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果不愛,接受才是最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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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最近過得好嗎?今天沐沐給你講一個我的故事,跟石磊的故事。

石磊比我大兩歲,185cm,白白凈凈的,長相清秀但看起來柔弱,踏實孝順但性格內向沈悶,不會抽煙喝酒,也沒什麽特別的愛好。本身他是一個專科大學學歷史的,但畢業一直找不到工作,而家裏在煙臺又是做汽車零配件生意的,所以石磊想自己開一個修理汽車的店,這樣可以修、銷一體化,所以他去做了一個修汽車的小學徒。我是托人報駕校的時候認識的他。

他從一開始就喜歡我,我知道,但是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他,他應該也知道。我骨子裏認為男人就該是有擔當,有些許霸氣,可以保護女人的模樣,這樣柔柔弱弱卻沒有多少知識儲備的書生樣,實在是不入我的法眼,於是我刻意保持著距離,而他又偏偏執拗地認為他非我不可。那段日子,我甚至不願意準時下班,我怕他出現在我家樓下。後來,我實在煩到不行,我想要不試試吧,或許能發現他的閃光點。他得知我願意跟他試試的時候,興奮得竟然手腳不協調地蹦蹦跳跳地回去了,我一點沒覺得他可愛,反而內心一頓躊躇。兩個沒有共同話題的人如何在一起呢?我不知道,我想或許我再也遇不到子韻那樣的男人,與其找不到自己愛的人,不如找一個愛自己的吧,然而,如果不愛,怎麽會感受到幸福呢?

相處的日子裏石磊對我很好,我的話他從來不會反駁,我的臭脾氣他從來都是照單全收,他會歪歪扭扭騎著老舊的自行車載我下班,然後給我洗手,擦幹,然後背我下樓吃飯。他對我的好我從來不否認,但我從未感覺到幸福。有一天,石磊和一個頭發花白,眉眼彎彎的高大老人站在我公司樓下,我才知道那是他的父親,那天是他父親的生日,而老人家是特意來接我下班一起回家吃飯慶祝的,我很意外,同時也覺得尷尬,一是我沒有準備任何禮物,二是我也沒打算見他的家長。那頓飯大家吃得很開心,他的爸媽非常喜歡我,他的爸媽都是非常踏實憨厚的老人,而我卻壓力倍增。之後的日子裏他的父母幾乎每天給我打電話讓我下班過去吃晚飯,因為知道我一個人在外怕我照顧不好自己,我並不想去,總覺得不自在,但是石磊爸爸發現了我的推辭,不知道是想助力兒子還是真心那麽喜歡我,總是在我拒絕後親自到我公司樓下接我,對於石磊的執著,我想,這是隨了他的父親。相處了一段時間,我發現我真的無法愛上他,我跟他聊音樂、聊樂器、聊新聞、聊文學,他都只能以點頭搖頭回應我,他跟我聊他同事的瑣事家長裏短,我也真心覺得無趣;我說的笑話他get不到我的點,我說我喜歡幽默的人,他竟然準備了一堆黃*段子。

