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兒童樂園 事不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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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 兒童樂園 事不過三
眾人被美艷女的尖叫聲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向她。
只見她貼著“音樂”紙條的白皙右臂上，不斷浮現各種痕跡：
有細小的血珠，像是被無形的針紮過似的；
有許多手指頭大小的燒灼痕跡，像是煙頭在上面碾過，旁邊的人甚至能隱隱聞到燒焦的味道；
還有被掐過的痕跡，尖銳的指甲印幾乎陷入肉裏，看的十分分明。
……
就好像有數雙無形的手正在用各種手段折磨那只手臂。
眾人心裏一寒，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旁邊走了一步，稍稍拉開和美艷女的距離。
誰也不敢深想，美艷女此刻身邊是不是圍著看不見的“人”或者“手”。
美艷女叫了十幾秒才勉強咬牙忍住。
整整一分鐘後她的手臂才恢覆白皙，什麽傷痕也看不到了，“音樂”貼紙完好無損。
傷痕雖然褪去，她的手臂卻還在止不住的發抖，不過她沒有去關註自己的手臂，而是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冷著臉，用施舍的語氣說：“我是十分寬容大度的，既然你接受了懲罰，我會給你改過的機會。戴好你的職位牌！”
美艷女忙把“音樂”貼紙貼到左臂，這次沒有任何變故。
小男孩掃視他們一眼，冷冷說：“愚蠢的大人，這麽短時間竟然就犯了這麽多錯！你們該為我的寬容感到慶幸，不然你們不會這麽好過。不過，你們也該知道事不過三，下次再犯錯，懲罰就不會是撓癢癢了。”
撓過癢癢的“腳丫男”“中年男”和“美艷女”均是臉色一白。
如果那樣錐心的疼痛只是撓癢癢，他們不敢想嚴重的懲罰到底會是什麽。
會……死嗎？
小男孩警告了這一句，沒再恐嚇他們，語氣平淡道：“現在，老師們去教師辦公室，廚師去後廚。離上課也沒多長時間了，老師們記得提前做好上課準備，不要遲到，好好教學生。”
他說完，原本緊閉的房門打開。
眾人都沒有立刻就動。
餘依依看了看其餘人，其餘人都看著她，她在蝦形沙發蝦尾的地方，離門最近。
她也沒猶豫，起身就朝門外走去。
沒有發生任何危險。
其餘人這才陸續出來，等最後一個骨頭男出來，面試的辦公室門嘭地一下緊緊關上。
眾人嚇得立刻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紅色的房門緊閉著，門上用黃色的彩筆畫了一只歪歪曲曲的動物，勉強能從動物的鬃毛形狀辨認出那是一頭獅子。
餘依依下意識就想到了小男孩手臂上貼的“00”貼紙，貼紙的形狀就是一只獅子。
她看了眼自己的貼紙，他們這幾個讀者的貼紙都是普通的圓形，貼紙白色，字跡黑色，單調簡潔。
腳丫男緊張地看了看四周，沒看到什麽古怪的東西微微松口氣，蹭到覺得最靠譜的精英男身邊。
“大哥，我們去哪找教師辦公室？”他好像忘了精英男掐他的事，對精英男笑得討好。
精英男瞥他一眼，溫和地說：“不知道，一間一間找著看吧。”
他轉向美艷女：“美女，你覺得怎麽樣？”
美艷女自受過懲罰後，臉色就冷了下來，這時也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精英男又問餘依依和骨頭男，兩人都沒有異議。
他說：“那我們趕緊去找吧，錯過上課時間後果可能很嚴重。一起還是分組？”
