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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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朋友什麽時候才會把我吃幹抹凈。
這句話裏並沒有直接提到她的名字, 卻還是聽得趙慕予臉頰微微發燙。
不過，不是因為“吃幹抹凈”四個字。
而是因為“我的女朋友”。
她想，這個稱呼的暧昧程度大概可以和“趙老師”一較高下了。
落在別人耳朵裏, 這或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再正常不過的稱呼了。
可在趙慕予聽來，這分明是一種正大光明的調情。
只有她和江舟池兩個人的時候還好。但現在當著別人的面這樣叫她, 她只會覺得仿佛有一片羽毛撩拂她的心弦, 又像是有千千萬萬只蝴蝶在她的身體裏飛舞。
振翅帶來的癢意滲進四肢百骸。
一時間, 趙慕予一心忙著和這種陌生的生理反應抗衡，沒顧得上警告江舟池別又口出狂言。
叢涵原本也還在消化江舟池這句過於直白的回答, 結果視線不經意往旁邊一掃，註意到了趙慕予的異樣，立馬瞪大雙眼, 甚至恨不得越過桌子, 湊到趙慕予的跟前看。
他就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震驚道：“我靠，我是認知出問題了, 還是眼睛花了！這輩子居然還能看見趙慕予害羞！你在不好意思個什麽勁兒啊！”
趙慕予：“……”
這話成功讓她回過了神。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說話, 她的餘光就瞥見身邊懶靠在椅背上的男人轉過了頭。
江舟池的目光落在趙慕予的身上，輕輕掃視了一眼, 便看見她藏在發間的耳朵, 若隱若現露出的耳廓不知什麽時候染上了一片緋紅，被黑發映襯得格外醒目。
他不是沒有見過她的害羞, 但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害羞成這樣，還是第一次, 看起來似乎終於卸掉了曾經那層將真實的她偽裝起來的堅硬外殼, 不再故作冷漠。
一兩秒的凝視過後，江舟池什麽也沒說, 只是唇角輕勾，心情很好地伸手揉了揉趙慕予的頭發。
然而從頭頂傳來的輕柔力度並沒能緩解趙慕予心底的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
她能夠明顯感覺到江舟池剛才的眼神裏帶著淡淡的興味，從上而下將她仔細打量，她的心莫名緊張，握著筷子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攥緊了幾分。
可她沒有對江舟池的動作做出任何回應，而是看著對面的叢涵，面上十分淡定，回答了他剛才的那番打趣：“要你管。”
叢涵：“……”
真是毫無技巧又蒼白的一句反駁。
伶牙俐齒的趙慕予難得有說不出話來的時候，叢涵就像是抓住了她的小辮子，更得意了，一只手跟隨說話的節奏輕拍著桌子，回道：“當然要我管啊。都說了別在飯桌上打情罵俏，又把我剛才說的話當成耳旁風了是吧。”
這話提醒了趙慕予，也給了她一點底氣。
舍不得江舟池走之類的心理活動還是等下了飯桌再想吧。現在吃飯要緊，否則太不尊重李寂的勞動成果了。
這樣一想，趙慕予整理好了心情，終於扭頭看了一眼江舟池，把叢涵的話反彈到他的身上，趁機教育道：“聽見了吧，別再說一些有的沒的了，趕緊好好吃飯。”
被利用的叢涵：“……”
還挺會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嘛。
江舟池聞言，扯唇輕輕一笑，倒也沒再說什麽，很聽勸地好好吃飯。
接下來的飯桌上，叢涵聊自己的創業，聊李寂的工作，沒有再聊她和江舟池之間的事。
趙慕予也沒有再食不下咽，食欲終於恢覆了正常，滿足又享受地吃完了這一頓豐富的晚餐。
飯後。
