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狗日的老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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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狗日的老王八蛋。”
從季冰家回去的路上，李如才把憋在心裏的疑惑問出口：“你那會兒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又在撒謊騙我？”
虞杞川掌著方向盤，偏頭瞥他一眼，無奈苦笑：“我現在還敢騙你嗎？”
“那就是以前騙了我唄，”李如吃一塹長一智，也不好糊弄了：“還扯什麽你師兄的故事，講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振聾發聵，我差點以為你移情別戀了，要跑去跟你師兄雙宿雙飛呢。”
虞杞川一五一十道：“我們這次要過去的地方確實是我師兄的家鄉，他在當地扶貧辦工作，到時候會跟他接洽。”
“哦，”李如涼涼道：“那還是沒耽誤你們雙宿雙飛。”
虞杞川趁等紅綠燈的當口兒，伸手過來揉了下他頭發，聲音陡地低落認真：“我沒剩幾天就要跟你暫別了，咱倆就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吵架上了。”
李如沈默半晌，就在虞杞川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什麽話時，才聽他悶悶不樂地嘟囔：“……你突然這麽鄭重，我還怎麽生氣？”
虞杞川笑著道：“那就別生氣了。”
李如猛地又想起什麽，說：“我現在就很想知道……”
“知道什麽？”
“舉報你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他很快轉移了憤怒：“要不是他，也沒有之後發生的這麽些事，你猜猜看會是誰？”
虞杞川：“這我上哪兒猜去？”
“合理地分析一下，你平時在學校有沒有關系不好的人？”
虞杞川幾乎不假思索：“沒有。”
李如一臉你好自信的表情看著他。
虞杞川盯著前方路況註意不到他給的反應，一本正經地說：“而且你的邏輯有漏洞，明擺著關系不好的人，用得著背後下黑手嗎，跟自曝有什麽區別？”
“可能對方知道你會這麽想，所以才反其道而行之。”
“不可能。”
“虞杞川，你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也有人緣不好的時候是吧？”
“有沒有一種可能，對方哪怕對我有意見，當面也不會表現出來。”
李如楞了一下，顯然一時間忘記了這樣淺顯的道理，但還是不願放棄，繼續找另外的角度，“討厭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哪怕當面沒什麽表現，背地裏肯定說過你壞話。你跟那個孟老師不是關系好嗎，問問看，平時有沒有人跟她講過你的不是？”
“好天衣無縫的分析。”虞杞川一開口，李如就木起臉來，卻聽他繼續說：“因為我跟孟老師關系好，所以討厭我的人一定會找孟老師講我的不是，好讓孟老師傳話給我，是這個道理吧？”
之後一路，李如都沒再搭理過他。
卻也不知是不是倆人都提了一嘴孟雨的緣故，當天夜裏，虞杞川跟李如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影的時候，就接到了孟雨的電話。
彼時李如已經窩靠在虞杞川身上快要睡著了，屋裏暗著燈，面前屏幕投射出的光影晃在他臉上，難得有種恬靜的氣質。
片子是個口碑很好的講二戰的，但非線性敘事的結構卻看得李如雲裏霧裏，加上歷史本來就念得不好，一開始還逮著虞杞川問來問去，這邊問，那邊屏幕上故事線又來回切，最後肚子先看餓了，跑去廚房搜刮出年前去超市買的薯片，順帶手拿了兩罐啤酒，一人一罐。
喝完就犯困，他的酒量很有隨機性，時好時壞，但好幾次有虞杞川在身邊的時候，就很容易把自己喝迷糊，乍起的嗡嗡震動聲嚇了他一跳，虞杞川伸手從沙發縫裏摸出手機，另一條胳膊繼續將李如摟在懷裏，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提示，卻停頓了。
