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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深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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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深入虎穴

“薛毅?”幾人面面相覷。

一位年長的老翁問:“我記得這人,他不是賣了媳婦,被放出去了嗎?”

婁簡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編瞎話:“就是那小子誆我來這的。說是這兒的博頭經驗淺薄,出千不容易被人發現,是個掙錢的好買賣。早知道我就不聽這小子的胡話了。”

“薛毅這人嘴裏沒一句實話。”

“老丈此言從何說起?”

“他嫌棄自己婆娘生養不得,便找了個還債的由頭把婆娘賣給了六麻子。”老翁說著,向前湊了幾分,“我是漕運碼頭賣燒餅的,十日前欠了銀子被關進來的。那薛毅半個多月前碰上個江南來的富商打賞,賺了好多銀子,按理早就夠付賭債了。”

一旁有人插嘴:“那他為啥還要賣婆娘?”

“再娶唄,誰不願討個便宜新媳婦。”

“他再娶可就三婚了。”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議論起來,“要說他也是命好,別人一個都娶不到,他能娶倆。”

“娶到媳婦又能如何,還不是生不出,連個兒子都沒有。”

“胡說,他不是有一個十四歲的兒子嗎。”

“那哪裏是他的兒子啊,也不知是他從前那婆娘和哪個野男人生的,我看他就是生不出,不然現在這個媳婦為啥成婚多年還是不見動靜。”

“叫我說,那從前婆娘長得勾人,大白屁股大白胸,小嘴肉嘟嘟的,一看就是能掐出水的騷貨,哪個男人把持得住,薛毅怕是自己不行,撒尿都費勁兒。這不,婆娘跟個讀書人跑了吧。”

“說的和你親眼見過一樣。”

“話說……”婁簡打斷眾人,“她同誰私奔了?”

“不知道。”一旁的幾人也是直搖頭,“就聽說是個讀書人。”

“那幾位的消息是從何而來?”

“街坊四鄰都這麽討論。”

“那旁人可知那讀書人姓甚名誰?”婁簡繼續問。

眾人搖了搖頭:“說來還真沒聽認提及過。”

說的有鼻子有眼,可一問細節便卻沒人能答得出來。婁簡撚著指節思索:“諸位可知,薛毅先前那個媳婦叫什麽?”

“叫什麽小小,哦對了,梁小小。”

“梁小小可有親人還在岑州?”

“這個我們還真是不清楚了。”幾人唏噓,“還好梁小小跑得快。要不也被賣給六麻子那個矮矬子了。”

“矮矬子?”

“我聽說,六麻子是個八尺壯漢啊。”

“誒誒誒,我聽說他是瘸子來著。”

“又矮、又高的……瘸子?”婁簡問。

“其實我們都沒見過六麻子,都是道聽途說來著。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唄。”

幾人正說著,耳邊傳來鐵鏈晃動的聲音,兩個武夫模樣的人手提唐刀,踏入牢房。

“小子,六爺要見你。”

婁簡被人蒙著眼睛,推搡著進了一處別院。四下靜悄悄的,依稀能聽見屋外呼嘯的風聲。“撲通”一聲,婁簡被人踹倒在地。

渾身上下的骨頭震顫了幾下,疼得婁簡連喘氣都費力。屋內光線昏暗,只憑著晃動的燭火將一個巨大的人影投在簾縵上。

婁簡扯下黑布,扶著臂膀癱坐在地。

“你就是那個出老千的小子?”簾縵後的人問。

“出老千的,是貴賭坊的博頭,與我有什麽關系?”婁簡艱難起身,“輸不起開什麽賭坊啊。”此人的聲音極為熟悉,婁簡好像在哪裏聽過。

瞧簾縵上的人影,婁簡確定,此人的確身材高大。

“想必你在岑州也聽過我的名號。”

“六爺名聲赫赫,自然是如雷貫耳。”

“小子,你不該來這兒的。”

婁簡擡起眉眼:“聽六爺這話的意思,您好像知道我要來您的地界,而且知道我為什麽來?”

“來這兒除了賭錢還能幹什麽?”六麻子踱了幾步,“難不成是來上香的?”

“六爺真是說笑了。”婁簡站直了身子,“死前,能問六爺一個問題嗎?”

“問。”

“六爺可認識梁小小這個人?”

六麻子想都沒想,回道:“聽都沒聽過。”他拍了拍手,屋外闖進兩個武夫,“扔河裏餵魚吧。”

“諾。”二人領命,拽起了婁簡的臂膀便往屋外拖去。還未走幾步,夜色裏不知從哪裏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貓叫聲。

暗處,二五猛地撲來留下一道殘影,它撕咬住一名武夫的耳朵,生生拽下半截肉來,血滴滴答答掉在地上。慘叫聲回蕩在院中,另一人見狀,抽刀架在婁簡脖t頸上,踉蹌後退幾步,大聲質問:“誰?”