記得那天他打電話給我說:“沐沐,我單位同事過生日要一起去KTV聚聚,求求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要不我自己有點丟人,他們都有女朋友。”我無奈地答應了,然後買了一瓶好的紅酒做禮物。以前也經常跟子韻一起為朋友慶生,這樣的場合也很平常。然而一進入包廂我有些崩潰,鼓噪耳膜的網絡音樂,六七個大男人在袒胸露乳群魔亂舞,而幾個女孩兒在嗑著瓜子搶著那麽兩桶爆米花。我原本想坐到最外面的椅子上,卻被石磊拉到了點歌吧臺邊。石磊異常興奮,滿面紅光,而我異常討厭這樣的聒噪。當天的壽星一直在點著自己的歌,拉著自己的女朋友在唱,誰都想在那天突出自己是主角,而陪客也該有個陪客的樣子。而石磊不那麽想,他想突出他女朋友有多麽多才多藝,有多優秀,於是就一直推搡著我去給大家跳一曲,我胃不舒服,並不想跳,也並不想搶了別人的風頭,然而石磊急於讓我展現自己,一使勁把我推倒在了點歌臺上。我回過頭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去了衛生間。我想子韻,非常想他,然而我只能默默地哭,我想我應該結束這段錯誤的嘗試,既然不喜歡,接受也是傷害。我默默回到房間,陪他演完這場戲,待散場之後,我看著石磊說:“石磊,抱歉,我喜歡不起來你。別再找我了。”石磊什麽話都沒說,走在我的前面,垂著頭,一步一步踱著。第二天一早,我被房間的抽泣聲驚醒,石磊就跪在我的床前捂著嘴眼淚泉湧。我嚇壞了,我驚問:“你是怎麽進來的,你這是在做什麽?”石磊一邊哭一邊說:“我淩晨就在門口等人出來,我想如果沒有人出來我就從排氣管爬上去,我不能沒有你,我求求你了,不要離開我,我求求你。”我非常震怒,就這樣闖入我的房間,這是非法侵入,而且這很恐怖,我說:“石磊,我說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根本不喜歡你,你讓我怎麽辦?愛情是兩個人的事,不是一個人可以左右的。把心思放在錯的人身上你是何苦呢?”石磊一邊抽泣著一邊說:“我知道我根本配不上你,但是我做不到離開你。”然而這次我堅決要離開,我說:“如果你下次再私闖我的住處,我讓你再也找不到我。”

後來遇到上次差點被□□的事件,是石磊把我背回了家,是他的父母照顧了我,我想,這是一段恩情,或許我只能以自己的幸福作為回報了,於是我又一次給了石磊機會。然而當對方來砸門的時候石磊並沒有像熱血方剛的男人一樣沖出去,而是默默跟我躲在屋子裏,我突然覺得好像他是女人,而我是需要保護他的男人。公司給了我帶薪假,我想,我需要出去散散心,於是我選擇了我早就想去的烏鎮。而石磊的父母知道了以後死活不讓我去,說一個女孩兒在外不安全。我堅持要去,石磊說他陪我去,我不願意,我突然覺得很煩躁,對我來說烏鎮是一個我非常向往的地方,我想跟我心愛的人一起去,如果不能,我希望我自己去。石磊說他沒坐過飛機,他想坐飛機,我無奈,但也不忍心拒絕。於是AA制買了機票出發,然而這次旅行是我們的結束之旅。