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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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聲音同時落下,卻又歸於平靜。

落輕沒想到越舒會問這個問題,解釋道:“就是昨晚睡不著突然想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每天放學路上我就太無聊了。”

落輕是個典型中典型的群居性動物,對於他而言,長時間的安靜和孤獨比終日的喧囂更讓他心煩厭倦。自從下山後開始上學,每天路上都是自己一個人。凡是他掌握了書中所謂的紙人成人的法術,必須要給自己捏個紙人陪著。

但是自從越舒轉班以後就變得不一樣了。

雖然兩家的距離隔得不遠卻也不近,但是巧合的是每天早上,落輕都總是能看到越舒的身影,晚上也是兩人一起回來。

如果不是知道越舒不太喜歡與人接觸,落輕覺得自己就差唐突一下,邀請對方來自己家住了。

越舒看著少年誠懇的臉,像是沒想到少年說的是這些,藏著頭發裏的耳朵卻迅速升溫,那句從昨晚就讓人輾轉難眠的“謝謝”此時在腦海裏仿佛炸開了花,每一朵花都在以落輕的聲音說著謝謝。

他定了定神,將腦海裏奇怪詭異的畫面清除出去,楞道:“沒什麽。”

“那你呢,昨晚失眠了?”落輕停下腳步,指了指越舒眼下青色的痕跡,很是稀奇,“還是熬夜了?”

他和越舒當同桌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作為曾經對越舒認真觀察的人來講,落輕對越舒的習慣了解可太深了。

對方身體素質很強,被自己拉著狂奔都能面不改色垂眸坐直練字,更重要的是,越舒是有一套自己的時刻鐘。

或許說在落輕眼裏,越舒就像一個時鐘,準時準點地走著每一個刻度。

“失眠了。”越舒抿了抿嘴,眸子下斂。他的睡眠一直是很準時的,只不過在收到那條短信後卻莫名有些亂。

他在胡思亂想。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有可能是我們訓練時間太長了。”落輕自然地接過話題,兩人向學校方向走去,“幸好這兩天就快結束了,也早點兒解散,大家應該也都累了。”

他們儀仗隊排練的任務並不是很重,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套重覆而簡單的動作,這幾天早就學得差不多了。倒是其他人,每天下午都會被拉去排練,在操場一待就是兩個小時。

每次排練結束後,陳然和林奇便會直接將下午睡過去。任課老師也知道這幾天學生很累,平時留的任務也沒有之前那麽多了。

索性校慶也只有四五天時間了。

越舒“嗯”了一聲搪塞過去。

落輕早就習慣了越舒的性格,倒也不覺得奇怪。

*

既然查出來吳曉樂身上可能是有殘魂附身,落輕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殘魂身上都有執念或是殘念在身,附著到一個活人身上並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會讓對方變得不死不活的模樣。

他需要接近吳曉樂,並明白那殘魂附身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想到這裏,落輕心裏就犯了難,他該怎麽接近吳曉樂。

對方的性格,這幾次接觸下來,他也發現了,對方就像貓一般十分的敏感。

落輕盯著一處空白的地方,陷入了沈思。

陳然和林奇排練回來時,見到的便是面前的場景,白發少年定定地盯著同桌的手,又或許說是他手裏的筆。

那在傳聞中冰冷難以接觸的少年卻也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或是變臉,只是眉毛微擰專心忙著自己手中的事,像是對自己的筆跡並不是很滿意。

陳然和林奇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上次這兩人還手拉手一起出現在教室門口呢。

不過那字就這麽好看?

看他們輕哥的眼神,就差想鉆到紙上去了。

林奇和陳然走了過去,在走到自己座位時卻並沒有坐下,反而都好奇地看向越舒的字,見越舒沒有表現出不滿直接站定彎腰看。

字,確實是好看。

但是到了看呆的地步,卻也不至於吧?

落輕回過神來,只見陳然和林奇正低頭看向越舒,問,“你們這是做什麽呢?”

“我們看輕哥你一直看,有些好奇。”陳然撓了撓頭道。

“我一直看?”落輕挑眉,卻見少年沈靜的目光望了過來,他輕咳一聲,“我就是看看越舒到底是怎麽練出這麽好的字,說起來你們還要排練幾天?”

兩人回到座位,坐定,林奇搭話道,聲音裏帶著抑制不住的高興,“明天,可算是解放了。”

落輕點了點頭,這和他們結束的時間也差不多。

他還未開口,卻見越舒站起來起身向外走去,那背部停得筆直,倒是脖頸下方帶著些薄汗,黏著在越舒白色的短袖上。

落輕伸出手到窗戶外,一陣涼風包裹住他的胳膊,涼爽而舒服。

這天氣也不熱啊,難不成是練字練的?

落輕瞥向越舒放在桌子上的紙張,還是和之前一模一樣,只不過最後的幾個字卻被墨水洇濕,像是頓了許久。

他移開目光,看向前面兩個正將綁在身上的校服外套脫下的人,“問你們個事。”

林奇和陳然停下動作,兩臉疑惑看向落輕。

“你們說,如果有一個人,有些難接觸,該怎麽和對方相處啊?”落輕問道。

顯然跟蹤對方是不可行的,先不說他那拙劣的跟蹤方式,現如今被附身的吳曉樂和之前不一樣,肯定會察覺到自己。如果被發現了解釋不清,這件事就更難做了。

“難接觸?”陳然一楞,看了眼教室門口,又轉頭,沖越舒空白的座位努了努嘴,“和那位比,誰更難接觸?”

