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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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姜鑒本來就尷尬,到了地方更尷尬。

他們約在一家奶茶店,兩女一男,女孩子是殷英和那只小鵪鶉,男孩子是姜鑒同班同學,叫杜立安,就是殷英上次去教室門口瞟了好幾眼的那個。

本來加上駱書新正好四人約會局,現在多了姜鑒這顆探照燈一樣明亮刺眼的電燈泡。

姜鑒落座殷英就用視線剮他,姜鑒裝沒看見。

女孩都是“盛裝出席”,殷英專門搭配過,穿了件白T搭牛仔裙,戴了流蘇耳環化了妝,簡單隨意但處處是細節。

她閨蜜一身碎花裙,臉上也有淡妝,但不怎麽敢看人眼睛,靦腆安靜。

駱書新落座之後小鵪鶉明顯臉紅了不少,一直抱著奶茶杯低著頭,只敢偶爾偷偷瞟一眼。

殷英簡單寒暄,笑著說給駱書新姜鑒正式介紹閨蜜,可閨蜜緊張到不敢接茬,殷英看不下去,用胳膊肘拐她。

女孩這才深吸一口氣了擡頭,對著駱書新自我介紹,吐字有點磕巴,聽起來像背稿子。

好不容易背完,又從自己隨身的兔兔書包裏掏出一包手工餅幹遞給駱書新,說是她自己做的。

駱書新還沒說話,殷英和杜立安都開始助攻,說這東西每個人都有,殷英和杜立安剛剛也收到了——姜鑒不在此列,他是意外出現的所以沒準備。

女孩的餅幹已經遞到駱書新面前了,不收好像不太好。

姜鑒覺得駱書新好像瞟了他一眼。

可能是指望他做護草使者,可姜鑒坐在旁邊裝死人。

他要是自願來護草就算了,關鍵他還是沒弄懂自己為什麽跟著過來了。

駱書新自己開口,簡單道謝,然後婉拒,理由是他小麥粉過敏。

駱書新說謊眼皮都不眨的,臉不紅氣不喘。

姜鑒偷偷在手機上查了一下,結果還真有小麥粉過敏這種東西。

離譜但合理。

這腦子,要什麽護草使者,自己上不就完了。

駱書新過去點奶茶,順路問了姜鑒要什麽,姜鑒想了想,“隨意,你看著點。”

駱書新點頭離開,並沒有要問問對面姑娘的意思,不過她們來得早,早就人手一杯了。

駱書新前腳一走,殷英後腳就想朝姜鑒開火,質問的話都到嘴邊了,礙於男神在眼前,轉而切了手機,微信質問姜鑒來幹嘛。

姜鑒的手指頭也在手機屏幕上忙碌,在微信質問駱書新,問他幹嘛非要拖自己過來。

在姜鑒發消息的時候,微信還在不斷彈窗殷英的信息轟炸,姜鑒有樣學樣,也對著駱書新轟炸表情包。

一會兒的功夫表情包就刷了滿屏,各種貓貓狗狗熊貓人撒潑打滾。

駱書新在吧臺點完單付完款才回覆姜鑒,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蠟筆小新:有難同當。]

姜鑒:?

哪有犯桃花劫的時候跟兄弟說有難同當的?當的著嗎我?

姜鑒發了個背後捅人的小企鵝,配字“西內——”

發完切出去回了殷英。

[姜炒土豆絲:不論你信不信,我自己也不想來的。]

[我不是嚶嚶怪:……]

[我不是嚶嚶怪:那好,我不追究,只要你趕緊走]

[我不是嚶嚶怪:我們待會兒四人約會還有活動呢?你摻和進來算什麽事兒?]

姜鑒楞了一下,真四人約會局啊?

這茬兒駱書新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姜鑒又切出去聊駱書新,

[姜炒土豆絲:今天這局是約會活動你知道嗎?]

[蠟筆小新:現在知道了]

[姜炒土豆絲:不是,邵星那廝怎麽誆你的,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就答應出來了?]