“我怎麽辦？”不等其餘人回答精英男的話，中年男又氣又急又緊張地問，“後廚在哪？我一個人去找嗎？”
他狠狠地盯著腳丫男：“你陪我一起去，別忘了，要不是我願意和你換職業，現在要去找後廚的就是你！”
腳丫男往後退了一步，訕笑道：“叔，我很感謝你，但是我現在是老師啊，要去找教師辦公室才行。”
中年男氣得沖過去，怒吼：“你必須……”
還沒說完，他被精英男拽著後衣領拉住，回頭要發火，精英男拉著他懟到墻壁不遠處，冷冷開口。
“閉嘴。你看看墻壁上的字。”
中年男人轉動眼珠，看到眼前的墻壁上寫著“請勿在走廊處喧嘩吵鬧”。
精英男按著他轉了個面，這面墻壁上寫著“請勿在走廊處停留超過五分鐘”。
中年男的怒火瞬間熄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喉嚨裏再沒敢喊出一個字。
好幾秒後才憋紅了臉，壓低聲音恨恨說：“放開我。”
精英男松開他，回頭一看，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身後只剩下一個腳丫男。
腳丫男訕訕說說：“剛才看你對他出手，他們都走了。”
看到“請勿在走廊處喧嘩吵鬧”的標語，誰都不想留在原地看他教訓人，假如鬧起來，一不小心就會被連累。
精英男冷著臉沒說話。
他也沒再管中年男，擡步離開。
腳丫男立刻跟上。
中年男心裏不忿，但也沒敢追上去，陰沈著臉也離開走廊。
到了樓梯口，他看到精英男和腳丫男都朝樓上走了，他想了想，下了樓。
*
餘依依是看到美艷女面無表情地走開之後才動的。
她看到美艷女走到樓梯口後選擇下樓，她就往樓上走。
她拒絕過腳丫男換職業的請求，腳丫男現在趕著認精英男為大哥，以防萬一，她不想和他們一路。
美艷女和她是唯二的女士，貼身份貼紙時美艷女受了懲罰、她沒有，美艷女丟了面子一直沈著臉，她覺得美艷女很可能看她不順眼，不走一起最好。
她沿著樓梯往樓上走，身後傳來不重不輕、規律的腳步聲，她回頭看了一眼，是劉海遮了大半眼睛、瘦骨嶙峋的骨頭男。
她沒和他打招呼，繼續走，在拐角處窗戶前站定，往樓下看。
這裏是二樓，她探出頭朝上看，只看到窗戶上橫出來擋雨的隔板，看不出這棟樓共有幾層。
視線回到樓下。
樓下是兩個籃球場那麽大的操場，左側有些滑滑梯、蹺蹺板之類的娛樂設施，右邊是小型橡膠跑道，跑道圍著草坪，草坪中有一塊沙坑。
大操場被高約兩米的院墻圍著，只有一扇鐵質鏤空大門能進出，大門此刻是鎖著的，透過大門鏤空的縫隙，只能看到黑黢黢一片——而現在天是亮的。
餘依依在窗前站到第三秒的時候，骨頭男來到了拐角，站在離她大半米的地方停住腳步，也往窗外看。
她看了他一眼，覺得從側面看，他的錐子臉看起來更尖了。
瘦的跟個難民似的，真是可憐。
她莫名對他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憐惜感。
摸了摸口袋，她發現口袋裏的旺仔牛奶奶糖還在，拿出來一顆自然地遞過去。
“吃顆糖吧，你看上去要餓暈了。”
等了三秒，就在她準備把糖衣撕開自個吃了的時候，他將她掌心的糖接了過去，小心地沒有碰到她的手。
他聲音嘶啞，像是很久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謝謝。”
餘依依擺了擺手：“不謝。”
她轉身繼續往三樓走，骨頭男跟在她身後。
他上樓梯的過程中，一直都在低頭看手裏的糖，看了幾秒，緊緊握住，過一會兒，攤開手掌，又看了幾秒，像是這時候才終於確定了糖真的在手裏，嘴角極小弧度的翹了一下，一瞬即逝。
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放進口袋裏。
*
好人果然有好報，餘依依剛走上三樓，一眼就看到左手第一間房門上掛著的“教師辦公室”的牌子。
