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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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拓寬的露天停車場昏昏沈沈。

只有不遠處空際閃爍而過的煙火, 炸現時帶來一瞬的驟亮。

時竟跌撞在墻角處,背後沁涼的墻面激起一陣顫栗,卻很快被一只大掌撐去了涼意。

冷熱交替, 又是一陣哆嗦。

他無措地擡眸,就被沈焰傾身過來的陰影籠罩住,隨即整個人被圈在墻角。

逼仄的空間裏,時竟似乎不僅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也能聽到沈焰的。

用力得撞擊在胸膛上,一下又一下。

少年渾身緊繃,嘴角抿得平直, 眉峰和下顎被天邊的驟亮勾勒出,又沒入昏暗。

時竟幾乎要被他呼出的氣息, 擾亂得心神不安,心跳越來越快。

就快受不住這份沈悶緊張的氛圍時,他嘴裏溢出蚊子般輕細的聲音:“沈……”

話音未落完, 被眼前人忽然打斷:“再說一遍。”

少年的聲線啞得厲害,穿透在昏沈裏,藏起來的情緒模糊晦暗:“時竟, 剛才的話, 再說一遍。”

時竟陡然紅了臉。

幾分鐘前腦子一熱就告了白, 以他以往的性格能把自己羞臊死。

別說是再說第二遍了,回憶起第一遍都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藏起來不再見人。

然而他心裏想著難為可能做不到。

在瞥見沈焰眼睛裏的哀求和痛苦, 像是真的很需要他再說一遍,一點也沒有聲音聽上去那般冷靜的時候。

“可能”兩個字, 一下由心軟成了“不可能”。

時竟張了張嘴:“沈焰,你當初問我為什麽突然關心你, 我說我想對你好。”

“你和我討理由,我不知道,你覺得那是同情。”

他低下頭,因為兩個人離得近,不小心撞在了沈焰的鎖骨上,尾音驚得一顫:“……不是的,現在我能給你理由了。”

時竟顫著指尖抓住了眼前的一抹衣角。

抓著沈焰的衣服,他忽略自己快要燒起來的臉頰和耳根,認真地道:“是喜歡。”

想到他和沈焰的陰差陽錯,他無奈又不在意地道:“沈焰。”

“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是喜歡你這件事,好像沒有變。”

沈焰呼吸猛窒,喉間壓抑著聲音。

早在時竟那句“是喜歡”,他就繃緊了撐在墻上手指,瞳孔一縮再縮。

像是一頭沖破牢籠,馬上就要克制不住野性的兇獸。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麽都不記得了才好,最好永遠也沒不要想起來。

沈焰太陽穴鼓得發疼,手背用力到青筋若隱若現。

他用僅存的理智松了一只手,身體前傾,按住時竟白皙的後頸,把人往肩膀上帶。

時竟被迫揚起脖子,唇瓣抵到了沈焰的肩膀上。

耳畔伴隨而來一陣滾燙的呼吸,少年發緊的聲音一點點響起:“時竟。”

時竟心頭重重一跳,脖頸處的皮膚交織在熱意和自發的涼意當中。

實在是沈焰的嗓音克制得過於令他心驚,仿佛一不註意下一秒就會被生吞了似的。

時竟悶聲地“嗯”了一聲,尾音顫著。

沈焰閉上眼睛,忽略他的顫音:“咬我一口。”

時竟忽地瞪大眼睛,一時間被沈焰的話弄得懵了神,咬什麽,咬哪裏,為什麽要咬?

升起無數疑問之後,他又突然懂了起來。

如果一切都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那麽騙局成真那天,當事人怎麽不會難以置信。

時竟緊張之餘,升起一股好笑來。

咬一口,咬疼了,就不是做夢了。

可是時竟看著暴露在他眼下的肩膀,根本不舍得下口。

猶豫了一會會兒,他嘗試著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含住了沈焰的肩膀,不敢用一點力。

瞬時,沈焰肩膀上傳來一陣濕熱,混著密密麻麻的酥麻,沒有刺痛感和撓癢癢沒區別。

頭皮一緊,發麻,沈焰不受控制地呼吸加重,喘得厲害。

漫長的確認時間裏,好似一種慢性折磨,他的額頭沁出了冷汗,痛苦得難以自持。

沈焰:“用力點,時竟,用力點……求你了。”

少年的聲音伴隨著呼吸炙熱粗重,愈發的沈,就連天邊炸起的煙火擋也擋不住。

時竟聽得心驚肉跳,心臟險些跳出胸腔。

大概是害怕占了大半,他一狠心,張嘴咬了一口,牙印輕而易舉地拓上緊致的皮肉。

下一秒,時竟耳邊粗重的呼吸消失一促,手臂被拉著往前一扯。

破空驟亮劈開的昏暗,讓他看清了沈焰的神色,像是束縛他已久的枷鎖在此刻被打開。

時竟感覺到腰間貼上來的手心,隔著衣服還是滾燙得讓他眼中一顫。

“時竟。”纏綿,眷戀,不再克制隱忍,太多太多的情緒都夾在了這兩個字裏。

低低的,反覆強調,索求一清二楚:“你喜歡我了,你終於喜歡我了是嗎?”