[姜炒土豆絲:你不對勁.jpg]

姜鑒看手機上方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但始終沒消息過來,便擡頭看了一眼吧臺的駱書新。

現在點單的人不少,但駱書新個子高,人也長得好看,一眼看過去格外突出。

姜鑒甚至看到兩個女孩子一邊偷偷看駱書新一邊擠在一起說悄悄話,說著說著一個嬌嗔地去打另一個人的肩膀。

鬧完之後,打人那個朝駱書新方向移動了兩步,拍了駱書新肩膀,雖然聽不到對話,但姜鑒迷之確信對面是在要駱書新微信。

天生的桃花命。

姜鑒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又給駱書新發了兩只“西內”小企鵝。

從駱書新的聊天界面切出來,打開殷英的。

殷妹子一邊聲討姜鑒一邊給姜鑒制定了撤退計劃。

[我不是嚶嚶怪:我跟你打配合,待會兒我偷偷給你打個電話,你接起來隨便回答兩句,然後說你有事情要先行離開]

[我不是嚶嚶怪:聽到沒!?擠兩對情侶中間你不尷尬啊?]

姜鑒無視殷英,看了一眼駱書新。

駱書新已經拒絕了妹子,此時低頭單手打字敲了幾下屏幕。

[蠟筆小新:他說你的小團體有個活動想邀請我,問我參不參加。]

……邵星這個孽子!!

這不就是打著他姜鑒的名義坑蒙拐騙?

姜鑒打開邵星的微信界面,劈裏啪啦給人一頓表情包轟炸,順帶中二少年式警告,“明天脖子洗好等我!”

駱書新回來的時候,小鵪鶉在和杜立安尬聊,苦苦維持氣氛,姜鑒和殷英各捧一個手機,瘋狂打字。

駱書新把奶茶遞給姜鑒。

姜鑒從轟炸和恐嚇中擡頭看了一眼,“抹茶奶綠?”

駱書新:“不喜歡?”

姜鑒搖頭,“湊合。”

感覺怪怪的,他和駱書新在咖啡自習室待了好幾個星期,駱書新知道他不怎麽喜歡抹茶的,那怎麽還買這個。

駱書新看姜鑒的表情,一心軟,把自己的奶茶和姜鑒的交換了。

駱書新是傳統的珍珠奶茶,只有珍珠。

姜鑒:?

幹嘛呢,買回來就為了給我看一眼這新鮮的綠色?

姜鑒狐疑地打量了駱書新兩眼,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了。

姜鑒一看——殷英。

姜鑒看向殷英,殷英正一臉甜笑的和杜立安說話,手和手機都放在桌子底下。

姜鑒裝模作樣把電話接起來,殷英那邊立刻掛斷。

接下來就到了表演時刻,姜鑒如果要溜,那就看此刻的表演功底了。

姜鑒:“……”

可不知道怎麽的,姜鑒拿著手機,看對面的殷英和相談甚歡的杜立安,再看看羞答答壓根不敢說話的小鵪鶉。

姜鑒突然覺得把駱書新一個人丟在這有點可憐。

他家同桌不是個擅長言辭的人,把人丟這估計得陪這些人悶一下午。

姜鑒看了看眼前的珍珠奶茶,心一橫,又把手機放下來了。

殷英眉毛一挑:?

姜鑒面不改色心不跳:“詐騙電話。”

殷英當即就在桌子底下踢了姜鑒一腳,結果沒發揮好,踢到姜鑒旁邊的駱書新了。

殷英:“……不好意思,腿有點酸想伸一伸。”

杜立安當即接話,“坐久了是會這樣的,要不咱們出去走一走?”

幾人拿著奶茶出門,姜鑒和駱書新綴在最後。

姜鑒戳開奶茶喝了一口,心說我為了同桌的清白和精神健康可付出太多太多。

幾人上了大街,前面的殷英在宣布待會兒的計劃,姜鑒在走神。

駱書新突然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一把,姜鑒整個撞駱書新懷裏。

姜鑒正納悶呢,一輛小電驢“嗖”一下從他旁邊飈過去了。

飈出去老遠還聽車主回頭罵,問他們會不會走路。

姜鑒:?

姜鑒這暴脾氣,但凡追得上剛剛就教那小電驢車主做人了。

姜鑒這邊有駱書新幸免於難,前面的殷英走在最邊上,小電驢幾乎是擦著殷英飛過去的,殷英當時就現原形爆粗口了。

罵完了才後知後覺,不尷不尬地默了片刻,掖了一下頭發。

杜立安也有點語塞,但仍舊給女孩子搬臺階,“沒事,是他不對,罵吧。”

殷英找補:“我平時不這樣,不信你問我朋友,我平時可文靜了。”

姜鑒:?

