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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136. 他的世界 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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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136. 他的世界 滅頂之災

小哥哥的恢覆能力一如既往的強, 不過三四天,傷口就已經結痂脫落,若不是新生的肉更粉嫩些, 幾乎看不出他幾天前受過重傷。

因被搜記憶而造成的精神萎靡,也在幾天內養好了。

這幾天餘依依很安分的做米蟲, 幾乎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每天就陪被她要求臥床休養的小哥哥說說話,看看讓宮女給的找的話本, 看上去非常悠閑。

可事實上,她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麽自在, 精神始終緊繃著。

她想著,既然大將軍從小哥哥那得到了隱身符和瞬移符, 那肯定會猜到她身上還有別的寶貝。

雖說剛進宮的時候, 嬤嬤和宮女們就已經委婉搜過她的身, 沒有任何發現, 但她知道, 他們並不相信她什麽都沒有, 他們可能懷疑她有空間法器。

她手上的鈴鐺, 大概就是他們懷疑的主要目標。

這幾天洗漱時,宮女們有兩次仿佛不經意地提出, 讓她把鈴鐺摘下來, 免得沾了水,她都拒絕了。

這是能預警危險的警報器, 她一點也不放心讓它離身。

之前小哥哥傷沒好,她不好意思和他說自己的擔憂,現在他恢覆了,她決定和他好好聊聊。

另外, 他身體好了,她想和他一起出宮逛逛。

跑到小哥哥住的廂房,餘依依看到他正坐在書桌前寫著什麽。

聽到動靜,他猛然擡頭,瞬間露出慌亂的神色,伸手拿過旁邊的書,往身前一放。

卻不想他動作有點急,放下書的時候,激起了一小股風,吹起桌上的一個小小的紅色‘紙片’。

‘紙片’剛好往餘依依的方向飄。

餘依依快步上前,一把撈住往下落的‘紙片’,一觸碰到,她就認出了這並不是紙片,而是被拆開的奶糖糖紙。

餘依依看了看幹幹凈凈的糖紙,又看了看一臉窘迫、臉色發紅的小哥哥,好奇問:“你剛才在做什麽,還怕我看到?”

她邊說邊走到桌前,探頭去看桌面,桌面上有一張作畫的白紙,一本書遮在上方,擋住了部分內容,露出的部分,餘依依看到了弧形的線條和方正的筆劃。

咦?

她立刻產生了聯想。

低頭展開奶糖糖紙看了一眼,基本確定猜想。

她把糖紙往桌上一按,笑問:“你是不是在畫這上面的圖案?不想給我看嗎?我想看看。”

他對上她帶笑的眼眸,仿佛被燙到似的,飛快垂下眼,猶豫兩秒,伸手拿開書。

餘依依走到他身邊去看紙上的畫。

他確實是照著糖紙畫的,不僅畫了糖紙上的笑臉娃娃,還照著寫了上面的字和數字,一筆一劃,非常端正。

餘依依看到畫面上有些位置有墨跡暈開,顯然是他剛才慌忙間用書遮擋時弄得,不由瞪他一眼:“你幹嘛那麽怕我看到?還拿書擋著,你看,把你的畫都弄臟了。”

小哥哥吶吶道:“我畫的不好。”

“挺好的啊,”餘依依真誠地誇,“比我強。”

她好奇問他:“你怎麽想到畫這上面的圖案?”

“我……”他眼神游移了一下,他其實只是想多了解她所在世界的一切,想更了解她,開口卻是,“我覺得好看……糖也好吃。”

嗯……餘依依瞅了眼糖紙,對他的審美不知可否。

不過他既然這麽喜歡奶糖和糖紙,她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你既然這麽喜歡,要不就給你取名叫糖?”說完她搖頭自我否定,“不行不行,糖這個字不太適合男生,不如取個同音,姓氏用唐,小名就叫甜甜,哈哈,祝你以後的生活都甜甜的,大名的話……你自己決定?”

小哥哥小聲抗議:“唐姓很好,只是我覺得,甜甜……我已經長大了,可以不要小名。”

餘依依哈哈笑起來:“好,聽你的,不要小名,反正我也習慣叫你小哥哥了,你現在有了姓,我就叫你唐小哥。大名呢?你有什麽想法?”

他看著她的笑,覺得她其實很適合‘甜甜’這個小名,她比奶糖甜,比他小時候吃過的最甜的糖葫蘆還要甜。

糖葫蘆?