“怎麽不接？”
虞杞川若有所思的模樣：“孟雨打來的。”
李如扭臉看他：“是需要我回避嗎？”
虞杞川失笑，低頭親了親他的嘴角，劃開接通：“餵，孟老師？”
“虞老師，新年好，”孟雨語氣有些微妙，像懷著重重心事般的，“我有打擾到你嗎？”
虞杞川註意到李如眼睛雖然盯著投影屏幕，那過於認真的表情卻很明顯的是在偷聽，索性開了免提：“什麽事，你說吧。”
“我也是沒有辦法了……”孟雨聲音迷茫中帶著惶恐，語速逐漸加快：“虞老師，你幫我出出主意吧。”
虞杞川跟扭臉看過來的李如對視一眼，坐直身體：“別著急，你慢慢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孟雨卻頓了頓，像是在做心理建樹般，然後才道：“王建你知道吧，六班班主任。”
孟雨平時很有禮貌的一個人，對這個王建卻絕口不以老師稱呼，虞杞川料想是兩個人之間有什麽齟齬。王建他接觸不多，但知道這個人，四十多歲，個頭不高，其貌不揚，離異沒有再婚，孩子和房子都判給了老婆，他凈身出戶，現在在外面租房子住，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指著學生鼻子罵，嗓門大的能穿透幾層樓。
“他怎麽了？”
孟雨這次沈默了比較久，問：“你這會兒身邊沒別人吧？”
虞杞川看了看李如，還沒發話，就聽孟雨在那邊笑了下：“是我糊塗，這個點了，你肯定跟你男朋友在家呢，聽就聽見吧，反正這事我不丟人。”她說著，很清晰地深呼吸一個來回，雖然極力控制，仍聽得出語氣裏的顫抖：“王建對我進行過性騷擾，我想跟校領導反應，但是現在遇到了點別的問題。”
虞杞川眉頭一皺：“什麽時候的事？”
“就上學期放假前，那天是批改期末卷子，我加了個班，晚上十點多才從教學樓出去，在樓梯口碰上王建，他正好也下班，說要不然順路送我回去，晚上女孩子獨自打車不安全。我當時就沒多想，覺著同事總比陌生的司機靠譜，現在想想，真是後悔……”
孟雨說著說著染上哭腔，緩了緩才繼續：“我上了他的車，坐副駕，一路上他還都規規矩矩，進我們家小區後，大晚上的黑燈瞎火，他把車停在單元樓下，我道了別，剛要下車，卻發現門打不開，扭個頭就被他一把抱住了。”她語調越來越抖，“我……我拼命掙紮，臉上還是被啃了幾口，幸虧當時有小區鄰居遛狗路過，註意到車裏的動靜，他才放過我，我回到家，那天晚上一夜沒睡，眼睛一閉腦海中就浮現出他那張臉，惡心得想吐……”
不等虞杞川給出反應，李如已經在旁邊壓著嗓子罵了句操他媽的，他是忍不了這個，所以當初寧願拼著丟單子的風險也要給對柳騁曼動手動腳的吳永倉好看。
孟雨聽見了，但此刻已經顧不上這些，哽咽著說：“我第二天就準備去跟校領導反應，但是那個王八蛋——他威脅我，他說我之前收了林墨予送的包包首飾，林墨予是李燚的表哥，算下來等於我收了學生家長的禮品，涉嫌違法違規，要是被校領導知道，我也麻煩大了。”
孟雨說到最後情緒趨近於崩潰，“我現在該怎麽辦呢，虞老師？最近每天晚上我都做噩夢，一想到開學後要看見那個王八蛋的臉，就渾身發抖——”
虞杞川開口：“孟雨，你要是想聽我的建議的話，就先別慌，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林墨予送你禮物期間，你們兩個人還是男女朋友關系，而是分手後，你也把禮物如數奉還了，這事有解釋商量的餘地，沒王建講得那麽嚴重。”
孟雨抽噎一下，但聽聲音已經振作起來：“那我現在……”
“你現在要做的是，寫一份檢討，先把你收禮的事如實告知給校領導，主動承認錯誤，我會出面幫你作證，證明你和林墨予當時是男女朋友，並且你倆談戀愛期間，你並不知道李燚和他存在親戚關系，只要你態度誠懇，相信我，學校不會是非不分。但王建對你進行性騷擾的事，性質嚴重，一定要跟校方反應。”
孟雨像是被註入了力量，清了清嗓子道：“好，我就按照你說的辦。”
掛了電話，那邊李如已經坐不住從沙發上起來了，繞著茶幾轉著圈地踱步，邊擼袖子邊義憤填膺道：“這個狗日的什麽王建，我呸，應該叫老王八蛋，我現在嚴重懷疑，他就是偷摸舉報你的人。”
【作者有話說】