作為一個沒有過硬技術的人來說，趙慕予一直很有原則，每次白吃了飯，都會自覺又主動地承擔起洗碗的任務。
結果她剛放下筷子，還沒來得及行動，叢涵就看出了她的意圖，提前制止道：“行了，放著吧，待會兒我們來收拾就行，你就去客廳坐著吧。”
李寂附和道：“對，歇著吧。”
叢涵和李寂對她很好，從來不讓她幹活，但趙慕予臉皮還沒那麽厚，拒絕了這份好意：“那不行，我還要臉，不能一點兒事不做。”
“不要臉也行。”江舟池對趙慕予當然更是縱容。
說完，他直接抽走了她手裏的筷子，代替她，有條不紊地收拾起了餐桌。
李寂幫著一起。
趙慕予一看，良心又不安了起來。
叢涵倒是十分欣賞，“嘖”了一聲，誇道：“看看，你男朋友多自覺啊，生怕你累著了。現在好了，你可以安心歇著了。”
趙慕予：“……”
繼江舟池之後，叢涵也不會好好說話了。明明有名字，偏偏不叫，非要用“你男朋友”代替。
在她和叢涵說話的空檔裏，江舟池收拾好了碗筷，又出來把桌上的剩菜放進冰箱，而後重新回到廚房，開始了洗碗工作，就像過去很多次幫她洗碗那般一樣。
可是，小的時候，趙慕予可以心安理得地偷偷懶，今天卻沒辦法再理直氣壯地當甩手掌櫃了，畢竟從下飛機到現在，江舟池還一刻都沒休息過呢。
和叢涵丟下一句“你還嫌他不夠累是吧”後，她便站起了身，朝廚房走去，就算不能幫上江舟池什麽忙，在旁邊陪著他也好。
誰知就在這時，對面的叢涵也站了起來，擋在她的面前：“行了，就洗兩個碗，能累到哪兒去了。”
說完，他屈指敲了敲桌子，示意她：“你跟我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趙慕予動作一頓，一臉奇怪道：“有什麽話不能在這兒說嗎？”
“不能。”叢涵一邊說著，一邊朝客廳走去，“打算和你說說你男朋友的秘密，不能被他聽見了。”
這話輕松拿捏住了趙慕予。
以前的她會對此不屑一顧，但現在只要是和江舟池有關，就算只是一日三餐吃了什麽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也能勾起她的興趣。
最後，趙慕予老老實實跟著叢涵一起來到了客廳。
但她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站在一旁，雙手環胸，一副一聽完叢涵的廢話就馬上回到廚房的架勢，催道：“說吧，什麽事。”
叢涵往沙發上一坐，打開了電視，用來混淆視聽，沒再賣關子，開門見山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吧，這房子是江舟池買的，我純粹就是一個房客。”
話音一落，趙慕予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和頓悟，曾經沒怎麽細想的疑惑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難怪她當時覺得有點不對勁。
明明她和叢涵壓根兒就沒商量過，怎麽就這麽巧，不僅選擇了同一個小區，而且還是住對門呢，原來是因為某人刻意安排的啊。
可是——
“他平時又不住在雲城，花這錢買這房子幹什麽。”趙慕予不理解。
叢涵翹著二郎腿，一聽這話，又用一臉“你又在明知故問是吧”的表情看著趙慕予，回道：“還能幹什麽，當然是為了可以名正言順地看看你唄。難道你沒發現自從你搬來這個小區以後，時不時就會看見江舟池來我家嗎？”
趙慕予確實有這種感覺。
而這也是第二個埋在她心裏的疑惑的點。
當時她還覺得奇怪呢，心想以前上學那會兒天天見面，她也沒見江舟池和叢涵好成這樣，怎麽工作以後，關系反而還變得更好了呢。
現在這個疑惑解開了，也讓趙慕予對江舟池的愧疚更深了。
因為哪怕江舟池過去兩年來頻繁地飛來雲城找叢涵，每次和她也頂多是在電梯裏或走廊上偶遇，大多時候連一句話都說不上，甚至還會被她白一眼。
可這竟然也成為了他這麽大費周折，坐好幾個小時飛機來到雲城的理由。
聽起來吃力又不討好，但確實是江舟池會做得出來的事。
趙慕予抿著嘴唇，安靜了片刻，問道：“為什麽現在突然告訴我這些事。”
