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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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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莊念又被調回了手術室,早出晚歸,或幾乎不歸,沒能和國外那位權威的外科專家碰上面深感遺憾。

他旁敲側擊的問過幾次顧言腰上的傷,周易都是嘆氣,說顧言忙的電話都沒空接,被親叔叔下了絆子。

又過了幾天,莊念剛停好車就在急診門口碰見了一個人。

那人模樣粗狂,穿著臟兮兮的背心,老北京布鞋被踩塌了一塊露出一半腳跟,正四處張望著。

正是那天醫鬧的男人。

因為給了對方名片,莊念還被同事念叨了好久。

最嚇唬人的說辭就是,“不怕他把你約到逼仄巷子裏捅人洩憤嗎?”

莊念這件事做的確實不妥,但說他天真也好,說他太過理想主義也好,他就是覺得,那些企圖傷害別人的人只是被逼入了絕境而已。

他們並不是真的壞,只是沒有得到正確的對待,急需幫助的可憐人。

所以莊念當時的回答是,“太偏僻的地方,我不會應約。”

此時莊念有些意外,還順手看了看自己手機上有沒有未接通的陌生號碼。

沒有,那個男人沒有給他打過電話,但看那模樣又確實是來找他的。

莊念走過去,打了聲招呼,“是在找我嗎?”

男人眼神裏露出喜色,有些慌張局促的從旁邊的矮臺上拎了一袋子蔬菜塞進莊念手裏,“謝謝。”

莊念笑笑,“你並沒有找我幫忙,為什麽謝我?”

男人反應了一會,抽出另一張名片遞給莊念,“那天我走了之後,有個男的把你的名片要走了給了我這個,說要找就找他,不準找你。”

男人自顧自的說著,莊念的視線已經落在了那張名片上。

“我當時也在氣頭上,就張口問他借了兩萬塊錢,沒想到他真的借我了,還說能給我介紹更好的工作。”男人擦了擦汗濕的臟手說,有些不好意思。

“我本來以為你們都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你們真的肯幫我。”男人說,“我的女兒還小,上次來找麻煩是我沖動了,莊醫生,對不起,錢我會還的。”

莊念捏著名片的手漸漸收緊,指腹邊緣的蒼白落在了‘顧’字上面。

為了怕對方找麻煩就把麻煩引到自己身上,這哪像個生意人做的事情。

他突然明白了同事們的心情,也想問顧言一句,不怕嗎?

顧言...

莊念在心底近乎悲戚的喊著這個的名字,直到眼眶酸痛,才低低的呢喃了一句,為什麽。

“這些東西你不應該給我。”莊念將那兜東西還回去,“不過我想他也不需要,你回去吧,好好生活。”

莊念覺得有些頭痛,許是最近天熱的太快了。

周易結束休假,一有空就長在他的休息室,從冀北聊到剩餘那幾個男生,問莊念到底有沒有看上的人選。

莊念只頻頻嘆氣,問他被家長催婚是不是這種感覺。

某天,周易又端著晚飯找他聊八卦。

莊念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無奈道,“你要不改行當記者吧,或者直接開個婚介所。”

周易嘖嘖兩聲,東西一放,笑道,“財經新聞,保證你愛聽。”

莊念聞聲接過了晚餐。

周易開口,“唐周被從度假區擡走的事兒上了新聞,不知道這兩家怎麽運作的,把這件事杜撰成了唐家小少爺是為了救顧總受的傷。”

“然後呢。”莊念問。

“然後據內部消息透露,唐家已經知道了那天的真實情況。”周易搖搖頭,“得知顧言救了個陌生人沒有救他們寶貝兒子,氣的不輕呢,都給唐周禁足了,電子設備全部沒收!”

莊念停住吃東西的動作,掀開眼皮道,“你確定是聽到的?我怎麽覺得你親眼看到了一樣。”

因為周易的關系,他晚了兩個小時下班,剛好錯過晚高峰。

半路上他接到了夏青川的電話。

那邊聲音聽起來又急又慌張,“莊,能不能來我家裏一趟?!”

莊念踩了一腳急剎,引得後車不滿狂按喇叭,“怎麽了?”

“怎麽了?”夏青川支支吾吾道,“內個,我,我生病了,很難受,你...”他頓了頓,“你能不能來照顧我?我真的很難受。”

夏青川是從外市來這裏打拼的,無依無靠無親無故,他救過莊念的命,在這座城市裏兩人算得上是相護依靠照顧的關系。

莊念問清楚癥狀,開車直奔夏青川的家。

卻不想在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接到了另一通電話。

莊念看到來電顯示上的號碼一時有些驚訝,竟是顧言。

他沒有存顧言的新號碼,但之前的信息一直沒刪除,快被他翻爛了,該記住的不該記住的都記在了心裏。

驚訝變成了膽怯,幾聲響鈴將他的指尖震得發涼,心跳過速。

他遲疑著要不要接聽,又實在想知道顧言的傷怎麽樣了。

輕嘆一聲,手機緩慢的貼近耳朵。

“莊醫生。”顧言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些許沙啞。

莊念皺了皺眉,原本想要問清對方打電話來的目的,聞聲立刻改口道,“你發燒了?”

對面靜了片刻,幾聲輕笑灌進耳廓,“嗯。”

莊念下意識的摸了摸左邊鎖骨,紅燈變成綠燈,身後的車催促他離開。

“你要來嗎?”顧言說,“我的傷口大概是感染了。”

許是發著燒的原因,顧言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來,悶悶的,像是委屈,又像帶著忐忑的撒嬌。

莊念猛踩下油門,頓時被那懨懨的聲音攪的心亂如麻,簡短道,“定位給我。”

看到定位信息顯示的位置,莊念臉色沈了沈。

黑色雷克薩斯在紅綠燈處急轉,流彩的燈光映在車身上,莊念又轟了一腳油門,朝反方向疾馳而去。

他沒有用車載藍牙接電話的習慣,在等紅綠燈時初次使用了這一功能,撥通了趙田陳的電話。

釋放雙手,車速瞬間提了上來。

“莊醫生,怎麽了嗎?”趙田陳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

莊念報了個地址,“麻煩你去買些感冒藥還有退燒藥幫我送過去,我要回一趟家。”

趙田陳應了一聲,問莊念討一頓午飯掛了電話。

手機上的定位是一處市中心的別墅區,鬧中取靜寸土寸金的地界。

算是他小時候的家,他已經七年沒有回來過了。

房價上漲的厲害,最近幾年更是翻了十倍不止,小區內的物業跟著富的流油,導致這裏被照看的瞧不出太多歲月的痕跡。

房子修繕的很好,外皮的理石重新換過,花園也一直有人打理,開在夏日裏的花團簇著長出柵欄外。

開的最艷麗的那一處是顧言的家,旁邊光禿只有草坪的,是他老師的家,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對比鮮明。

已經過了郁金香的花季,墻外翻出紅粉黃白四色的月季,一片花團錦簇的景象。

莊念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顧言家的門。

卻不想院子裏和入戶門都是開著的。

顧穆琛和楊舒去了國外,現在家裏應當只有顧言和傭人在。

莊念站在玄關處輕聲說了一句,“打擾了。”

傭人迎上來,點亮了廳堂的燈,顧家富麗堂皇的別墅裝潢立即映入眼簾。

和七年前相比似乎沒什麽變化,讓人覺得無比親切。

之前的傭人已經換了,站在眼前的女人他不認得。

莊念欠了欠身,未等開口,女人便說,“少爺等您呢,在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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