有個宴會,你陪我去。”

後座有個精致的盒子,纖凝打開,裏面是一條純白禮服。抹胸款式,腰部做了堆疊和收束,能很好地凸顯腰線。

旁邊還有一條鉆石項鏈,在昏暗的車裏都能看出它的美貌。

纖凝邊換衣服邊問033:“我順著他的意思來的話,會對他的病有好處嗎?”

033:【應該有吧,他現在數值還算穩定。】

系統一句話,纖凝有了點信心。

去了才知道,唐棣為什麽要帶上她。

薛應弦本來在跟合作夥伴聊天,突然聽到一陣小騷動,轉頭看過去,就是美得讓人失語的纖凝。

她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讓人連大聲呼吸都不敢,生怕驚動了她。

相比之下,唐棣反而像個陪襯。

薛應弦的視線在纖凝的臉上停留幾秒,被她的禮服吸引註意力。

這件禮服跟之前纖凝被下藥時穿的那件很像,只不過那件當時已經不規整了。

腦中閃過很多畫面,薛應弦眉頭緊皺,將手中香檳一飲而盡。

纖凝自然也看到她了,眼神交匯的瞬間,她就偏過了頭,小聲對唐棣說不要站在這裏了。

薛應弦本來只是心情不佳,看到她對唐棣小意溫柔的樣子,突然煩躁無比。

場中音樂難聽,耳旁的說話聲過於聒噪,最令她不爽的還是唐棣放在纖凝腰上的那只手。

薛應弦重重放下杯子,大步朝兩人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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