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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想觸碰又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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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想觸碰又收回手

虞杞川眼神變得晦澀不明,將手機從耳邊拿下,跳回通話記錄列表的屏幕慢慢變暗直至黑掉,照出一張沈郁的臉。

李如突如其來的冷漠置之讓倆人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瞬間跌回冰點,掛斷的電話再打過去直接是正在通話中,料想自己已經被拉黑,他當機立斷給林墨予撥了個語音請求。

那邊估計也正守著手機跟孟雨發消息,接得挺快,語氣詫異:“虞老師?”

虞杞川說了聲抱歉打擾,不等對方接話就直截了當地問:“林先生,你知道李如經常去的酒吧都在哪兒嗎?”

林墨予人精似的,早看出來這倆人之間的微妙貓膩,加上後來又得知了李如跟虞杞川還是高中同學這層淵源,早就想吃這口近水樓臺先得月的瓜了,於是道:“經常去的兩三家我倒是清楚,不過……”他旁敲側擊地問:“虞老師你這麽著急找他,是有什麽事嗎?”

“我跟他鬧了點不愉快。”虞杞川說一半藏一半,既吊人胃口也沒掃了林墨予吃瓜的興頭,“他把我手機號拉黑了,這會兒人應該正在酒吧。”

“拉黑了?”林墨予像是聽到什麽新奇的事,腦海中早已浮想聯翩:“不是吧,鬧這麽僵,到底因為什麽?”

虞杞川沒有正面回答,繞開了回到正題:“你先把他常去的酒店地址發給我吧,謝了。”

林墨予猶豫著,因為不清楚倆人具體發生了什麽,只能靠主觀臆斷建議道:“那小子的脾氣我是知道的,就算你現在過去找到他,也不一定能解決問題。不如給點時間讓他先冷靜冷靜,或者……”他有點想借此還虞杞川幫忙送東西的人情的意思,於是說:“我打他電話幫你探探口風?”

“不用麻煩。”虞杞川斷然否決,心道你就別火上澆油了,他是受人之托答應幫忙瞞著對方戀情的事,沒想到引火燒身,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看他這麽執著,林墨予也不好多說什麽,道:“那我把地址發你,不過那些地方……可能都有點鬧。”

李如生來愛熱鬧,所以喝酒什麽的從不去什麽單純艹氛圍的清吧,大多都是些音響開到震耳欲聾能掀翻人天靈蓋且滿場群魔亂舞的夜店,對於虞杞川這樣一個在職的人民教師來說,未免有些離經叛道了。

“沒關系,你發給我,謝謝了。”

林墨予說了聲好,準備掛斷之際突然又想起什麽,說:“誒等等,那小子好像不久前發了條朋友圈,有定位的,我給你看看。”

虞杞川莫名松了口氣,一顆心稍稍落地:“謝謝。”

大概知道他著急,林墨予便沒掛語音,就著通話中切過去看了眼朋友圈,然後報了酒吧名跟地址。

掛斷語音,虞杞川將手機揣進褲子口袋,擡頭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辦公室走去,到桌前拉開抽屜拿出車鑰匙,他想起晚自習還有兩節課,一中要求畢業班班主任即使沒課也得坐班維持紀律,但規定是規定,班主任畢竟是人,既沒有三頭六臂更不會影分身,通常晚自習在有任課老師坐班的情況下,也不用時時刻刻都守著學生。

所以虞杞川風風火火健步如飛地走出辦公室,拐個彎下樓梯,安靜無人的樓道裏聲控燈一層層次第亮起,一口氣下到一樓,迎面被入冬的寒風一浸,他卻陡然冷靜下來,開始思考自己這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到底是真的說不清道不明,還是壓根不想說清道明。

在對李如的幾番試探與靠近中,他自己的心也撥雲開霧般地越來越接近自己刻意想要掩藏的事實,如果說人在緊急情況下做出的反應大多出於本能,喜歡亦是本能,這種心情到底是源起於高中年代的若即若離,還是重逢後的點點滴滴,虞杞川難以分辨,但至少這一刻,他終於確定了,他是喜歡李如的。

但是李如呢,假使這一切僅僅只因他一時沖動忘了形,單憑自己的一廂情願就武斷地認為對方也會是他的同類,這樣魯莽又不計後果的做法,是否太過自私?

