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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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半年後。

“你這是個啥啊?”

“徐!澤!嵐!,”趙熙掛了母親大人打來查崗的電話,從後視鏡看見徐澤嵐穩坐後排翻看著她半年前隨手扔在後排的碟片,幾乎是咆哮:“我說了八百遍了,坐我車坐副駕,老娘不是你的司機。”

“哎,”被吼得靈魂一震的徐澤嵐長嘆一口氣,原本準備賴皮不挪窩的她感受到趙熙借由後視鏡傳來的殺意,最終還是認命般一手握著碟片另一只手扶著副駕座椅靠背不情不願從後排跨越手扶盒坐在了副駕上:“前排要系安全帶,我不喜歡。”

趙熙擺出一副要打架的陣勢:“你是猴嗎?就不能下去再從前排上來?”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徐澤嵐的下次一定,重點在下次而不在一定。趙熙最知道這其中的玄機,於是幹脆沒理她,發動車,開了出去。

“但這個是啥啊?”徐澤嵐依舊保持著對那張專輯的好奇心:“樹蔭是誰啊?好耳熟,你混哪個圈子的小號嗎?”

“前任。”趙熙回答地果斷,隱約中也有一絲心虛。

“哈?趙熙你不是吧趙熙,你不是分手比翻書還快嗎?哪個前任值得你這麽鄭重了?還幸福美……”徐澤嵐用餘光感受到了趙熙想殺人的目光,老老實實將碟片放進了前排手扣,並順手從中拿了瓶擰開:“不要看我,好好開車,重要的東西要收好……”

“扔到後面去,我前排手扣裏面只放水,你不知道嗎?”

“我都三千年沒見你了,哪裏還記得你這些臭毛病。”徐澤嵐大膽吐槽,但還是老老實實反身將碟片放進了座椅背後的收納袋裏。

“你帶露營的東西了嗎?我剛看你後備箱空空如也。”

“誰說是露營?”

“春游不是露營?”

趙熙哭笑不得:“春游怎麽就露營了?”

“當代年輕人的春游80%都是露營,咱倆總不能老太太逛公園吧?”

“老太太逛音樂節。”

“不是,”徐澤嵐幾乎炸了毛:“趙熙你是人嗎趙熙,我加了三百年的班,好容易有個雙休,你拉著我看音樂節。音樂節都是小年輕兒看的,我們這種老年人,擠上個半天就廢了好嗎?你是準備帶著我音樂節出來直接馬殺雞走起嗎?”

“26歲怎麽就老年人了。”趙熙對於徐澤嵐這誇張到不行的描述表示頭疼:“26又不是62,我們青春正年少好不好。”

“得了吧,”徐澤嵐毫不留情地拆臺:“不知道是誰去年過25歲大壽的時候大手一揮在按摩店存了兩千多,說自己老胳膊老腿的需要經常按一按。”

“一碼歸一碼。”

“切,”徐澤嵐熟門熟路用自己的手機連了趙熙的車載藍牙,播放起某部音樂劇的原聲碟:“不過我說,你啥時候開始跑音樂節了。”

“這兩年。”

“怪不得不約我看劇了。”

趙熙對於徐澤嵐顛倒黑白的控訴嗤之以鼻:“是我不約你嗎?是你忙得沒空理我好不好。你之前約我,我哪次沒到?”

不說還好,這一說正說到徐澤嵐的傷心之處:“我一直好奇你們律師這一行這麽清閑嗎?我現在轉行來得及嗎?”

一點都不清閑,只不過是她趙熙將醒著的每一分鐘都用到了極致:“可以啊,考個法考,我們非訴非常歡迎你這種覆合型人才。”

“算了,”徐澤嵐揮揮手:“本職工作都搞得我頭快禿,再搭個法考,你閨蜜我將徹底成為禿頭師太。”

“不要怕,我給你買假發。”趁著紅燈,趙熙把手機拿給徐澤嵐:“沒時間吃午飯了,前面有個M記穿梭餐廳,買個午餐路上吃吧。”

“不能到地方再吃嗎?你這音樂節有多遠啊?”

“頻山腳下。”

“哦,那是得吃點,臉轉過來我解個鎖。”

“用密碼,我生日加你生日。”

“趙熙,”徐澤嵐將整個身體轉過來,只用左半邊屁股沾了點車座,要不是害怕影響趙熙開車,甚至想把頭伸在趙熙面前:“你是不是暗戀我啊,我跟你說我鐵直女啊,你別打我註意,你終將愛而不得。”

“綠燈了。”

趙熙並不搭理徐澤嵐的胡言亂語,一腳油門踩的又快又急,用慣性將徐澤嵐推回座位裏。

“你謀殺親友啊趙熙。”

“電車起步就是這樣,習慣就好。”

“騙鬼,”話雖這麽說,徐澤嵐還是老老實實坐正身體:“坦白交代,為啥用我生日當鎖屏密碼。”

“支付密碼也是。”

“哈?”

“所以你點好可以直接支付,用微信餘額。”

“哦,”即將吃人嘴短的徐澤嵐不再糾結密碼的問題:“你吃啥。”

“窮鬼套餐吧,雙吉菠蘿派。”

“喝的要嗎?”

