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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 最後的旅途 講真,全是湊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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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 最後的旅途 講真,全是湊巧

進來的這只鬼長相十分奇特, 尖嘴猴腮瞇瞇眼,眼睛往下一馬平川,直到嘴部才微微有點凸起, 豁出一個口子,那便是嘴了——他沒有鼻子。

他一進門便看向癱軟在地上的季建, 而後警惕地四下張望。

“誰?出來!”

餘依依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他好像真的看不到她。

她想不通,為什麽當她提著紅色燈籠的時候鬼不僅看不到她, 還看不到燈籠。

她很好奇,只是現在不是深究這個問題的時候。

她現在要做的是解決無鼻鬼, 救下季建。

她之前就向季建保證過會讓他安全下車,現在明顯出了他們意料之外的事, 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 她也沒有百分百的信心能保他周全, 但她會盡力而為。

無鼻鬼破破爛爛的寬袖一抖, 一把鋒利的剔骨刀就出現在他手裏。

餘依依見了眸光一動, 事實上她進屋後就試圖尋找過能當做武器的東西, 她畫出來的匕首有點短, 不是很趁手,可惜什麽也沒找到。

沒想到刀是被他貼身帶著。

無鼻鬼完全不知道有人惦記上了他的武器, 冷哼著在季建身邊蹲下, 枯枝般的手一只按住季建的腳,一只握刀, 將刀橫在季建的脖子上。

季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到底忍住了,沒敢往餘依依的方向看, 他也不敢盯著無鼻鬼,最後就只能往上看,盯著之前吊他的繩子。

無鼻鬼用刀拍了下他的下巴,陰測測地問:“說,是誰把你放下來的?你是不是還有同夥?”

季建磕磕巴巴地說:“我、我自己下來的,沒有同夥。”

無鼻鬼手上用力,刀鋒劃破季建的皮膚,血順著脖子滑下。

無鼻鬼惡劣地舔了下嘴巴,做出咀嚼的動作:“再給你次機會,說實話,不然我把你剁碎煮了吃。”

季建太過害怕,渾身止不住的發抖起來,脖子上的痛意和血流下的感覺無限放大,他腦海裏不由浮現了一個可怕的景象:他的脖子開了個口,血嘩啦啦的流……

他活不了了,他要死了。

大師……

極端恐懼之下,他忍不住看向餘依依的方向,想要尋求她的幫助。

無鼻鬼很敏銳,季建的目光一動,他也立刻朝墻邊看去。

就在無鼻鬼扭頭的瞬間,一個繩子結成的套索精準的套在他腦袋上,不等他有反應,餘依依手上用力一拽,將無鼻鬼拉得往後栽倒,同時,她將手中的匕首擲出,直直插到無鼻鬼的手上。

無鼻鬼手上吃痛,手一松,剔骨刀便落下,餘依依在刀落下前伸腳接過,腳尖用巧勁一踢,一尺長的剔骨刀便被被她拿在手裏。

季建連滾帶爬地往餘依依身後爬,等爬到餘依依身後,才顫巍巍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還、還好,沒有破一個大口子,他繃著的一口氣卸下,只覺背後一層冷汗,渾身無力,依然站不起來。

餘依依在對無鼻鬼動手的時候,為了騰出手,就放下了燈籠,此時無鼻鬼看到她,從地上彈起,猛地撲向她。

可他忘了自己的脖子還被套著,餘依依重重拽了下繩子,讓他再次跌倒,不給他站起來的機會,她一腳踩上他的胸口,半蹲下來。

她收起自己的匕首,一手拽著繩子,一手拿著剔骨刀,看無鼻鬼的目光冰冷。

“閉嘴,”她看了眼他被她匕首傷到的手腕,那手腕豁了一個口子,沒有愈合,“你再叫,我就在你腦門上戳一個洞。”