姜鑒繃不住,可殷英閨蜜,那只小鵪鶉居然煞有介事地點頭作證,“殷英平時很乖的,上次看到一個男同學欺負小貓,殷英氣壞了,我當時都氣到罵人了她都沒罵人。”

姜鑒心說她直接動手了是嗎?

杜立安也是一中的,聽過殷英的威名,他今天過來就是也心中有意,自然不在意爆粗口的細節問題,可這時候聽到瞎話也有點繃不住。

姜鑒搖頭感慨,側頭去看駱書新,正好駱書新正在垂頭看他。

姜鑒用口型道——這就是女生之間的友誼嗎?

怪偉大的,真的,反正姜鑒誇殷英文靜是誇不出口。

說完才發現不對——你看我幹嘛?

駱書新在姜鑒額頭抹了一下,“臟東西。”

姜鑒:“……哦”

幾人溜溜達達往前逛,一群高中生,放假不好好學習在這兒壓馬路。

姜鑒都覺得罪惡,他寧願回去打游戲,

姜鑒幾次想找機會帶駱書新溜,可惜一直沒得逞。

溜達了半個小時,這天氣熱,幾人都有點受不了。

倆女孩子坐在路邊陰涼下的長椅上歇腳,男生去幫女孩買雪糕。

中途姜鑒和杜立安交流了幾句,才知道杜立安和殷英算是雙向奔赴,他本來就對殷英有意思。

姜鑒真心道,“那你可得小心點。”

杜立安笑,“我知道她名聲不好,也很會打架,不過沒事兒,我不怕將來被家暴。”

姜鑒搖頭,“你那是不知道她哥,那才是最難過的一關——誒,你幫那小鵪鶉拿一個,錢我出,我們就不經手了。”

杜立安看出點意思,暼了一眼駱書新,湊近姜鑒身邊悄悄道,“學神沒看上那小姑娘?”

姜鑒:“……”

什麽看上沒看上的,搞得選妃挑人似的。

姜鑒:“你看這倆悶葫蘆,他們湊一起合適嗎,湊一起演寂靜之地?”

杜立安會意,跟著笑起來,順手幫小鵪鶉挑了個脆皮。

最後殷英的雪糕是杜立安買的,小鵪鶉的是杜立安幫帶姜鑒付的錢,姜鑒自己吃的那個是駱書新買的。

都是同學,明明可以一起付錢的東西不知道怎麽就分出了好幾個陣營。

殷英一邊咬雪糕一邊拿著手機對眾人道,“咱們去玩兒主題密室吧?這大熱的天實在不適合在路邊閑逛,找個玩兒的地方涼快涼快,然後去吃個晚飯?”

姜鑒一邊用手給自己扇風一邊道,“再然後就地解散?”

殷英的目光像是想吃人。

他們是來相對象約會的,約會的事,說什麽散不散的!!

姜鑒不理會殷英的目光,“那趕緊的吧,我快熱死了。”

要不是嫌不雅觀,十幾分鐘前他就得往駱書新身上掛了,又熱又累,一步都不想多走了。

殷英手機上已經看好了一個,幾個四肢不勤的高中生一合計,決定打車。

五個人,打了兩輛車,小鵪鶉雖然很想和駱書新一起,可惜社恐人士,她的社交能力不允許她接受學神三尺霜寒的神光普照,所以她挨著殷英,去做殷英的電燈泡了。

姜鑒和駱書新一輛車,上車姜鑒就在空調下常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了。

舒展身體之後不忘看了一眼駱書新。

駱書新也出了不少的汗,但他皮膚依舊很白,冷白冷白的,哪怕出汗也不會覺得這人有多熱。

姜鑒就不行,他熱起來會輕微上臉,臉上略微透著點粉,連脖子上都是。

姜鑒羨慕地多看了人兩眼,惹得駱書新疑惑地暼了他一眼。

姜鑒擡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駱書新下意識後撤了一點,但躲得不是特別認真,自然也沒躲掉。

姜鑒:“行,熱乎的,我還以為你這皮也是冰冰涼的呢。”

駱書新略微無語了一下,“我又不是死人。”

“死了多好,死了就不用熱了,太平間多涼快。”姜鑒煞有介事,覺得自己今天簡直是雷鋒轉世,這麽大熱的天陪駱書新在這兒渡桃花劫。

托殷英的福,好幾次想帶著駱書新跑路都沒能跑掉。

姜鑒:“實在不行咱們待會兒玩完密室就撤吧?”