唐小哥有了想法:“胡。”

他沒好意思說學她取的同音——糖葫蘆的葫的同音,只說:“‘雲胡不喜’的胡。”

餘依依就笑盈盈地看著他,給他行了一禮:“小女子餘依依,見過唐胡公子。”

唐小哥這幾天聽她念了幾本話本,反應很快,紅著臉抱拳回禮:“小生唐胡,依依姑娘有禮。”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聲。

笑過之後,餘依依說起正事,告訴他她的擔憂。

唐小哥安慰她:“你不必太過擔憂,既然他們只敢暗暗試探,說明他們非常忌憚你父母,哪怕他們確定你手裏有法器,也不敢直接搶奪,再者,除符篆是拿著就能用外,其餘法器,越是珍貴,就越是認主,除非有修為更高深的修仙者抹去法器上留下的印記,不然即便搶走法器,也用不了。”

他說:“你父母修為高深,他們留下的印記,整個凡人界應該都沒法抹去,所以你不必擔心。”

聽到他說的前半段話,她還忍不住頻頻點頭,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然而聽到後半段,她就沈默了……

他是真的相信了她編造的身份啊。

她想了想,沒有在這裏告訴他實情,以防隔墻有耳。

至於她說的怕人搶她東西的話,她是一點也不怕被人聽去的。

她四下張望,又詢問地看一眼唐小哥,唐小哥秒懂她實在問有沒有人監視——偷看比偷聽難,比較容易被發現,他搖頭。

餘依依很相信他的判斷,憑空拿出聚寶盆,變成湯碗那麽大,遞給唐小哥:“你試試看能不能用。”

這幾天她已經試驗過她最新得到的金手指——腦內空間,最終發現,那個空間只能放她得到的那些寶貝,其餘的東西根本放不進去。

不過即便是這樣,她也挺滿意,至少不用總擔心沒地方藏她的寶貝了。

唐小哥之前見過餘依依使用聚寶盆,直接把想覆制的東西扔進去就行。

他從袖子裏拿出一錠碎銀,放聚寶盆裏。

兩人眼睛都盯著聚寶盆,只見聚寶盆裏一團白霧湧現,白霧散去,那裏多了一錠和旁邊一模一樣的碎銀。

餘依依小聲啊了一聲:“根本不是只有我能用!”

老天發金手指的時候,忘了給寶貝們打上她的印記,做事還沒有一般修仙者周全。

餘依依有點慌。

要是她的寶貝誰拿了誰都能用……

唐小哥略一思索,說:“其實這次不能算是我使用的,嚴格來說,把聚寶盆放大的是你,我只是把碎銀扔進去而已,或許你放大聚寶盆就代表是你在使用聚寶盆。”

餘依依一聽,覺得很有道理。

可惜聚寶盆冷卻時間二十四小時,不能馬上做第二次實驗。

要試只能用別的寶貝試。

餘依依把聚寶盆裏的碎銀抓起來遞給唐小哥。

聚寶盆裏沒了東西後,自動縮成巴掌大小。

餘依依收起聚寶盆,清點自己的寶貝們,發現除了套繩,其餘的寶貝都不適合做實驗。

她拿出‘平平無奇的套繩’,這次謹慎地沒有改變它,直接把頭繩似的套繩給唐小哥,往外跑到門口,讓他用繩子套自己。

“你就想著要套住我,捏住繩子的那端,把圈圈那端甩出來就行,如果你能用,它應該會自動鎖定我,把我套住。”

套繩的初始形態和它的名字“平平無奇的套繩”十分相配,非常普通,而且還很小,唐小哥拿在手裏就好像是拿著小孩子的玩具。

他按照餘依依說的,看著她,捏住繩子部分,把圓圈那端往外丟出去。

就在他扔出去的瞬間,繩子拉長、圈圈變大,轉眼就飛至餘依依面前。

圈圈從餘依依頭頂落下,落到手臂肘關節處自動縮緊,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拉得飛起。

嘭的一聲,她撞進了唐小哥懷裏,額頭撞上他硬朗的胸膛,眼冒金星。

這變故發生在一瞬間,唐小哥完全沒預料,手忙腳亂扶住她被束縛的手臂,直接把她提起,放到一旁,彎腰去看的額頭。

“你怎麽樣?”他見她額頭紅紅的,心裏一緊,“對不起,都怪我反應太慢。”

若他反應快點,就能攔住她,不讓他撞到。

餘依依已經緩了過來,聞言搖了搖頭:“和你沒關系。”

是她太傻,她為什麽要提議讓他圈她?

