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柳笛再次鞠躬：“我真的知道錯了。劇組的損失我會賠償，如果劇組認定我違約，片酬我也可以不要，只希望導演再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不繼續給劇組添麻煩。”

李言這一陣子都快被煩死了，總因為協調調度和個別演員演技問題，拍攝進度被一拖再拖，拍外景還不順利，導致那個簽約的客串演員說已經超過預計時間，硬是和劇組解了約。聞柳笛又出了這幺蛾子，秦麗每天在他面前絮叨，還有一些接受過唐雲簫幫助的人，也時不時幫忙求個情，他腦袋都快炸了。

不過不得不承認，唐雲簫也確實有手段，起碼在聞柳笛落難時，真有人願意出面說情。

秦麗和聞柳笛從裏子面子都給了，從大局考慮，那些戲是真的不能再重拍了，增加的成本太高了。其實秦麗說的對，人只要回來了，還不是在他手上，實在不滿意，還可以從剪輯上下手。她的戲左右不過再二十多場就殺青了，何必跟錢較勁。

李言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還好這是最後一次與你合作，這次算老天爺幫了你，讓你那個助理蒙對了，臺風猛烈確實無法拍攝外景。柳笛，我警告你，如果你再鬧出事端，就立即給我滾蛋！”

表面上，聞柳笛表現的是心底一松，感激涕零，連忙點頭稱是。可這廂心裏想的卻是，你才是蒙的，你全家都是蒙的！

人家導演把話說絕了，以後不再用她。如果可能，她也不想再與李言合作了。什麽大導演呀，從一開始就那麽武斷，還有欺軟怕硬、剛愎自用的嫌疑，最重要的是討厭唐雲簫，那他們以後也就沒什麽合作的可能性了。

第二天她在B組拍季知曉大學校園的戲，果然狂吃NG，被罵得很慘。不過NG和李言無關，是她自己心裏也存了一份別扭，總在意李言眼色，演技發揮不出來。被罵也是順便給導演順順氣，應該的應該的。

拍了七八條，聞柳笛的狀態找了回來，將季知曉W大校花日常的戲展現得清新自然。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她的戲早上是最早的，晚上是最晚的，不過她並不在意，反正閑來無事，又有保姆車取暖，閑暇時間多數都在看書學習。

楚湘湘飾演的女二號沒有大學校園的戲，本來可以放假休息，但她跟著到劇組來玩。

楚湘湘打開聞柳笛的車門，鉆了進去：“看劇本呢？你那個助理呢？”

聞柳笛放下書：“他請假了，這段時間都不會出現。你怎麽在這，這裏不是沒你的戲嗎？”

“我是奉命來看著你的。”

打死聞柳笛都不信：“你說反了吧？”

楚湘湘一楞，笑道：“柳笛，你這樣我這才覺得有點意思，不管是心機、威脅、任性，總要有點情緒變化才有趣。我就適合和心機婊打交道。”

聞柳笛真是無語了：“楚湘湘你有病吧。”

楚湘湘更加興奮：“對對，就是這樣，這才是你的本來面目吧？生動的敵人才有意思。”

“楚湘湘我最後說一次，我對你沒有惡意或興趣，也沒時間陪你玩游戲。你和我是一個公司的，麗姐對我非常照顧，所以我不想和你發生不愉快。”

楚湘湘玩著指甲：“我知道，自命清高，瞧不起我們這種人嘛。”

“你是什麽樣的人和我無關。”

楚湘湘自嘲道：“比起那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我更加討厭你這種人，沒把別人放在眼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聞柳笛自認為說不通，不想浪費時間，下了逐客令。

楚湘湘就是不走，還在自說自話：“你在這個沒有規則沒有底線的圈子混，就該知道很多東西都是需要被動接受的，強顏歡笑、背黑鍋、違背心意是常有的事，這就受不了了？我倒要看看你所謂的原則能堅持多久？”

聞柳笛不勝其煩：“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是個有原則的人？我幹這行是為了賺錢，我不參加一些事情是因為我不喜歡，就這麽簡單。”

楚湘湘忽然換了畫風，暧昧問道：“一貫乖巧聽話的你，聽說這次闖禍是因為你那個助理。誒，你和他到底什麽關系？”

“我喜歡他行了嗎？”聞柳笛再次做了請的手勢。

這倒是讓楚湘湘意外的答案，本以為聞柳笛會說“關你屁事”。原來這個助理是聞柳笛的底線，或者說，是軟肋。

楚湘湘下車後，聞柳笛可算清凈了，繼續看書，她上學期每一科都是無一例外地低空飛過，太懸了。

到了晚上，終於輪到聞柳笛的戲，是夜場下水戲，也是她的重頭戲。這段是講季知曉痛失愛人，魔怔般來到當時戀愛的地方，不知在想什麽，就進入湖裏，想要殉情，好在被巡邏的保安發現救回。

演繹也是需要人生閱歷的，在聞柳笛這個年紀基本不會經歷特別絕望的事，她又沒有失戀經歷，本以為會很難演繹，但聞柳笛自然而然想到那一片殘垣斷壁下的唐雲簫，生死未蔔，愛都沒來及說出口，一切都來不及了。

