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關燈
第15章

雖然姜鑒覺得駱書新這樣挺傻的,但他畢竟是受自己拖累,所以就算駱書新沒說話也不耽誤他接著往下說,

“要不我請你吃飯吧?”

“吃飯?你們還想吃飯呀?”

費老的聲音突然從姜鑒身後傳過來,悠悠的,跟背後靈一樣滲人。

姜鑒被嚇的一個激靈。

其實費老來了有一會兒了,只是姜鑒光顧著熱了,完全沒意識到站著的那幾個連站姿都規矩了不少。

剛剛早讀結束,無數學生奔向食堂,他們站在去食堂的必經之路上,已經受過無數同學的註目禮了。

臉皮稍微薄一點的根本就擡不起頭來,誰像姜鑒似的。

眼看著太陽越來越烈,費老也沒有真把他們放在這裏曬壞了的打算,這時是來把人領回室內的。

不過事兒還沒完,費老把人領回辦公室之後,又從抽屜裏翻出一沓作文格紙,每頁標註800字線那種。

事兒也是個很簡單的事兒,寫檢討。

誰先寫完誰先走。

只是每人寫的字數不大一樣,在校門口就被逮住的那些學生每人八百字。駱書新作為遲到還翻.墻的一員,兩千字。

姜鑒最慘,遲到、翻.墻、組織夜/生活,罰站的時候還說小話,所以他要寫五千字。

字數一出來差點給姜鑒的下巴驚的掉下來。

“五千字?”

費老坐在皮質沙發上吹著保溫杯裏的茶沫子,“對,五千字,別想著從網上抄,就在這裏寫,什麽時候寫完了什麽時候走?”

……姜鑒有一瞬間覺得今天的課可能是不用上了。

費老喝了一口茶,發現這群小崽子們聽完任務,居然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

“自己拿紙拿筆寫啊,怎麽,還要我親自來請?”

話音一落大家紛紛動了起來,別人都只拿了一張兩張,就姜鑒個可憐見的,拿了五張之後仍不放心,又多拿了兩張。

因為姜鑒的腳崴了,所以他獲得特許,可以坐在椅子裏墊在桌子上寫。

其他人通通沒有這個待遇,要麽墊在墻上,要麽墊在自己腿上,還有些不怎麽講究細節的,幹脆趴在地上寫。

費老在屋子裏轉悠了兩圈,確認大家都在寫開頭了便出了門,臨行之前還特意多提了一句,說自己隨時會回來抽查,不要想著在這裏搞什麽小動作。

可事實上他走了不到三分鐘,其他人就都圍到桌子邊去寫了。

這種時候就體現出文學功底的重要性了,同樣是寫檢討,有人抓耳撓腮半天寫不出兩個字。也有人奮筆疾書,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寫了大半頁,比如駱書新。

有自來熟看到駱書新的速度驚呼出聲,

“不至於吧,你們一班的在這種事上都要卷,能不能給兄弟們留條活路?”

姜鑒也算寫得快的,畢竟這事兒他有經驗,可一擡頭看到駱書新的速度也有些被嚇到。

姜鑒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伸出手按住了駱書新的筆,

“大佬咱們打個商量好不好?趁費老還沒回來,咱倆交換,你幫我寫我幫你寫。”

“?”

“??”

此話一出,其他人都轉頭看著姜鑒。

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麽臉皮厚的。

姜鑒也被盯的有點兒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念頭怎麽冒出來的。

就兩天前,感冒發燒的時候他還能咬著牙,絕不抄駱書新作業,但過了昨天晚上,有些事情好像突然就近起來,姜鑒也就跟著沒皮沒臉起來了。

也是,昨天自己發酒瘋的樣子駱書新都見過了,此時好像也沒什麽可不好意思的。

五千字呢……

能選擇要手,誰選擇要臉啊?

他露出個挺乖巧討好的笑來,順帶雙手合十,以頭搶桌——

求你了。

姜鑒頭趴在桌子上,一頭蓬松柔軟的接近栗色的卷毛特別顯眼,看著就讓人想上手rua一把。

手中的中性筆無意識在大拇指指背轉了一圈,然後駱書新無情拒絕,繼續奮筆疾書去了。

姜鑒:“……”

果不其然,駱書新是最先寫完這份檢討的,雖然他比大部分人的字數多了接近三倍。

姜鑒的速度也比其他人快一些,可惜不過是杯水車薪。

這時費老還沒回來,駱書新出於考試做題的習慣檢查了一遍錯別字,然後才主動詢問姜鑒要不要幫忙。

姜鑒正在刷刷寫的中性筆停下了。

駱書新已經寫完,是站著的,自然要比坐著的姜鑒高。

從這個角度看不到姜鑒的表情,但他卻迷之感受到了姜鑒來自靈魂的掙紮。

似乎自從遇上駱書新,姜鑒就經常碰到這種是受嗟來之食還是要骨氣的選擇題。

姜鑒內心掙紮了兩秒,擡頭,“要!”

