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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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聽到蘇樾影的話，趙熙幾乎要喜上眉梢。
蘇樾影說“期間和他談戀愛”那就意味著不僅落花有情，流水也有意。
只是流水現在被障礙阻攔，流不到她這裏來。
這可比趙熙最開始預想的狀況好了太多，幾天前還在糾結到底要怎麽追蘇樾影，讓蘇樾影重新愛上她。
現在嘛……
“先不說你前夫有沒有這個腦子發現咱倆在戀愛，就算他發現了，去鬧，就讓他鬧好了呀，又影響不到我。”
“趙熙。”
兩個字咬得又重又長，蘇樾影覺得趙熙不是什麽蠢鈍的人，怎麽就是不能明白名聲對她這個職業的重要性呢？
“你是律師，律師插足客戶婚姻，你覺得說出去好聽嗎？”
趙熙不蠢也不鈍，她只是覺得蘇樾影說的這些事情之間並沒有多少因果關系。
“你和常離婚，是因為我嗎？”
“不是。”
“所以是因為我導致你們婚姻破裂嗎？”
這事兒說起來就有些難以界定了。
她和常榮嘉準確說來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和過，自然也就不存在破裂一說，可是加快她離婚進程的一方面是常榮嘉過完除夕後開始下定決心一般想要二胎，另一方面確實也是趙熙的出現。
當然了，她可以對天發誓，在那夜趙熙在便利店門口接她回家之前，她對趙熙有的只是對舊愛的熟悉和依賴，並沒有出現新的可以讓她們覆合的感情。
她的動搖是因為趙熙讓她意識到，自己真的該換一種方式生活，而離婚是開啟新生活的唯一途徑。
和情愛沒有半分關系。
所以她實事求是地回答：“不是。”
“那不就得了。”
洋洋得意的表情掛在趙熙臉上，仿佛在對著蘇樾影說：“看吧，你的擔憂都是多餘的，因為假設前提並不存在。”
蘇樾影卻不買這個賬，覺得趙熙全然不懂瓜田李下的道理：“得什麽啊，萬一別人說閑話呢，趙熙你們沒有什麽職業準則嗎？”
準則，什麽準則？
律協確實出臺過《律師職業道德基本準則》，如果需要趙熙可以原文背誦，但是她覺得沒有必要，畢竟她快速背完蘇樾影未必能消化的了。
於是她拿著手機戳了戳，找出原文拿給蘇樾影：“不知道你想說哪一條？”
蘇樾影快速瀏覽一遍，指著隨後六個字對趙熙說：“珍惜律師榮譽。”
“我哪裏沒有珍惜了。”
“和客戶談戀愛哪裏珍惜了。”
“第一，嚴格來說你不是我的客戶，第二，這裏面哪個字說不能和客戶談戀愛了。”
蘇樾影覺得自己和律師辯論實在自討苦吃，被迫無奈使出殺手鐧：“我嘴笨，說不過你。”
趙熙能聽出來蘇樾影不是真心想要投降，只是想要以此為臺階，證明自己只是技術不過關，而非論據論點有問題。她哪能允許蘇樾影企圖不戰而勝或者說是任由這局就這樣暫停，於是乘勝追擊道：“你不是嘴笨，而是你說的話沒有道理。”
蘇樾影突然就後悔了。
後悔不應該嫁過來，不是。
後悔剛才看到是趙熙在廚房煮夜宵就應該轉身回房間，就不用突然開啟這一場談話。
這樣她就會有更多時間總結和提煉自己的想法，不至於整體思路松散，有很多話要說卻又因為到了該睡覺的時間大腦轉速變慢，只能想到哪裏說到哪裏，然後被趙熙一句話就懟回來。
她很想逃，逃回臥室，逃回女兒身邊，女兒輕微卻綿長的呼吸是她的安眠藥，讓她可以做個好夢。
趙熙看出她想要結束今天這場談話的意圖，卻不打算放她走：“我知道你想說律師應當是個光偉正的職業。”
趙熙聽蘇樾影今夜說了這麽多，歸根結底是覺得律師應當是個正直的職業，畢竟法律是公正的，律師作為法律行業從業者，正直看起來應該是個必要的品質。
“但律師不是。”
趙熙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或許並不完全正確，所以她說：“至少在我從業過程中遇到的律師，第一要義並不是正直。”
“律師的職責實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為委托人爭取利益，取得最好結果。在取得利益的過程中，方式方法當然合理合規，但是委托人並不只有原告，也可能是被告。”
“哪怕是窮兇極惡的犯人在判決之前ta的律師也用各種途徑去尋求對其有利的證據，以求獲得一個相對不那麽壞的結果。”
“勤勉盡責才是律師的職業道德，保持光偉正的形象從來都不是。”
“我明白這樣說不一定會被所有人接受，但我還是想說，保證公正客觀，尋求絕對的正義，不是律師要做的事，律師做不到也做不了。”
“我們常說，律師也是服務業，客戶在哪，我們的屁股就在哪，法律是公序良俗的最低標準，而我們恰恰好就是天天和最低標準打交道的一群人。”
趙熙笑笑，有些無奈也有些自嘲：“所以不要對律師有太大濾鏡，我們是最懂得運用規則的一群人。”