比起“你喜歡我”,一字之差的“你喜歡我了”,求而不得的痛苦展現的淋漓盡致。

時竟垂眸掃過沈焰肩膀上的牙印,只覺得咬在他自己身上,有點疼。

他輕聲回應:“嗯。”

時竟被摟得不斷前傾貼近,可是緊箍著他的胳膊一點沒有施加力道,怕極了弄疼他似的。

驚喜來得那樣猝不及防,砸得人一懵再懵。

反應過來又是無法控制的激動。

沈焰呼吸急促,好像情緒開了口子,哪裏都有了釋放的地方。

可偏偏求而不得太久,終於到了被施舍的這一天,不知所措反而多過了難以置信。

生怕下一秒就會被他的不知分寸,莽撞,嚇得再次收回去。

積攢了太久太久的,求而不得的痛苦,釋放的這一刻,他什麽都想做。

想把人抱起來,想把克制隱忍了那些隱晦的想法一一實施。

不止不休。

直到安撫了他所有的不安為止。

可就是太想要,才會怕極了失去。

哪怕只嘗到了一丁點的滋味,就再也飽受不了被厭棄的後果。

於是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當成易碎品,至少在未經過同意前,一碰也不敢碰。

沈焰喘了兩下,喉結滾了兩滾:“時竟,就一次。”

少年聲音痛苦哀求的就如同迷失的旅人,唯一遇到的綠洲怕極了那是海市蜃樓。

不敢冒然靠近,怕一觸就散,又被渴求折磨得眼眶發紅,想要不顧一切地索取。

時竟片刻聽不到沈焰的聲音,微微偏頭:“一次……什麽?”

然後就撞進了沈焰那雙,宛如醉了酒,忍不住沈澱下醉意的眼睛,薄唇近在咫尺。

時竟的睫毛狠狠一顫,瞬間就意識到了沈焰要做什麽。

一次什麽。

眼前的人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試探的,緩慢到小心翼翼的,青筋繃起,在湊近他。

少年此時的眼神,沈澱在眼底的情緒,遠比生起氣來更加的嚇人。

時竟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

卻把人心裏惹出了一抹無名火,燒灼沸騰得差點要了沈焰的命。

“別躲。”沈焰低聲求道,發顫的指腹捏住他的下巴,然後很小心地撫過他的臉頰,“不要躲我……”

“就一次好不好?”

沈焰的指腹並不粗糙,但蹭在時竟的臉上有些粗糙得發癢,徒生慌亂,卻無處可逃。

時竟耳根被求得發軟,又哪裏聽不出沈焰想要發洩的意思。

拒絕的話一點都說不出口,他索性閉上了眼睛,所有的緊張和羞悶團成了一個“嗯”字。

久旱逢甘露。

幹柴遇烈火。

逼仄的墻角,卻裹滿了濕熱。

時竟被迫仰著頭,他第一次覺得眼前的人像是壓抑久了,久到已經臨近瘋魔的邊緣。

他一次一次得仿佛要被人拆了,然後盡數吞進去。

貼在後脖頸的手心正在摩挲著他的皮膚,頭皮發麻,雙腿發軟,他怕得想要縮起來。

“沈……”

“……時竟。”

偏偏眼前的人仿佛看出了他的意圖。

拼命索取了他所有的呼吸,堵住他的聲音,不給他任何分心的機會。

時竟被沈焰親得紅唇發麻,熱汗從額頭滑到下巴,呼吸急促。

沈焰的舌頭恨不得要往他的嗓子眼裏鉆。

明明該是痛苦的窒息感。

可是喘不上的迷離,在重新得到空氣後,混著交織的呼吸,逐漸變得上癮起來。

時竟覺得自己中了什麽迷/藥,被親得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他往前輕輕湊了湊。

長久以來,第一次學會去擡手主動摟抱住沈焰。

他虛虛摟著沈焰的脖子,那樣的乖順,任由著眼前的人不要命地索取,跟著沈淪。

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刺激著沈焰的神經。

少年像是要把這些時間以來的委屈,求而不得的痛苦,全部,一點不剩的討要回來。

就這麽一次,不留餘地的放縱。

-

商榆白站在停車場的樹下,眼睜睜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

從相抵,到相擁,最後親吻。

他無視了遠處朋友們的聲音,身形沒在黑暗裏,影子被身後的路燈拉得愈發猙獰。

他白著臉色,身形微晃,仿佛受到了無盡的打擊。

片刻,他臉色由白慢慢得陰翳下來,臉色難看扭曲,黑眸變得森然。

盯著不遠處的兩個人。

拳頭拽緊,渾身發抖,氣急冷笑出聲。

小野狗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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