她走過去，正準備推門，一只瘦得幾乎只剩下骨頭的手先她一步碰到了門把。
他站在她右後方，因同時伸向門把手，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
他說：“我先進。”
他等她讓開位置。
餘依依沒讓，她清楚，這個時候搶先進門不可能是為了得到什麽好處。
他大概是想報一糖之恩，想先進門探路？
餘依依嘴角彎了彎，在這種時候遇到一個正直的人，實在有益於調節情緒。
她直接將手覆在他手上，往下一壓，門鎖發出哢噠一聲，她又稍稍用力往前一推，門開了。
沒有鬼影迎面撲來，也沒有暗器襲擊，餘依依收回手，率先走進去。
“我看那小孩還是挺在乎學生的學習的，既然今天就要我們開始上任，在上課前，不至於有那麽多危險。”
餘依依邊說邊找貼了“美術”的辦公桌。
教師辦公室和正常的辦公室沒什麽差別，墻壁刷的雪白，沒有任何塗鴉，五張辦公桌擱在房間中間，其中四張兩兩相對，另一張橫著放，差一張就能圍成個圈。
每張辦公桌之間都有擋板隔開，擋板雖不高，但哪怕個子高的老師們坐在辦公桌前擡頭，也只能看到其餘幾位老師的腦袋，看不清他們具體在做什麽。
餘依依的座位正好是那張橫放的辦公桌，她坐下，看了看左右兩邊的兩排座位。
她笑道：“我這好像老板位。”
骨頭男有點呆呆地看著她，右手覆著之前被她碰過的左手，在她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看到了“語文”的貼紙，安安靜靜坐下。
餘依依對他不搭腔也不介意，開始看辦公桌上的東西。
左邊豎立著幾本關於美術的書，水平都不怎麽高，大多類似《幼兒簡筆畫》這種；書前面是一盒四十八色的彩筆筒。
右邊放著一個圓形筆筒，裏面放了鉛筆、圓珠筆、中性筆和馬克筆，還有幾把尺子，其中好幾把都是能畫出各種形狀的鏤空尺子。
筆筒旁邊有個巴掌大小的日歷，日歷沒有年份，正翻到5.26這天。
右邊擋板上貼著課程表。
10:00-10:40 語文
10:55-11:35 數學
————-吃飯休息
14:30-15:10 音樂
15:25-16:05 手工
16:20-17:00 美術
————- 晚飯
18:30-20:30 師生游戲
20:30-21:30 洗漱
21:30 睡覺
餘依依拿了支筆，把“美術”和“師生游戲”這兩行她需要參與的圈出來。
她的課是今天最後一節，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桌上就這麽多東西，她想開抽屜看看，但抽屜被鎖了，她在桌上翻找了一會兒，沒有找到鑰匙。
她看向墻上的掛鐘，現在是9:35，離第一節 課還有二十五分鐘。
她記得骨頭男就是語文老師，正準備開口問他那邊情況，精英男和腳丫男走了進來。
精英男看了她和骨頭男一眼，溫和地笑著說：“你們年輕人速度就是快。”
餘依依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沒接話，十分內向的樣子。
精英男在她右手第一個位置坐下，腳丫男坐在他旁邊。
最後只有骨頭男旁邊的位置沒有人坐，顯然是美艷女的座位。
9:4５，骨頭男站起來，拿著一本拼音書往外走。
餘依依跟了上去：“你知道教室在哪嗎？我跟你一起去找找，順便看看周圍環境。”
“嗤，”身後傳來腳丫男的嘲諷，“這女人，什麽眼光！”
餘依依全當有人放屁，沒理，跟著骨頭男走了出去。
在下樓梯的時候碰到了疾步上樓的美艷女。
美艷女看一眼骨頭男手上的書：“你們找到教師辦公室了？”
其實如果不是餘依依和骨頭男擋著，她再就幾步就能看到辦公室門上的牌子。
餘依依點頭：“找到了，你有看到教室嗎？”
“在一樓，只有面向操場最左邊的那間開著。”美艷女冷冷說，“告訴我辦公室在哪？”
餘依依讓開身，指著樓上說：“三樓左邊第一間，你走上去就可以看到。”