為了施加更大的壓力,她還特意拿了張護身符出來,只是沒想到,護身符一拿出來,很快就變成燒焦的黑色,輕輕一碰,散落成灰。

這是被比較強的鬼氣侵蝕了——而且不是無鼻鬼的鬼氣,是漂浮在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鬼氣。

她一早就覺得這個幻境鬼氣森森,但也是直到現在才真切體會到這裏的鬼氣有多麽濃,要知道護身符雖對厲害的鬼沒大作用,可在對普通鬼上還是很有用的。

無鼻鬼看她手裏消失的護身符,原本還因手上好一會兒都沒愈合的傷有點忐忑,這下立刻把那點忐忑放回肚子裏,嗤笑起來。

“想靠那不中用的護身符在你爺爺頭上撒野?真是活夠了!”

他一手扯住脖間的繩子,想要把它扯斷,然而想象中和護身符一樣“不中用”的繩子並沒有一扯就斷,依然緊緊地勒著他的脖子。

他皺了下眉,暗暗用力,依然沒扯斷,臉上的嗤笑便有點僵住了。

餘依依拿著繩子的手用力,繩子勒進他的皮膚,勒得狠,迫使他不得不張開口喘氣,他咪咪眼裏迸發怒意,也不管脖子了,劈手就朝餘依依臉上抓去。

餘依依本想從他身上問出點東西,沒想到他這麽不配合,不由有點煩了,劈手一刀紮進他擡起的手臂上,用力往地上一按,穿透手臂的刀便像釘子一樣釘進了略松軟的地上。

無鼻鬼痛苦掙紮,餘依依穩穩按著刀柄,沒給他掙脫的機會。

“抹布拿來!”餘依依偏頭看一眼季建。

季建慢剛隨意地給自己處理好傷口,半拍的哦了一聲,爬著撿起抹布,看無鼻鬼被餘依依完全制住,心裏也沒那麽怕了,身上仿佛又有了力氣。

他拿著抹布走到餘依依身邊,不需要餘依依說,動作飛快地把抹布塞進無鼻鬼的嘴裏,堵住無鼻鬼的慘叫聲。

他帶著報覆心理,塞抹布用了大力,幾乎要把抹布塞到無鼻鬼的嗓子眼了,無鼻鬼被堵得兩只瞇瞇眼直翻,像是立馬就要暈過去。

餘依依知道厲鬼沒那麽虛弱,並不擔心他真的暈過去。

她示意季建把門關上,免得有其餘鬼進來,畢竟之前就聽到過別的鬼的聲音,只是被無鼻鬼罵走了而已,誰知道他們有沒有走遠,聽到動靜會不會又折返?

等門關上,餘依依把紅燈籠拿過來照明,看著的還沒放棄掙紮的無鼻鬼:“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老實回答,我就讓你死的痛快點,不然就讓你嘗嘗烈火焚燒的滋味……對,沒錯,之前大門前的火就是我放的。”

無鼻鬼瞪大了他的小眼睛,不知是不是因為真的怕星星之火,掙紮的動作漸漸慢下來。

餘依依用腳踩住繩子,空出的手拿走無鼻鬼嘴裏的抹布:“不要妄圖呼喊傳遞消息,我保證你在喊出第二聲之前,我就能讓你魂飛魄散。”

無鼻鬼沒有叫,只大喘了幾口氣,說:“你先松開我的手。”

“不松開一時半會也死不了,”餘依依冷冷問,“這裏是什麽地方?”

無鼻鬼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問題,忍不住笑起來,餘依依晃了下抹布,他笑容一僵,老實說:“這裏是鬼城。”

“你有沒有聽說過‘A車廂’這個地方?聽說過狂歡派對沒?”

“狂歡派對我知道,”無鼻鬼看向餘依依,眼神裏似乎帶了些別的意味,只是他眼睛太小,那點意味太難捕捉了,他緩緩說,“這是大人們最喜歡玩的游戲,今天的狂歡派對正在進行中。”

“大人們?他們是誰?狂歡派對的內容是什麽?”

