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篇 她與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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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央一直認為朋友是可有可無的,從小學到國中她都是一個人度過。倒不是說個性孤僻,她也會和別人說說話或者一起行動,但是都只是算熟悉的人而已。她不了解身邊任何一個人,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事或者是怎麽樣的人,就像別人也對她一無所知一樣。

這樣活著也很清凈自在。但是真央也想不到自己的這種性格卻是成為了別人的眼中刺。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被孤立了,或者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是直到一次無意間聽到別人在背後說自己的壞話才明白自己原來被討厭被孤立了。

雖說是習慣了獨來獨往,但是真央從沒有想過自己會被人這麽討厭過。盡管克制著自己不要當回事,但是說無所謂也是假的。不過是個高中女生,又能堅強到哪裏去呢?

其實那些女生也沒有做出些特別出格的事,只是進行冷暴力加上把一些編造的事情散播出去,但是時間一長真央的名聲也變得不好了。真央自己是不知道自己的名聲具體變得怎樣的差,她開始找到了一種新的逃避方式——書籍。因此她也常常在圖書館消磨時光,來逃避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也在最脆弱的時候,真央戀愛了。其實喜歡這類感情真央也有過,但是戀愛卻是第一次有的感覺。對方是真央在圖書館一直遇到的學長,不過在高一的寒假之前的第二學期裏真央也一直沒有跟他說過話,是在寒假開始的前一天聖誕節裏遇到的。因為書籍歸還的時間問題,真央不得不在前一天傍晚的時候又去一次學校還書,正巧當天值班的人是那位學長。也大概是因為聖誕節的關系,對方也帶有好意的請了真央去了附近的小吃店吃東西,在這過程中兩個人也因為閱讀的興趣相同而交流甚歡並交流了聯系方式,學長還將自己最推薦的一本書借給了真央。

之後就是常見的少女情懷,在一個寒假用郵件聊天之後,真央感覺自己戀愛了——那個時候她其實對學長其他的事都一無所知,所以在情人節她本來想要把包裝精致的巧克力送出並表白的時候看到了學長和其他的女生舉止親密時,她逃走了,躲在了醫務室裏。

正在思索自己到底算是什麽的時候,又有同學進了醫務室,真央便馬上拉起了簾子。正巧老師剛剛出門了,所以他也就直接坐在了另一張床上。真央透過簾子認出了他,是隔壁班的仁王。因為網球部算是學校裏的頂級社團所以裏面的主力人員她多少也有聽說過知道誰是誰。

“啊,累死了。”

大概是為了逃那些巧克力所以裝病來這裏的吧。雖然她自己也是裝病躲在這裏,但是她還是對這類受歡迎的男生很不爽,這讓她又想到了學長和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真央明白自己是失戀了,但是她依舊沒有放棄,鉆牛角似得認為自己還有希望。那位學長身邊的女生一直在換,他自己也說自己喜歡和不同類型的女生相處。真央覺得對方能把心裏話告訴自己一定也是對自己很信任,所以一直保持著暧昧的關系卻沒有挑明心意,她覺得只要一直堅持下去,學長一定會明白自己才是最適合他的。

她還是太天真了。高二的時候,另一個班的女生來找自己,她是最近和學長開始交往的,也是年級裏有名的可愛卻又性格潑辣的女生,把真央羞辱了一頓。

“醜女!你可別太得寸進尺了,一天到晚惦記著別人的男朋友,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麽樣子,怪不得被人孤立。他呀,不過是看你可憐才把你當朋友,你可別自作多情了!”

這件事是在女廁所發生的,所以真央因為這件事又在女生之間出名了,名聲更是差了一層。好在真央也習慣了別人的指指點點和流言蜚語,心理承受能力的加強讓她也沒有因此害怕上學或者集體活動,不過她還是能不參加集體活動就不參加,變得更加獨來獨往和別人眼中的古怪。

那之後學長也和真央提議說還是雙方不要再有聯系了,之前借給真央的書也沒有拿回去。可笑的是高二開始真央的父母替女兒報了補習班,而那位學長也在那個補習班。雖然年級不同不大會碰到,但是這讓真央還是感到不舒服。

說實話,她依然沒有放下這段感情。孤立和失戀的打擊最後還是擊垮了她,她在暑假前的最後一天還是忍不住,一個人在教室裏偷偷哭了。然而這一幕卻被仁王撞見了,盡管她假裝沒有看到仁王讓自己表現自然一點。