美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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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被美艷女的尖叫聲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向她。
只見她貼著“音樂”紙條的白皙右臂上，不斷浮現各種痕跡：
有細小的血珠，像是被無形的針紮過似的；
有許多手指頭大小的燒灼痕跡，像是煙頭在上面碾過，旁邊的人甚至能隱隱聞到燒焦的味道；
還有被掐過的痕跡，尖銳的指甲印幾乎陷入肉裏，看的十分分明。
……
就好像有數雙無形的手正在用各種手段折磨那只手臂。
眾人心裏一寒，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旁邊走了一步，稍稍拉開和美艷女的距離。
誰也不敢深想，美艷女此刻身邊是不是圍著看不見的“人”或者“手”。
美艷女叫了十幾秒才勉強咬牙忍住。
整整一分鐘後她的手臂才恢覆白皙，什麽傷痕也看不到了，“音樂”貼紙完好無損。
傷痕雖然褪去，她的手臂卻還在止不住的發抖，不過她沒有去關註自己的手臂，而是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冷著臉，用施舍的語氣說：“我是十分寬容大度的，既然你接受了懲罰，我會給你改過的機會。戴好你的職位牌！”
美艷女忙把“音樂”貼紙貼到左臂，這次沒有任何變故。
小男孩掃視他們一眼，冷冷說：“愚蠢的大人，這麽短時間竟然就犯了這麽多錯！你們該為我的寬容感到慶幸，不然你們不會這麽好過。不過，你們也該知道事不過三，下次再犯錯，懲罰就不會是撓癢癢了。”
撓過癢癢的“腳丫男”“中年男”和“美艷女”均是臉色一白。
如果那樣錐心的疼痛只是撓癢癢，他們不敢想嚴重的懲罰到底會是什麽。
會……死嗎？
小男孩警告了這一句，沒再恐嚇他們，語氣平淡道：“現在，老師們去教師辦公室，廚師去後廚。離上課也沒多長時間了，老師們記得提前做好上課準備，不要遲到，好好教學生。”
他說完，原本緊閉的房門打開。
眾人都沒有立刻就動。
餘依依看了看其餘人，其餘人都看著她，她在蝦形沙發蝦尾的地方，離門最近。
她也沒猶豫，起身就朝門外走去。
沒有發生任何危險。
其餘人這才陸續出來，等最後一個骨頭男出來，面試的辦公室門嘭地一下緊緊關上。
眾人嚇得立刻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紅色的房門緊閉著，門上用黃色的彩筆畫了一只歪歪曲曲的動物，勉強能從動物的鬃毛形狀辨認出那是一頭獅子。
餘依依下意識就想到了小男孩手臂上貼的“00”貼紙，貼紙的形狀就是一只獅子。
她看了眼自己的貼紙，他們這幾個讀者的貼紙都是普通的圓形，貼紙白色，字跡黑色，單調簡潔。
腳丫男緊張地看了看四周，沒看到什麽古怪的東西微微松口氣，蹭到覺得最靠譜的精英男身邊。
“大哥，我們去哪找教師辦公室？”他好像忘了精英男掐他的事，對精英男笑得討好。
精英男瞥他一眼，溫和地說：“不知道，一間一間找著看吧。”
他轉向美艷女：“美女，你覺得怎麽樣？”
美艷女自受過懲罰後，臉色就冷了下來，這時也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精英男又問餘依依和骨頭男，兩人都沒有異議。
他說：“那我們趕緊去找吧，錯過上課時間後果可能很嚴重。一起還是分組？”
“我怎麽辦？”不等其餘人回答精英男的話，中年男又氣又急又緊張地問，“後廚在哪？我一個人去找嗎？”
他狠狠地盯著腳丫男：“你陪我一起去，別忘了，要不是我願意和你換職業，現在要去找後廚的就是你！”
