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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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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在衛生間裏喜氣洋洋, 等出了那扇門,重新看向床邊,孟尋笙又變成了老老實實的鵪鶉。

在成長的過程中, 她習慣了願望無法滿足, 渴望不被允許。

乍然的喜悅, 簡直讓她更加戰戰兢兢。

也是因此,在目光所及之處看到賀求漪,那份喜悅便被小心翼翼藏起來。

孟尋笙抿著唇, 眉梢還有著掩飾不住的開心,可面色已經恢覆了正常。

不論賀求漪出於什麼想法讓她上床睡了一覺, 總歸是允許她有機會和天邊的星辰近距離靠在一起。

她甚至有些後悔,昨晚不應該睡那麼快, 那麼沈。

跟突然中了彩票一樣, 令人飄飄然。

孟尋笙呼出一口氣,將那些激動和喜悅悄悄壓下去。

冷靜, 要理智, 不然會被賀求漪嫌棄的。

她還記得對方總說她是笨蛋,雖然不知道哪裏看起來笨,可她現在格外在意這一點,不想露出愚笨之態。

剛才她的動靜不大,此刻賀求漪還躺在床上,一副陷入深眠的模樣。

這給了孟尋笙一個仔細觀察的機會, 她最近的樂趣就是悄悄看著賀求漪。

不過, 估摸著時間快到了對方起床的時間, 她沒有太放肆, 只是簡單隔著一段距離,目不轉睛盯住賀求漪。

窗簾半遮半露, 淺金色光線如躍動的音符,歡快活潑落在女人肩頭。

賀求漪身上乾乾凈凈,毯子外的部位白皙修長,絲毫看不出任何贅肉。

那張巴掌大的臉陷進枕頭裏,黑密的長發散開,如水中的海草。

孟尋笙看不到她五官的全貌,卻在這樣近乎聖潔的光暈中,感受到幾分溫柔與純凈。

賀求漪正如悲天憫人的聖女,將她從苦難之中解救出來。

她心生貪念,卻從未有過玷汙對方的惡意。

哪怕,這對心懷滾燙愛意的人來說是很難做到的事。

孟尋笙蹲下,習慣用仰視的角度來看著賀求漪。

她們之間,看似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難以觸碰。

孟尋笙心情沒有昨天那樣糟糕,她清楚她們之間的差距,卻也是因此,生出幾分鬥志。

如果以後她變得很厲害,或許賀求漪會多看她幾眼吧。

並非是看向小孩的憐愛,而是兩個成年女性之間的欣賞。

思及此,孟尋笙感覺臉頰都燙了起來。

其實她之前並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不論母親還是老師,都只會讓她好好學習。

長輩們總喜歡用這個來要求她,露出期許的目光,鼓勵她付出更多的努力。

她們總說,高考是她最大的跳板,只有考上好大學,才能實現人生的蛻變與轉折。

孟尋笙擅長學習,也習慣努力,可這條路在去年就已經被封死了,再也走不通。

就算她現在找個高中存檔,也沒可能在今年高考中取得滿意的成績。

這麼久沒有接觸知識點,腦袋裏早就不剩多少。

況且其餘瑣事早就將她的心神占據,或許連一篇文言文都背不下來了。

孟尋笙默了默,過了半晌,發現自己真的沒辦法流利背誦一篇重點文言文。

她比同齡人更早踏入社會,接觸到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圈層,如同脫離水井的青蛙,見識了外面的天空後,便不會再說天空只有水井那麼大。

除了高考,她或許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而且,孟尋笙眼中閃過迷茫。

她並不知道自己要學習什麼。

曾經她只需要學好數理化,保證能在每一次考試中取得優異成績就可以。

然而現在她面前有著無數種選擇,每一種方向都會通往不同的道路,卻好似面對太多糖果而無從下手的孩童,慌張又狼狽。

孟尋笙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其實並不知道想做什麼。

她腦海中冒出幾種職業,卻又很快搖頭否決。

這個過程漫長而艱難,有許多個瞬間,她感覺很難抉擇。

孟尋笙皺起眉,餘光掃到賀求漪,心中豁然開朗。

她其實……想和賀求漪繼續待在一起。

大抵是某種雛鳥情結,對方在她遇到的第一個低谷出手幫助,讓她沒有踏上歪門邪道,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對賀求漪充滿感激和仰慕,有著難以割舍的情感。