駱書新想了想,“飯吃了再走。”

“嗯?”姜鑒疑惑道,“你不用回家刷題啦?說起來——”

姜鑒拉長了調子,像是在斟酌用詞,“你好像,沒有我那麽想走?”

之前幾次折騰都是姜鑒折騰的,然後被殷英阻止,駱書新倒是一副隨波逐流的模樣。

駱書新:“不是你說的月考完要好好放松一下?”

姜鑒驚詫:“就這麽放松?”

“確實還有別的原因,”駱書新收回目光,“我在等那小姑娘告白。”

姜鑒:“啊?”

姜鑒:“啊???”

他喜歡她啊?

雙向奔赴??

不是,那他帶自己來幫他折騰什麽呢,之前買雪糕的時候姜鑒還上趕著幫駱書新避嫌。

姜鑒沒等來回應,車裏突然就沈默下來了。

寂靜之下,姜鑒心裏情緒開始慢慢變味兒。

一開始他只是驚訝,原來駱書新的想法和他不一樣。

驚訝之後就是疑惑——

兩情相悅雙向奔赴,那他扯自己出來幹什麽?

給他們當電燈泡?

還是……拉自己來見證愛情?

姜鑒感覺自己心裏有杯被扔了曼妥思的可樂,顏色臟臟的褐色氣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之前熱的要死要活,他還心境平穩,這會兒車上有空調,他卻莫名有點燥。

他在等告白。

姜鑒本就自認不是什麽特別好脾氣的人,心裏不舒服就直接掛臉上。

他這邊甩臉色,下車後殷英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殷英中途把小鵪鶉寄養在杜立安那兒,摸過來和姜鑒講小話,問姜鑒怎麽回事。

姜鑒擺臉色有點嚇到她閨蜜了,小鵪鶉剛剛還在悄悄問殷英,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惹到他了。而且殷英也是姜鑒朋友,不可能看著朋友不開心不管。

姜鑒準備撤,這次是他一個人撤。

但被殷英薅住了,“我在車上都網上預約了,五人起玩,你現在跑了我們怎麽辦?”

殷英:“你怎麽了到底?”

姜鑒一臉無慈悲地看著殷英,實話實說,“我被人涮了。”

殷英:“就這?誰啊,你說,我明兒就帶人去揍他。”

姜鑒:“駱書新。”

殷英:“……”

殷英:“那不能了,他是我閨蜜的準男友,你換一個——也不對啊,你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他怎麽涮你了?”

姜鑒:“……”

問得好,怎麽涮我了。

我來棒打鴛鴦,結果他準備讓我見證愛情!

但話不能這麽說,姜鑒張口結舌了一會兒,不知道這句子該怎麽組。

其實認真反思,好像也沒那麽嚴重。

他不喜歡小鵪鶉是自己揣測的,帶自己過來參加四人約會,撇開一開始他不知道這是約會之外,按照駱書新那沈默寡言的勁兒,想帶個朋友活躍氣氛,好像,可能,大概,也不奇怪吧?

小鵪鶉不就每次告白都拉著殷英嗎?

全程好像都是自己在剃頭挑子一頭熱。

自己揣測了他的想法,然後在幫他斬桃花。

所以不是他涮自己,是自己過度解讀?

姜鑒陷入沈思,沈思了一會兒,杜立安那頭已經解決了各種事宜,這時候要一起進密室了,正在叫他們。

五人密室,姜鑒只能暫時放棄思考,也放棄了中途開溜的打算,往那邊走。

殷英慢半拍一把薅住姜鑒,“你幹嘛去?你不能在這兒打,到時候我是幫我閨蜜準男友,還是幫我朋友你?”

姜鑒沒好氣:“不打,我打他幹嘛,松!”

殷英不太放心的松手。

姜鑒殷英重返隊伍,姜鑒偷偷多看了駱書新幾眼,發現駱書新一切如常。

他是真沒察覺到我生氣了,還是壓根不想管?——這念頭冒出來,姜鑒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說自己瞎琢磨什麽呢?

