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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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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電話開了免提,接通之後女人一直在問姜知遠看了視頻沒有,然後開始訴說自己的委屈,說自己當初沒有推姜鑒,姜鑒的腳也分明是裝的,自己那天去看姜鑒純屬好心……

姜鑒就靠在桌邊聽她一句一句接一句。

“說夠了沒有?”是電話那頭的姜知遠先忍不了了,聲音莫名發冷。

女人一楞。

姜鑒則嗤笑了一聲,心說也不知道這嚴厲的語氣到底是給那女的聽的,還是給自己聽的。

姜知遠向來一副溫文爾雅的做派,到這時候明顯維持不了斯文敗類的皮,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再去找小鑒?”

女人急切地道,“我就是想證明他根本沒有……”

“行了,”姜知遠,“不聽話就沒必要再說了,好自為之吧。”

姜知遠根本沒給女人說話的機會,電話立刻被掛斷,女人再打就打不通了。

嘖,一脈相承的拉黑手速。

這時候姜鑒的電話響了,他剛剛買的手機補辦的電話卡。

女人停了想要回撥的動作,擡起頭來楞楞的看著姜鑒的手機。

明明沒哭,表情卻比哭了還要可憐。

姜鑒突然就覺得挺沒意思的,真的。

他跟著裴叔他們一起撒謊說腳骨折沒意思,這女人死纏爛打想要挽回姜知遠也挺沒意思的。

都挺二逼的。

姜鑒拒接了姜知遠的電話,順帶把姜知遠拉黑,把桌子上的奶茶空杯拿過去遞給了女人。

女人楞了一下,接過來,表情很迷茫。

姜鑒:“丟掉,不要留在這裏,出門不遠有垃圾桶。”

後兩句不知道說人還是說奶茶杯。

姜鑒不再理人,自己單獨進門了。

裏面的門一關上,女人突然開始在外面嚎啕大哭,她說自己是真的喜歡姜知遠,也是真的願意給姜鑒做後媽,那天過來也沒有要欺負姜鑒的意思,她不是圖他們姜家的錢。

她好委屈好委屈,她爸媽不同意她和二婚中年男搞對象,她天天和爸媽吵架,巴巴往上送。她以為自己是真心,對方也會是,沒想到會是這個下場。

姜鑒被她嚎得腦仁兒疼,隨手從抽屜裏翻出降噪耳機帶上了。

最後外面那個女人是被姜鑒家的做飯阿姨勸走的。

阿姨姓周,不在家裏常住,只定時定點過來給姜鑒做飯和打掃衛生,所以到的晚。

這阿姨是姜鑒媽媽還在的時候就在這裏幫忙了,東西怎麽收拾怎麽擺都很有數,從不改變屋子裏的格局,也是這樣姜鑒才一直請她。

周姨做完了飯,照例上去敲門叫人吃飯,結果敲了兩下沒反應,推開門瞄了一眼,發現姜鑒趴在書桌上睡著了,耳機都沒摘。

周姨嘆了口氣,把門拉上了。下樓把飯菜都溫好,留了張紙條,先寫讓姜鑒別傷心,後來覺得不好,又改成了讓姜鑒記得吃飯和晚上早點睡不要熬夜。

.

姜鑒一覺睡到晚上八九點,窗戶沒關,夜風正對著他趴在書桌上的腦袋吹。

他迷迷糊糊地感知到有人推了他兩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姜知遠站在書桌旁邊,屋裏開著燈,估計是姜知遠回來之後才開的。

姜鑒剛睡醒有點迷糊,頭也疼,花了好一會兒才弄明白姜知遠怎麽在這兒。

姜鑒:“你今天不是忙嗎?”

姜知遠四十多歲的人了,但身材保持的很好,三五不時還會去健身房溜達,打扮的儒雅風.流,再加上這張臉年輕時就是謔謔姜鑒媽媽的本錢,上了年紀也沒差多少。

總體而言,有錢長得帥的大叔,小姑娘們趨之若鶩似乎也可以理解。

姜知遠摸了姜鑒的頭,確定沒發燒才心下安定一點。

姜鑒偏過頭,讓姜知遠的手從他手上移開,

“我沒事,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不是真的沒事,也不是姜鑒接受良好,更不是看姜知遠和女人斷了關系他就消氣了。

他只是麻木了。

從第一次知道姜知遠身邊鶯鶯燕燕開始,能折騰的他都折騰了,同樣的招數玩兒第二遍也不會有太大差別。

姜鑒也覺得折騰的怪無聊的,他媽媽都走了,難不成還真指望這位長得跟花兒似的有錢大叔替他親媽守一輩子身啊……

想到這裏姜鑒膈應了一下。

姜鑒媽媽家也算是書香門第,可當年她為了姜知遠和家裏徹底鬧翻,本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金貴命,楞是陪著姜知遠吃糠咽菜好多年,給人生兒育女。

姜鑒心道,如果有人在我最難的時候寧願和家裏鬧翻了也要站在我這邊,跟著我吃盡苦頭,那我這輩子一定不要其他人,不管他還在不在我身邊。

越想心裏越不舒服,化為外在表現就是姜鑒不想搭理姜知遠,

“行了行了快滾吧,我真沒事。”

“怎麽跟爸爸說話呢?”姜知遠rua了一下姜鑒的頭毛。

姜鑒仰頭看他,整個人在炸毛邊緣,“那你想我怎麽說話?”