腳丫男往後退了一步，訕笑道：“叔，我很感謝你，但是我現在是老師啊，要去找教師辦公室才行。”
中年男氣得沖過去，怒吼：“你必須……”
還沒說完，他被精英男拽著後衣領拉住，回頭要發火，精英男拉著他懟到墻壁不遠處，冷冷開口。
“閉嘴。你看看墻壁上的字。”
中年男人轉動眼珠，看到眼前的墻壁上寫著“請勿在走廊處喧嘩吵鬧”。
精英男按著他轉了個面，這面墻壁上寫著“請勿在走廊處停留超過五分鐘”。
中年男的怒火瞬間熄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喉嚨裏再沒敢喊出一個字。
好幾秒後才憋紅了臉，壓低聲音恨恨說：“放開我。”
精英男松開他，回頭一看，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身後只剩下一個腳丫男。
腳丫男訕訕說說：“剛才看你對他出手，他們都走了。”
看到“請勿在走廊處喧嘩吵鬧”的標語，誰都不想留在原地看他教訓人，假如鬧起來，一不小心就會被連累。
精英男冷著臉沒說話。
他也沒再管中年男，擡步離開。
腳丫男立刻跟上。
中年男心裏不忿，但也沒敢追上去，陰沈著臉也離開走廊。
到了樓梯口，他看到精英男和腳丫男都朝樓上走了，他想了想，下了樓。
*
餘依依是看到美艷女面無表情地走開之後才動的。
她看到美艷女走到樓梯口後選擇下樓，她就往樓上走。
她拒絕過腳丫男換職業的請求，腳丫男現在趕著認精英男為大哥，以防萬一，她不想和他們一路。
美艷女和她是唯二的女士，貼身份貼紙時美艷女受了懲罰、她沒有，美艷女丟了面子一直沈著臉，她覺得美艷女很可能看她不順眼，不走一起最好。
她沿著樓梯往樓上走，身後傳來不重不輕、規律的腳步聲，她回頭看了一眼，是劉海遮了大半眼睛、瘦骨嶙峋的骨頭男。
她沒和他打招呼，繼續走，在拐角處窗戶前站定，往樓下看。
這裏是二樓，她探出頭朝上看，只看到窗戶上橫出來擋雨的隔板，看不出這棟樓共有幾層。
視線回到樓下。
樓下是兩個籃球場那麽大的操場，左側有些滑滑梯、蹺蹺板之類的娛樂設施，右邊是小型橡膠跑道，跑道圍著草坪，草坪中有一塊沙坑。
大操場被高約兩米的院墻圍著，只有一扇鐵質鏤空大門能進出，大門此刻是鎖著的，透過大門鏤空的縫隙，只能看到黑黢黢一片——而現在天是亮的。
餘依依在窗前站到第三秒的時候，骨頭男來到了拐角，站在離她大半米的地方停住腳步，也往窗外看。
她看了他一眼，覺得從側面看，他的錐子臉看起來更尖了。
瘦的跟個難民似的，真是可憐。
她莫名對他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憐惜感。
摸了摸口袋，她發現口袋裏的旺仔牛奶奶糖還在，拿出來一顆自然地遞過去。
“吃顆糖吧，你看上去要餓暈了。”
等了三秒，就在她準備把糖衣撕開自個吃了的時候，他將她掌心的糖接了過去，小心地沒有碰到她的手。
他聲音嘶啞，像是很久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謝謝。”
餘依依擺了擺手：“不謝。”
她轉身繼續往三樓走，骨頭男跟在她身後。
他上樓梯的過程中，一直都在低頭看手裏的糖，看了幾秒，緊緊握住，過一會兒，攤開手掌，又看了幾秒，像是這時候才終於確定了糖真的在手裏，嘴角極小弧度的翹了一下，一瞬即逝。
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放進口袋裏。
*
好人果然有好報，餘依依剛走上三樓，一眼就看到左手第一間房門上掛著的“教師辦公室”的牌子。
她走過去，正準備推門，一只瘦得幾乎只剩下骨頭的手先她一步碰到了門把。
他站在她右後方，因同時伸向門把手，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