幾人蒙上眼睛,跟著工作人員走了一段。

等到停下來摘下眼罩的時候才發現他們五人被分開了,姜鑒和駱書新一塊兒,剩下三人不知道是有落單的還是在一塊兒。

姜鑒因為自己剛剛單方面莫名其妙的耍脾氣,這會兒心裏還有點怪怪的,不過偷看了駱書新幾眼,發現對方一切如常,也就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假裝和駱書新一起研究起了線索。

姜鑒和駱書新的腦子都屬於常年在線狀態,解密進程還挺快,一路走得很順,血跡、假人機關、恐怖音樂都沒被姜鑒放在心上。

姜鑒還能一邊收集線索一邊琢磨自己要不要問問駱書新對小鵪鶉是怎麽個想法。

要是確信是雙向暗戀,自己保不齊還得給小鵪鶉道個歉,幾次都是自己攪和的。

他一心幾用,難免註意力跟不上,所以當靠外面停屍臺上的假人屍體仰臥起坐一次以後,他就放松了警惕,以為這茬兒已經過了。

誰知道等研究謎題,裏側停屍臺上有個店員扮演的npc偷偷爬了起來,鬼氣森森地站在姜鑒背後,靜悄悄地,也不出聲。

姜鑒頭腦風暴後一轉身,心臟差點嚇停。

恐怖笑聲的bgm再次襲來,npc發揮自己的職業道德,當時一邊狂笑一邊張牙舞爪就要抓住姜鑒。

姜鑒當即一把推開NPC,轉頭拽著駱書新一路狂奔。

兩人順著通道跑回一個小屋,反手關上門姜鑒的心還在“撲通撲通”的。

正緊張呢,姜鑒突然聽到旁邊一聲輕笑。

轉頭就看見駱書新偏過臉半握拳擋住唇角,可眼底眉梢都是笑,根本擋不住。

姜鑒臉上有點掛不住,“我平時膽子還挺大的。”

駱書新笑著點頭,敷衍地“嗯”了一聲。

姜鑒:“……”

姜鑒踢了他一腳,“合著不是站在你背後,有什麽好笑的,有那麽好笑嗎?”

駱書新笑意未收,看樣子還想繼續點頭敷衍姜鑒。

這姜鑒能忍?他也不管之前的心結了,直接撲上去掐他脖子,

“還笑?還笑?再笑一個爺看看,反了天了,我是為誰?啊?我是為誰才會出現在這兒被嚇的??!”

兩人鬧了一會兒,看似借著掐脖子找回了場子,可姜鑒心裏清楚,剛剛丟的面子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

悲傷有那——麽大!!

兩人休整休整,打算重新出發。

出門之前駱書新還給姜鑒遞了一只手,看似好心好意,“借你。”

姜鑒:?

“啪——!!”

姜鑒一巴掌拍駱書新的手上,“滾!”

姜鑒下定決心要把丟的臉撿回來,一路都在花式表現,越是看起來會有npc嚇人的地方他越要去證明一下自己。

這種心態一直持續到和其他人匯合。

小鵪鶉不用說,看著就不是個膽子大的。殷英倒是膽子大,可要裝文靜,一路果真在“嚶嚶”。杜立安膽子也不行,但為了女神強裝鎮定,實際上這種鎮定一嚇就崩盤。

有了三個對照組,姜鑒一下就平衡了,可算是把“有恐怖要去證明,沒有恐怖創造恐怖也要去證明”的心給熄了。

幾人手上的線索集中了一下,三個男生腦子都不錯,小鵪鶉也小小聲給了建設性意見,通關算得順利,幾乎沒走什麽彎路。

從主題密室出來,明顯感覺到殷英和杜立安的關系親近了,兩人手都牽上了。

情侶們偏愛恐怖主題的東西也不是完全沒有原因的。

小鵪鶉格外識時務地和殷英拉開距離,開始跟著駱書新移動。

她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路都在盯著腳尖走路。

姜鑒得了駱書新之前那句話,這會兒自覺和駱書新小鵪鶉拉開了距離。

本來剛剛從主題密室出來他心情好了不少,這會兒小情緒又有點往外冒的意思。

姜鑒總結了一下,覺得可能是一開始自己沒有當電燈泡的自覺,所以不覺得尷尬。現在有了這個自覺了,就覺得渾身上下哪哪兒都不適應。

要不,這飯自己就不陪他們吃了?