“所以就像我剛才說的，你前夫未必會發現我們在談戀愛，與此同時只要沒有被拍到床///照，就算我們在大街上親吻被發現，也可以說是好姐妹之間的親密交流。”
蘇樾影看著眼前的趙熙覺得有些陌生，她看著對面那個女人聳了聳肩膀，一副無賴樣：“畢竟沒有人規定，閨蜜之間不能親吻，對吧。”
大腦有些昏沈。
這和她記憶中的那個趙熙並不相符。
她曾經問過趙熙為什麽學法律，那時候小趙熙的回答是，因為她相信法律會帶來正義。
她想要做正義的守護者。
眼前這個人卻告訴自己，她知道底線在哪，所以會運用規則，爭取最大利益。
趙熙這段話信息量並不大，卻足以讓蘇樾影用一整個夜晚消化。
她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起身，回了房間。
趙熙這一次沒有再攔她。
趙熙也知道，自己的話說得有些偏激了。
正義依舊是需要守護的，律師也不是真的就只會鉆法律的漏洞。
大多數為窮兇極惡之人辯護的律師，是因為相信每一個生命都值得被謹慎對待，在法律宣判之前，沒有人是有罪的，而非什麽“屁股決定腦袋”。
她承認她心急了，因為心急甚至胡言亂語。
可是她沒有辦法。
在聽到蘇樾影提出戀愛的可能性後，她急於尋找一些什麽鋒利的東西去劃破兩人中間的那層透明薄膜。而這種打破職業濾鏡後產生的玻璃碎片看起來是最順手，也最適合今晚的工具。
盡管今夜的聊天算得上不歡而散，趙熙卻覺得自己的目標已經達到。
喝掉碗裏冷了的酸湯，趙熙甚至情緒很好地洗了兩人的碗。
蘇樾影需要時間消化，趙熙覺得這個時間可能會有點長，一兩天應該不夠，估計要到周末了。
晚上睡覺前，趙熙甚至在想，或者周中的某天她還需要加一把火，將那張薄膜徹底燒掉。
第二天起床，蘇樾影的臉色並不算太好。
趙熙看著餐桌上分開放的煎蛋和面包片有些意外。
在蘇樾影住進來之後，她很少吃到這麽簡單的簡餐，雞蛋沒有和生菜一起夾到面包裏面，牛奶也沒有。
“我原本不想管你早飯的，”蘇樾影看到趙熙有些意外的表情說道：“但我覺得有些話需要和你說，所以請坐。”
趙熙皺了皺每天，應邀入席，自己將雞蛋拖到面包片上。
嘗了一口，甚至沒有放鹽。
蘇樾影看著對面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生氣的趙熙，清了清嗓子：“關於你昨晚最後說的話，我並不認可。”
趙熙擡起頭，看到在她對面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蘇樾影，聽見她繼續說道：“律師不應該是屁股決定腦袋的職業，也不應該是富貴險中求的職業，我希望你可以保持初心，尋求正義而不是利益。”
趙熙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蘇樾影掛著兩只碩大的黑眼圈，臉色很差，像是因為自己昨晚的話失眠了一樣。
她想要解釋，卻又覺得昨天晚上說得雖然激進偏頗，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正直客觀，為正義代言的另有其人，大家在整個環境中各司其職，而且她不司這一職。
蘇樾影並不等她回答，就像趙熙昨夜一頓輸出並不給蘇樾影反駁的氣口一樣，又接著說：“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是處於什麽心態和我說的那些話，但如果只是想說服我在現在，在這個時間和你戀愛，我只能說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我會盡快搬出去。”
說完她又起身，和昨晚一樣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房間。
趙熙看著那扇散發著寒氣的房門，這才發覺蘇樾影是真的生氣了，甚至這頓早餐似乎都不是怕她餓著所以大發慈悲糊弄她一下，而是為了將她留在餐桌前，聽她說這段話。
看來昨夜的碎片的確足夠鋒利，不僅劃破那層薄膜，還刺傷了蘇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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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我錯了”腦海裏真的很難不響起佟湘玉的聲音：“額錯咧，額從一開始就不該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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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樾影說“期間和他談戀愛”那就意味著不僅落花有情，流水也有意。