隨便讓他圈個桌子板凳,甚至是石頭都好啊。

她這算是自作自受。

唐小哥收起套繩,餘依依這才發現,套繩收起的時候竟是圈圈那頭先變成繩子,等松開她之後,才又變成圈圈。

唐小哥沒有立刻把套繩還給餘依依,而是拿著套繩轉了轉,擰著眉沈默思索什麽。

餘依依猜測,他肯定是擔心她的寶貝似乎並沒有印記,誰拿了都可以用,會被人覬覦搶奪。

她也挺失望的,不過也不是完全失望,因為通過剛剛那一幕,她思維發散想了很多。

她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至少她的法寶可以給唐小哥用。

別的法寶不提,她現在是對套繩有點心理陰影了。

試想一下,如果她遇到危險,她用套繩捆住敵人或敵獸,結果下一秒,敵人或敵獸被套繩拉到身前……

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她正準備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唐小哥,就見唐小哥眉頭舒展。

他說:“我無法讓它變回去,我的猜想它主要還是受你控制。我剛剛能用它,也是因為你心裏認同我使用它。”

“真的?這麽智能?”餘依依有點不信。

不過還是得試試。

餘依依輕咳一聲,眼睛盯著套繩,心裏默念“回來回來”,還不自覺地伸出手指繞圈。

眨眼間,原本在唐小哥手上的套繩,就變得手腕粗細,自動回到餘依依手上,並且順其心意,掛在她伸出的手指上。

餘依依驚喜萬分:“我的法寶好厲害!”

她簡直都要忍不住懷疑她的法寶是有生命的,不然怎麽能和她心意相通?

對不起老天,是她誤會了,老天給的金手指必須天下第一貼心啊,怎麽會比不上區區修仙者?

是她錯了。

唐小哥也為她感到高興,這樣一來,她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一些。

餘依依心情很好,高興地拉著唐小哥出門逛街。

她拒絕宮女陪同,至於護衛,愛跟著就跟著吧,她已經準備好了要好好逛逛這個世界的店鋪,多買一點東西,剛好他們可以幫忙擰東西。

餘依依和唐小哥準備先去六皇子送的那個宅子,畢竟他們的金元寶還在那,再就是也要見見小草和小石頭姐弟。

前兩天她讓護衛幫忙傳過信,向姐弟倆還有宅子裏的三個仆人報了平安,並讓他們姐弟倆就在宅子裏住下。

據唐小哥介紹,小草和小石頭是孤兒,他們的父母是二十年前被魔獸咬傷的俠士,被咬傷後武力大跌,身體也虛弱很多,在小石頭三歲的時候,因感染風寒接連去世。

當時才八歲的小草背著同樣感染風寒、燒得小臉通紅的小石頭在街上求人治病,卻被怕傳染的人趕去城門外,最後是唐小哥救了他們。

那之後,他們就認他做了大哥。

小草和小石頭姐弟很有骨氣,除了最開始受唐小哥幫助外,之後沒再麻煩過他,並且通過乞討、幫人跑腿等等活計,這幾年還把因病欠他的錢還上了。

他們這麽小也能找到活,得益於他們都繼承了父母的好體質,很適合練武,也有家傳武術,雖算不上多高明的武學,也讓他們比一般孩子要顯得機靈利索。

為了真切感受這個世界的氛圍,餘依依和唐小哥乘坐馬車到了距宅子不遠的街上就下了車。

這天是持續了第三天的陰天,氣溫也不算高,總體來說挺舒服,走在路上也不會覺得熱。

一路餘依依走走看看興致勃勃,暗暗把想買的東西都記下,不認識的就問唐小哥讓他介紹。

沒走完一條街,遇到有人吵架。

餘依依聽了一耳朵,發現只是買東西的想講價,故意挑出商品瑕疵,賣東西火了就吵了起來,旁邊的行人幫忙拉架,結果不知怎的也加入了罵局。

餘依依:“……”

她們轉上另一條街,正好是賣菜的,唐小哥就提議買些食材,兌現他之前說要給她做飯的承諾。

宮裏給她準備的膳食也算可口,但對比唐小哥的手藝就差了些——也可能只是她有濾鏡,反正她對唐小哥的手藝十分期待,立馬報了一串菜名。

有些菜名唐小哥沒聽過,就問她要怎麽做,餘依依口頭廚藝很不錯,她愛吃的大抵都能說出方法,他就按她給的食譜挑選食材。

兩人把食材挑選好,請護衛們幫忙拿著,離開了這條賣菜的街。

結果才走出不到五十米,就聽到身後傳來吵架的聲音,餘依依回頭一看,發現是剛才買肉的鋪子,老板和老板娘直接抄起刀比劃起來,聽他們吵架的原因,竟是老板娘氣老板剛才多看了她幾眼。