他說：“我先進。”
他等她讓開位置。
餘依依沒讓，她清楚，這個時候搶先進門不可能是為了得到什麽好處。
他大概是想報一糖之恩，想先進門探路？
餘依依嘴角彎了彎，在這種時候遇到一個正直的人，實在有益於調節情緒。
她直接將手覆在他手上，往下一壓，門鎖發出哢噠一聲，她又稍稍用力往前一推，門開了。
沒有鬼影迎面撲來，也沒有暗器襲擊，餘依依收回手，率先走進去。
“我看那小孩還是挺在乎學生的學習的，既然今天就要我們開始上任，在上課前，不至於有那麽多危險。”
餘依依邊說邊找貼了“美術”的辦公桌。
教師辦公室和正常的辦公室沒什麽差別，墻壁刷的雪白，沒有任何塗鴉，五張辦公桌擱在房間中間，其中四張兩兩相對，另一張橫著放，差一張就能圍成個圈。
每張辦公桌之間都有擋板隔開，擋板雖不高，但哪怕個子高的老師們坐在辦公桌前擡頭，也只能看到其餘幾位老師的腦袋，看不清他們具體在做什麽。
餘依依的座位正好是那張橫放的辦公桌，她坐下，看了看左右兩邊的兩排座位。
她笑道：“我這好像老板位。”
骨頭男有點呆呆地看著她，右手覆著之前被她碰過的左手，在她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看到了“語文”的貼紙，安安靜靜坐下。
餘依依對他不搭腔也不介意，開始看辦公桌上的東西。
左邊豎立著幾本關於美術的書，水平都不怎麽高，大多類似《幼兒簡筆畫》這種；書前面是一盒四十八色的彩筆筒。
右邊放著一個圓形筆筒，裏面放了鉛筆、圓珠筆、中性筆和馬克筆，還有幾把尺子，其中好幾把都是能畫出各種形狀的鏤空尺子。
筆筒旁邊有個巴掌大小的日歷，日歷沒有年份，正翻到5.26這天。
右邊擋板上貼著課程表。
10:00-10:40 語文
10:55-11:35 數學
————-吃飯休息
14:30-15:10 音樂
15:25-16:05 手工
16:20-17:00 美術
————- 晚飯
18:30-20:30 師生游戲
20:30-21:30 洗漱
21:30 睡覺
餘依依拿了支筆，把“美術”和“師生游戲”這兩行她需要參與的圈出來。
她的課是今天最後一節，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桌上就這麽多東西，她想開抽屜看看，但抽屜被鎖了，她在桌上翻找了一會兒，沒有找到鑰匙。
她看向墻上的掛鐘，現在是9:35，離第一節 課還有二十五分鐘。
她記得骨頭男就是語文老師，正準備開口問他那邊情況，精英男和腳丫男走了進來。
精英男看了她和骨頭男一眼，溫和地笑著說：“你們年輕人速度就是快。”
餘依依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沒接話，十分內向的樣子。
精英男在她右手第一個位置坐下，腳丫男坐在他旁邊。
最後只有骨頭男旁邊的位置沒有人坐，顯然是美艷女的座位。
9:4５，骨頭男站起來，拿著一本拼音書往外走。
餘依依跟了上去：“你知道教室在哪嗎？我跟你一起去找找，順便看看周圍環境。”
“嗤，”身後傳來腳丫男的嘲諷，“這女人，什麽眼光！”
餘依依全當有人放屁，沒理，跟著骨頭男走了出去。
在下樓梯的時候碰到了疾步上樓的美艷女。
美艷女看一眼骨頭男手上的書：“你們找到教師辦公室了？”
其實如果不是餘依依和骨頭男擋著，她再就幾步就能看到辦公室門上的牌子。
餘依依點頭：“找到了，你有看到教室嗎？”
“在一樓，只有面向操場最左邊的那間開著。”美艷女冷冷說，“告訴我辦公室在哪？”
餘依依讓開身，指著樓上說：“三樓左邊第一間，你走上去就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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