落輕聞言看了眼越舒空掉的座位,少年雖然離開,氣息卻還縈繞在這裏,仿佛他仍坐在這裏,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一般。

他一楞,“越舒?他不難接觸啊。”

“他還不難接觸?”陳然挑眉道,又想到那天兩人還能手拉手。

好吧。

對於輕哥來說,卻是不難接觸。

“那如果舒哥都很好接觸的話,那輕哥你說的那人,應該也很好相處。”林奇道。

陳然聞言非常讚同地點了點頭。

這兩人的反應倒是忍不住讓落輕懷疑,難不成越舒真得很難相處嗎。

也沒有吧。

越舒只是不太愛說話吧。

出了教室的人走了進來,陳然和林奇扭頭做著自己的事,沒辦法,看到越舒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剛剛說過的話被對方聽得一清二楚。

此時的少年卻沒有和之前那樣註視的自己,反而是看著別的地方發呆,視線長時間地沒有移開。

越舒看了眼桌上那張被墨水毀掉了一整張的紙,心裏莫名的湧起一絲說不出來煩躁,拿起紙,正準備疊起來扔了,卻聽到了落輕制止的聲音。

“別扔啊。”落輕回過神來,見越舒的動作,忙道,從沒反應過來的人手裏接過,“送我好了。”

他說著將這張紙壓在透明的墊板下,只要低頭就能看到。

上次從越舒那裏拿的被他放在家裏書房了,學校裏還沒有。

他本來還想找越舒要一張,卻不是怕耽誤越舒時間就是忘了,這次正好想起。

扔了幹嘛呀,讓他學著練字正好。

“你....我。”越舒看著落輕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他本想說這張寫得不好,自己可以再寫一張,卻又想到上次落輕拿走的那張,自己也仍然沒有寫的滿意,抿住了嘴。

“拿你那些完美的,在我這裏不就浪費了嘛。”落輕絲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怎麽會浪費呢。

越舒眉毛微蹙,看著被少年的胳膊壓住的透明墊板,黑色的字跡和被擠壓著的白色臂膀相得益彰,他張了張口,卻又什麽都沒說。

落輕沒有註意越舒這邊的動靜,他倒是想起了自己上次加了吳曉樂的聯系方式,思忖片刻,給對方發了消息。

【這幾天放學我和你一起走吧,以防他們找你麻煩。】

*

廁所裏,水龍頭裏的水淅淅瀝瀝的響著。廁所外面放著正在維修的標志,也因此這片地方哪怕下課也沒有學生走進來,更沒有人會註意到面前的場景。

少年被一腳踢到瓷磚鋪成的墻壁上,手機從兜裏滑落砸在地上,他的視線是模糊的,還未聚焦只感覺到頭上一陣陣痛,頭發被拽了起來,和面前的人面對面,“昨天還敢踢我,什麽貨色也敢和我做對,還找那個白發仔給你撐腰。”

正是吳曉樂和趙晨陽。

趙晨陽的身旁還站著兩個人,吳曉樂的視線越發模糊,卻從那兩人身上一一走過,李易,淩天,還有趙晨陽,這三個人他一個也不會忘記。

可是他的頭卻越發的覺得脹,仿佛有什麽要從裏面突破而出。

“你怎麽有時候勇敢,卻又膽小的?”溫柔而又有些疑惑帶著笑意的聲音圍繞在耳邊,那頭卻不如之前的那樣疼,在四人都沒有註意的地方,吳曉樂那雙逐漸泛白的眼睛卻又恢覆清明。

“有人給他發消息,落輕?”淩天撿起手機,見上面的備註,將手機遞給趙晨陽。

聽到“落輕”的名字,趙晨陽眼裏閃過一絲兇狠的,“什麽破手機,給我解開。”

落輕?

他給自己發消息了?

吳曉樂雙手顫抖地接過手機解開鎖,剛看到落輕發的消息,手機便又被搶走了。

“想對付我?”看著上面的消息,趙晨陽輕蔑地哼了一聲,敲敲打打發了一段話發了過去的,將手機放到口袋裏,“放學和我們一起走,等見到他了,我自然就把手機給你。”

少年說罷,和另外兩個人向外走去。

他一定要阻止他們!

阻止他們傷害落輕!

空氣裏是難聞的氣味,吳曉樂看著三人離開的方向,還未說話卻緊緊抱著自己的頭,裏面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一般,下一秒卻又無事發生。

他慢慢地站了起來,對著鏡子整理好衣服,那張臉和之前沒有差別,只有眼睛像是蒙上了霧。

*

“實驗室102室等他?”

落輕看著新收到的消息,發了一個好,他褪下手上的紅繩,放到桌子上,緩緩地向越舒推了過去。

越舒低眸看著那鑰匙,一手按住,“?”

“越舒,一會兒放學了你能先去嗎,我有點事要處理。”落輕小聲商量道。

越舒看了眼鑰匙,又看向少年求助的眼神,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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