無知的我以為南方都是溫暖如春,於是換下了羽絨服,帶上了小花衫。早早來到機場,我在查看隨身用品,轉身對石磊說:“你取一下登機牌吧,我在這兒等你。”石磊沒吱聲,諾諾地說:“我不會,我不知道去哪兒取。”我無奈地嘆口氣說:“不會可以問啊,不是有向導嗎?那你去辦理一下托運吧,我取登機牌去。”“我也不知道去哪兒辦托運,你來行嗎?”石磊眼光躲閃著說。我沒說話,扔下他,自己去取了登機牌,然後辦理托運,然後帶著他過安檢登機。上飛機我只想安安靜靜睡會,這家夥卻立刻興奮了:“看,有雲彩,是雲彩啊。”“對,是雲彩,你在天上,你能不能安靜一些,大家都在看你。”我不耐煩。“哦,好,但是我真的好開心啊,我第一次坐飛機,看到了雲彩,謝謝你帶我坐飛機。”石磊依然像個興奮的孩子,我卻覺得很丟臉,我也不想帶你,本來我想獨自散散心,現在倒像是帶了個累贅。平安落機,天已經黑了,走出蕭山機場,外面竟然下起了雨。我們要坐二十分鐘左右大巴到市中心,我問石磊:“你要不要去衛生間,一會兒要上高速,沒有衛生間的。”石磊說:“我不去,我們直接買票吧。”然而大巴剛開動兩分鐘,石磊突然神色痛苦,捂著肚子跟我說:“沐沐,我肚子痛,我要拉屎。”“什麽?不是剛剛才問過你要不要去衛生間嗎,這是高速根本沒辦法停車。”我有點錯愕。“求你了,去求求司機停車。我忍不住了。”石磊痛得整張臉扭曲,為了表現他的痛苦,他極力張大他的嘴巴,在我眼裏這一幕卻異常地厭惡,我知道高速停車是非常危險的,也知道司機根本無法違規停車。但看著石磊的樣子,我只能去跟司機說明了這個情況,司機也很無奈說:“真的是無法停車,沒有辦法為了一個客人不顧全車人的安全。”石磊手緊緊抓著椅背,青筋暴起,嘴極力張大,想在我面前表現他的痛苦,但我真的沒辦法,我說:“我幫不上你,要不你拉褲子裏,下車再去買褲子,要不你忍著,要不我找個塑料袋你拉裏面?”他明顯拒絕了我這三條建議,他沖到司機面前求司機,他深蹲著,在我的角度他快跪下了,司機也真的是沒辦法,不過司機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人,司機說:“各位乘客,因為車上有一名乘客身體特別不舒服,需要照顧,我們選擇在醫院門口停車,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麻煩大家步行了,真的很抱歉。”司機也是不斷地加速,這個夜晚,大家因為石磊的一泡屎感受了一把速度與激情。司機把車停靠在醫院門口並提醒醫院一樓進去左手邊就是衛生間,然後車還沒停穩,石磊就不見了,我拿著大包小包行李挪下車尋找著他,雖然下著雨,但是浙江的夜裏路燈亮得像白天一樣,我撐開傘尋找石磊,卻被醫院正門口那個明晃晃的大白屁股震驚了,石磊竟然在人來人往的醫院正門口脫了褲子在拉屎,那一刻我五雷轟頂。自尊心在作祟,那一刻我真的不想讓別人知道我認識他,但是我還是過去了,把帽子戴在他頭上,用雨傘遮住了那麽羞赧的地方,雨水打濕了我的頭發,也打濕了我的心,我後悔帶他出門,我覺得很丟臉。一股股刺鼻的臭味襲來,來來往往的人讓我也忍不住把頭埋在低處。

