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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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纖凝幾乎是下意識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話已經出了口。

“當然……喜歡啊。”

只不過後面三個字說得有點底氣不足,眼神也飄到了別處,不敢跟薛應弦對視。

對方的眼神太過鋒銳,好像一眼就能把她看穿,還有就是……她在裏面看到了隱隱的期待。

薛應弦在期待什麽纖凝不敢想,她只是個破做任務的,劇情線以外的事不該她管,她也管不起。

她的閃爍其詞那麽明顯,薛應弦哪還能不明白?心情瞬間跌到了谷底,甚至有些生氣。

只是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究竟在生氣什麽。

如果不是誤打誤撞有了那一夜,她們或許連這樣心平氣和坐下來都不能。

可能對陸纖凝來說,喜歡是個隨便就能說出口的詞,沒有什麽特殊含義。

不過短短幾個小時,薛應弦卻覺得,對方信誓旦旦說喜歡她已經恍若隔世。

這一切都是這個女人用來吸引她的手段罷了。

“演技真好。”

薛應弦模棱兩可地說了這句話,然後默默開始吃飯,纖凝雖然好奇也不敢問,時間在沈默中過去。

薛應弦吃飯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像兔子一樣,咀嚼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纖凝再次被她的美貌蠱惑,像個癡漢似的盯著看,薛應弦本來想忽略,但她的目光實在太直白了,好像要把她給盯出一個洞來。

正好飯吃得差不多了,她幹脆放下筷子,擡眼望向纖凝,眼神相撞的時候,她的心突然跳了一下,猶如平靜的湖面蕩開漣漪。

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但她卻在瞬間就捕捉到了。

薛應弦頓了一下,問:“你這樣看著我……”說到一半,話又止住了。

纖凝等著她的下文,半分鐘過去了也沒聽到。

“怎麽不說話了?”

薛應弦幹咽了一口唾沫,站了起來。

“走吧,我送你回家。”

纖凝看了一眼桌上的剩菜,道:“稍微等一下,我把這些收拾了。”

薛應弦俯身跟她一起收拾,兩人同時把手放到了飯盒上,纖凝怔了一下,連忙把手抽出來。

“我來就行,很快的。”

薛應弦沒有收回手,反而再次握住。

纖凝:“?”

“讓江槐收拾,飯盒改天我拿給你,走吧。”

這樣就有了再見面的理由。

薛應弦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麽,心裏煩得很,但不想放開纖凝的手。

兩人就這樣雙手交握到了停車場,恰好有員工經過,纖凝趕緊把手松開。

薛應弦蜷了一下手指,覺得掌心空得有些不適應。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悠揚的大提琴音回蕩在車裏,緩解了尷尬的氣氛。

纖凝本來靠在車窗上發呆,餘光瞥到薛應弦完美的側臉之後,又開始了花癡。

怎麽會有人長得這麽好看呢?美女獨美不行嗎?為什麽非要配一個神經病男主呢?

纖凝扼腕嘆息。

車子停在路邊,薛應弦轉頭看她,纖凝被抓個正著,露出尷尬而不是禮貌的笑容。

“陸纖凝,你說喜歡我是不是想要我的身體?”

“哈?!”纖凝太過激動,差點被口水嗆住。

薛應弦看著她,眼神平靜而敏銳,“以前你那麽討厭我,連跟我在一個空間裏都嫌空氣不新鮮,為什麽突然就不討厭我了?”

“我說過了啊,以前是故意裝作討厭你來引起你的註意。”

薛應弦意味不明地笑了,說:“是真的討厭還是假裝我還是分得清的。”

纖凝心想完咯,精心想出來的理由被戳穿,都不知道該怎麽圓。

想起薛應弦的話,纖凝的眼神不住往對方身上瞟,身材的確好,纖瘦柔軟,白凈無瑕……

薛應弦被她看得心浮氣躁,有什麽東西好像要破殼而出,她努力忍著那份焦躁,對纖凝道:“這麽久不下車,是想跟我走?”

纖凝這才發現,已經到小區門口了。

“路上小心,早點休息,再見!”

打開車門,下車,關車門一氣呵成,話音落下人已經在兩米開外了。

薛應弦看著明顯有些慌亂的背影,不知怎麽心情變好了。

臉上的笑維持了不到一分鐘,她的眸色逐漸轉暗,露出了幾分糾結和茫然。

剛剛那一刻,如果纖凝說要跟她走,她會毫不猶豫地把人帶走。

就算只喜歡她的身體,也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呢,明明是這麽荒謬的事,可如果對方是纖凝,她竟覺得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薛應弦陷入自我懷疑之中,思緒紛亂覆雜,許久都得不出一個結論。

纖凝逃也似的跑進小區,直到確認薛應弦看不見自己,才緩緩停下了腳步。

好險!差點就抵擋不住誘惑,答應了薛應弦共度良宵的邀請。

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問了那種問題之後還讓自己跟她走,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是跟劇情無關緊要的人,雙方你情我願的情況下,也不是不能答應,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

壞就壞在,薛應弦是女主。

“3啊,我想……”

【你別想!】

033直接斷了她的念想。

纖凝委委屈屈:“好吧。”

這樣的話,就只能從男主那邊下工夫了。

根據給出的劇情來看,唐棣是因為有躁郁癥才陰晴不定,那治好他的躁郁癥的話,薛應弦是不是就不會被那樣對待了?