“鬼城一共有三位大人,分別是魅姬、大爺和皇子,具體的信息我也不清楚,我不過鬼城一個小民,沒有接觸過大人們。至於狂歡派對,主要內容是狩獵,鬼城裏有喜歡吃人的鬼,每當鬼城有外來者時,他們就會狩獵——你應該就是狩獵對象,對吧?”

餘依依完全不理他的問題,繼續問:“我之前聽你自稱‘燈籠師傅’,你具體是做什麽的?”

無鼻鬼又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還斜看了眼季建:“我就是做燈籠的啊……他就是不錯的燈籠材料:臉皮可以做笑臉燈籠;脖子、胳膊、腿可以做小燈籠;軀幹,可以大燈籠。他長手長腳,比矮子能多做好幾個燈籠……”

季建聽了頭皮都仿佛要炸開了。

他之前看餘依依提著燈籠能躲過無鼻鬼的眼睛,還當紅燈籠是什麽厲害的法寶,到餘依依身邊後就一直蹲在燈籠旁邊,恨不得把臉都貼在燈籠上尋找安全感。

現在聽到無鼻鬼的“制燈籠法”,忙不疊的後退,一屁股坐到地上。

“這、這燈籠,是是是是人皮做的?”季建顫抖著嗓子問。

餘依依淡定地恩了一聲。

季建看她淡定的表情,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大驚小怪:“……”不愧是大師啊。

餘依依接著問:“為什麽有的燈籠是紅色,有的是綠色?”

無鼻鬼說:“新制成的燈籠就是紅色,久了就會變成綠色。”

餘依依對這過於簡單的回答不太滿意,不過大概能猜出燈籠變化的原因,就沒有追問,而是問別的問題:“你制燈籠的材料哪裏來的?”

“城裏發放的,具體來自哪裏我也不知道,反正只要材料到了,我就要開始做燈籠。”

季建插嘴道:“我一眨眼就到了這院子,沒來得及跑,就被他抓住了。”

餘依依微微皺眉,也就是說,季建是作為“燈籠材料”被特意傳送到這裏的。

下車直接就到了這裏,也就是說,所謂的下車回家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那麽,其餘的人和鬼呢?

“鬼城裏的燈籠師傅有多少?”

“這我哪裏清楚,又沒有統計過,且鬼城紛爭多,總有舊的燈籠師傅消失,新的燈籠師傅出現,增增減減,哪說得清?”

餘依依還準備問什麽,腳腕忽然被拽了一下,這一下太過突然,她一時不察,差點栽倒,還好及時用手撐地,穩住了身形。

腳下踩的繩子卻松開了,無鼻鬼趁這個時機,狠心斬斷被釘在地上的手臂,也不和餘依依斡旋,眨眼間就一陣風似的破門而出。

門一開,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大、大師!”季建聲音顫抖,極度恐慌,“好、好多鬼!”

餘依依剛踩下地上冒出的拽她腳腕的枯手,聞言猛地擡頭。

只見門外,擠擠挨挨站著一群目光幽幽的厲鬼,帶著顯而易見的瘋狂和興奮。

他們是狩獵的鬼。

餘依依拔出剔骨刀起身,提起紅燈籠。

厲鬼們往屋內走的腳步微微一頓,下一秒又盯著季建繼續往裏走,餘依依讓季建也握著燈籠提手,厲鬼們刷地看向她,走得更快了。

餘依依便知,這個燈籠似乎只能隱藏一個人,多一個人就沒了作用。

這間廚房並不算大,進門就是用來掛人的小空地,往裏是兩個並排的土竈,土竈上架著兩口大鍋,看著像是用來煉油用的。

鍋面浮著油光,竈後按說堆放柴火的地方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再後面就是墻,墻上開了一扇窗戶,可窗戶寬不足一尺,別說季建,就是她也爬不出去。

