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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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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算賬

林眠很認真地在道歉。

幾月不見, 小少年眉眼變得鋒利了些,能看清楚那雙明亮漆黑眼睛裏映著的光。玻璃房裏的燈很有格調,暖暖的橙包裹在廣袤的黑夜裏, 與揉碎的月光悄無聲息交融著。

“就,之前一直也瞞著, 後面見到你更不知道怎麽說出口。”罪魁禍首林眠暗中觀察著池野的表情, 還不忘裝可憐, “剛開始我們不熟,你又板著個臉,我這不是怕你揍我。”

池野反思了兩秒。

他當初看上去真有那麽兇?

還是這小孩胡謅的本事見長?

見他神情松動, 林眠起勁兒,特別認真:“真的, 我跟你同住那陣子天天擔心一覺睡醒腦袋沒在。”

“別說這些。”池野眉眼輕擡,像裹著一層夏夜的熾熱般, 微沈的視線停在林眠身上, 輕飄飄撇開這些拐彎抹角的話,“來算算賬。”

林眠:“……”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刻。

“來算吧。”林眠視死如歸。

池野回想了會兒:“我們倆第一次撞車, 你說我玩的提莫在峽谷裏應當專門開辟個殘疾人通道。”

“……我有說過這麽欠揍的話?”

池野慢條斯理地冷笑了聲, “還說我挖掘機應該去藍翔報個班, 別浪費了這送人頭的好苗子。”

林眠:“……”

“有次排到對面,被我玩AD殺穿, 你死活要拉我開solo局,還說不來是孫子。”

當時池野忙著訓練賽,懶得理他直接下線, 沒想到後來一旦被逮著, 林眠管他是自己人還是對面的,追著喊一整局的弟弟。

喊完了得意洋洋, “弟弟今天又被我單殺啦?”

wink別的不行,搞心態絕對第一名。

林眠心虛:“那時UNO一看你上線就喊我來狙擊你的,理所應當算他一份。”

好兄弟兩肋互相插刀,林眠在心底雙手合十給UNO道了個歉。

池野眉尾輕揚,眸中斂著隱晦的笑,臉上依舊正正經經的,沒停,“排位連著狙擊我十次,我玩阿木木你說我應該回恕瑞瑪的陵墓裏躺著,不配上峽谷征戰。”

“害。”林眠試圖揭過去,“那次你真的菜的摳腳,我真沒想到身為頂尖職業選手的你,比賽把把亂殺,直播天天守家,我以為你故意演我。”

池野挑眉,不置可否。

“我玩拉克絲你說你八十歲的奶奶玩得都比我好。”

“口誤!絕對口誤。”

“我在野區打架你說你要吃完炮兵再過來,因為我的命沒有你炮兵值錢。”

“瞧瞧!這是人話嗎!我們池野哥哥千金不換!”

“上次說我這打野應該退位讓賢,比如你這樣的賢士就很合適。”

“哪能呀哥哥,你在我心中就是世界第一打野!”

林眠輕輕咳嗽了聲,掩飾掉臉上多餘的尷尬,雙眸像是從水裏洗過的星星,亮澄澄,幹凈又清澈的看著池野,嘴角彎起一個笑,“這錯也認了,原諒原諒我唄?”

“稱呼。”池野言簡意賅。

“池野?c神?”看著池野毫無波瀾的臉,林眠想了想,“c爹?好兄弟?”

某人給個提醒:“之前喊的什麽?”

“哥哥?”

對面池野挑了下眉,嘴角翹著,又被他強行壓下去,忍著笑。

這副模樣落在林眠眼裏,面上掛起了不自覺的笑容。

池野怎麽這麽可愛啊。

像他小時候總愛放在床邊的泰迪熊,特別讓人想要抱一抱。

林眠想到池野張開雙臂求抱抱的樣子,笑容越來越大,最終撲哧一聲笑出來,露出了唇邊兩個小小的酒窩。

烏雲散開,清涼的風輕輕吹拂。皎潔的月光重新掉在玻璃屋的花中,兩個青年對立而坐,意外的和諧。

“哢擦。”

正好上來看到這幕的貓貓不忍心打破這麽美好的畫面,幹脆照了一張。

她身後跟著球球,球球差點撞到她後背,連忙退後兩步,問:“你杵在這裏想碰瓷?”