姜鑒偷偷摸摸給自己定了個鬧鐘。

等鬧鐘響,他就接起來裝模作樣說幾句,再對他們說家裏有事要先回家。

完美!

姜鑒定好鬧鐘,把手機放進口袋,開始跟他們漫無目的的閑逛,就等著鬧鐘響起來。

殷英在甜蜜蜜地和杜立安研究晚上吃什麽。

大概三分鐘後,姜鑒的手機響。

駱書新看了他一眼。

姜鑒泰然自若地掏出手機,滑屏關鬧鐘,再放在耳邊,說了句“餵?”

正準備接著說“啊,這麽著急?好的,那我現在回來”,可話還沒出口,和殷英牽手的杜立安就出聲,

“剛剛響的鈴聲不是鬧鈴嗎?”

姜鑒:?

姜鑒:???

男生:“我手機和你一個牌子,這是我起床鈴,聽著就緊張,條件反射了都。”

姜鑒清楚看到駱書新在旁邊無聲笑了一下。

“……”

笑笑笑!!

平時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愛笑!!

姜鑒也不知道是氣杜立安還是氣駱書新,反正氣鼓鼓的,跟個河豚一樣。

他放下手機,不尷不尬道,“不小心聽錯了。”

姜鑒神情懨懨地跟著一行人去吃飯,進了店,點菜的時候他也沒上心,下場就是上來一道菜他臉白一層,再上一道再白一層。

姜鑒:“……咱們是不是進了一家川菜館?”

幾乎所有菜都是一片紅,辣椒不要錢似的往裏放。

這菜館是杜立安推薦的,他沒和姜鑒吃過飯,也不知道他不能吃辣,這會兒有點尷尬,

“不是川菜,不過他家確實挺辣的,鑒哥你能吃嗎?”

菜都點完了能怎麽說?

姜鑒:“沒事,能吃。”

他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

眾人開始下筷子,一邊吃一邊聊剛剛的主題密室,殷英夾子音說“好可怕,我剛剛實在嚇壞了,不過你好聰明哦,一路過來全靠你。”

男生謙虛,“沒有沒有,鑒哥和新哥才厲害呢。”

姜鑒拿著筷子舉筷不定,哪個都不是他能下手的菜。

駱書新去了趟衛生間,回來之後坐下了也沒拿筷子,而是擺弄起了手機。

這時姜鑒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一下,姜鑒瞟了一眼,駱書新發的。

姜鑒:?

駱書新就坐在他旁邊。

姜鑒看了一眼垂頭吃飯的的小鵪鶉和你儂我儂的準情侶,點開微信看了一眼。

[蠟筆小新:給我打個電話]

反正沒人在意,姜鑒側過頭對著駱書新做口型——你要現在走?

駱書新示意姜鑒看這一桌子紅色的菜。

駱書新能吃辣,但姜鑒肯定吃不了。

姜鑒心說,那你等的表白呢,不要了?

但他轉念一想,他等表白關我什麽事?我今天還被謔謔得不夠慘?

折騰了一下午誰要吃激.辣拌飯啊?!!

姜鑒心一橫,給駱書新撥了個電話,撥完就把手機揣兜兒了,裝若無其事。

其他人註意力都沒在他倆身上,也沒人發現。

很快駱書新的電話響起來,駱書新接電話,發揮影帝一般的演技自編自導了一出,放下電話就對姜鑒道,

“寵物醫院那邊讓我們過去一趟。”

姜鑒心說,啊?

殷英無意識幫姜鑒接話,“什麽寵物醫院?”

駱書新言簡意賅:“一哥。”

簡單兩個字就夠殷英腦補完全部。

一哥曾經是姜鑒“女朋友”,後來聽說被一班新學神,也就是駱書新收養了,這貓要是生病,倆人一起關心確實正常。

殷英自己也是愛貓主義,關心道,“一哥怎麽了,嚴重嗎?”

駱書新:“小毛病,我和姜鑒過去一趟。”

“好。”

殷英點完頭才發現不對,正事兒還沒辦呢!