姜知遠:“……”

姜知遠很擅長拿捏他兒子,姜鑒實際很心軟,他這人對越是在乎的人越是沒轍,他還願意搭理你,沖你發脾氣,你就還有救。

姜知遠從旁邊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在姜鑒面前坐下,平視拉近了距離。

他兀自沈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掏心掏肺的語氣對著姜鑒認錯。

他的認錯和姜鑒不一樣。

姜鑒的認錯三連一直是“對不起,我錯了,我下次不會了”。

姜知遠的認錯會把你心目中覺得他錯的地方掰開了揉碎了放在你面前,剛剛好自我反思的每個點都完美切中你的心意,會讓你覺得這人真的知道錯了,而且反思得很深刻。

到了最後,他總結的時候才會說,“爸爸以後不會這樣了,爸爸發誓。”

不過這父子倆有個共性,認錯但不改。

這也不是姜知遠第一次跟姜鑒說“爸爸以後不會了”。

姜鑒耐著性子,“說完了?”

姜知遠:“爸爸這次明知故犯,該罰,翻倍好不好?”

姜鑒:“三倍。”

姜知遠:“好。”

姜鑒不在意三倍還是五倍,他只想用某種方式讓姜知遠覺得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

姜知遠以為這事兒翻篇了,開始叨叨看到樓下溫著的飯菜和字條,教育姜鑒該好好吃飯。

姜鑒不走心的應了,又被叨叨了三五分鐘,姜知遠接了個電話。

他看到來電顯示神色未動,但電話是出去接的。

避嫌意味明顯,估摸著又是哪個紅顏知己,就算不是白天那個,也還有其他人。

包括姜鑒媽媽在內的這些女孩子真是挑了一個爛人。

接完電話姜知遠並沒有在這裏多留,又囑咐了幾句記得下樓吃飯就先走了。

姜鑒搖搖晃晃地起來把自己摔進被窩,聽到外面姜知遠的車離開的聲音。

姜鑒翻了個身,抱住被子。

以前的姜知遠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雖然忙,但是回來的時候家裏有媽媽,一家人都很快樂。

姜鑒心想,媽媽走了之後自己是從壞變好,那姜知遠大概是從好變壞了?

他迷迷糊糊地又睡過去,頭疼沒停,也睡不踏實,他一會兒覺得自己好像應該爬起來喝包感冒靈再睡,一會兒又覺得想吃媽媽煮的粥,肚子好餓……

第二天早上周姨做好早餐叫姜鑒起床,結果嚇了一跳。

姜鑒眼睛都燒紅了,整個人晃晃悠悠的,出門的時候還要裝一瘸一拐,簡直雪上加霜。

反正姜知遠也知道這件事了,姜鑒某一個瞬間想撂挑子不裝了。

可轉念又想到謊已經撒出去了,現在撂挑子太子妃肯定以為骨折是他想逃暑假的補課而編造出的謊言,一準兒抓起來往死裏罰。

周姨一邊給姜鑒找藥一邊憂心忡忡,

“真的還要去上課?要不今天請假,我幫你給你們老師打電話?……哦喲都燒成這樣了上課能聽進去什麽呀,這多遭罪呀!”

姜鑒本來也在猶豫要不要請假,可他打開手機登微信看了一眼,結果差點氣抽過去。

別的日子就算了,今天這學是非上不可。

他的微信列表滿滿當當都是未讀信息,其中有邵星夏一鳴他們的友情問候,也有別的班不明真相的人來問他“告白被拒”是怎麽回事。

這事兒要怪殷英。

殷英也是地球和平保衛者的一員,昨天聽了全程來龍去脈的,她回去上自習的時候正好遇上自家閨蜜告白失敗正在哭。

殷英在安慰閨蜜的時候,順口來了一句“鑒哥這種人告白都被拒了,咱們被拒有什麽可怕的?”

殷英的初衷是借比慘寬慰閨蜜受傷的心靈,校草都被拒,說明被拒是正常的。

沒想到這沒頭沒尾的斷章取義式安慰被傳出去了,這會兒全校都知道姜鑒昨天給神秘妹子告白然後被拒了。

消息列表一大半都在八卦,輾轉知道內情的在哈哈哈,不知道的則在問那個不懂男色可貴的妹子是誰。

本來姜鑒今天可以請假。

可出了這事兒,姜鑒再請假,估計流言就要變成一中校草兼校霸為情所傷,深陷自閉,不好意思見人了。

姜鑒咬碎了牙,想把他們[地球和平保衛者]裏的人都拎出來挨個暴打,怎麽沒一個靠譜的?

姜鑒喝了周姨遞過來的藥,意外發現微信有個好友申請。

頭像是蠟筆小新。

對方的好友申請理由寫的“我是駱書新”。

姜鑒:“?”

這人從哪兒來的他的微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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