所以說她總是被仁王撞到她想要隱藏起來的不堪的一面,包括那次補習班後想要狠狠心去向學長表白了卻心意,她最後還是逃了,而那一次又是撞見了仁王。

或是是遷怒,她開始討厭仁王了。其實一開始她就不喜歡仁王,不喜歡那類受歡迎的男生,而且在連續幾次被看到自己的醜態後,更是沒理由的討厭他。就算是之後和芽衣因為在同一個補習班並且考進同一個大學決定一起合租之後,她也不喜歡那個一直在芽衣身邊轉悠的仁王——很明顯是喜歡芽衣,卻還是對別的女生舉止輕浮。

她一直躲避與仁王單獨接觸,可卻總是會在芽衣不在的情況之下碰到他。

大概是孽緣吧。

仁王雅治,作為一名將近而立之年的年輕人,在同行和家人眼中都是前途無量的——他們也想不明白這麽有前途的年輕人為什麽總是獨身,姐姐雅美甚至有一次直接攤牌說自己弟弟是同性戀也好總之希望能早日找到一個伴侶。

“我長得這麽gay嗎?”

“那沒辦法啊,你這麽了解女生心思又會做家務照顧孩子,而且你的工作也是身邊都是女□□,加上你也很久沒有女朋友了吧,我都懷疑你的性向了。”

芽衣說的不無道理,不過這幾點也不是仁王天生就具備的技能。了解女生是因為家裏有個姐姐而且一直和芽衣關系好,會家務也是因為雅美總是把家裏事退給自己甚至是結婚後照顧小孩的事,工作雖然不是說都是女性,但是說出自己是名設計師時對方就會本能地認為那一定是個在女人堆裏的工作,盡管他是個裝潢設計師也是經常與男人打交道的,至於女朋友啊……

“你和真央到底是打算怎麽樣,你還不說明白的話真央說不定就真的要被安排去相親了。”

比起芽衣對於這件事的焦慮,當事人卻很篤定:“慢慢來咯,反正她也不是那麽容易能相親成功的人。”

“你倒是淡定……”芽衣真有些哭笑不得,這兩個人保持這種說不清的關系也快十年了,“都快30了,你是耗得起,但真央呢?”

仁王戳了戳白石家剛出生不久的次子的臉:“你呀,不會是產後抑郁了吧,又或者是因為家裏又多了個孩子而且白石最近工作忙了沒空照料家裏,欲求不滿?”

仁王被轟出了門。慢吞吞地在室外穿上外套,嘴裏念叨著真是產後抑郁癥要麽是更年期提前麽。

也不是他不想跟真央說明白,而是真央自己還沒有理明白自己的想法。

他想起了大學時的事。自己當初經常去大阪那裏,不過一開始是去找芽衣,後來確是打著找芽衣的幌子去找真央。

和他一開始想的一樣,真央對自己很不友好,起初芽衣不在公寓裏只有她時她可毫不猶豫地給自己連吃幾回閉門羹。

“噗哩,下午好。”

“芽衣不在,請回吧。”

“誒,我這麽遠從神奈川過來,好歹也得招呼下吧。”

“你可以打電話聯系芽衣。”

“起碼先讓我進來吧,你也不想鄰居誤會吧。”

還是之後仁王死皮賴臉要進去才放他進來喝了杯茶。

仁王沒有跟真央提起過高中的事,也沒有問過真央過去的事。但是他明白真央為什麽要考這所大學,也明白真央還喜歡著那個人。

有一次他去他們的大學找芽衣,但是芽衣還沒下課,他正巧遇到了真央便一直死纏爛打地跟著對方,而真央也突然因為看到那位學長就馬上改變方向往回走,顯得幼稚又有些可笑,讓仁王想到了高二時的那一幕。

這一回仁王忍不住了:“你就算為了他做到這個程度也是沒用的,那家夥根本不會喜歡你的。”

當然,他也說完就後悔了。看著真央被這話氣得臉通紅,仁王只說出了“抱歉”想不到其他安慰的話,只能看著真央氣憤地離開。

之後他們再次獨處的時候,是芽衣在知道了發生了什麽時候特意為仁王創造的機會,讓他好好道歉。

不過那一次的真央卻很平靜溫和,而且嘴也不像平常那麽毒,讓仁王有些受寵若驚。事後他覺得應該是在為他開門之前一直在一個人喝酒的緣故,酒精磨平了她的棱角。那天晚上真央一反常態,說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這大概是酒後吐真言吧。說了自己多麽羨慕芽衣,說了自己高中時的過往經歷,說了那段還沒開始就結束的感情。

她暈暈乎乎地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看,這就是他一直留在我這裏的那本書。”