餘依依:“……”

一行人回到宅子前,又碰上兩場吵架,一場是兩個婦女,一個小孩玩鬧時不慎一巴掌拍到另一個的腦門,恰好被小孩母親看到,那母親沖過去就打了那個不小心的小孩一巴掌,又恰好被這個小孩母親看到……

另一場是一個茶館裏,兩個男人打起來,矮的那個非說另一個看他的眼神不對,說是歧視他長得矮。

餘依依委婉地問唐小哥:“你們國家的人,都這麽……爆脾氣嗎?”

一言不合開罵,一眼不合幹架,真是沒兩把刷子都不太敢上街了啊。

唐小哥不想讓她覺得西照國這麽差勁,解釋道:“西照國雖盛行習武之風,但民風純補,百姓熱情大氣,不拘小節,若有人倚強淩弱,很快就會被官府抓起來。剛才碰到的那些,只是……碰巧。”

他嘴上說著碰巧,眼底卻露出思索的情緒,他覺得有點不太對。

到了宅子裏,快中午時,唐小哥開始準備食材,餘依依和小草和小石頭跟著想幫忙,也跑到廚房。

有小草和小石頭在,餘依依連擇菜洗菜都插不上手,就和姐弟倆聊天,說著說著,就說起路上遇到的,除開肉鋪夫妻外的吵架事件。

小石頭一聽,立刻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幾天吵架的人多了去了,也不知道那些大人是怎麽回事,一個個像炮仗一樣,一點就炸,脾氣壞得很,我那些小夥伴這幾天幹活,天天被罵被打被扣工錢,就連以往脾氣最好的主顧也變得十分挑剔。”

他總結:“唉,日子不好過啊。”

小草白他一眼,說:“我猜大家可能是太緊張了,前幾天官府不是貼通告,說魔獸又出現了嗎?雖然我沒親眼見過魔獸,但記得小時候父母提過,官府也曾宣傳過,那可是一出現就造成無數死傷的恐怖東西,大家知道魔獸要出現了,哪有不慌的,這心裏一慌一急,脾氣哪好得了?”

顯然她早已在心裏想過這個問題,這會兒說起來很有條理。

她也和小石頭一樣做了個總結:“依我看,魔獸出現就出現唄,怕也沒有用,還不如把現在的日子過好,不然就是沒有魔獸出現,照現在那樣動不動吵架打架,日子也亂糟糟的。”

餘依依沖小草笑:“我覺得你說的話,充滿了生活智慧且非常勇敢。”

那些人脾氣變差,是不是因為知道魔獸出現害怕而造成,她持保留看法,但小草這個年紀能說出那番話,真的很厲害。

其實她就不如小草,她現在都不怎麽敢想魔獸,一想起魔獸,就想到湖邊那一地的屍體殘骸和浸濕土地的鮮血,心裏就會控制不住地湧現出恐慌和害怕。

見過那樣可怖的場景,她才清楚認識到自己是個膽小鬼。

她甚至會害怕到想哭。

她不喜歡膽小的自己,如果能剝離‘恐懼害怕’這樣的情緒就好了。

午飯非常豐盛且美味,除了唐小哥自己,餘依依和小草、小石頭全都吃撐了。

休息了一會兒,餘依依便和唐小哥出門買東西,小草和小石頭去找他們的小夥伴了,說是要給小夥伴們出註意應付那些壞脾氣的大人。

街上的,餘依依又碰到幾波因一點小事兒吵起來的路人。

她忍不住靠近唐小哥身邊,小聲和他嘀咕:“你覺得他們是因為害怕魔獸出現,脾氣才這麽爆嗎?我覺得不是,真要害怕,難道不該是躲在家裏不出門,想辦法把家裏修建得更堅固些嗎?”