只是流水現在被障礙阻攔，流不到她這裏來。
這可比趙熙最開始預想的狀況好了太多，幾天前還在糾結到底要怎麽追蘇樾影，讓蘇樾影重新愛上她。
現在嘛……
“先不說你前夫有沒有這個腦子發現咱倆在戀愛，就算他發現了，去鬧，就讓他鬧好了呀，又影響不到我。”
“趙熙。”
兩個字咬得又重又長，蘇樾影覺得趙熙不是什麽蠢鈍的人，怎麽就是不能明白名聲對她這個職業的重要性呢？
“你是律師，律師插足客戶婚姻，你覺得說出去好聽嗎？”
趙熙不蠢也不鈍，她只是覺得蘇樾影說的這些事情之間並沒有多少因果關系。
“你和常離婚，是因為我嗎？”
“不是。”
“所以是因為我導致你們婚姻破裂嗎？”
這事兒說起來就有些難以界定了。
她和常榮嘉準確說來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和過，自然也就不存在破裂一說，可是加快她離婚進程的一方面是常榮嘉過完除夕後開始下定決心一般想要二胎，另一方面確實也是趙熙的出現。
當然了，她可以對天發誓，在那夜趙熙在便利店門口接她回家之前，她對趙熙有的只是對舊愛的熟悉和依賴，並沒有出現新的可以讓她們覆合的感情。
她的動搖是因為趙熙讓她意識到，自己真的該換一種方式生活，而離婚是開啟新生活的唯一途徑。
和情愛沒有半分關系。
所以她實事求是地回答：“不是。”
“那不就得了。”
洋洋得意的表情掛在趙熙臉上，仿佛在對著蘇樾影說：“看吧，你的擔憂都是多餘的，因為假設前提並不存在。”
蘇樾影卻不買這個賬，覺得趙熙全然不懂瓜田李下的道理：“得什麽啊，萬一別人說閑話呢，趙熙你們沒有什麽職業準則嗎？”
準則，什麽準則？
律協確實出臺過《律師職業道德基本準則》，如果需要趙熙可以原文背誦，但是她覺得沒有必要，畢竟她快速背完蘇樾影未必能消化的了。
於是她拿著手機戳了戳，找出原文拿給蘇樾影：“不知道你想說哪一條？”
蘇樾影快速瀏覽一遍，指著隨後六個字對趙熙說：“珍惜律師榮譽。”
“我哪裏沒有珍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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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嚴格來說你不是我的客戶，第二，這裏面哪個字說不能和客戶談戀愛了。”
蘇樾影覺得自己和律師辯論實在自討苦吃，被迫無奈使出殺手鐧：“我嘴笨，說不過你。”
趙熙能聽出來蘇樾影不是真心想要投降，只是想要以此為臺階，證明自己只是技術不過關，而非論據論點有問題。她哪能允許蘇樾影企圖不戰而勝或者說是任由這局就這樣暫停，於是乘勝追擊道：“你不是嘴笨，而是你說的話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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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逃，逃回臥室，逃回女兒身邊，女兒輕微卻綿長的呼吸是她的安眠藥，讓她可以做個好夢。
趙熙看出她想要結束今天這場談話的意圖，卻不打算放她走：“我知道你想說律師應當是個光偉正的職業。”
趙熙聽蘇樾影今夜說了這麽多，歸根結底是覺得律師應當是個正直的職業，畢竟法律是公正的，律師作為法律行業從業者，正直看起來應該是個必要的品質。
“但律師不是。”
趙熙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或許並不完全正確，所以她說：“至少在我從業過程中遇到的律師，第一要義並不是正直。”
“律師的職責實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為委托人爭取利益，取得最好結果。在取得利益的過程中，方式方法當然合理合規，但是委托人並不只有原告，也可能是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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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這樣說不一定會被所有人接受，但我還是想說，保證公正客觀，尋求絕對的正義，不是律師要做的事，律師做不到也做不了。”
“我們常說，律師也是服務業，客戶在哪，我們的屁股就在哪，法律是公序良俗的最低標準，而我們恰恰好就是天天和最低標準打交道的一群人。”
趙熙笑笑，有些無奈也有些自嘲：“所以不要對律師有太大濾鏡，我們是最懂得運用規則的一群人。”