“因為要是以前和你說這些，你肯定不會信，現在你應該終於願意相信他對你有多用心了吧。”叢涵的理由很簡單。
末了，他又語重心長地叮囑道：“還有就是，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當年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你現在為什麽突然想通了，不過既然你決定和江舟池在一起了，那就好好對他吧。以後遇見了什麽問題，兩個人好好解決，別再像小時候那樣意氣用事了。”
叢涵的語氣比剛才少了一點演戲的浮誇，多了一點認真。
趙慕予也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對叢涵的話不以為意了，心想看來他真的很擔心她對江舟池始亂終棄啊。
而她心裏也十分清楚叢涵這麽擔心的原因。
在叢涵說完後，趙慕予耷拉下了腦袋，環臂的雙手也垂放在身側，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聲音有些低落地問叢涵：“我以前對他是不是真的很不好。”
聞言，叢涵比剛才看見趙慕予露出害羞的表情還要意外。
從小到大，他都習慣了趙慕予的灑脫和理性，很少見到她這麽柔軟的一面，在心裏回答了她的問題。
其實一開始她對江舟池挺好的，畢竟她從小到大沒有對誰特別好過，卻唯獨會關心江舟池，有什麽好事絕對第一個想到江舟池，以至於他曾經一度堅信她是喜歡江舟池的。
至於後來嘛……不提也罷。
因為他和趙慕予說這些，並不是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她什麽。
見趙慕予有了反思的跡象，叢涵沒有再說一些可能會加重她內疚感的話。
他的語氣又回到了以往的吊兒郎當，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勵道：“以前你對他什麽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後。所以，你趕緊打起精神來，爭取早日把他吃幹抹凈，讓他父憑子貴！”
趙慕予知道叢涵這是在調節氣氛，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回道：“不好笑。”
叢涵：“……”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還想再說點什麽，卻瞥見廚房的門打開了，於是立馬閉上嘴巴。
趙慕予註意到了叢涵的視線，回頭一看，見江舟池從廚房走了出來，連忙背過身，不想被江舟池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盡管如此，江舟池依然將兩個人的異樣盡收眼底。
不過他沒有點破什麽，緩步來到客廳，站定在趙慕予的身邊，一邊輕掃了她一眼，一邊漫不經心地問：“怎麽，在說我什麽壞話嗎。”
叢涵的謊話張口就來，對答如流道：“你全身上下都是優點，哪兒有什麽壞話可說啊。”
這個明顯就是敷衍的回答沒能引起江舟池的半點反應。
他的一雙眼睛依舊看著趙慕予，似乎是在等她的答案。
好在趙慕予及時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
她難得和叢涵統一戰線，不再背對著江舟池，轉回身，看著他，一本正經道：“確實是在說你的壞話。”
叢涵：“？”
多虧了幾個月的節目錄制，趙慕予臨場發揮的能力日益見長。
很快，她就找到了可以轉移話題的目標，指著放在電視機櫃上的那個相框，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叢涵在吐槽你當時拍照的時候不看鏡頭。”
叢涵：“……”
行吧。
這個黑鍋他背得也不算冤，因為他當年確實吐槽過，而且還是當著江舟池的面吐槽的。
於是叢涵沒有反駁什麽，繼續保持沈默。
而江舟池聽完，只是眉梢輕輕一挑，也看不出來到底是信了她的鬼話還是沒信。