兩人無處可退。

眼看最前面的厲鬼已經擠進了門,餘依依松開燈籠,讓季建一個人拿著,她示意季建往鍋前走,她往竈後走,想分散厲鬼們的註意力。

季建感動地提著燈籠快步走到鍋前的角落,餘依依往前走了兩步,又轉身端起放季建血的盆子,這才快步走到竈後。

她坐在竈後的小板凳上,下意識往竈口看了一眼,意外發現竈口裏堆了滿滿的柴火。

也是,既然無鼻鬼都要開始做燈籠了,柴火肯定要事先準備好。

厲鬼們的速度不知為何比之前見到的那波慢很多,而且厲鬼數量多,廚房又小,誰都不肯讓誰,擠擠攘攘更是耽誤了速度。

只是廚房就這麽大,哪怕再慢,不過十幾秒也能走到她身前。

餘依依有信心對付幾只這樣的厲鬼,可對上一群,且是在這樣對自己相當不利的位置,她不敢亂來。

她唯一能群攻的技能就是星星之火,可要是在廚房放火,只怕厲鬼們還沒死幹凈,她自己都會很危險。

在最前面的厲鬼離她還有三四米的時候,她直接端起盆子,將盆裏的血水潑了過去。

血水澆了前面的厲鬼一身,血液的香味引得後面的厲鬼瘋狂,有些鬼智商似乎不行,把滿身血的厲鬼當成了人——也或許沒有,他們可能只是單純想要喝血,直接撲到了沾了血水的厲鬼身上。

擠擠攘攘的時候,厲鬼們哪怕被推開也沒發火,更沒有動手打回去,現在有鬼打破這種平衡,他們就打起來了。

越打,血就沾到更多的鬼身上,你想舔我身上的血、我想舔你身上的血,你咬我我咬你,一群厲鬼一下子亂成一團。

後面也有鬼目標堅定想直接沖向餘依依,奈何前面一大堆鬼擋著,壓根過不來,去推別的鬼,沾一手血,又被別的血咬,被咬了多次也忍不住生氣了,張嘴就反咬回去……

十分混亂。

餘依依沒想到制造混亂如此容易,感覺這波鬼不管速度還是智商好像都不如之前看到的,像是退化了一般。

她也沒多想,直接以護身符為引,用星星之火把竈口裏的柴火點燃了。

火燒起來後,她拿出一根燒著的木頭扔到鍋裏,轟的一聲,鍋裏的油瞬間被點燃。

鍋裏冒起大火,一股詭異的味道從鍋裏飄散出來。

纏鬥的厲鬼們都停下動作,動作整齊劃一地看向鍋裏,面露……癡迷?

餘依依覺得他們表情有些奇怪,但光線暗,他們臉色又和正常人不同,一時很難判斷。

最前面的厲鬼動作竟然一下子利落起來,嗖地一下沖到鍋邊。

餘依依萬分警惕,卻不想那只鬼竟然一低頭,直接把腦袋伸進鍋裏。

星星之火不同凡響,幾乎眨眼間就席卷了厲鬼全身,他又是腦袋伸進鍋裏,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出來,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餘依依:“……”??

後面的厲鬼們像看不到這慘劇,一個個趕著投胎似的,往真火·鍋裏沖。

他們跑得那麽快,以至於本來擠滿了廚房的一群厲鬼竟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全都消失了。

廚房一下子就空蕩下來。

餘依依瞠目結舌。

季建佩服萬分,看餘依依的眼神簡直就像看天神下凡、仙女在世:“大師,你實在太厲害了!”

餘依依:“……”

講真,全是湊巧。

餘依依正暗暗思考剛剛的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腳下踩的地面忽然一晃,原本的實地變得像棉花一樣軟。

她低頭一看,只見竈臺周圍的地面都變成了黑色漩渦,她正站在黑色漩渦上緩緩下降,季建剛好在黑色漩渦邊緣,沒被波及。

這黑色漩渦,好眼熟。

極短暫的猶豫,她錯過了遠離黑色漩渦的時間。

季建大驚,伸出手想拉她,可惜她眨眼間就被黑色籠罩,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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