也許李如就是屬於電話那頭那個世界的人,喜歡漂亮姑娘,習慣了溫香軟玉在懷,以後也必然會結婚生子,過上世俗意義裏的正常生活,如果結局註定是不可能,那麽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拉他下水。

虞杞川立在臺階前定了良久,他遇事向來都很泰然處之,除了當年得知親生父母的死訊後有過一時的情緒失控,到目前為止,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再遇到過類似現在這種迷茫無措到看不清前路的艱難時刻了,情感上,他自然渴望這份喜歡能夠得到回應,但理智那根弦兒又使勁從後面拽著,勸他懸崖勒馬切勿釀成大錯。

他將手插進上衣口袋,緊緊攥著手機機身,像是在尋求最後一絲安慰,良久,轉身原路折返。

三天後,季冰母親壽宴的正日子,季家在S城聲名煊赫,是從清末民初就紮根於此的富商巨賈,經歷過時代巨變與興衰起伏,是真正意義上的老錢家族,如今越發低調,像今天這種排場大到當地報紙媒體都會提前預熱的隆重盛宴,是好多年都難得一見的場景,因此各界名流都蜂擁而至,高大法國梧桐掩映著的季家老宅外的內部道路,從清早起來就陸陸續續擠滿了平日裏街面上極為罕見的各類豪車,著白襯衣黑西裝的幾位門迎小哥秩序井然地為客人們泊車引路。

李如驅車跟在他爸那輛庫裏南後面,自從上次拌嘴後,父子倆一直處於冷戰狀態,李如一看見他爸,就會被迫想起不久前某位匿名者發給他的那幾張照片,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他爸還在跟秦月糾纏不清,諷刺的是,他都不知道到底該稱其為濫情還是專情。

下車將鑰匙拋給門迎小哥,一輛保時捷春純電悄無聲息地滑過來在李如身側停住,林墨予降下車窗,春風滿面地朝他揮手打招呼:“嗨~”

李如覷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損道:“別笑得那麽淫蕩,跟青樓頭牌似的。”

林墨予一肘支在窗沿,挑了下眉悠悠回懟:“哪像你啊,一大早就繃著個臉,跟欲求不滿似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如不知聯想到了什麽,低頭撥了撥袖扣,漫不經心道:“談戀愛不秀能死?”

林墨予以為虞杞川到底還是沒幫他保守住秘密,怔了下說:“你知道了?”

“你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李如居高臨下地睨著他,但林墨予總覺得那雙眼睛裏還藏著更為覆雜的深意,可不等他細細品味,對方已經轉身絕塵而去。

季家內院頗有深宅大院的觀感,從正門進去先是兩排修剪整齊的綠植墻,再往前是有些年頭的蔥郁古樹,品種繁多,隱約還能聽見不遠處噴泉水流的潺潺聲,李如刻意避開人群走了小路,穿過鵝卵石步道和大理石花徑,他漸漸放慢了腳步,上次來季宅還是上高中那會兒,眨眼間就過去這麽多年,對於季冰的母親齊語薇,年少時的李如一直有種奇怪的認知,感覺她就像是一個美麗而又精致的假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季冰跟他母親很像,好就好在,他後來遇到了黎子清。

一場正向的愛情可以重塑一個人,在季冰和黎子清身上,李如看到了答案。

以前他不會刻意去想這些,身邊人所知道的李如,與心思細膩敏感這類詞匯從來不掛鉤,可此時此刻,或許是來發小家中故地重游勾起了內心不曾有過的願求與渴望,他突然也很想知道,屬於自己的答案又會在哪裏。

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追上來,林墨予遠遠地沖這邊喊:“你等等我啊,跑那麽快幹什麽?著急去見季冰啊?”

李如轉身回頭,立在原地一言不發地等著,待林墨予跑近,氣兒還沒來得及喘勻,他就又擡步繼續往前走,被對方擡手一把勾住脖子:“先別忙著走,我問你件事。”

李如反應冷淡:“什麽?”

林墨予清了清嗓子,事關表弟跟同性緋聞的事,他一時間還真不知該如何開口,但不問憋在心裏又難受,於是說:“你那天為什麽一個人跑去喝酒?”

李如眼神微妙地變了變,被林墨予敏銳地捕捉,卻聽他聲音平淡道:“想喝就喝了,難道還需要跟你報備?”

“跟我報備倒是不用,不過,你把人虞老師從黑名單裏放出來沒有?”

李如身形微滯,稍落後了林墨予一步,後者停下來扭頭看著他。

“你連這個都知道?”李如問完,即刻又笑了,只是那笑意怎麽看怎麽別扭,“也是,你應該知道。”

“我當然應該知道。”林墨予義正言辭地說:“我可是你表哥,表哥關心表弟,不是天經地義的麽?”

“以後沒必要關心了。”李如斂了笑意,擡步從他身旁擦肩而過,丟下輕飄飄的一句:“我跟虞杞川……不會再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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