為了保險起見，順便加固一下粉飾太平的效果，趙慕予沒有就此結束這個話題，又隨口多問了一句：“不過你當時在看什麽啊？”
江舟池對趙慕予的敷衍倒是很配合，回道：“看你。”
趙慕予：“？”
怕不是又在誆她吧。
趙慕予已經不太記得江舟池拍畢業照時候的事了，甚至連自己當時在不在現場都不太確定了。
叢涵看出了趙慕予的懷疑，站出來當證人：“江舟池確實是在看你，我和李寂都可以作證。我還記得你當時應該是正在和你們班一個男生聊天呢，就是上次在桐市吃飯的時候，遇見的那人。”
對於叢涵的這番補充，江舟池既沒肯定，也沒否認，只是看趙慕予的眼神變得有些耐人尋味。
趙慕予：“…………”
很好。
她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眼見著局勢又對她不利了起來，趙慕予不再好奇這件事的真假。
反正照片的事也不過是她用來轉移話題的工具，既然目的達成了，那也沒必要再深究下去了。
畢竟時間也不早了。
距離江舟池離開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
這樣一想，趙慕予不打算再在1702待下去了。
她果斷一把牽起江舟池的手，和晚一步走出廚房的李寂道別道：“今天謝謝你招待的晚餐，我們先回去了。”
“這就走了？”叢涵知道趙慕予這是急著去過二人世界，在她走之前，最後犯了一次賤，故意搗亂，“再多玩一會兒唄。”
趙慕予腳步一頓，沒有想懟叢涵，只是習慣性地回了一句：“玩你嗎？”
話音一落，剛才倆人談心的溫馨氛圍頃刻間蕩然無存。
叢涵：“……”
怎麽會有人戀愛前和戀愛後一模一樣啊！
難道愛情的養分就沒能滋潤一下她的鐵石心腸嗎！
叢涵臉色一變，忍不住又想給趙慕予一點顏色看看了，找江舟池說理：“江舟池，你以前管不了趙慕予，現在是她的男朋友了，有資格管了吧！”
江舟池的視線正落在被趙慕予握住的手上。
聞言，他擡起眼，看著叢涵，眉梢輕揚，語氣遺憾道：“不好意思，我幫親不幫理。”
叢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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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裏並沒有直接提到她的名字, 卻還是聽得趙慕予臉頰微微發燙。
不過，不是因為“吃幹抹凈”四個字。
而是因為“我的女朋友”。
她想，這個稱呼的暧昧程度大概可以和“趙老師”一較高下了。
落在別人耳朵裏, 這或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再正常不過的稱呼了。
可在趙慕予聽來，這分明是一種正大光明的調情。
只有她和江舟池兩個人的時候還好。但現在當著別人的面這樣叫她, 她只會覺得仿佛有一片羽毛撩拂她的心弦, 又像是有千千萬萬只蝴蝶在她的身體裏飛舞。
振翅帶來的癢意滲進四肢百骸。
一時間, 趙慕予一心忙著和這種陌生的生理反應抗衡，沒顧得上警告江舟池別又口出狂言。
叢涵原本也還在消化江舟池這句過於直白的回答, 結果視線不經意往旁邊一掃，註意到了趙慕予的異樣，立馬瞪大雙眼, 甚至恨不得越過桌子, 湊到趙慕予的跟前看。
他就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震驚道：“我靠，我是認知出問題了, 還是眼睛花了！這輩子居然還能看見趙慕予害羞！你在不好意思個什麽勁兒啊！”
趙慕予：“……”
這話成功讓她回過了神。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說話, 她的餘光就瞥見身邊懶靠在椅背上的男人轉過了頭。
江舟池的目光落在趙慕予的身上，輕輕掃視了一眼, 便看見她藏在發間的耳朵, 若隱若現露出的耳廓不知什麽時候染上了一片緋紅，被黑發映襯得格外醒目。
他不是沒有見過她的害羞, 但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害羞成這樣，還是第一次, 看起來似乎終於卸掉了曾經那層將真實的她偽裝起來的堅硬外殼, 不再故作冷漠。
