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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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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醉酒

現已入了子時, 王府內幽謐寂靜。

東籬閣外守著四名都衛軍,身著盔甲,頭戴兜鍪, 腰挎長劍,在寒冬臘月裏筆直的站著。

廊檐下吊著八角燈籠, 散發著幽暗的光亮, 屋頂上的雪沫子被冷風吹拂, 猶如一場小雪從空中飄落而下。

從大庭進入院落的拱門也守著四名都衛軍, 站在寒風中, 戒備的看著漆黑的夜。

守在東籬閣外的都衛軍看到淮王與貼身的護衛杭奕過來時, 伸手阻攔, “淮王,明妃娘娘已經睡下了, 還請淮王明日再來。”

“滾開——”

褚桓的低沈的嗓音裏席卷著凜冽的寒意,他徑直進入東籬閣, 周身散出的內力將候在兩側的都衛軍震得朝後倒去。

四人腳步踉蹌著,險險互相扶持著才穩住身形。

杭奕緊跟著褚桓的腳步, 看著他挺拔修長的背影泛著森森寒意, 便知, 二爺動怒了。

候在院落拱門處的兩側都衛軍見淮王臉色沈厲的走來,皆是心下暗驚, 猶豫著要不要拔劍阻攔。

就在他們猶豫間, 淮王欣長的身影已經入了院落之內,冰冷沈冽的嗓音響徹在暗夜中,“杭奕, 守著房門, 任何人不準放進來!”

“是!”

杭奕將四名丫鬟趕出院落, 候在房門外,將兩張卷起來的畫像雙手呈給褚桓,“二爺,畫像。”

褚桓拿過畫像,擡手推開房門走進去,房間裏燃著琉璃燈盞,燒的正旺的炭盆偶爾響劈裏啪啦的聲音,伴隨著一股淺淡的濃香酒氣,莫名起了一絲旖旎之感。

幼容被這動靜下了一跳,她從室外的小榻上爬起來,穿上鞋子就往房門前跑過去,待見到臉色陰郁的淮王時,小臉瞬間失了血色,伸手攔住他,磕磕巴巴的說道:“淮王,這是明妃娘娘的寢室,您,您怎能深夜闖進來!”

褚桓眉峰冷冽,拿著卷著畫像的手輕揮,一股內力將幼容直接推散到門外,連帶著打開的房門也驟然緊閉。

幼容:……

瘋了瘋了!

她只穿著白色寢衣,在月夜裏氣憤的擡手不停的拍打著緊閉的房門,“淮王,我家公主不僅是你們陛下親封的明妃娘娘,亦是西涼的長樂公主,你若是傷害她,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她‘哐哐’的砸門,卻怎麽也打不開這扇門。

房間裏傳來褚桓沈冽的聲線,“杭奕,封住她的嘴!”

“是!”

杭奕伸手點住了幼容的啞穴,幼容拍打著房門的手乍然一頓,她錯愕的撓著喉嚨,轉過身憤怒的瞪向杭奕。

幼容不停的張著嘴,奈何發不出一絲聲音,眼睛裏幾欲噴火似的瞪著杭奕,即便看口型,杭奕也能猜到,這小妮子在罵他。

子時的夜極寒,幼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寢衣,這一會兒的功夫,整個人凍的瑟瑟發抖,牙齒打顫,連無聲罵人的精力也沒有了。

杭奕伸手解開腰帶,脫下棉絨的外袍,幼容以為他想做什麽,雙手擋在身前,戒備的瞪著他,卻見他撐開棉絨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將外袍兩側在她脖子放下攏緊,結結實實的遮擋了寒夜的侵襲。

一股陌生的暖意包裹住幼容冷的發抖的身軀,衣袍上有著杭奕身上的氣息,絲絲縷縷的鉆入幼容的鼻尖。

她怔在原地,看著只著一件裏衣的杭奕,眨巴了下杏眸,這才反應過來,指了指他的裏衣,無聲開口:不冷嗎?