理智告訴她不要多管閑事,可一想到那麽美的人要經歷這些,心裏就沒來由地惆悵。

纖凝長嘆一口氣:“不知不覺中變成聖母了啊。”

可如果讓她眼睜睜看著一朵嬌艷的鮮花枯萎,她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晚上睡覺前,纖凝把唐棣從黑名單裏拖出來,又是好多未接來電和一長串消息。

看最後幾條消息的語氣,這人的耐心估計已經用完了。

思慮再三,纖凝回消息說明天去找他,然後關機睡覺,避免美夢被打擾。

深夜,唐棣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眼神陰鷙地盯著手機看了幾秒,然後狠狠摔在地上。

手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碎成了蛛網。

旁邊的傭人大氣都不敢出,戰戰兢兢的縮在角落,靠在一起分散懼意。

少爺不是的病不是好了很多嗎,怎麽突然又這樣了?

幾人交換眼神,然後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鉆進地磚的縫隙。

唐棣閉上眼睛深呼吸幾下,因為過於克制脾氣,額頭上的青筋都凸起來了。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陰鷙晦暗的眼神變得平靜了不少。他蹲下撿起摔花的手機,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容。

“呵!真是手段百出!”

屏幕上的玻璃碎渣紮進肉裏,掌心鮮紅一片,笑容淡去,眼底是更深的冷意。

傭人等腳步聲音消失才敢擡頭,劫後餘生般長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

“誰不是呢,我一身冷汗。”

“少爺怎麽好像比以前更嚴重了?他……”

管家拿著新的擺飾進來,她們的談話戛然而止。過去這些年這種事時有發生,嘴不牢靠的傭人早就被辭退了。

很快狼藉的地面就潔凈如新,擺飾也都富貴原位,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座宅子幽靜地佇立在城中,金玉其外,至於內裏如何,沒有人會去探究。

第二天纖凝被姐姐從被窩裏薅起來,腦子完全是懵的,游魂一樣坐在教室,兩節課過去才發現身邊的人是薛應弦。

纖凝腦子漸漸歸位,吸溜了一下口水,薛應弦歪頭看她,表情像是在說“還說你不是饞我身子”。

“不是,你別誤會,我剛睡醒所以這樣,你懂的哈?”

薛應弦看著她臉上壓出來印子,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坐正身子盯著課本,唇角露出淺笑。

纖凝一看她就是在敷衍,急道:“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真的不是饞你身子!”

薛應弦轉頭看她,唇角笑意擴大:“我說什麽了嗎?”

纖凝語塞,薛應弦往她的方向靠過來,肩膀挨到了一起。

“其實你就是這麽想的吧,不然怎麽這麽心虛。”

纖凝再次噎住,默默移開了視線。

看似在看書汲取知識,實際上腦中一片空白。薛應弦直白熱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盯得她半邊臉都在發燙。

劇情發展好像出了點小差錯,不慌,還穩得住。

纖凝手微微顫抖,面上穩如老狗,問薛應弦:“最近唐棣有來找你嗎?”

官配才是王道,她這種野路子不過是一時的吸引力,薛應弦應該很快就會失去興趣。

薛應弦看她殷切的眼神,以為她是想通過自己打探唐棣的消息,眼神冷了三分。

“我連行程都要向你匯報嗎?”

纖凝被問得一楞,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變臉。

果然大小姐的心思不是她這等凡人能猜的。

“就是隨口一問。”她小聲嘟囔,“你們要是約會了的話更好。”

薛應弦以為她在陰陽怪氣,臉色更沈。並不是她用惡意揣測纖凝,而是從她們認識到現在,纖凝一直對她很刻薄。

實際行動就不說了,幾乎見面就是挖苦和諷刺,語言上她是一定要占盡便宜的。

纖凝眼睜睜看著她黑臉,整個人都亞麻呆住了。

寬面條淚流下:我又做錯了什麽?