一兩秒的凝視過後，江舟池什麽也沒說, 只是唇角輕勾，心情很好地伸手揉了揉趙慕予的頭發。
然而從頭頂傳來的輕柔力度並沒能緩解趙慕予心底的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
她能夠明顯感覺到江舟池剛才的眼神裏帶著淡淡的興味，從上而下將她仔細打量，她的心莫名緊張，握著筷子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攥緊了幾分。
可她沒有對江舟池的動作做出任何回應，而是看著對面的叢涵，面上十分淡定，回答了他剛才的那番打趣：“要你管。”
叢涵：“……”
真是毫無技巧又蒼白的一句反駁。
伶牙俐齒的趙慕予難得有說不出話來的時候，叢涵就像是抓住了她的小辮子，更得意了，一只手跟隨說話的節奏輕拍著桌子，回道：“當然要我管啊。都說了別在飯桌上打情罵俏，又把我剛才說的話當成耳旁風了是吧。”
這話提醒了趙慕予，也給了她一點底氣。
舍不得江舟池走之類的心理活動還是等下了飯桌再想吧。現在吃飯要緊，否則太不尊重李寂的勞動成果了。
這樣一想，趙慕予整理好了心情，終於扭頭看了一眼江舟池，把叢涵的話反彈到他的身上，趁機教育道：“聽見了吧，別再說一些有的沒的了，趕緊好好吃飯。”
被利用的叢涵：“……”
還挺會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嘛。
江舟池聞言，扯唇輕輕一笑，倒也沒再說什麽，很聽勸地好好吃飯。
接下來的飯桌上，叢涵聊自己的創業，聊李寂的工作，沒有再聊她和江舟池之間的事。
趙慕予也沒有再食不下咽，食欲終於恢覆了正常，滿足又享受地吃完了這一頓豐富的晚餐。
飯後。
作為一個沒有過硬技術的人來說，趙慕予一直很有原則，每次白吃了飯，都會自覺又主動地承擔起洗碗的任務。
結果她剛放下筷子，還沒來得及行動，叢涵就看出了她的意圖，提前制止道：“行了，放著吧，待會兒我們來收拾就行，你就去客廳坐著吧。”
李寂附和道：“對，歇著吧。”
叢涵和李寂對她很好，從來不讓她幹活，但趙慕予臉皮還沒那麽厚，拒絕了這份好意：“那不行，我還要臉，不能一點兒事不做。”
“不要臉也行。”江舟池對趙慕予當然更是縱容。
說完，他直接抽走了她手裏的筷子，代替她，有條不紊地收拾起了餐桌。
李寂幫著一起。
趙慕予一看，良心又不安了起來。
叢涵倒是十分欣賞，“嘖”了一聲，誇道：“看看，你男朋友多自覺啊，生怕你累著了。現在好了，你可以安心歇著了。”
趙慕予：“……”
繼江舟池之後，叢涵也不會好好說話了。明明有名字，偏偏不叫，非要用“你男朋友”代替。
在她和叢涵說話的空檔裏，江舟池收拾好了碗筷，又出來把桌上的剩菜放進冰箱，而後重新回到廚房，開始了洗碗工作，就像過去很多次幫她洗碗那般一樣。
可是，小的時候，趙慕予可以心安理得地偷偷懶，今天卻沒辦法再理直氣壯地當甩手掌櫃了，畢竟從下飛機到現在，江舟池還一刻都沒休息過呢。
和叢涵丟下一句“你還嫌他不夠累是吧”後，她便站起了身，朝廚房走去，就算不能幫上江舟池什麽忙，在旁邊陪著他也好。
誰知就在這時，對面的叢涵也站了起來，擋在她的面前：“行了，就洗兩個碗，能累到哪兒去了。”
說完，他屈指敲了敲桌子，示意她：“你跟我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趙慕予動作一頓，一臉奇怪道：“有什麽話不能在這兒說嗎？”
“不能。”叢涵一邊說著，一邊朝客廳走去，“打算和你說說你男朋友的秘密，不能被他聽見了。”
這話輕松拿捏住了趙慕予。
以前的她會對此不屑一顧，但現在只要是和江舟池有關，就算只是一日三餐吃了什麽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也能勾起她的興趣。
最後，趙慕予老老實實跟著叢涵一起來到了客廳。
