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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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莊念的兩句話說完,屋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兩人都沒有閉上眼睛,卻也沒有看向彼此,穿透昏暗盯著天花板。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兩張單人病床拼湊在一起,手臂稍稍放松就能牽上手。

莊念的眼睫輕輕一簌。

他昏迷的那將近一年的時間裏,顧言都這樣安靜的睡在他旁邊嗎?

這種感覺很奇怪,不討厭,反而有些難過,心臟隱隱的發酸發脹。

他那時沒有感覺,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存在,顧言卻執意要把兩張床挨靠的這樣近。

他一定每天都在盼著自己醒過來。

撇開其他事情不去想,顧言的這份深情就值得他動容。

他剛才又說了殘忍的話,也許他應該再委婉一點。

“那就是不討厭了?”顧言突然出聲。

“嗯?”莊念還沈浸在愧疚當中,沒反應過來。

莊念說尊重,說感恩,說選擇,唯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討厭嗎?

也許莊念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並不討厭。

顧言笑了笑沒說話,側過身伸手給他揶了揶被角。

莊念反應過來顧言那個問題,然而未等開口就被顧言一把抱住。

“沒什麽。”顧言說,“睡吧,晚安。”

顧言很高,靠過來抱著他的時候下巴墊在他的頭頂,手臂圈著他,是一個極靠近極親密的姿勢。

鼻腔裏都是對方的味道。

莊念僵直著身子又要掙紮拒絕,“顧言...顧..”

“你讓我留下的。”顧言壓低的聲音響起,喉結就在耳側震動,“別再動,否則我不保證今晚只抱著你睡。”

莊念,“...”

莊念也不明白他到底是哪一根神經搭錯了,就真的任由顧言抱著他睡了一整晚。

或許是顧言太快變沈的呼吸聲讓他不忍心再打擾吧。

顧言好像總是很缺覺,沾枕頭就能睡著的那種。

平時他等他回來,外面的洗漱聲停了沒一會大廳裏就靜悄悄的。

有時他出去給顧言蓋被子,顧言的頭發都還是濕的。

隔天莊念睡醒顧言已經不在身邊,那套騷裏騷氣的睡衣也折疊整齊放在另一張床上。

莊念又接受了一些身體和精神上的測試,檢查結果是出人預料的好。

醫生給出了明確的建議,只要不去糾結過去的記憶,他的狀態會越來越好。

出院定在了第二天,莊念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上床補了個眠。

自從開始等顧言回來,他一天比一天睡得晚,只能在白天爭分奪秒的多睡會,不然臉色太差容易引起懷疑。

他的生物鐘已經完全亂了,白天睡多了晚上窩在床上幹瞪眼。

第九十八次看時間已經快淩晨一點,到了他出院的日子,顧言還沒有回來。

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或許顧言不會來了?或者他聽錯了,顧言已經回來了,又睡在沙發上?

莊念摸下床,光著腳,做賊似得趴在門縫上看,客廳沒有人。

莊念走出去,沒什麽目的的在客廳來回走著,門口靜悄悄的,有一種全世界都在休息了,只那個人還在忙碌的錯覺。

心裏泛起一絲微妙的難過。

莊念站在原地望著門口的位置,短短嘆息,找了雙鞋去走廊上等。

醫院的門很輕,沒什麽聲音,推開的那一刻莊念楞住了。

站在房門斜對面的那個人顯然也楞住了。

“你怎麽...不進來?”莊念凝著門口的人問。

不是你怎麽來了,也不是你怎麽在這,而是你怎麽還不進來。

顧言斜倚在墻上長久的看著對方,那目光很沈。

他們都是聰明人,許多事不用多說也不必多問就都了然於心。

莊念早知道他睡在這,莊念在等他回家。

顧言緩步走過去,拉著對方手腕將人攬進懷裏輕輕抱住,“好想你。”

撲面而來的酒氣讓莊念皺起了眉,顧言貼在他額角的臉也滾燙,要不是靠這麽近,他甚至沒有發現這人是喝醉了。

“你喝了多少酒?”莊念一邊拖著一邊倒退著吧顧言帶進門。

“很多。”顧言將頭埋婻鳳在他的肩上,用力嗅了嗅他的味道,聲音透著啞,“多到不敢來見你。”

莊念想問,你喝多少酒跟來見我有什麽關系?

話還沒出口,他就感覺脖頸被吮了一下,那一小塊皮膚變得濕濕涼涼,又被滾燙的喘息覆住。

莊念的呼吸微微一滯,他想躲,可顧言喝了酒,幾乎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他動彈不得。

“你不該讓我進門。”顧言喘息著說,保持著擁抱的姿勢推著他向屋內走,“如果你知道我多想要你的話...”

鞋底踩在軟毯上,像是陷進了棉花裏。

顧言的話音剛落,莊念的腿撞在沙發上,重心不穩,一個拉著一個倒在了沙發上。

莊念心跳有些快,這感覺每次都會讓他很不舒服,於是他手腳並用的向後退,“你喝醉了。”

顧言輕輕皺眉,他不喜歡莊念總是要逃開他的樣子,摟著對方的腰狠狠的將人抓回來。

這次沒再給莊念反抗的機會,他箍著腰將人擡起一截,附身吻了過去。

他太想莊念了,想到快要發瘋!

這一年來堆積的想念和愛從來沒有找到過傾瀉的途徑,它們堆在胸腔裏水漲船高,總要爆發上一次。

他喝了那麽多酒,能維持清醒已是不易,再也無暇去顧及對方的感受,等不到對方一點點去接受他。

蓬勃的心跳叫囂著,想要欺負他,占有他,就現在。

“唔!”莊念睡衣的衣領被幾個動作弄的篡上去,露出一截如玉似得肩頭。

胸腔劇烈欺負著,裏的空氣盡數被抽走,他被吻得缺氧,開始克制不住的渾身發軟,從腰開始。

這種感覺太奇怪,莊念慌張的掙紮,雙手推在對方肩頭,又被吻的脫了力,突自落下去。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吻可以兇成這樣,唇舌推抵著唇舌擦蹭出滾燙的熱度。

顧言嘴裏的那兩顆虎牙笑起來那麽稚氣可愛,此刻卻像是鋒利又妖媚的利爪,磨著他咬著他,恨不得將他嚼碎,吞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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