仁王怕她醉得厲害手拿不穩書把自己砸了,就拿走了她手中的書。是一本八成新的《挪威的森林》,頁腳有的已經卷起來了但書頁還沒有泛黃。也難怪,仁王也算是了解那一類人,猜到了那位學長一定是把這本書推薦給真央,這麽“感情細膩”總喜歡將這類書推薦給女生。

“你也覺得喜歡《挪威的森林》很土很老套是吧,我也覺得。說實話我完全不喜歡看這種書,但是是他推薦的,他給我的,所以我一直會反覆看,一直保留著……”

盡管啤酒的度數不高,但那個時候真央已經喝了快四罐了,平常也不是多麽能喝的人,現在已經開始有些瘋言瘋語了。

“直子和綠子,你會選誰呢?我一定會選直子,但為什麽渡邊最後是和綠子呢,他也是,更加喜歡綠子……”

仁王沒有看過那本書,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替半躺在沙發上的真央找來了毛毯蓋上。

“你也喜歡綠子?”

“誰也不喜歡。”他希望真央能夠結束這類荒唐的問題,所以很敷衍地回答,替她收拾了啤酒罐。

哪知道真央突然笑了起來,這大概是仁王第一次看到她笑,而且笑得像個小孩一樣:“對哦,你喜歡芽衣,但是芽衣卻喜歡白石,她把你甩了,她去找了白石。你跟我一樣,被人甩了,卻還伴隨著那個人,像個傻子一樣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瘋了。仁王停下了手中的事,坐到真央的面前,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我不是那種喜歡芽衣,她能和白石在一起我也很高興,而我一直陪伴著她是因為她是我的親人。而你……你不是像個傻子,你就是個傻子,為了那種人變得這樣,還喝了這麽多酒。”

真央還是笑著,但是她沒有回應仁王的話,笑著瞇起了眼睛,念叨著傻子傻子慢慢睡著了。

仁王起初是好奇真央,漸漸變得在意她,之後明白,他不能不管她。大概是從哪個晚上起,他喜歡上了真央。不過現在想來他更後悔的事是他竟然沒有承那個晚上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當然也只是適可而止的不可告人的程度,這樣起碼更有利於關系進一步的改變,畢竟只有那一次的真央喝醉之後變得如此坦誠,之後都是比平常更加的別扭。

真央忘了仁王什麽時候纏上自己的,反正等意識到的時候就發現已經甩不了他了。大學畢業之後也是,回到神奈川成為了老師後更是一直“偶遇”碰到他,而他也很快就能摸清自己租的住處。在經濟寬裕換了住處之後,才想著最近因為搬了家而少碰到了仁王還是有好處的,就知道了隔壁搬來了新鄰居,而且這位鄰居正是仁王的噩耗。

嘴上說著完全是巧合只是原來的家發生了問題維修期間就只能在這裏租著住了,但是真央對他的這番說辭保持懷疑。不說為什麽搬過來,如果是維修的話這都一年半過去了,肯定早就維修好了,但仁王卻沒有一點要搬回去的跡象。

而且那家夥還老幹涉自己的生活,和大學時一樣以蹩腳的借口厚臉皮地進自己的家,並且時間一長還把這裏當自己家一樣,當然真央也很高興有人會為自己做做飯打掃打掃這類的,但是還是對一直拿和自己結婚開玩笑的仁王有一肚子的氣。

但事實上,她也有些習慣了仁王,習慣了仁王在自己的生活之中。如果哪一天他消失了,自己一定會很慌亂吧。就像一回芽衣問自己如果仁王和其他女人結婚了怎麽辦,雖然真央故作輕松地回答說祝福,可心中卻突然升起了不安。

是呀,她從來沒有想過仁王和其他人結婚了怎麽辦。她明白仁王對自己的心思,但她也應該明白仁王可不會一輩子都等著她。

初戀在心中總是難以釋懷的,她也是一直認為自己還喜歡著那位學長,盡管很久沒有見過,盡管自己已經快忘了學長的樣子,但是只要看到那本書,總還能記得當時的感情與感覺。

比起真子,綠子更加適合渡邊。這是真央如今明白的道理。

她還明白了另一個道理——那本書已經很破舊了,已經不需要再讀了,應該扔了,而且早就應該扔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恩,我是很喜歡《挪威的森林》這部作品的,所以文裏出現了它也只是因為劇情需要!因為我覺得真央的初戀人物起碼也是有點文學情懷的那種男生,一定是喜歡這種描寫感情與思想的書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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