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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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有莊念在,就永遠有重新開始的勇氣。

那一刻顧言的腦子裏只有這一個想法。

他抓緊了莊念的手,十指相扣的模樣,然後帶著莊念的手一起在對方頭頂上揉了揉。

莊念隨著動作微微瞇了瞇眼睛,稍一擡肩膀像只討人喜歡的貓咪,罕見的露出些天真的笑意。

他們沒有親吻也沒有擁抱,唯有十指緊扣著,卻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剛剛好,足夠了。

楊舒從衛生間回來之後顯得有些焦慮,杯子裏的茶沒的很快,不時就看一眼手機。

“顧叔叔那邊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顧言也看了一眼腕表,隨手給楊舒又添了一杯普洱。

距離楊舒的那句‘很快’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個小時。

無論對方是坐飛機地鐵又或是走高速的私家車,這會都應該到了。

楊舒將手機屏幕上鎖,一閃而過的手機壁紙上,是她和顧穆琛在老宅時的合照。

顧言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那張照片是用顧穆琛買個他的第一臺單反相機拍下來的。

當時楊舒抱著他,親吻他的額頭,說他將來或許能成為一名優秀的攝影師。

顧言的眸色暗了暗,莫名覺得杯子裏的茶葉過於苦澀了。

“你怕時間來不及的話,我們可以找個折中的地點碰面。”顧言放下茶杯,依舊是親切而禮貌的微笑著說。

楊舒擱在茶桌上的手貌似變得有些僵硬,但很快又松弛下去,平靜的說,“可以,我讓對方發定位過來。”

她很快撥通了電話,長久的忙音一直響到提示音後自動掛斷,這種情況連續了幾次,楊舒秀美一簇,面頰上急出了一絲不正常的紅。

沈默片刻,楊舒很快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在接通之前似乎想到了什麽,快速掃一眼顧言說,“我出去打個電話。”

顧言笑了笑,沒說話。

“你們兩個在做什麽?青川呢?”等楊舒離開房間,顧言睨了一眼身邊的莊念,語氣裏沒有半分責怪,只是疑惑。

乘著話音,顧言的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夏青川那邊接電話接的倒是很快,“這貨嘴嚴得很,再給我兩個小時。”

夏青川說話時喘息很重,同時對面傳來幾聲類似重物碰撞出的悶響。

顧言落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拇指和食碰在一起輕輕攆了攆,仿佛嘆了口氣,又或者沒有,“我知道你們的懷疑,但我們沒有時間求證了,我不能拿顧氏去冒險。”

顧言說話時很少在長句中強調那麽多個‘我’字,說明他此刻自我意識非常強烈,並沒有面上表現出的那麽平靜理智。

戴淑惠在他眼皮底下失蹤,楊舒和顧氏集團又在他以為周全的情況下發生了現在這樣棘手的事情。

不只是楊舒在逼他做決定,他自己也在逼自己,要盡快做出決定。

“怎麽不能了!”夏青川那邊憤怒的語調穿透聽筒傳入莊念耳中,“顧氏是你的?跟你有半毛錢關系?”

“顧言,一路走過來有多不容易這些話我不想再反覆提醒你。”乘著話音,夏青川那邊仿佛有人悶聲叫痛,又被下一次劇烈的碰撞聲打斷,“這件事情你媽身上的破綻那麽多,連莊都看得出來,你真一無所知?”