“就你話多!”貓貓壓低聲音,推著他往回走,“走吧走吧,別看了,這裏不是單身狗該來的地方。”

“餵!明明是你說今晚曇花會開我才陪你來的,你們女人怎麽都這麽不講道理?”

“你是第一天認識我?”

球球一噎,無語地被她連拖帶拽地弄下樓。

玻璃花房裏,青年臉上都帶著笑,兩人對視一眼,好像什麽都不用說,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方才被當事人球球提及的那朵曇花,在一眾擺放整齊的小小花圃裏,悄然綻開。

林眠眼尖,一下站起來,“池野,曇花開了。”

無盡的夜色下,陣陣花香襲來。精心培育的盆栽裏,淺綠的枝葉緩慢地朝著後方舒展,奶白的花瓣猶如跳芭蕾舞的少女,姿態極盡優雅,一點一點地張開懷抱,露出明黃的花蕊。

林眠湊近了看,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嘴裏念念有詞,“我一回來貓貓就念叨這事情了,沒想到這麽巧被我們碰上。”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曇花開,好神奇的感覺。”

林眠擡眸,正要轉身找池野,猝不及防看見了對面玻璃反射出來的自己。

池野就站在他身後,因著個頭比較高,微微伏著身,發梢幹凈利落,劍眉星目,懶散又認真地看著什麽。

不知道是在看人,還是在看花。

林眠覺得這個距離有些過近了,他下意識挺直脊背,後腦勺一下磕上了池野的下巴。

他吃痛,下意識捂著腦袋回頭,就聽到池野嘶了一聲。

“你沒事吧?”

本來這無妄之災還有點疼,池野眸光觸及林眠急急忙忙的臉,忽地又笑了,反過來安慰他:“小事,別緊張。”

林眠神色頗為較真,掰開池野捂著的手左看右看。

池野的下頷線很漂亮,下巴那一塊泛著微紅,往下看,看見他喉結滾動,精致的鎖骨混著白皙的皮膚,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林眠的心底沖出來。

他急匆匆移開目光。

擡起頭來,池野漂亮的唇形正勾著抹笑,清俊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狹促。他伸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白皙有力,在林眠的腦袋上停留了片刻,往下滑,溫熱的指腹有意無意擦過了他的耳廓。

空氣有些熱。

林眠舔了下唇,口中有些幹。他剛想下樓喝水,一眼看見那朵曇花,心思又被帶走了,“我喊貓貓上來看,等看完摘下來,明天炒雞蛋巨好吃。”

話題轉變如此之快,池野還是跟上了他的腦回路,“花不是用來看的嗎?”

“實在點,”林眠沖著他笑,酒窩若隱若現,“你是不是沒嘗過?明天多給你留兩筷子。這方法還是我跟祁子瞻他們家學的呢。”

那時候林眠在盛情邀請下擱祁子瞻家住了一晚,隔天早晨起來吃飯時,祁太太說昨晚曇花開了,她等到三點讓人家開完,再辣手摧花,放冰箱冷凍等著翌日炒菜。

怎麽說呢,那味道真的好極了,林眠不知道究竟是因為這花珍貴稀有還是說祁太太手藝好。

池野失笑,“好。”

兩人邊聊邊下樓,林眠科普完了自己吃曇花炒雞蛋的經歷,話鋒一轉,“池野哥哥,wink這事兒咱們算一筆勾銷了?”

池野沈吟了會兒:“不算。”

在得到林眠眼神控訴時,池野又道:“你答應我個條件,這事一筆勾銷?”