本章小標題由李如同學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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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季冰家回去的路上，李如才把憋在心裏的疑惑問出口：“你那會兒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又在撒謊騙我？”
虞杞川掌著方向盤，偏頭瞥他一眼，無奈苦笑：“我現在還敢騙你嗎？”
“那就是以前騙了我唄，”李如吃一塹長一智，也不好糊弄了：“還扯什麽你師兄的故事，講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振聾發聵，我差點以為你移情別戀了，要跑去跟你師兄雙宿雙飛呢。”
虞杞川一五一十道：“我們這次要過去的地方確實是我師兄的家鄉，他在當地扶貧辦工作，到時候會跟他接洽。”
“哦，”李如涼涼道：“那還是沒耽誤你們雙宿雙飛。”
虞杞川趁等紅綠燈的當口兒，伸手過來揉了下他頭發，聲音陡地低落認真：“我沒剩幾天就要跟你暫別了，咱倆就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吵架上了。”
李如沈默半晌，就在虞杞川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什麽話時，才聽他悶悶不樂地嘟囔：“……你突然這麽鄭重，我還怎麽生氣？”
虞杞川笑著道：“那就別生氣了。”
李如猛地又想起什麽，說：“我現在就很想知道……”
“知道什麽？”
“舉報你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他很快轉移了憤怒：“要不是他，也沒有之後發生的這麽些事，你猜猜看會是誰？”
虞杞川：“這我上哪兒猜去？”
“合理地分析一下，你平時在學校有沒有關系不好的人？”
虞杞川幾乎不假思索：“沒有。”
李如一臉你好自信的表情看著他。
虞杞川盯著前方路況註意不到他給的反應，一本正經地說：“而且你的邏輯有漏洞，明擺著關系不好的人，用得著背後下黑手嗎，跟自曝有什麽區別？”
“可能對方知道你會這麽想，所以才反其道而行之。”
“不可能。”
“虞杞川，你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也有人緣不好的時候是吧？”
“有沒有一種可能，對方哪怕對我有意見，當面也不會表現出來。”
李如楞了一下，顯然一時間忘記了這樣淺顯的道理，但還是不願放棄，繼續找另外的角度，“討厭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哪怕當面沒什麽表現，背地裏肯定說過你壞話。你跟那個孟老師不是關系好嗎，問問看，平時有沒有人跟她講過你的不是？”
“好天衣無縫的分析。”虞杞川一開口，李如就木起臉來，卻聽他繼續說：“因為我跟孟老師關系好，所以討厭我的人一定會找孟老師講我的不是，好讓孟老師傳話給我，是這個道理吧？”
之後一路，李如都沒再搭理過他。
卻也不知是不是倆人都提了一嘴孟雨的緣故，當天夜裏，虞杞川跟李如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影的時候，就接到了孟雨的電話。
彼時李如已經窩靠在虞杞川身上快要睡著了，屋裏暗著燈，面前屏幕投射出的光影晃在他臉上，難得有種恬靜的氣質。
片子是個口碑很好的講二戰的，但非線性敘事的結構卻看得李如雲裏霧裏，加上歷史本來就念得不好，一開始還逮著虞杞川問來問去，這邊問，那邊屏幕上故事線又來回切，最後肚子先看餓了，跑去廚房搜刮出年前去超市買的薯片，順帶手拿了兩罐啤酒，一人一罐。
喝完就犯困，他的酒量很有隨機性，時好時壞，但好幾次有虞杞川在身邊的時候，就很容易把自己喝迷糊，乍起的嗡嗡震動聲嚇了他一跳，虞杞川伸手從沙發縫裏摸出手機，另一條胳膊繼續將李如摟在懷裏，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提示，卻停頓了。
“怎麽不接？”