“算了。”夏青川長籲一口氣,“我只問你,你有沒有想過,沒有了錢你要怎麽照顧你身邊的這些人?你還拿什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這一次顧言沈默了將近半分鐘的時間,然後摸出口袋裏的煙敲出一根,走到窗邊點燃。

茶室後院柵欄支的很高,擋住了吵嚷的街景,圍著的是一片小花田,迎春花已經開的團團簇簇。

原該是一片燦然,卻因為最近陰雨連連,明黃的小葉片懨懨垂著。

“問出什麽了?”顧言將煙吸進半只,緩緩開口說。

夏青川頓了頓。

顧言問出這樣的問題,就代表他需要從楊舒身上找問題,找他們兩個口中的破綻,這對他來說太難,也太疼了。

“今晚顧氏集團確實要開股東大會。”夏青川那邊徹底安靜了下來,聲音也跟著沈了幾個調,“但...姓顧那個說和謀權篡位什麽的沒關系,你媽在顧氏坐的還很穩。”

“不知道是姓顧那孫子嘴太嚴還是他真的不知道內幕,他也不知道楊舒究竟要做什麽。”夏青川第一次在顧言面前直呼楊舒的名字。

顧言嗯了一聲,“讓我想想。”

話說到這裏就應經足夠了。

問題既然不是出在顧氏集團上,那就該是沖著他的GN來的。

只要顧言冷靜下來,或者說只要他願意思考,那麽莊念看到的事情他只會看的更清楚。

楊舒雖然恨他,但不至於要用這種手段來要他的GN,她不屑將他的東西和顧氏集團混為一談。

GN不是楊舒要的,那麽楊舒要的...

就該是戴淑惠。

GN應該只是楊舒用來和背後那個人交換戴淑惠的籌碼而已。

而要讓他一無所有的,試圖用奪走他的一切來讓他乖乖聽話的人,當然只會是唐周。

“真是繞了好大的一個圈。”顧言吸進最後一口煙,將角落裏的煙灰拖近,煙蒂點在裏面利落掐滅,他說,“讓顧叔叔管好了嘴巴再來,別傷到臉,合同我們正常簽。”

掛電話之前,顧言又讓夏青川單獨查了一下這位‘顧叔叔’的私人賬目。

交代完要辦的事,他轉身走回莊念身邊落座。

“還要簽?”莊念從顧言那通電話裏已經聽了個大概,他猜對了。

他的眼神乘著滿滿的憂心,在視線對上顧言那雙眼睛時因為愧疚躲開一瞬又很快轉回去道歉,“我怕你會傷心...沒第一時間和你說整件事...有點怪。”

顧言抿著唇長出一口氣,捏了捏他的臉,“想不想知道顧氏集團今晚的股東大會是為了做什麽?”

莊念眨了眨眼,用力點頭。

那雙桃花眼在人前是從容淡然,在顧言面前總會不自覺流露出幾分乖順。

顧言笑了笑,“我沒猜錯的話,大概是要追回我那位顧叔叔手裏的所有股份。”

“不是都賣給你了,怎麽追回?”莊念問。

顧言徐徐說了很多法律上的相關事由,莊念似懂非懂,大概的意思就是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簽署的股份轉讓合同是可以撤銷的。

這個‘某種特定的情況’不用切實發生,顧氏集團的法務總會有辦法令其發生。

“如果你和顧叔叔的合同不成立,那他不是也要把GN還給你?豈不是大家都白忙活一場?為什麽?”莊念認真的問。

“GN不是顧叔叔的,大概在今天的合同簽署之後就會成為我媽媽的,然後在今晚之前再轉手給...”顧言看了看莊念,將莊念鬢邊淩亂的頭發捋順,緩緩說,“唐周。”

莊念淺色的瞳仁驀地一震。

“所以,只要你媽媽不松口,不把GN還給你,你就沒辦法再繼續上訴,到時候顧氏集團的股份不是你的...”莊念突然緊緊抓住顧言的手,用兩只手將其握在手心裏,“GN也不是你的了。”

是,唐周就是看準了顧言對楊舒百依百順這一點,所以要讓楊舒來摻和這一趟渾水。

只要楊舒成為計劃裏的其中一環,牽扯到法律,顧言就沒辦法。

到時候哪怕楊舒只是像打發乞丐一樣給顧言幾十萬或幾百萬,或者像當初將顧言趕出顧家那樣決絕狠辣,什麽都不給...

顧言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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