像她害怕,哪怕知道皇宮可能隨時有人監視,也願意安安穩穩住在皇宮,因為皇宮防禦最強;讓唐小哥積極療傷,保持武力,因為他是這個世界她唯一信賴且值得依靠的人。

就連這次出宮,明面上她是想逛街買買買,實際上她還想暗中偷渡一些材料,偷偷制造一點殺傷性武器。

她有可能做出的最厲害的武器是炸|藥,也幸好物理書上明明白白寫了炸|藥的配方,她記得很清楚。

除此之外還有些民間炸|藥的制作方法她也依稀知道一點,因為她的任課老師學識淵博,上課總會用發散思維聯想,講到炸|藥時就普及了許多旁的知識。

其實自從六皇子的兩個護衛靠著爆破符,以慘痛代價殺死魔獸後,她想制造炸|藥的念頭就一直有,只不過直到現在她才有機會付諸於行動。

她之前還想過和六皇子或者大將軍合作,認真考慮後,覺得隨口一說很難讓人相信,得拿出真東西才好取信於人。

餘依依帶著數袋東西回到皇宮,東西之多,在進宮前檢驗就花了兩個時辰。

餘依依當然不用等,先和唐小哥回了住處。

等她拉著唐小哥到書房,告訴他她的計劃,給他寫了好幾種炸|藥制作方案後,她買的東西終於送到院子裏。

護衛隊長說:“姑娘買的東西全在這。”

餘依依很滿意。

護衛隊長試探問她買的一些稀奇石頭、材料是有什麽用,見她沒有不快的樣子,還問她是否能煉制法器。

餘依依:“……”

既然你都這麽問了,她怎麽能不順水推舟一番?

她輕咳一聲,故作不好意思道:“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想試探著搗鼓搗鼓,能不能做出什麽東西我也不確定,我也沒正經學過,都是從我父母那偷……不,我是說都是我瞎折騰,哈,瞎折騰。”

她說瞎折騰,似乎沒人相信。

總之,這天之後,她多出了近二十個使喚的護衛,按護衛隊長的話,就是“隨姑娘高興,想怎麽玩怎麽玩,重活累活交給他們幹就行”。

而且,除此之外,只要她張口要,不管什麽材料,半天之內絕對會出現在她面前。

六皇子甚至特意給她送了兩個大鼎,說是給她煉器用。

餘依依:“……”

餘依依本不想接受的,但他竟然還送了一本煉器和陣法書,說只是覆刻本,且是修仙界最最普通的煉器和陣法書籍,希望她看過之後,能告訴他和她所聽過的煉器、陣法知識有何不同。

餘依依表示她以前沒學過,可能什麽都看不懂,六皇子也不在乎,說隨她把玩。

餘依依實在想要,尤其是有關陣法那本,她太想看看了,就收下了書和那兩個大鼎。

在指揮大家制作炸|藥的同時,她抽空研讀有關陣法的書,在她看來,書上都是些不規則奇形怪狀的圖案,看不懂,不過為了回去的希望,她十分努力的全都一一記下。

有了足夠的人手和材料,忙活一個星期後,炸|藥進入試驗階段。

實驗這天依然是陰天,灰暗暗的雲層遮住了耀眼的烈日。

按唐小哥所說,在七月份持續近半個月的陰天,在西照國是從未有過的事。

這反常的天氣,讓整個皇宮,都籠罩在無形的緊張氛圍中。

而聽采購材料的護衛偶爾提及的只言片語,宮外的氣氛更是糟糕。

每天吵架打架鬧事的人越來越多,官府忙得不可開交,甚至於官府內部,也總鬧起來。

一直關註外界消息的唐小哥告訴她,最近頂著傷進宮求皇上做主的官員不少。

另外有一點也比較反常,魔獸出現到現在已經有大半個月時間,卻少有地方上報魔獸出沒傷人的消息。

那些魔獸竟像是消失了似的。

唯一顯得不同尋常的是,最近失蹤人口明顯增多,而由於官府疲於應付打架鬥毆傷人事件,派不出太多人尋找失蹤人口,以至於至今一點線索也無,鬧得家屬心生不忿,甚至有人暴起打傷捕快官員……惡性循環。

哪怕只是待在宮裏,聽著唐小哥從各方打聽到的消息,餘依依都能想到外面有多麽的亂。

整個國家都像是要亂起來了。

她聽了莫名有些緊張慌亂。

所以她非常能理解唐小哥這些天都眉頭不展,滿心憂愁。

餘依依沒法幫他解憂,唯一能做的就是爭取快點做出炸|藥,等魔獸出現時,或許能貢獻出自己的一點力量。

原本她做炸|藥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現在變了心態,對炸|藥非常上心,就很怕實驗失敗。

這次實驗地點是六皇子選的,選在她住的宮殿外不遠處的一座觀景假山。

她當時一聽就懷疑六皇子不相信她制造的炸|藥威力,不同意,她想選宮外荒山。

結果六皇子溫和地說,他很相信她,那觀景假山建的太粗獷,石頭也沒選好,不得皇上喜歡,本就準備拆除,這事正好落在他頭上,若她的實驗成功,能為他節約不少氣力。

他還不好意思地說:“是我想偷個懶,姑娘不要介意才是。”