不需要眼淚，內心戲加眼神，聞柳笛在這一刻才完全感受到了季知曉。

聞柳笛拍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終於洗好澡後鉆回到車上蓋上毯子，懷裏放著兩個熱水袋，貼了一身的暖寶寶取暖，握著生姜水。此時她已經全身凍僵，臉色青紫，牙齒直打顫。

她拿起電話，有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唐雲簫的，應該是例行問候。等她稍微緩和能開口說話後，給唐雲簫回了電話。

“我剛剛在拍戲。”

“你聲音怎麽了？”

“今天是水戲，有點冷，現在回到車上已經好多了。”

唐雲簫猶疑道：“導演是不是為難你了？”

“都出乎我自己的意料，真沒有，你想想，這麽重要的戲，如果為難我，能一個多小時就拍完了嗎？”

李言還不至於是個伺機報覆的小人，為了追進度，照顧大局，李言還真沒為難聞柳笛。聞柳笛一共跳了六次，頭幾次有的是因為會游泳裝的不像，有的因為牙齒打戰影響表情，還有這是夏天的戲，嘴裏難免出哈氣，聞柳笛喝的冰水溫度不夠造成的。

第六次最搞笑，聞柳笛已經做好被為難的心理準備，聽導演說戲後要跳下去重來，後幾次都是同一個問題，導致她每次都是剛上來整理一下服裝就立即跳下去。這第六跳後，李言都被這犟丫頭氣笑了，明明第五次就過了的。

唐雲簫怕聞柳笛逞強，囑咐道：“你那麽畏寒，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如果遇到什麽困難，隨時給我打電話。”

因著唐雲簫死裏逃生，聞柳笛全部心神都放在他身上，對於劇組怎麽樣，有什麽想法壓根沒去想。

聞柳笛輕松道：“因為不是封閉劇組，還有粉絲過來應援呢，我借了林月然、劉維放等人的光，蹭吃蹭喝，日子過得不錯，甚至還有粉絲讓我簽名呢，你就別為我操心了，安心養傷吧。”

“是不是他們的偶像太忙，看到你，想著不能白來，順便讓你簽一個？”唐雲簫一點情面也不留。

聞柳笛打著哈哈：“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啊，一點都不鼓勵我。你說的情況當然有，但這是個看臉的世界，我自認為我還是可以的。”

“你這種條件的，如果在業界運氣好、肯努力，粉絲封頂兩千萬出頭，這是年輕人市場的極限。”唐雲簫又切換到經紀人模式。

聞柳笛也是佩服唐雲簫的，不知不覺就能切換到另一個角色的模式，讓你吃驚一下。

“不過我還是享受現在這種相對輕松的時光，以後粉絲多了，曝光率多了，就不自由了。算了，想這些為時過早，不說了。你呢，身體好些了嗎？”

“都是外傷，醫生說我身體底子不錯，基本可以小幅度活動了。”

聞柳笛下了指示：“別仗著年輕就亂來，好好養著。”

唐雲簫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句：“柳笛，其實我現在的身體已經鍛煉得很健壯了。”

“嗯？”聞柳笛沒領會其意，跟著哦了一聲。

“辛苦你了，好好休息，註意別感冒了。”

“你也早些休息，晚安。”

又過了五天，聞柳笛單獨的戲已經完成，主要給在拍主角的校園戲當背景板，聞柳笛最後只剩下和夏有時的對手戲。

這讓劇組犯了難，客串夏有時的演員解了約，李言還要求必須去找符合夏有時形象的演員，高大帥氣、溫暖陽光、氣質優雅。因為季知曉和夏有時算是靈魂線，潛移默化影響著主角的發展，雖戲份不多，但在《時光知道》這本書卻有很多粉絲喜歡，算是完美化身，所以不能隨便。

富強導演建議道：“要不然我們虛像話，他只存在於主演們的回憶裏，也不需要臺詞，主要是畫面，再配些音樂。”

李言直接否定了：“即使最後不得已非要這樣，也要找個形象氣質差不多的人來。你聯系那些的怎麽樣了？”

富強嘆氣：“夏有時的人設過於完美，符合形象的本來就少，都是一線演員，臨時通知救場，都沒有檔期。”

李言愁道：“還能拖多久？”

“拖不了了，最遲明天也要開始了，所有沒有夏有時的戲已經全部拍完了。”

旁邊的導演助理插嘴道：“有困難找柳笛助理啊，我覺得柳笛助理形象蠻合適的。”

富強眼睛一亮：“對呀，要是不說，沒人會把他當成助理，形象氣質也特別符合。”

李言心生厭惡，惡心什麽來什麽。李言承認，唐雲簫符合夏有時的形象，但他見不得如此上位之人。

“畢竟不是專業演員，不要浪費劇組時間，何況他現在也不在劇組。”

作者有話要說： 李言，怪我沒給你上帝視角，沒讓你看出男主是個潛力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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