“什麽條件?”林眠想起自己那銀行卡餘額,“我都被經理他們訛詐一頓飯,你再訛我可不厚道!”

“放心,不貪你錢財。”

“那貪什麽?”

池野笑笑沒說話。

*

晚上林眠有些睡不著覺。

池野淺笑溫柔的模樣反反覆覆在腦海中播放,明明就離著幾個房間,林眠卻特別特別想過去找他一起玩。

雖然也不知道玩什麽……

就是單純的,想要看見他,在他身邊,什麽都不用做也好,陪著就行了。

林眠把頭埋進枕頭裏。

啊啊啊啊他又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心情是沒法平覆了,手機上微信對話框反覆點開了很多次,又翻了很多聊天記錄,林眠甚至登錄電腦備份了一遍。

做完這些,依舊失眠的林眠看了眼開著的電腦,忽然想起來自己在備考時池野的比賽。

英雄聯盟春季賽過後,每個賽區排名第一的就會被邀請去參加MSI。

MSI就是讓各個賽區的種子戰隊提前碰一碰,也能在季中作為一個潤滑劑,免得只能在年末的S賽上見面。

今年小組入圍賽定在了柏林,決賽地點在加州。彼時林眠兩耳不聞窗外事,差點都把這個給忘了。

打開網頁,林眠找到了自家俱樂部發的vlog,大家面對抽簽時的坦然,以及出發去柏林時的興奮雀躍。

輕而易舉撲捉到了池野。

他穿了林眠送的一件黑色衛衣。

當時林眠湊個滿減,幹脆下單了一黑一白,衛衣很簡單,胸前有個卡通的小鴨鴨圖案。

背的包……包上是蘇語萱和貓貓一起送的情侶胸針,唐老鴨的那款。

林眠沒在,卻處處都有他的影子。

WM在小組賽險勝歐美的種子隊,又在決賽對上韓國大魔王。

他們顯然對外賽區隊伍風格不熟練,選手們又大多都是剛開始職業生涯,WM只斬獲了第二。

難怪微信裏只提了去了MSI,卻沒說名次。

林眠不自覺想起池野,嘴角上揚。

比賽結束,林眠把進度條拖了拖,剛要關,卻註意到居然有WM的賽後采訪。

一片白色的背景裏,池野穿著隊服,左胸前的位置有黑色刺繡的英文circle。

“對於這次的失敗,身為WM隊長,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話筒遞到了面前。

青年輪廓清冷,冷淡的眉眼稍稍揚起,俊朗的臉上找不出一絲對失敗的不甘。他坦然地笑笑,嘴角彎起,在純白的背景裏格外好看。

他聲音也冷:“這次比賽我們盡力了,也沒有什麽遺憾。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明年還能站在這個舞臺上,以冠軍的姿態接受采訪。”

“還有。”

青年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如同冬日冰川的眉眼忽然被笑意一點點暈開,柔和得像是春日和煦的風,烏黑的眼裏含著堅定不移的光:“我想給我還在高考的隊友帶個話。”

“WM的六個人少了你真的很遺憾。”

“我特別想和你一起並肩站在這個舞臺上,我知道你也如此。”

“那……高考加油。期待WM六人的完全體。”

他多餘的話一句也沒說。

但林眠還是看出來了。

他在說:“我在等你,和我一起,拿下所有賽事的冠軍。”

“和我們約定好的那樣。”

作者有話要說:

我重新捋了一遍大綱,大家都說不想完結,哎其實我也不想完結。那我順其自然寫叭!!我也好喜歡大家啊。喜歡這幫很好的隊友,也特別喜歡你們。

我要立個flag明天六點半起床!好好工作好好寫稿從我做起!!

(曇花炒雞蛋值得嘗試!!)(我眼鏡老勾住頭發,今天隨手一扯掉了好幾根TvT)

加油沖沖沖!!!!晚安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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