餘依依順了他的意思。

她現在已經知道,在盛行武學的西照國,六皇子作為一個弱公子,在眾皇子中地位並不高,平時負責的事大多都是類似營造、編書、接待並不太重要的客人——就像她,等等之類其他皇子看不上的活。

餘依依、唐小哥、六皇子帶著一眾宮女、護衛浩浩蕩蕩來到觀景假山前。

別看他們一行超過三十人,其實整體分量完全不夠看。

實際上,六皇子之前已經將餘依依準備今天,試驗炸|藥效果的事告訴了皇帝,將軍府的護衛也把消息遞給了大將軍。

但皇帝和大將軍現在都很忙,對她這個疑似有修仙者父母、但自身沒有半點修為的修煉廢材也不太放在心上,都只傳了句“隨依依姑娘去,有六皇子看著就行”,表示知道。

餘依依樂得沒有身份高的人來摻和,節約不少行禮免禮的時間。

她指揮輕功最好的護衛,將她預估能炸毀假山的炸|藥放置在假山洞裏,叮囑他待會兒點燃引子一定快速離開,就與眾人跟著六皇子去了百米開外的一棟小樓的二樓觀景臺。

這個觀景臺位置絕佳,不僅處於安全距離,還能將假山那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等眾人站在觀景臺,找到最佳觀望位站好,餘依依對唐小哥點頭。

唐小哥便拿出一塊大紅的布,朝假山方向用力揮動。

這是信號,告訴點火的護衛可以行動了。

餘依依緊拽著雙手,睜大眼盯著假山方向,只見很快有一道黑色身影飛身而出。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

一秒,兩秒……

轟!!

幾秒過後,數道巨大的爆破聲接連響起,假山轟然倒塌,地面微微顫動,連他們所在的小樓都帶著顫動了一會兒。

餘依依眨眨眼,那前一秒仿佛停住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就連體內的血液都仿佛要沸騰起來。

說不出的激動。

她下意識就想去看旁邊的唐小哥,結果發現他不知何時竟站到她的身後,雙手正微微拱起,十分有禮地、虛虛地捂著她的耳朵。

怪不得她沒有覺得那響聲太震耳呢。

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我太緊張,一時忘記了,謝謝你。”

在實驗前,她還提醒過眾人,等實驗開始,一定要記得把耳朵捂住,結果她自己倒是忘了。

唐小哥嗖地收回手,眼裏還有殘餘的震驚:“不用和我說謝。”

他還想誇她:“你好……”厲害。

“這太厲害了!”六皇子一改溫和,一臉激動地繞過唐小哥,走到餘依依面前,目光灼灼看著她,“這簡直是奇跡!”

他因情緒激動而臉色發紅:“我從沒想過,除了修仙者制造的法器之外,凡人也能制造出威力這麽大的器物,這是奇跡,也是凡人界的希望。”

他真誠地道:“依依姑娘,你是凡人制造法器的開創者,往後,所有人都會記住你。”

餘依依:“……”夠了夠了,這誇得也太過了把,她尷尬地要用腳趾建房了。

她只能更真誠地說:“別誇了,我一點也不厲害,這不是法器,這是科學的力量。”

這一刻她甚至還聯想了一下,修仙和科學,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大能修士致命一擊,和一顆原子彈的威力差多少……

六皇子立刻追問:“不知科學是何物?”

思維瞬間被拉回現實的餘依依,露出知識貧瘠的呆滯目光:“……”

科學那麽大,她說不清。

他們這邊正說著話,坍塌的假山那邊急沖沖跑去一隊護衛。

唐小哥註意到那邊的動靜,提醒道:“剛才的動靜想必很多人都聽到了,有人過來查探。”

六皇子聞言,往那邊看了一眼,本想抒發完激動的心情再理會,卻不想進看到了皇上身邊的大總管,只好忍下。

他面對餘依依時,多了幾分尊敬:“依依姑娘,這事還得有勞你幫忙,才能說清楚。”

他雖說也大概知道她都用了哪些材料,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說不清為什麽那麽簡單的材料摻和在一起,竟能達到這樣驚人的效果。

炸|藥實驗成功一事引起了巨大關註,皇上和大將軍甚至特意親自來小院見餘依依,詢問炸|藥相關事宜。

或許是忌憚餘依依的‘靠山’,也或許是看到了她的能力,他們沒用強硬手段讓她交出炸|藥配方,而是態度禮貌地請她幫忙制造炸|藥,條件隨便她提。

他們是一起來的,看他們的相處明顯君臣相宜,沒有餘依依之前猜測的君臣不和、君臣相忌的情況。

餘依依意外之餘又松了口氣,她還擔心他們有矛盾,都想得到炸|藥,讓她左右為難。

她說:“我可以直接把炸|藥的配方給你們。”

