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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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莊念被那個夢嚇到了,忘了顧言是一年前他昏睡過去之後才參與進他的生活。

了解他全部過去的人,大概只有夏青川了。

可他不能去問,因為不會聽到實話。

夢是潛意識的影射,夢中所形成的事件及場景來自於人們已有的認知以及記憶。

這其中記憶所包含的內容有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感覺等。

他見到那個人,夢到那個人的感覺太糟糕了,就算是曾經認識的人,也不會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莊念揉了揉眉心,“抱歉,我夢到那個人,他說我害死了誰...”

莊念揚起臉,面色是脆弱的蒼白,就像他每次暈厥之前那樣。

“我...害過人嗎?”莊念懨懨的問,“我不是醫生嗎?”

顧言的身形不易察覺的一僵,只短短一瞬就明白他開門之前莊念在做什麽。

他扯松脖頸上的領帶,克制著語氣當中的憂心,淡聲說:

“因為一個夢來問我這些問題,我現在也很懷疑你的醫生身份。”

莊念被不輕不重的噎了一下。

或許是他太敏感了,可見到莊均澤之後他總有一種感覺,只要接近他就能接近過去的自己。

顧言掃了一眼他手裏的手機,沈聲說,“他出過名,犯過錯,當初鬧得沸沸揚揚,現在網上關於他的信息應該不少,你想了解,自己查。”

說罷,顧言往自己的房間走,眉心蹙著,恨恨捏住手裏的西裝外套。

他萬萬沒想到莊念會在這裏碰上莊均澤。

是他的失誤,他該再仔細一點,讓可能會傷害到莊念的一切都消失。

“顧言。”莊念突然開口問,“你怎麽...不開燈?”

顧言身形一僵。

他現在的臉色一定不好看,他不想讓莊念看出端倪才不開燈。

要在莊念面前表現出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對潛在的危險無知無感,這太難了。

莊念太聰明了。

兩人的視線相接,莊念那雙眸子裏帶著審視,似乎非要在他身上看出什麽端倪才肯罷休。

顧言咬了咬後槽牙,西裝外套丟一邊快步走過去,俯下身,兩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莊念圍在中間。

房間是昏暗,綴滿星辰的眼睛卻明亮,那裏頭裝著彼此。

莊念悄悄屏息,被對方突然之間的動作嚇了一跳。

“開燈還怎麽做壞事?”顧言斜斜的挑起唇角快速湊過去。

莊念本能的向後躲開分寸,落在沙發上的五指收緊,閉上了眼睛。

這一幕發生太多次了,他幾乎能預見下一秒顧言那雙薄薄的軟軟的唇就會貼在他的嘴上。

卷長的睫毛簌簌顫著,仿佛振翅欲飛的蝴蝶。

然而時間一秒兩秒的向前跳,顧言的吻卻並沒有如莊念所料那樣霸道的貼上來。

“呵...”一聲輕笑過後,沙發靠背上的凹陷消失,顧言離開了。

莊念有些遲鈍的睜開眼,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說不上此刻的感覺是什麽。

空白的大腦裏只餘下極不規整的一條心電圖像。

“餓了,查完你想查的,煮碗面來吃吧。”顧言拖著懶懶的音調說。

莊念後知後覺的抓起手機,因為那一場夢境而帶來的不安和恐懼早就煙消雲散。

他在網上也查到莊均澤曾近是一位很有名氣的外科醫生,後來因為涉險騷擾被人報覆,割掉了...

這件事的始末網絡上都交代的一清二楚,甚至還有幾段莊均澤被網友圍堵丟菜葉,或是失魂落魄被趕出酒吧的視頻。

莊念緊抿著唇,大膽的搜索了一下關於莊均澤家人或朋友的事。

網友扒出他父母雙亡,因為不能生育膝下無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稍稍放下心,但見到那個人時的感覺仍然讓他不安。

而且自從這種不安的感覺出現之後,他整個人的狀態也變得非常奇怪...

他變得越來越焦慮,開始無法正視顧言的眼睛...更無法接受顧言撩撥似得觸碰。

想要馬上從顧言身邊逃走...

他這種狀態對於幫助過他的顧言來說很不友好,他愧疚,但毫無辦法。

為了避免尷尬,莊念盡量減少兩人的交集。

他會起很早準備早餐,聽見顧言起床就回到房間等人出門了再去洗漱。

某天他聽到入戶門開了又關,短短的出了一口氣踏上小耳朵拖鞋出門。

秋天幹的厲害,莊念習慣在床頭放杯清水,一邊出門一邊叼著吸管咕咚咕咚喝。

顧言似乎很喜歡貓,連給他準備的馬克杯杯蓋上也站著一只橘貓。

模樣很怪,像是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眼睛瞪得滾圓,尾巴斜向上翹著。

一只貓而已,把吃驚演繹的活靈活現。

出右轉走幾步就是玄關,莊念的步子拖著懶,走的不緊不慢。

倏地,餘光裏掃到什麽。

莊念驀地繃直了身子,吸管還叼在嘴裏就瞪著眼睛轉向門口。

“你...”他欲言又止。

顧言立在門口,雙手插在藏青色的西褲裏,正挑眉看著他,“躲我?”

顧言壓著眼不笑時看上去很嚴肅,有點兇。

可他的視線從莊念臉上落在馬克杯的杯蓋上,淡淡一掃又重新看向莊念時,唇角帶上了一抹淺淺的笑。

莊念敏銳的捕捉到對方那一絲並不明顯的神色變化,一口沒咽幹凈的清水滑進嗓子,想咳嗽。

他強忍著,脖頸悶的有些紅,笑道,“怎麽會,枕頭很舒服 ,想多躺一下。”

顧言一瞬不瞬的凝著他,向前走了兩步。

他們之間的距離還遠,再多走幾步伸出手也夠不到的距離。

莊念卻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幾步,像是碰見了什麽洪水猛獸,行動遠沒有語調鎮靜,踉踉蹌蹌。

“有什麽事要跟我說嗎?”莊念問。

顧言腳步一頓,唇邊淺淺的弧度也消失不見。

他沈默了幾秒,把嘆息壓的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知道,“沒什麽。”

他說,“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

莊念的呼吸淺淺一滯。

顧言從來不隱藏對他的喜歡,像是從來都不在乎這份喜歡能不能得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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