“所以就像我剛才說的，你前夫未必會發現我們在談戀愛，與此同時只要沒有被拍到床///照，就算我們在大街上親吻被發現，也可以說是好姐妹之間的親密交流。”
蘇樾影看著眼前的趙熙覺得有些陌生，她看著對面那個女人聳了聳肩膀，一副無賴樣：“畢竟沒有人規定，閨蜜之間不能親吻，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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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她記憶中的那個趙熙並不相符。
她曾經問過趙熙為什麽學法律，那時候小趙熙的回答是，因為她相信法律會帶來正義。
她想要做正義的守護者。
眼前這個人卻告訴自己，她知道底線在哪，所以會運用規則，爭取最大利益。
趙熙這段話信息量並不大，卻足以讓蘇樾影用一整個夜晚消化。
她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起身，回了房間。
趙熙這一次沒有再攔她。
趙熙也知道，自己的話說得有些偏激了。
正義依舊是需要守護的，律師也不是真的就只會鉆法律的漏洞。
大多數為窮兇極惡之人辯護的律師，是因為相信每一個生命都值得被謹慎對待，在法律宣判之前，沒有人是有罪的，而非什麽“屁股決定腦袋”。
她承認她心急了，因為心急甚至胡言亂語。
可是她沒有辦法。
在聽到蘇樾影提出戀愛的可能性後，她急於尋找一些什麽鋒利的東西去劃破兩人中間的那層透明薄膜。而這種打破職業濾鏡後產生的玻璃碎片看起來是最順手，也最適合今晚的工具。
盡管今夜的聊天算得上不歡而散，趙熙卻覺得自己的目標已經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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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樾影需要時間消化，趙熙覺得這個時間可能會有點長，一兩天應該不夠，估計要到周末了。
晚上睡覺前，趙熙甚至在想，或者周中的某天她還需要加一把火，將那張薄膜徹底燒掉。
第二天起床，蘇樾影的臉色並不算太好。
趙熙看著餐桌上分開放的煎蛋和面包片有些意外。
在蘇樾影住進來之後，她很少吃到這麽簡單的簡餐，雞蛋沒有和生菜一起夾到面包裏面，牛奶也沒有。
“我原本不想管你早飯的，”蘇樾影看到趙熙有些意外的表情說道：“但我覺得有些話需要和你說，所以請坐。”
趙熙皺了皺每天，應邀入席，自己將雞蛋拖到面包片上。
嘗了一口，甚至沒有放鹽。
蘇樾影看著對面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生氣的趙熙，清了清嗓子：“關於你昨晚最後說的話，我並不認可。”
趙熙擡起頭，看到在她對面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蘇樾影，聽見她繼續說道：“律師不應該是屁股決定腦袋的職業，也不應該是富貴險中求的職業，我希望你可以保持初心，尋求正義而不是利益。”
趙熙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蘇樾影掛著兩只碩大的黑眼圈，臉色很差，像是因為自己昨晚的話失眠了一樣。
她想要解釋，卻又覺得昨天晚上說得雖然激進偏頗，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正直客觀，為正義代言的另有其人，大家在整個環境中各司其職，而且她不司這一職。
蘇樾影並不等她回答，就像趙熙昨夜一頓輸出並不給蘇樾影反駁的氣口一樣，又接著說：“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是處於什麽心態和我說的那些話，但如果只是想說服我在現在，在這個時間和你戀愛，我只能說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我會盡快搬出去。”
說完她又起身，和昨晚一樣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房間。
趙熙看著那扇散發著寒氣的房門，這才發覺蘇樾影是真的生氣了，甚至這頓早餐似乎都不是怕她餓著所以大發慈悲糊弄她一下，而是為了將她留在餐桌前，聽她說這段話。
看來昨夜的碎片的確足夠鋒利，不僅劃破那層薄膜，還刺傷了蘇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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