更別提後來暗生情愫,長此以往,自然無法主動選擇離開。

如果真的要選擇,或許她更想繼續做賀求漪的助理。

哪怕只是一個沒什麼地位的職業,不會受到社會的認可和尊重,可她甘之如飴。

但理智又在冷酷否決著這個選項。

如果她想要得到賀求漪的高看,又怎麼能一直做這樣平平無奇的工作。

對方只會熟悉她的存在,習慣她的照顧,卻不會選擇愛她。

在和賀求漪同床共枕前,孟尋笙或許還對這個念頭感到吃驚。

可既然她們都能靠在一起入眠,那麼為什麼她不能再做一場更大的白日夢,期望著以後更加絢爛的人生。

職業如何,資產如何,都不過是後天努力獲得的。

賀求漪可以得到這些,她同樣也可以。

如果付出十倍努力不行,那麼她還可以窮盡力量,百倍千倍去努力。

或許,有時候不需要想得太消極,因為總會有心軟的星辰主動來關照凡人。

她需要做的,就是在對方看過來時,展露出最強大的一面,引起剎那的驚艷。

孟尋笙幾乎有些呼吸急促起來。

她目光灼灼,堅定而沈穩地沖床上仍在深眠的賀求漪點了點頭,像某些熱血番裏的人物一樣,顯出幾分鬥志昂揚。

不知是不是她的視線太明顯,賀求漪似乎動了動唇角。

孟尋笙頓時收斂起所有的淩雲壯志,重新變成那個懵懵的小助理。

她頓了頓,想到賀求漪醒來或許會喝水,走到飲水機前去接水。

另一邊。

原本深眠的人此刻睜開眼睛,露出毫無睡意的目光。

賀求漪簡直要被小助理氣笑了,下床關鬧鐘去衛生間就算了,出來後居然一直盯著她看。

怎麼,她是什麼名家傳世的雕塑嗎,這麼喜歡細致入微觀察。

看也就罷了,居然還呼吸急促起來,不會是產生了什麼不可言說的雜念吧。

……

賀求漪越想越憋屈,扒乾凈本來就是為了在床上戲弄女孩。

對方一直不上來,她計畫全都被迫宣告失敗,有苦難言。

賀求漪忍不住忿忿捏緊毯子,生平第一次在某塊木頭上碰壁。

孟尋笙這人,看著聽話老實,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某些時候又出奇的敏銳。

或許……就是因為覺擦到她的捉弄想法,所以才不上床?

賀求漪磨了磨牙,愈發覺得自己猜對了。

剛才對方一直盯著她也就可以解釋,那分明是想要逼她破功,主動醒來。

飲水機咕嘟咕嘟的聲音停止,賀求漪倨傲勾了下唇。

——她演技不可能那麼拙劣。

孟尋笙端著水杯轉身,餘光朝床邊一瞥。

賀求漪還維持著剛才的躺姿,沒有要醒的意

孟尋笙看了眼時間,有些訝異。

這個點,哪怕是賴床也應該醒了。

想到昨晚的經歷,以及對方被吵醒後發脾氣的模樣,孟尋笙果斷選擇放棄叫醒服務。

她把水杯擱置在茶幾上,看了眼窗外,決定下樓去弄點早餐。

賀求漪不喜歡等待,如果起床後早餐還沒好,估計又要挑刺。

孟尋笙在某些時候確實敏銳,她不想被一直喊笨蛋。

臥室的門發出微弱聲響,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幾秒過後,賀求漪壓著眉,一股惱火燒上眉峰。

“孟尋笙,你可以的。”她幾乎稱得上是咬牙切齒。

對方這樣離開,顯得她早晨的一切都格外愚蠢,像是演了出無人觀看的默劇,只有演員孤芳自賞。

賀求漪可不想要獨影自憐,她需要的是所有人的關註。

偏偏孟尋笙就這樣不按套路出牌,將她的計畫打亂。

賀求漪險些要懷疑對方的心思,不是喜歡她嗎,放著這麼好的親近機會不要,該不會是演的吧。

旋即,她又推翻了這個猜測。

再怎麼說,孟尋笙也只是個剛成年的高中生,演技絕對到不了這麼爐火純青的地步。

可越想,賀求漪越慪氣。

她洩憤般將對方枕過的枕頭丟下去,又用毯子將自己蓋住。

被賀求漪在心裏罵了百遍的罪魁禍首,此刻已經到了廚房。

孟尋笙摸了摸鼻尖,險些打噴嚏。

她疑心是自己昨晚沒蓋好毯子,有點受涼。

考慮著待會兒可以找找藥箱,沖兩包感冒沖劑預防一下,免得真生病了。

賀求漪那麼挑剔,到時候說不定要更嫌棄她。

孟尋笙摸著鼻尖,有些心虛地想。

不知道她昨晚睡相如何,她現在有點害怕待會兒和賀求漪碰面。

該怎麼說,才能顯得不那麼尷尬,又順理成章。

孟尋笙摸不著頭腦,只能搖搖頭,暫時將這些拋之腦後。

她從冰箱裏拿出需要的食材,孟尋笙靜了靜,沒聽到任何腳步聲。

下來的這陣子,孟尋笙沒遇上賀母,不免松了口氣。

猜測賀母可能已經出去了,孟尋笙做事愈發放松了些。

不論如何,既然賀求漪不允許她和對方有過多接觸,她就需要主動和賀母保持距離。

兩不相幹的境地是最好的,起碼不會引得賀求漪不悅。

她動作麻利將兩人份的早餐做好,並放在了餐桌兩邊。

瞥了眼桌上的鮮花,又去換了次水。

看著自己辛苦半天的勞動成果,孟尋笙心情愈發好起來。

她哼著沒有調子的小曲,準備上樓去叫賀求漪起床。

最好的結果,就是對方已經起床了,這樣她便可以規避起床氣的餘波。

只是剛走出去沒兩步,別墅大門忽然傳來動靜,緊接著門鈴聲響起。

孟尋笙呆了呆,沒想到

這個時候有人過來。

她沒有頭緒,賀求漪又不在這裏,只能硬著頭皮往門口走去。

顯示幕不知什麼時候壞了,看不到外面摁門鈴的人是誰。

孟尋笙捏了捏手指,選擇打開大門。

緊接著,一道歡快的女聲響起:“姐,聽說你回來了——”

孟尋笙和來者四目相對,皆是一怔。

緊接著,樓梯傳來腳步聲,賀求漪的聲音響起:“小孟,你看到我的發圈了嗎?”

門口的兩人下意識朝她看去,只穿了超短睡裙的賀求漪擡頭,和她們對上視線。

“……”

無聲的沈默,震耳欲聾。

好一會兒,來者伸出顫唞的手,指了指孟尋笙,又指向抱臂而立的賀求漪。

那張和賀求漪有些相似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和驚恐害怕。

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尾音顫著:“不是,姐妹,你就是這麼回應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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