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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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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莊念嘆了口氣,轉身睨著對方,“怎麽了嗎?”

“我爸媽回來了,想見見你。”顧言直截了當的說,“國外外科專家傑森是你幫忙找去的,他們說想謝謝你。”

莊念有些意外,他早就和傑森通過話,希望這件事替他保密。

不過顧言有心要查,瞞也瞞不住。

他一時失語,顧言看著他的反應突然笑了,“真的是你?”

莊念,“...”

顧言捏著莊念手腕,拇指指腹輕輕掃了掃他腕上的皮膚,突自解釋道,“我猜的,那個專家很難約,很固執,我找了很多關系,威逼利誘都沒用,他突然改口,總歸是有原因的。”

莊念輕輕嘆氣,猝不及防的被擺了一道,只能承認,“嗯,我也只是隨口問了一句,沒想到他真的會答應。”

醫院大堂裏人來人外,不時有人駐足,探究的目光落在兩人的手上。

莊念松了手,“叔叔阿姨從前都很照顧我,能為他們做點什麽我也很開心,吃飯就算了,我真的還有工作。”

“門診四點半下班,你沒有別的約會。”顧言斜斜的勾起嘴角,“我的司機會準時來接你,如果接不到...我就把那張照片給他們二老看看,看看從前的小莊念現在有多兇。”

“你..”莊念咬著內唇,一時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只覺得耳根發燙。

“他們...”顧言一改玩笑的語氣,正色道,“很想你。”

聞言,莊念的一顆心都軟了下來。

就去見一面吧,也許以後再也沒有幾機會了。

如此想著,莊念點了點頭,“好,不用接,地址發給我,我回家換個衣服就過去。”

在醫院放松慣了,他平時沒有穿正裝的習慣,唯一一間白色西裝還是許多年前老師送給他的舊款。

不過他保存的很好。

這麽多年未見,總要穿的正式一點,也算是對顧言父母的尊重。

莊念打理好著裝之後隨手抓了顆薄荷糖下樓,老舊的小區內不時傳來兩聲很接地氣的狗叫和有關茶米油鹽的咒罵。

他勾了勾T恤的圓領,覺得單穿一件西裝外套出入在這裏也非常別扭,於是加快了腳步。

“莊醫生,今天打扮的好帥啊!”樓下遛彎的大爺揮著折扇一邊點頭一邊打量他。

莊念心中嘆氣,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他對大爺笑笑,“大爺,您小孫女在那邊團泥巴呢。”

大爺一拍大腿,罵罵咧咧的找過去,“這缺德娃娃,不把自己弄成泥猴都不肯罷休,長大了也找不到婆家。”

莊念松了一口氣,撕開薄荷糖才要放進嘴裏,擡眼間看到顧言等在小區外面,跟他個隔了一條老舊的街道。

舊色的暖光落在他和身後那輛價值不菲的車上,驕矜又高貴的模樣當真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他穿一身純黑西裝,搭配白襯衫,中規中矩的系了一條黑色領帶垂落胸前。

相當低調的搭配,被他穿出了一副了不得的模樣。

莊念微微出神,將糖捏進掌心,顧言就在這時望了過來。

莊念顯出幾分局促,好在也是見慣大場面的人,仍能保持舉手投足間的風度。

顧言的眼神終於從他身上移開,這讓他默默松了一口氣。

隔著老遠顧言就為他打開了車門,而那視線也就短暫的離開片刻,就又重新望了過去。

白色很挑人,西裝更是,很少有人能把白色西裝穿出貴氣,人人都想當白馬王子,但白馬易找,王子難尋。

顧言挑了挑嘴角,他有幸遇見一個。

莊念穿的不算正式,黑色休閑褲上身搭配黑色圓領體恤,唯一一點亮色就是西裝外套,不刻板,精致又隨性。

他身上沒有半點佩飾,紐扣沒系,就那麽大敞著,隨著動作衣擺掀起又落下。

“等很久了嗎?”莊念站定在車前,“我可以自己過去的。”

顧言望著他,眼神帶著某些赤裸裸的東西,讓人臉紅心跳。

他就保持著對看的姿勢,突然抓住了莊念攥緊的右手擡到眼前說,“打開。”

莊念心尖一跳,來不及思考,順著對方的話音攤開了掌心。

一顆橢圓形薄荷糖點在細瘦的手掌上,掌心相同形狀的糖果印記曝露了剛剛的局促與緊張。

顧言不易察覺的勾了勾唇角,稍稍弓身,突然把唇埋進了莊念掌心,刁走了那顆糖。

未經預告的觸碰讓莊念呼吸猛地一滯,被難以忽視的柔軟撩撥的心間震顫。

他費力的抽回手,耳垂上那顆小痣似乎也變了顏色,“別讓叔叔阿姨等久了,走吧。”

顧言立在一邊,薄荷清新的甜味流入齒間,他說,“欠莊醫生一顆薄荷糖。”

通往約定地點的大路筆直,路燈將疾馳的車輛晃出虛幻的影。

莊念盯著窗外,眉眼沈著,落在膝上的雙手卻交疊著,被吻上的那一塊皮膚被搓揉的粉紅。

他在回憶,是否每一次都明確的拒絕了顧言。

就算一個個謊話被拆穿,他也反覆告訴對方他們之間再無可能。

顧言...到底想幹什麽。

“到了。”顧言從駕駛室下車為他打開車門。

眼前是一處私人飯莊,木質的圍欄上爬滿了簇擁的薔薇花,在月色下美的不像話。

古色古香的裝潢,大到屏風隔斷,小到桌椅擺件,全都是純實木制作,雕工精致,隨手拈來便是名家大作。

兩人在包房門口駐足,等著服務生推開厚重的實木門。

莊念此刻是緊張的,又帶著些心酸。

顧慕琛和楊舒是他見過最好的長輩,總是溫柔平和,是他心裏最接近‘父親’和‘母親’這兩個詞匯的人。

而他們也將近七年未見。

對於他和顧言之間的關系,他從前總是顧慮很多東西...

怕莊均澤會反對,做出什麽傷害顧家的事情,怕顧言的父母會因此討厭他,所以和顧言的那段關系始終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

顧言那時候總是因為要偷偷摸摸相處而不高興,最終都因為他的堅持遷就他。

現在回想起來,他從前確實太過在意別人的眼光,太膽小了。

顧言一定也曾經因為他的懦弱傷心過。

咯吱--

包房的門被推開。

正對著門口的圓桌前坐滿了人,讓兩人同時一怔。

圓桌前不止坐著顧言的父母,還有唐周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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