虞杞川若有所思的模樣：“孟雨打來的。”
李如扭臉看他：“是需要我回避嗎？”
虞杞川失笑，低頭親了親他的嘴角，劃開接通：“餵，孟老師？”
“虞老師，新年好，”孟雨語氣有些微妙，像懷著重重心事般的，“我有打擾到你嗎？”
虞杞川註意到李如眼睛雖然盯著投影屏幕，那過於認真的表情卻很明顯的是在偷聽，索性開了免提：“什麽事，你說吧。”
“我也是沒有辦法了……”孟雨聲音迷茫中帶著惶恐，語速逐漸加快：“虞老師，你幫我出出主意吧。”
虞杞川跟扭臉看過來的李如對視一眼，坐直身體：“別著急，你慢慢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孟雨卻頓了頓，像是在做心理建樹般，然後才道：“王建你知道吧，六班班主任。”
孟雨平時很有禮貌的一個人，對這個王建卻絕口不以老師稱呼，虞杞川料想是兩個人之間有什麽齟齬。王建他接觸不多，但知道這個人，四十多歲，個頭不高，其貌不揚，離異沒有再婚，孩子和房子都判給了老婆，他凈身出戶，現在在外面租房子住，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指著學生鼻子罵，嗓門大的能穿透幾層樓。
“他怎麽了？”
孟雨這次沈默了比較久，問：“你這會兒身邊沒別人吧？”
虞杞川看了看李如，還沒發話，就聽孟雨在那邊笑了下：“是我糊塗，這個點了，你肯定跟你男朋友在家呢，聽就聽見吧，反正這事我不丟人。”她說著，很清晰地深呼吸一個來回，雖然極力控制，仍聽得出語氣裏的顫抖：“王建對我進行過性騷擾，我想跟校領導反應，但是現在遇到了點別的問題。”
虞杞川眉頭一皺：“什麽時候的事？”
“就上學期放假前，那天是批改期末卷子，我加了個班，晚上十點多才從教學樓出去，在樓梯口碰上王建，他正好也下班，說要不然順路送我回去，晚上女孩子獨自打車不安全。我當時就沒多想，覺著同事總比陌生的司機靠譜，現在想想，真是後悔……”
孟雨說著說著染上哭腔，緩了緩才繼續：“我上了他的車，坐副駕，一路上他還都規規矩矩，進我們家小區後，大晚上的黑燈瞎火，他把車停在單元樓下，我道了別，剛要下車，卻發現門打不開，扭個頭就被他一把抱住了。”她語調越來越抖，“我……我拼命掙紮，臉上還是被啃了幾口，幸虧當時有小區鄰居遛狗路過，註意到車裏的動靜，他才放過我，我回到家，那天晚上一夜沒睡，眼睛一閉腦海中就浮現出他那張臉，惡心得想吐……”
不等虞杞川給出反應，李如已經在旁邊壓著嗓子罵了句操他媽的，他是忍不了這個，所以當初寧願拼著丟單子的風險也要給對柳騁曼動手動腳的吳永倉好看。
孟雨聽見了，但此刻已經顧不上這些，哽咽著說：“我第二天就準備去跟校領導反應，但是那個王八蛋——他威脅我，他說我之前收了林墨予送的包包首飾，林墨予是李燚的表哥，算下來等於我收了學生家長的禮品，涉嫌違法違規，要是被校領導知道，我也麻煩大了。”
孟雨說到最後情緒趨近於崩潰，“我現在該怎麽辦呢，虞老師？最近每天晚上我都做噩夢，一想到開學後要看見那個王八蛋的臉，就渾身發抖——”
虞杞川開口：“孟雨，你要是想聽我的建議的話，就先別慌，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林墨予送你禮物期間，你們兩個人還是男女朋友關系，而是分手後，你也把禮物如數奉還了，這事有解釋商量的餘地，沒王建講得那麽嚴重。”
孟雨抽噎一下，但聽聲音已經振作起來：“那我現在……”
“你現在要做的是，寫一份檢討，先把你收禮的事如實告知給校領導，主動承認錯誤，我會出面幫你作證，證明你和林墨予當時是男女朋友，並且你倆談戀愛期間，你並不知道李燚和他存在親戚關系，只要你態度誠懇，相信我，學校不會是非不分。但王建對你進行性騷擾的事，性質嚴重，一定要跟校方反應。”
孟雨像是被註入了力量，清了清嗓子道：“好，我就按照你說的辦。”
掛了電話，那邊李如已經坐不住從沙發上起來了，繞著茶幾轉著圈地踱步，邊擼袖子邊義憤填膺道：“這個狗日的什麽王建，我呸，應該叫老王八蛋，我現在嚴重懷疑，他就是偷摸舉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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