上課鈴響起,老師夾著課本進來,氣氛陡然一變,纖凝暗暗松了口氣,這上課鈴真是救她狗命。

不過她沒堅持多久,課上到一半又睡著了。

薛應弦盯著書,只覺得那些字都在嘲笑她自作多情,她皺著眉頭看向纖凝,對方露給她一個後腦勺。

自己心情沈重的時候,罪魁禍首在呼呼大睡。

奇怪的是,盯著這顆圓潤飽滿的腦袋看了一會兒,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微風拂過,纖凝的發絲被吹動,輕輕掠過她的手背,癢意從肌膚傳開,心臟漏跳了一拍。

薛應弦握住那縷發絲,心想也不是不能原諒。

一節課很快過去,下課鈴響起,學生們三三兩兩離開,教室裏剩下三五個人,纖凝和薛應弦在其中。

纖凝揉著眼睛坐起來,問薛應弦:“你怎麽不去吃飯?”

薛應弦站起來,淺聲道:“走吧。”

纖凝乖乖站起來,走了幾步才問:“去哪啊?”

薛應弦看著她呆呆的樣子,心情雀躍起來。

“去吃飯。清醒一下吧,不然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纖凝挺直胸膛,道:“我精著呢。”

“嗯嗯嗯,是是是。”薛應弦擡步往外走。

“又敷衍我!”纖凝氣鼓鼓,快走兩步跟上,與她並肩走在一起。

薛應弦沒有回答,從舒展的眉眼可以看出,她此刻心情不錯。

纖凝用餘光瞄她一眼,臉上也掛上了笑容。誰說只能做情侶呢?做朋友也可以嘛。

只不過纖凝忽略了原主作死的程度,從教室到食堂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她們受到了無數人的目光洗禮,大家無一例外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誇張程度就像看到了火星撞地球。

雖說以薛應弦的身份來說低調不了,但至於這樣嗎?好像全校都知道她跟薛應弦不和似的。

薛應弦並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旁若無人地走著,快到食堂時才問:“想吃什麽?”

纖凝想說隨便,但她有預感,要是自己這麽說,肯定會收獲薛應弦的眼刀。

“面吧。”

食堂面試種類繁多,可以慢慢挑選。

薛應弦看出她選擇空難,直接做了決定。

“行,那就去吃拉面。”

果不其然,跟在薛應弦身邊關註就少不了,從點餐到找到空位坐下,總有幾束目光黏在她們身上,牛皮糖似的怎麽都甩不掉。

纖凝傾身往前,小聲對薛應弦說:“下次還是分開吃吧。”

薛應弦面色不悅,問:“為什麽?”

“跟你在一起太紮眼了,像個觀賞物似的,這誰受得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薛應弦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一會兒上一會兒下,都快要出毛病了。

“受關註的不止我一個人。”

纖凝撇撇嘴:“我有什麽可關註的?”

薛應弦不語,微微垂了下眼皮,頂著那樣一張臉說我有什麽可關註的,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會認為纖凝是在凡爾賽,但現在她覺得是真心話。

至於為什麽這麽認為,她也說不上來,硬要說個理由的話,就是那雙又圓又鈍的眼睛太亮了,像星辰一樣潔凈純澈,這樣的人怎麽會說謊?

再說了,就算是凡爾賽又怎麽樣呢,纖凝有那個資本。

吃飯期間纖凝的手機響了,她毫不猶豫按掉,繼續快樂吸入,很快一碗拉面就下肚了。

薛應弦是第一次跟纖凝吃飯,不知道她吃飯這麽香,使得原本不怎麽喜歡吃面的她都多吃了口。

見薛應弦碗裏還剩了些,本著不浪費糧食的精神,纖凝把她的碗端過來,在薛應弦震驚的眼神中把剩下的吃完了。

吃完發現薛應弦眼神覆雜地看著她,纖凝反應過來,連忙道:“不好意思,你是不是還要吃?”

“沒,我吃飽了。”薛應弦心思百轉千回,面上絲毫不顯。

纖凝咧嘴一笑,說:“我還以為你沒吃飽呢。”

看著她嬌憨純凈的面容,薛應弦的心微不可察的悸動了一下。

兩人走出食堂,食堂門口圍著一圈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熱鬧的事,纖凝原本還想看熱鬧,哪知下一秒就兩極反轉,自己成了主角。

人群分列兩排,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緩緩朝她們走來。

男人輪廓深邃,五官立體,眼睛顏色比較淺,一看就是混血。周圍都是清澈的大學生,這種肩寬腰窄,身高腿長,氣質成熟的男人猶如鶴進了雞圈,很難不引起騷動。

唐棣幾步就走到了兩人面前,因為身高優勢,給人一種不適的壓迫感。

薛應弦以為唐棣是來找她的,剛準備讓她別煩自己,就見他把目光轉向了纖凝。

“你下午不是沒課嗎,正好我上午在附近辦事,就順路過來接你。”

薛應弦在看向纖凝時,就已經非常不爽了,有種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的感覺。

唐棣用餘光看薛應弦一眼,又說:“你昨晚不是說要給我做飯嗎?我想快點吃到。”

話一出口,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纖凝偷偷看薛應弦一眼,她的臉色果然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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