但她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站在一旁，雙手環胸，一副一聽完叢涵的廢話就馬上回到廚房的架勢，催道：“說吧，什麽事。”
叢涵往沙發上一坐，打開了電視，用來混淆視聽，沒再賣關子，開門見山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吧，這房子是江舟池買的，我純粹就是一個房客。”
話音一落，趙慕予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和頓悟，曾經沒怎麽細想的疑惑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難怪她當時覺得有點不對勁。
明明她和叢涵壓根兒就沒商量過，怎麽就這麽巧，不僅選擇了同一個小區，而且還是住對門呢，原來是因為某人刻意安排的啊。
可是——
“他平時又不住在雲城，花這錢買這房子幹什麽。”趙慕予不理解。
叢涵翹著二郎腿，一聽這話，又用一臉“你又在明知故問是吧”的表情看著趙慕予，回道：“還能幹什麽，當然是為了可以名正言順地看看你唄。難道你沒發現自從你搬來這個小區以後，時不時就會看見江舟池來我家嗎？”
趙慕予確實有這種感覺。
而這也是第二個埋在她心裏的疑惑的點。
當時她還覺得奇怪呢，心想以前上學那會兒天天見面，她也沒見江舟池和叢涵好成這樣，怎麽工作以後，關系反而還變得更好了呢。
現在這個疑惑解開了，也讓趙慕予對江舟池的愧疚更深了。
因為哪怕江舟池過去兩年來頻繁地飛來雲城找叢涵，每次和她也頂多是在電梯裏或走廊上偶遇，大多時候連一句話都說不上，甚至還會被她白一眼。
可這竟然也成為了他這麽大費周折，坐好幾個小時飛機來到雲城的理由。
聽起來吃力又不討好，但確實是江舟池會做得出來的事。
趙慕予抿著嘴唇，安靜了片刻，問道：“為什麽現在突然告訴我這些事。”
“因為要是以前和你說這些，你肯定不會信，現在你應該終於願意相信他對你有多用心了吧。”叢涵的理由很簡單。
末了，他又語重心長地叮囑道：“還有就是，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當年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你現在為什麽突然想通了，不過既然你決定和江舟池在一起了，那就好好對他吧。以後遇見了什麽問題，兩個人好好解決，別再像小時候那樣意氣用事了。”
叢涵的語氣比剛才少了一點演戲的浮誇，多了一點認真。
趙慕予也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對叢涵的話不以為意了，心想看來他真的很擔心她對江舟池始亂終棄啊。
而她心裏也十分清楚叢涵這麽擔心的原因。
在叢涵說完後，趙慕予耷拉下了腦袋，環臂的雙手也垂放在身側，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聲音有些低落地問叢涵：“我以前對他是不是真的很不好。”
聞言，叢涵比剛才看見趙慕予露出害羞的表情還要意外。
從小到大，他都習慣了趙慕予的灑脫和理性，很少見到她這麽柔軟的一面，在心裏回答了她的問題。
其實一開始她對江舟池挺好的，畢竟她從小到大沒有對誰特別好過，卻唯獨會關心江舟池，有什麽好事絕對第一個想到江舟池，以至於他曾經一度堅信她是喜歡江舟池的。
至於後來嘛……不提也罷。
因為他和趙慕予說這些，並不是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她什麽。
見趙慕予有了反思的跡象，叢涵沒有再說一些可能會加重她內疚感的話。
他的語氣又回到了以往的吊兒郎當，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勵道：“以前你對他什麽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後。所以，你趕緊打起精神來，爭取早日把他吃幹抹凈，讓他父憑子貴！”