兩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在他們看來,這甚至比修仙界的丹方、符篆制法還要珍貴,因為丹方、符篆制法不僅只有修仙者用得上,成功率還不高,而炸|藥卻是所有人都能制作,只要掌握配比,都能成功。

他們不是沒想過從她這得到配方,但炸|藥太過珍貴,他們根本出不起價,所以連口都沒好意思開。

卻不想她竟然主動說願意拿出來。

皇帝迫不及待地問:“姑娘可有什麽要求?不論你想要什麽,只要西照國拿得出來,我一定雙手奉上。”

大將軍附和:“姑娘盡管說。”

餘依依看他們一副願意舉全國之力付她報酬,還怕她反悔改口的樣子,有點無奈。

她認真說:“我只有一個要求,我希望你們能發誓,保證把它用在保護百姓和國家上,而不是利用它向別的國家發動戰爭,把它當成稱霸奪權的工具。”

說她思維局限也好、眼光狹隘也罷,反正就算這個世界的整體趨勢也是大一統,她也不希望她拿出的炸|藥配方在其中起任何作用。

戰爭總是殘忍的,有了熱武器後的戰爭更是殘酷,她想一想都害怕。

要不是見識過魔獸的厲害,聽過那麽多魔獸現世引起的慘劇,她也絕不會想著拿出炸|藥。

皇帝和大將軍怔住,完全沒想到她既然會提這樣一個要求,而且只提這樣一個要求。

兩人說:“姑娘大善。”

並一起發了誓。

餘依依早已請唐小哥幫忙,把配方和她能想到的註意事項都寫了下來,見他們發了誓,就拿出來給他們。

一大早炸|藥實驗成功,上午把配方交出去,還不到午膳時分,餘依依就真切感到,自己的地位嗖地提起來了。

從一個無關緊要的客人,變成了一個非非非非——非常重要的客人。

首先迎來皇上和大將軍的一大波禮物,其次之前從沒踏足她住所的受寵宮妃、皇子一一前來探望、送禮。

甚至於,皇上還派他的親衛過來,請她參加下午的一個有關魔獸的會議。

餘依依應下皇上的邀請,應付了兩個宮妃後實在心累,讓嬤嬤和宮女們招待陸續上門的客人,自己拉著唐小哥跑到別處躲清靜。

下午的會議餘依依去參加了,參會人員有皇上和大將軍為首的幾個大臣,除此之外,還有四個身穿白色廣袖長袍,留著長須,看上去仙風道骨的人。

這四人是會議主講人,領頭的老者看上去七八十歲,其餘三人皆五六十歲的樣子。

餘依依低調地坐在末座,沈默聽了一會兒才知道,這四人名義上是國師殿的國師,實際上是“修仙研究室”“魔獸研究室”的研究人員。

凡人界從沒放棄過對修仙的追求,也一直在研究,如何針對每隔幾十年就會出現的魔獸。

頭發蒼白的老者語氣沈重:“這一次的情況非常嚴峻。經過這半個月查探的結果來看,整個西照國,都已被魔氣籠罩,而且魔氣越來越強,連日陰天、百姓易怒易爆、罪案頻出……這些全都是魔氣的影響。”

餘依依一驚,背後瞬間竄上一股涼氣,再看其餘大臣,也不比她淡定,均是倒吸一口涼氣,一臉驚懼。

“這怎麽可能?”

“怎麽會有這麽多的魔氣?”

“會不會是弄錯了?”

……

皇上也是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拍桌:“停止喧嘩!”

“請大國師繼續說。”

大國師臉上的每一道皺紋裏都仿佛藏著深深憂愁:“魔獸除了最開始那幾天還偶爾出沒外,最近已完全失去蹤跡,顯然是故意隱藏,而百姓失蹤的人數全國已超千人,我特意讓各地查詢失蹤人口信息,發現失蹤的人多為幼童、孕婦以及命格屬陰的青年,我意識到很不對勁,帶著國師殿眾人,連日翻閱、研究千年前流傳下來的秘卷。”

餘依依聽到這心裏就咯噔了一下,那些失蹤的人……難道有誰想用那些人完成什麽邪惡的祭祀活動?