殷英側頭看小鵪鶉,小鵪鶉也是一臉懵,懵之外還有點無措。

殷英趕緊戳了小鵪鶉兩下,眼神瘋狂暗示。

那邊的姜鑒和駱書新已經出門了。

出門之後的駱書新讓姜鑒走慢點。

姜鑒正疑惑呢,就看見小鵪鶉在殷英的鼓動之下追出來了。

“那個,駱同學你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姜鑒默默走開了一些,心說難怪讓他走慢點。

姜鑒站在一個確定聽不到那兩人對話的距離,拿出手機假裝玩手機。

實際上什麽都沒玩,就把屏幕劃來劃去。

心裏莫名毛毛的。

他擡頭看了駱書新和小鵪鶉一眼。

小鵪鶉個子不是特別高,但其實長得還挺好看的,就是性格太內向,不太敢正眼看人,以至於大部分人只能看到她的頭頂。

說般配的話,可能,也許,大概,也能算得上般……

……好吧,姜鑒就是覺得不般配,不是說小鵪鶉不好,而是他覺得這兩個人都太悶了。

可這事兒不看般不般配,看駱書新喜不喜歡。

姜鑒又被勾出了自己被拉出來跟著逛一個下午的怨念。

人家四人情侶約會,自己到底是來幹嘛的?

在姜鑒還在漫天走神的時候,駱書新已經走過來了,“可以走了。”

姜鑒“哦”了一聲,偷偷回頭看了小鵪鶉一眼,結果發現小鵪鶉好像沒有一點告白成功的喜悅,反而有點落寞。

“你,拒絕她了?”姜鑒試探著問道。

駱書新“嗯”了一聲,“不是你說的嗎,我和她不合適,我們都太悶了。”

買雪糕的時候說的。

姜鑒張了張嘴,剛要解釋,卻跟貓叼走了舌頭一樣,張口好幾次沒能組織好詞兒。

駱書新這話怎麽說得好像是姜鑒棒打鴛鴦一樣。

姜鑒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能開口的,“我說頂什麽用,不是看你喜不喜歡嗎?”

駱書新:“今天之前,我都不認識她,喜歡什麽?”

姜鑒:“……”

好像有點道理。

“還是不對,”姜鑒又從腦子裏挖出來一個事兒,“那你之前煞有介事說在等她向你告白?”

駱書新:“她兩次告白都還沒開始就結束了,所以兩次都沒有死心。不等她先說出來,我要怎麽拒絕她。”

“不不不,”姜鑒道,“不是這個重點,你那時候說話的語氣,你誤導我!”

姜鑒確信!

駱書新沈默了一下。

姜鑒側頭看他,發現駱書新眼底似乎又有笑意。

他要對駱書新的笑ptsd了!!!

有什麽好笑的,來,你說了我聽聽!!

駱書新:“當時看你反應挺好玩兒的。”

姜鑒:“……啊?”

姜鑒:“就這樣,沒有了?”

駱書新:“沒有了。”

“我殺了你!”姜鑒跳起來去掐駱書新的脖子,“我辛辛苦苦幫你忙前忙後,你覺得我好玩兒?好玩兒?!”

.

小鵪鶉那邊吃完飯結賬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的飯錢已經被結過了,駱書新借口去衛生間的時候買的單。

殷英今天的心情十分覆雜,她和男神挑破窗戶紙確立關系了,本該高興。

可閨蜜失戀,她又有點高興不起來。

殷英拍拍閨蜜的背,安慰道,“沒事兒,拒絕一次算什麽,諸葛亮還三顧茅廬呢!”

小鵪鶉看了她一眼,“三顧茅廬用在這裏合適嗎……”

“不重要!”殷英手一揮,“重要的是咱們要有恒心和毅力,一次拒絕不要緊,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這次沒用錯吧?反正就這個意思,只要努力,他總會看到你的好的!我永遠在你身後,也永遠支持你!!”

小鵪鶉搖頭,“不了,我覺得,再喜歡他就不禮貌了,以後我要好好學習,再也不想喜歡誰了。”

殷英警覺:“怎麽了,他是不是對你說什麽不好聽的話了?他要是說了你告訴我,看我打不死他丫的!”

“不是,”小鵪鶉回想了駱書新拒絕她的時候的神情,表情很淡,卻有溫柔從眼底流出來,

“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很優秀。”

作者有話說:

周日和周一今天會一起更新掉,下次更新是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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