駱書新從姜鑒手上拿了張紙過來,二話不說就開始寫。

姜鑒楞住了,心說咱倆寫的是同一篇檢討,不用統一一下筆跡嗎,哪怕你看一眼我的筆跡?

駱書新的字顯然是練過的,俊秀飄逸,客觀來講拿出去做書法練習模板也不是不行。

姜鑒的字雖然不醜,但跟駱書新的字不是一個路子。

姜鑒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對方好像不是在幫自己寫內容。

駱書新幫姜鑒寫了個檢討提綱。

八百字的檢討可以臨時現編;兩千字的檢討,只要自己邏輯組織的能力夠,詞匯量儲備厚,臨時動手勉強也能湊合湊合;但五千字的檢討,沒有框架結構引路寫到後期會生不如死。

駱書新將提綱放到姜鑒面前,姜鑒的整個靈魂都在說謝謝和比中指之間徘徊掙紮。

幫忙了嗎?幫了。

真的幫忙了嗎?好像也沒有。

在姜鑒有實際行動之前,辦公室的門被突然推開。

“哢噠——”

費老手裏拎著個塑料袋,走進來。

原本趴在桌子上的人紛紛往桌子下或者是旁邊的墻壁上趴,掩耳盜鈴地扮演剛剛根本沒有偷懶的模樣,除了駱書新依舊站的筆直。

姜鑒出於上課傳紙條的條件反射,一把按住了駱書新寫給他的檢討提綱,並且低調的將其藏在了自己的檢討書後面。

這時駱書新已經上去找費老交檢討了,轉移了費老的註意力,姜鑒一系列行為雖然反常但沒被發現。

姜鑒順著之前的內容又往下寫了幾個字,突然反應過來——我心虛什麽?

費老看過駱書新的檢討之後讚不絕口,聲稱這份檢討觸及靈魂十分深刻。

看他那意思,如果不是檢討這種東西會造成不.良影響,他怕是恨不得將它裱起來掛在外面,供大家瞻仰。

“嘖嘖嘖,看看你這行文,這文筆,用來寫檢討多浪費,長個記性!別整天跟些壞學生鬼混。”

壞學生姜鑒:……

雖然這個鬼混不是那個意思,但他想到了今天早上自己是在駱書新的懷裏醒來的。

接受了費老的批評教育之後,駱書新離開了教師辦公室。

費老也瞬間收了笑容,虎著臉掃了還在寫檢討的眾人一眼。

“姜鑒!”

姜鑒還在為早上的事情尷尬,臉色有些微紅,突然被點名,擡起頭來臉上一片茫然。

費老將塑料袋放在姜鑒面前,藥抹了再寫。

姜鑒:“?”

打開袋子一看,是一瓶紅花油。

.

雖然駱書新剛給提綱的時候,姜鑒有些生氣。

但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提綱還是很有作用的,尤其是在姜鑒覺得詞兒快編完了,想不出接下來要怎麽往下編的時候。

他跟九班一個學生是最後交檢討的。

他是因為字數過長,九班那個學生則比較倒黴,本來就寫的慢,快寫完的時候還不小心弄翻了費老的茶杯,辛辛苦苦寫出來的檢討全泡糊了,只能重新寫一份。

但好歹大家都在第一節課正式開始前把問題解決了,姜鑒踩著鈴聲跛進教室。

結果就消停了兩節課,一中上午有四節課,兩節課跟兩節課之間有個大課間。

大課間的時候,姜鑒和駱書新又被拎到班主任的辦公室裏去了。

太子妃板著一張臉,就遲到翻.墻的事情把姜鑒和駱書新狠狠訓了一頓,尤其是駱書新,他還是今天國旗下講話的發言人。

太子妃很生氣,氣氛很壓抑。

只是太子妃越說姜鑒越覺得這些話聽著耳熟,好像大部分他都在費老那裏聽過。

太子妃訓了十來分鐘之後,姜鑒挑著空蕩小小聲的插了句嘴,

“您是不是剛從費老那挨罵回來?”

太子妃喝茶的動作一頓,“就你聰明!”

剛剛過去的一個多小時,學生們在上課,太子妃在費老那兒挨罵。

什麽“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從三字經一路扯到了現在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完事兒又從中國式教育到西方歐美式教育的橫向對比,當真是說出花來了。

鑒於姜鑒以前的“惡行累累”,本來太子妃覺得遲到跟翻.墻不是什麽大事兒,在KTV給同學慶祝生日雖然不對,但也不算罪大惡極。

但她被費老訓了兩節課之後,就完全不這麽想了——不能我一個人這麽淒慘。

所以姜鑒和駱書新就在她跟前站著了。

太子妃喝了口茶水潤喉,

“知道我會跟著挨罵,你們就稍微讓我省心點,尤其是駱書新,我本來以為你是個省心的孩子來著,怎麽跟著姜鑒坐了兩天還傳染了呢?”

姜鑒:?

太子妃:“要不你跟我說說,這是怎麽個傳播途徑,你們最近怎麽接觸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