杭奕被凍的暗暗打了個哆嗦,他催動內力,讓周身的經脈逐漸活絡,看著幼容擔憂的眼神,莫名的搖了下頭,“還行。”

幼容:……

和淮王一樣,皮糙肉厚,沒臉沒皮,定是不怕冷的。

她攏緊了杭奕棉絨的外袍,氣憤的瞪著緊閉的房門,隨後走到房門前,貼耳覆在門上,想聽聽裏面的動靜。

杭奕拽住她的後衣領,將她拉到廊檐下的臺階處,眉宇間凝著一抹極淡的冷意,“沒有二爺的命令,誰也不準靠近房門半步。”

幼容氣的跺腳,指著他,無聲大罵:你們欺人太甚!

房間裏的琉璃燈盞內,燭火輕微搖曳,暖黃的光線將房間的布置映在地面,影子綽綽,愈顯旖旎。

褚桓站在屏風外,臉色陰沈冷厲,“明妃娘娘,兒臣有件事想親自問一問你!”

屏風內,並無聲音。

甚至,沒有絲毫的動靜。

褚桓攥著畫像的五指逐漸收攏,深邃幽暗的眸覆上了森冷殺意,他繞過屏風,走到被帷幔遮擋的床榻前。

藕粉的垂幔如天邊雲朵層疊垂落於榻邊,兩層帷幔前後交織,靜靜的垂落於榻前,將裏面的人遮擋的嚴嚴實實。

“明妃娘娘——”

褚桓又喚了一聲,低沈的嗓音中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殺意。

裏面依舊沒有動靜,但是響著一聲聲沈穩的呼吸聲。

聽著,倒像是睡得死沈。

褚桓眉峰凜然,擡起手,白皙如玉的手掌抓住帷幔的邊緣一側,藕粉的帷幔襯得他的手掌愈發的白皙,手指骨節根根修長,尤其是在暖黃的燭光下,顯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性感。

他掀開一側的帷幔,一股濃香的酒味撲面而來,榻上熟睡中的人一覽無餘的撞進他黑沈凜冽的瞳眸中。

沈默面朝外側身躺著,雙腿夾著錦被,懷中也抱著錦被,頭枕在枕上,挨著榻上的那只手臂自然的垂落在榻上,衣袖的邊緣往上卷起,露出一截纖細細膩的藕臂。

她睡得可謂是香極了,也不知夢見了什麽,緋色好看的唇畔噙著笑意,如三月開春的桃花,絢爛奪目。

睡夢中的沈默少了平日裏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少女該有的嬌憨,許是因醉酒的緣故,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狹長濃密的眼睫如蒲扇般在眼簾處映下一排剪影,影影綽綽的交織著。

即使是一張側顏,也能從她的眉眼間看出幾分陸鳶與酆笠梌的影子來。

褚桓攥著帷幔的手驀地收緊,瞳孔之中的殺意愈發的不加遮掩。

他松開帷幔,伸手拽住沈默的纖細的手腕,觸手的細膩溫熱傳入他的掌心,帷幔在空中蕩了一圈,如雲霧般傾散在褚桓身後,將他們二人擋在床榻裏。

褚桓拽起沈默,將畫像扔在她面前,沈聲質問,“酆時茵!你從哪裏來的這兩幅畫像?!”

沈默酒意上頭,意識模糊朦朧,手腕被人用力拽著,一股痛意從腕上席卷全身。

她搖了搖暈沈沈的頭,眼睛瞇開一條縫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那人陰翳冷厲的眉眼莫名的與八歲那年的謝章逐漸重疊。

沈默恍惚間擡起手,瑩白如玉的指尖撫上他輕蹙的眉尖,帶著醉意的唇畔微張輕啟,“謝章……”

作者有話說:

今天忙著置辦過年的年貨,更得有一點點的少,寶子們見諒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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