趙慕予知道叢涵這是在調節氣氛，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回道：“不好笑。”
叢涵：“……”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還想再說點什麽，卻瞥見廚房的門打開了，於是立馬閉上嘴巴。
趙慕予註意到了叢涵的視線，回頭一看，見江舟池從廚房走了出來，連忙背過身，不想被江舟池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盡管如此，江舟池依然將兩個人的異樣盡收眼底。
不過他沒有點破什麽，緩步來到客廳，站定在趙慕予的身邊，一邊輕掃了她一眼，一邊漫不經心地問：“怎麽，在說我什麽壞話嗎。”
叢涵的謊話張口就來，對答如流道：“你全身上下都是優點，哪兒有什麽壞話可說啊。”
這個明顯就是敷衍的回答沒能引起江舟池的半點反應。
他的一雙眼睛依舊看著趙慕予，似乎是在等她的答案。
好在趙慕予及時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
她難得和叢涵統一戰線，不再背對著江舟池，轉回身，看著他，一本正經道：“確實是在說你的壞話。”
叢涵：“？”
多虧了幾個月的節目錄制，趙慕予臨場發揮的能力日益見長。
很快，她就找到了可以轉移話題的目標，指著放在電視機櫃上的那個相框，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叢涵在吐槽你當時拍照的時候不看鏡頭。”
叢涵：“……”
行吧。
這個黑鍋他背得也不算冤，因為他當年確實吐槽過，而且還是當著江舟池的面吐槽的。
於是叢涵沒有反駁什麽，繼續保持沈默。
而江舟池聽完，只是眉梢輕輕一挑，也看不出來到底是信了她的鬼話還是沒信。
為了保險起見，順便加固一下粉飾太平的效果，趙慕予沒有就此結束這個話題，又隨口多問了一句：“不過你當時在看什麽啊？”
江舟池對趙慕予的敷衍倒是很配合，回道：“看你。”
趙慕予：“？”
怕不是又在誆她吧。
趙慕予已經不太記得江舟池拍畢業照時候的事了，甚至連自己當時在不在現場都不太確定了。
叢涵看出了趙慕予的懷疑，站出來當證人：“江舟池確實是在看你，我和李寂都可以作證。我還記得你當時應該是正在和你們班一個男生聊天呢，就是上次在桐市吃飯的時候，遇見的那人。”
對於叢涵的這番補充，江舟池既沒肯定，也沒否認，只是看趙慕予的眼神變得有些耐人尋味。
趙慕予：“…………”
很好。
她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眼見著局勢又對她不利了起來，趙慕予不再好奇這件事的真假。
反正照片的事也不過是她用來轉移話題的工具，既然目的達成了，那也沒必要再深究下去了。
畢竟時間也不早了。
距離江舟池離開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
這樣一想，趙慕予不打算再在1702待下去了。
她果斷一把牽起江舟池的手，和晚一步走出廚房的李寂道別道：“今天謝謝你招待的晚餐，我們先回去了。”
“這就走了？”叢涵知道趙慕予這是急著去過二人世界，在她走之前，最後犯了一次賤，故意搗亂，“再多玩一會兒唄。”
趙慕予腳步一頓，沒有想懟叢涵，只是習慣性地回了一句：“玩你嗎？”
話音一落，剛才倆人談心的溫馨氛圍頃刻間蕩然無存。
叢涵：“……”
怎麽會有人戀愛前和戀愛後一模一樣啊！
難道愛情的養分就沒能滋潤一下她的鐵石心腸嗎！
叢涵臉色一變，忍不住又想給趙慕予一點顏色看看了，找江舟池說理：“江舟池，你以前管不了趙慕予，現在是她的男朋友了，有資格管了吧！”
江舟池的視線正落在被趙慕予握住的手上。
聞言，他擡起眼，看著叢涵，眉梢輕揚，語氣遺憾道：“不好意思，我幫親不幫理。”
叢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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