“冰美式。”

“得嘞。”徐澤嵐付完錢,沒有立即將手機放回支架上,而是在訂單頁面劃拉了兩下:“你平常晚上就吃這些啊。”

“快餐嘛,比較方便。”

“就說了要不然來跟我住,或者我跟你住,咱倆房子可以租一套出去balance物業水電你不聽。要是跟姐姐住哪裏還用得著吃這些,”徐澤嵐說著說著,唱了起來:“姐姐給你溜肥腸。”

徐澤嵐只是起了個頭,趙熙就已經被她這灌耳的魔音吵得頭痛,急忙制止她:“被拉子叫姐姐可是很危險的事情。”

話說完趙熙覺得自己的確是被吵傻了,連重點都抓錯。就徐澤嵐這天天不是在工地就是在畫圖的工作性質,倆人住一起吃泡面還差不多。

“沒關系,咱倆清白就行。”

愛而不得是玩笑話,徐澤嵐最知道她跟趙熙的友情清得比三江源的雪山水還要清:“前面右轉啊,那個路口比較小,別開過了。”

“知道。”

音樂節的選址遠沒有趙熙說的那麽遠,嚴格來說依舊在唐城管轄範圍內,只不過已經到了城郊,在十來年前一處大型會展舊址改建成的公園裏。

趙熙本就是奔著後排慢搖去的,一路上開得不徐不疾,徐澤嵐被車窗外的春日暖陽曬出了幾分困意,慢慢闔上了眼睛。

再醒來時,趙熙正好一把方向將車穩穩停在停車位上,看她得瑟的小表情就知道正在心裏表揚自己。

“開了多少年車了,停個車看把你得意的。”

“人呢,要多誇誇自己,成就感多多,才能快樂生活。”趙熙伸了個懶腰:“走吧,趕緊進場找個廁所,冰美太利尿了。”

徐澤嵐看著趙熙從後備箱拿出倆小馬紮的時候瞪大了眼睛:“你這……”

“老年人蹦迪嘛,”她將馬紮塞給徐澤嵐,關上後備箱,又從車後排拿了包,並順手從副駕後背抽出那張專輯塞進包裏:“走了走了。”

“你這是……約了前任?”

“我這是頭腦一熱給前任要了張TO簽,又沒前任聯系方式,剛好這個樂隊今天也在,想著她萬一來看現場,正好給她。”

“等等,”徐澤嵐終於轉過了彎:“你這是怕碰到前任尷尬所以拉我來墊背是不是。”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胡說。我這是想和我的好閨蜜共享春日晚霞,並且怕我閨蜜站得累還準備了貼心小馬紮。”

徐澤嵐看著手中的馬紮:“你最好是哦。”

“就是啦。”

徐澤嵐才不理會趙熙的胡說八道,並趁她不註意從她的包裏抽出那剛只註意到TO簽的張專輯:“花朝樂隊?是念zhao吧?”

“恩。”

“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啊……”

“我之前應該跟你吐槽過。”趙熙話說得冷靜,和她一把搶過碟片又塞進包裏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

“你讓我想想,”徐澤嵐努力翻閱自己的記憶,終於在三五年前大學階段的記憶力找到了這個名字:“就是你說那個宛如跳大神一樣的樂隊?”

“昂。”

“不是吧不是吧,趙熙我以為你最近迷戀哪個鮮肉樂隊,怎麽跑去跳大神了。”

“年少不知花朝好,錯把花朝當根草。”

“等等,花朝?”樂隊的名字多念了兩遍,“樹蔭”這個名字似乎也從記憶裏浮現出來:“這個前任是那個超厲害的銷售姐姐?”

“昂。”

“你這準備再續前緣了?”

“人家婚都結了,再續個屁啊。”

“哈?”

“嗯。”

“形婚啊。”

“不是,好像小孩都有了。”

徐澤嵐痛心疾首:“嘖嘖嘖,趙律,你可不能犯錯誤啊趙律。”

“嗯,我心裏有數。”趙熙拍拍徐澤嵐的肩膀:“放心吧,徐工。”

趙熙談戀愛不吃回頭草這件事,作為趙熙近四五年來最好的朋友徐澤嵐了解得不能再了解。

這四五年間,趙熙一共有過兩段半感情經歷。時間短如那半段尚在暧昧期便斷了聯系的感情,長如三個月前才分手,談了一年半的那段戀愛,趙熙始終秉持著談戀愛時就全情投入,分手時刪除拉黑一條龍。

當然,趙熙不是什麽理性超過人性的機器人,她也會有很多個懷念前任的夜晚,每逢這種時刻她就提兩瓶酒,在徐澤嵐家樓下的燒烤店裏打包一把烤肉,一份豆皮涮牛肚再根據她當日心情選擇素菜若幹,跑上來跟徐澤嵐哭。

哭完洗個澡敷一張徐澤嵐最貴的面膜,在徐澤嵐家客房睡一宿,第二天換上提前帶來的換洗衣物,趙熙依舊是那個條理清楚,思路清晰的小趙律師。

趙熙第二次在徐澤嵐家喝完酒洗完澡井井有條地謔謔她的昂貴面膜時,她曾問過趙熙,為什麽在戀愛這件事情上如此“殺伐決斷”。

因為貼著面膜,趙熙回答時說話不算利索,但那個答案徐澤嵐卻記到了今天。

趙熙說:“活在當下,享受當下,不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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