同一個角度,飛出三枚磁石,分別落在武夫眼中、手腕、膝蓋上。

夏驚秋與許一旬二人,從不遠處的屋頂上一躍而下。婁簡指著身後的屋子道:“抓住六麻子。”

婁簡摔倒在地,二五上前,圍著婁簡不停地轉悠。須臾,二人無獲而返。許一旬攥著拳頭道:“被那混蛋跑了。”

“算了,此人作惡多端,總有下次的。”夏驚秋安慰著許一旬。二五飛奔而來,順著夏驚秋的衣裳爬了上來。

順著來處看去,婁簡半爬在動彈不得,身子止不住地發顫。

“婁簡!”二人上前,婁簡額頭生了一層細密的汗水,唇色發白。二五在一旁急得直叫喚。

“阿簡,我背你去找大夫。”

“不用,舊疾罷了,一會兒便好。”

“府衙近,去我那兒。”夏驚秋把人扶上背,匆匆送往府衙。

也不知過了多久,婁簡四肢上生出的痛感漸漸散去。她揉著臂膀與膝蓋,苦笑了一聲。

“我讓後廚給你做了點甜湯,你吃了好暖和些。”夏驚秋將甜湯放在婁簡面前,他尋了一處坐下,“你這是什麽毛病?遇涼四肢生僵,受了外力便疼得站不起來。”

“都說了,是舊疾。”婁簡調笑:“你何時這般關心我了。”

夏驚秋紅了臉:“好友之間互相關心不是常事嗎?”他頓了頓,“你下次辦事能不能知會我一聲,今日要不是二五,我怕是都找不到你。”他責怪道,“許一旬這小子能幫你什麽?”

“誒誒誒,你說這話我可不愛聽。”許一旬坐在案幾旁,從懷裏掏出一本冊子,扔給夏驚秋,“阿簡讓小爺我給你找來的。”

“什麽東西?”夏驚秋憑著燭火查看,“賬簿?”他粗翻了幾頁,在賬簿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仇海?他借京債!”

“你不是想知道為何賭坊剛被查處便能開張嘛?我想答案就在這兒了。”婁簡將甜湯遞給許一旬,“辛苦了。”

“所以,你出千是為了調虎離山,引六麻子出來,好讓許一旬去偷賬簿?”

婁簡點了點頭:“這是其一,若不是官府中有人庇護,六麻子怎會這麽猖狂。其二嘛……我是去打聽打聽薛毅的事。”她托腮打趣,“只可惜還是讓那六麻子跑了,聽說六麻子是個瘸子,你們倆怎麽兩個瘸子都追不上……”

“你瘋了嗎!”夏驚秋赤紅著雙眼,怒斥著打斷了婁簡的絮叨,“拿你自己的性命去賭!”他指著屋外,“若是今日我們二人尋不到你,你就沒命了,你在哪條河裏餵魚都不知道。”

“這不是有二五在。”婁簡抱起躺在腳邊的二五,“它能順著我的味找來。”

“為了那一百兩銀子,你連命都不要了。錢就這般重要?”夏驚秋不依不饒,指向許一旬,“還有你,你也由著她胡鬧!”

“阿簡說行,一定就行。你發那麽大的火作甚?”

夏驚秋氣得腦袋發漲,他也搞不懂,為什麽自己發那麽大的火:“一個兩個,都瘋了。”

“至少,不是一無所獲。”婁簡靠在憑幾上,“我原先以為,薛毅的死和六麻子也有關系,但眼下來看,我有了新的想法?”

夏驚秋蹙眉凝視。

“或許,我們漏了一個人,薛毅的第一任妻子,梁小小。薛毅案的卷宗在那兒?”

夏驚秋指著一旁的書架,婁簡一瘸一拐地走向書架。

“薛毅案的卷宗有什麽好看的,夏驚秋不是已然查清死因了嗎?”許一旬問。

案幾上燭火跳動,明滅不清。婁簡拿來剪子,挑起卷曲焦黃的燈芯,屋內瞬間亮堂了不少。

“你別亂動,那是我剛整理好的歷年卷宗。”夏驚秋道。

婁簡嘲笑道:“整理這些東西,花了小郎君好大的功夫了吧。”她調侃,“夏小郎君該不會是被人穿了小鞋了吧?”

夏驚秋居高臨下地瞥了婁簡一眼,雖未言,已明了。

“往年卷宗裏,你可有瞧出什麽名堂?”

“大多是偷盜、鬥毆吵架傷人之類的小事,兇案也有,但不多。”夏驚秋雙手抱胸,“你問這個幹什麽?”

“不知死者是何人的懸案可有?”

“這般說起來……”夏驚秋拿來梯子向上爬了幾節,拿來卷宗遞給婁簡,“大概七八年前的確有一起懸案,死者是一名女子。被人發現在城外的一座破廟裏,那兒人煙稀少,找到的時候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

婁簡大致閱完了卷宗,她回憶著暗牢裏那些人的話:“許一旬差不多同我說了一遍今日你問話的事,我知道你懷疑喬倩殺人。”

“可薛毅死的時候,喬倩在六麻子的宅子裏。”

“是,也不是。”

“盡說這些玄乎的話。”夏驚秋不屑道。

“薛毅死的時候,喬倩在六麻子那兒是不假。不過,殺人的事未必和喬倩無關。”

“你是說她雇兇殺人?”夏驚秋搖了搖頭,“不對,她哪裏來的錢財雇兇?”

“不一定非得是雇兇殺人。”

“你什麽意思?”夏驚秋打量著婁簡手裏的卷宗問。

“不知可否麻煩夏小郎君一件事?”婁簡把卷宗塞進夏驚秋手裏,“麻煩千目閣的弟兄們去查一查這個梁小小的生平,還有生前都與何人交往過?”

夏驚秋瞪圓了眼睛:“你是說破廟裏的女屍,可能是梁小小。”

“對,既然我們在賭坊查不到任何關於薛毅之死的線索,不如換個思路。我懷疑,梁小小不是跟人跑了,而是被薛毅殺了,如果這般推演,那殺害薛毅的人,或許和梁小小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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