“在一冊《修者胡說》的冊子裏,我看到一則有關魔修成神的傳說,說是有一在瓶頸期卡了近千年的魔修,在三千世界尋了一個小世界的凡人國家,布下奪命大陣,先耗去皇室龍氣、凡人精氣,然後在七月半鬼節之夜徹底開啟大陣,奪取了整個國家所有人的生氣、怨氣與血氣,那魔修一夜間突破瓶頸,修為暴增。”

大國師沈痛總結:“我懷疑,如今包括西照國在內,整個凡人界都被魔修盯上了,甚至於……不是如今,這場禍事從數百年前、魔獸出現變得有規律時就開始了。我推測,這數百年裏,幕後之人一直在利用魔獸,在凡人界做手腳,現在已到他收網之時。”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

餘依依緊張地在心底算時間,她沒有記日子的習慣,倒是唐小哥偶爾會提一句,對了,前兩天她還聽到宮女聊天時要燒紙錢給已逝的家人。

如果沒算錯,今天應該是七月十三。

七月半,也就是七月十五,就在後天!

要真如大國師說的那樣,後天,整個凡人界就會迎來滅頂之災。

做這一切的,可能是個比傳說故事裏胃口更大的魔修,他不止盯上一個國家,而是盯上整個凡人界。

“不可能!”一個大臣站起來,激動否認大國師的說法,“如果照你所說,魔修早已利用魔獸在凡人界布局,那以往前來幫助我們解決魔獸的修士怎麽可能什麽都沒發現?”

“說的有理,大國師,你不要看了一則故事就胡亂聯想,這說起來實在嚇人的很,我可不經嚇,哈哈。”

這個大臣似乎想幽默一把,緩和氣氛,結果笑得十分僵硬,尷尬地收了笑。

大國師身邊的國師紅著眼眶說:“如若不是有把握,大國師怎麽會直接把這樣的結果說出來?誰也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又一國師殿的人站出來:“你說來幫凡人界的修士?呵,在座誰不知道,每次來幫忙解決魔獸的,都不過是各個修真門派的普通弟子,那些普通弟子,也只是把解決魔獸當做一場歷練而已,真正有實力的,怕來凡人界耽誤修煉,幾乎沒來過!”

“更何況,能布下奪命大陣的魔修修為絕對不低,便是有那一兩個修為過得去的弟子來了,也很難發現什麽。”

又有大臣說:“那我們現在趕緊傳信至修仙界找仙人求助啊!”

國師殿的人眉頭緊皺:“早在半月前我們就開始傳信,至今沒有受到回信,我們懷疑,我們的信全被魔修攔截了。”

“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我還是覺得不可能,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不可能……”

大將軍看了眼皇帝,見他皺著眉似乎在思索什麽,喝道:“都別吵了。”

屋中立刻恢覆安靜。

大將軍看向大國師,直接問:“可有破解之法?”

大國師先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大將軍,說:“不知皇上和將軍可記得西照國的護國陣法?”

皇帝霍然起身,皺眉道:“那只不過是個傳說,並且如今不僅凡人界靈氣稀薄,將軍府的炎陽血脈更是早已斷承,便是真有護國陣法,也無法開啟。”

“不,”大國師忽然悶咳一聲,嘴角溢出血跡,眾人皆驚,他卻一臉平靜地看著大將軍,說,“我算過了,西照國尚有一線生機,炎陽血脈還未斷絕。”

說完,他眼睛一閉,往後倒去。

國師殿其餘三人似早預料到這一幕,齊齊紅著眼眶上前把人扶住。

一人帶著哭腔說:“大國師為了蔔這一卦,耗盡了全部生機心血!他剛剛說的,全是真的!”

大國師突然死亡,這場會議解散,餘依依起身離開。

大將軍把她送到門口,讓她對此次會議保密。

她老實說:“我可能會忍不住和唐小哥說。”

大將軍顯然知道她說的唐小哥是誰,神情覆雜地點頭:“告訴他保密。”

餘依依回去就跑到唐小哥的廂房,小聲把事情全和他說了。

她說:“估計接下來,將軍府應該會想辦法測所有子孫的血脈,也不知道炎陽血脈是怎麽一回事,總覺得開啟那護國大陣沒那麽簡單。”

她說完,發現唐小哥一直沒接話,反常的沈默,心裏說不清為什麽,就有點忐忑不安。

她輕聲問:“你怎麽了?”

唐小哥靜靜地看著她,看得極其認真,像是想把她深深記在腦海裏。

直到她有點不自在了,他才開口說:“我身上,也流有一半將軍府的血——我母親出自將軍府。”

餘依依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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