隨後我扶他進醫院休息了一下,然後問他:“你訂的賓館在哪裏?”“我沒訂賓館啊。”石磊擡頭看我。“你沒查天氣預報,也沒訂賓館,是不是路線也沒查?”我脾氣上來了。“嗯,我不知道要做這些。”他小聲說。“我去,你是小孩嗎?你沒旅行過嗎?算了,不說了。”我有些生氣。以前出門也都是子韻把所有的路線,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我只要信任他跟著他走就可以,這倒好。我連打了幾個電話都已經房滿,我只得攙扶著他,冒著雨去尋找住處。歷經了20多分鐘,我終於在一家民宿找到了一間標間,我草草地洗漱,然後躺下。潮濕的環境,外面潮濕的雨,這一夜我的夢中都是那汙穢的屎,讓我久久覺得反胃。第二天他說他帶的襪子潮濕了,於是陪他去超市買襪子,又因為覺得不是百分百純棉而不選擇,一連走了好幾個超市,我有些火了,“堅持一天不可以嗎?不是純棉的不能穿嗎?我是來旅行散心的,不是陪你買襪子的。”他勉強同意了,我卻覺得一早上的心情全被破壞了。

終於可以出發了,浙江的路面很幹凈,空氣也因為下過雨變得很清爽,等車的過程中,有一位阿姨非常熱心告訴我哪些景點是亂收費的,哪些一定要去的,並推薦我們坐什麽車比較劃算。我特別感激這樣的關照,而石磊卻陰沈著一張臉躲在了一邊,我很是氣憤,這很沒禮貌,而他給我的理由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我也理解不了,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最終壞心情被美景一掃而光,九溪的樹,九溪的水,龍井茶園都美得讓人心醉,而西湖的風光也是名不虛傳的。走了一天,我以為今天他會訂賓館,然而我還是高估他了,於是又是我去訂,但是只有大床房了,所以也就和衣而眠了。而他翻來覆去的不睡,我也沒有理會,困意襲來,走了一天真的很累。而這個時候石磊下床了,窸窸簌簌在翻找著什麽,我也沒有理會。他回到床上以後輕輕碰碰我,我大力地掙脫了胳膊說:“你到底睡不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呢!”而石磊突然生氣地把手裏的東西扔了,我打開燈發現是一個安*全套,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說:“我不想,我也做不到,我的身體騙不了人。”然後他一夜無眠,我也覺得煩躁無比。在烏鎮待了兩天,買了各種紀念品以後,我決定回煙臺,也決定離開他,因為有一句話說的確實對“如果你決定跟一個人在一起,那麽去旅行吧,在旅行中發現他是否真的適合你。”我實在是騙不了自己,也真的重現認識了石磊,他,並不適合我。我默默取了登機牌,托運了行李,回到了煙臺。我找到石磊的爸媽,我覺得應該跟老人先交流一下,我說:“叔叔,阿姨,對不起,我真的努力想去成為一家人,但是我發現我真的做不到,您們也希望自己的兒子幸福,但是我真的無法做到給他想要的幸福,因為我不幸福。我跟他在一起太壓抑太沈悶了,我們沒有共同語言,沒有共同愛好,他單純喜歡我,可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兒,不是我努力了就可以的。”石磊爸爸突然懵了,然後聲音有些發抖:“閨女,我們是真的特別喜歡你,把你當親閨女一樣。石磊哪裏不好,你說,我們讓他改,改成你喜歡的樣子。”“叔叔阿姨,請原諒我,我的人生也只有這麽一次,謝謝你們對我那麽好,我也特別喜歡你們。”我有些激動。“那你也別跟我們斷了聯系,你永遠是我們的女兒啊閨女。”石磊媽媽邊說邊哭。我扶著石磊媽媽的肩膀安撫著,自己也於心不忍,但是我真的無法度過自己心裏這關。待石磊下班以後,發現氣氛不對,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悲戚的神色,大家都陷入了沈默,反而是石磊爸爸開了口:“石磊啊,沐沐跟我們說了,她努力了,但是真的覺得你們不適合,還是分手吧。”石磊在他爸媽面前還是極度要面子的,他擺擺手說:“她要走就走好了。”於是我頭也不回地走了,我知道第二天他又會死纏爛打,於是也下定了決心要離開。我辭去了煙臺的工作,打包了行李,但還沒有訂好船票。這時候,子韻,我的前任打電話給我說:“沐沐,我還是深愛著你,我要考公務員,你跟我一起考好不好,也許上天會可憐我們,讓我們雙雙考上,然後我的父母就會同意我們在一起,如果你還愛我,求你回來,我還在原地等你。能試一試嗎?”而我回了“等我”兩字,就買了回去的船票,我想遵從我心裏的選擇。走的那天,石磊全家來送我,我覺得心裏壓著一塊叫做內疚的大石頭,壓得我喘不上氣,尤其是看到他的爸媽抱在一起痛哭的樣子,更是難以接受,石磊爸爸說:“除了我媽媽過世,我已經幾十年沒哭了,這次為你我真的傷心了,閨女,照顧好自己。”我心謔地感覺被捅了一把刀子,我回頭看了一眼石磊,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我登上了船,開出了好久,還是能看到石磊遠遠地站在岸邊。船開出的那一刻,我突然無比輕松,終於,結束了在煙臺的一切,而在這裏的一切我都不願意去回憶。後來,石磊的爸爸經常給我發信息“閨女,回來吧,石磊跟丟了魂一樣,心不在焉只會哭。”“閨女,石磊天天在家跳抽筋的舞蹈,他說叫鬼步,他說你喜歡,他說想學會以後去找你,跳給你看。”“閨女,你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是的,我不會回去了。不愛,就變得鐵石心腸。

這場所謂的戀愛,其實是我的錯,如果不愛,接受才是最大的傷害,不只是對彼此的傷害,也有可能傷及無辜。愛,也該幹幹脆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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