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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他的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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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他的終章

段延亭眼中的情緒不變,只是手指用力,將劍猛地朝下一壓,借著那股力量順勢擦著長劍而過,在脫離與骨劍交鋒的瞬間,劍柄在手上一轉,由正手握劍變為反手握劍,腳下步伐交錯,發絲與衣帶於空中旋轉,像是朵艷麗綻放的花。偏偏執劍者的眼神卻又明亮堅韌,如遠山的一點寒星,借著旋步的慣性直逼魏瓊的喉嚨處。

劍刃劃破了魏瓊脖子表面的皮膚,但下一秒便無法再進一步——魏瓊單手捏住了劍刃,神情輕松地回望著蹙眉的段延亭,笑道:“你若與我修為相當,或許能重傷我。但即便我現在的修為被壓制到了元嬰期巔峰,也依然比你的修為要高。”

說罷,他的指尖施加力道,君汶劍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劍鳴。魏瓊眼中含笑,似是挑釁又像是警告一般地回望著段延亭,頗有他不將劍收回,便要當著段延亭的面把君汶劍折斷的意思。

段延亭巍然不動,只是眼眸中躍動著紫色的雷電,將劍柄握緊了幾分,啞著聲音道:“雷引。”

紫色的小蛇順著劍竄到了魏瓊的手上,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隨後便是如同針刺般細細密密的疼痛。魏瓊眉頭擰起,只得松開手後撤了幾步,單手扶著發麻的手臂朝段延亭冷眼看過去。

就在魏瓊後撤的腳落實的一瞬間,他的腳踝被什麽冰冷陰邪的東西纏住,動彈不得。那東西纏住他的時候甚至讓他感覺腳踝生疼,像是被什麽東西啃噬一般——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離鸞。

魏瓊擡眼,恰好對上離鸞笑靨如花,眼神揶揄的模樣。

在魏瓊的註意力被分走的時候,一把刻著紅色符文的長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魏瓊的身後,帶著靈火直刺他的後心。

“噗嗤——”

“鐺——”

劍刃刺入血肉和刀劍相碰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逐厄劍被魏瓊反手用骨劍迅速格擋住,但劍尖到底還是沒入了他的身體。燕熾藏得很好,魏瓊並沒有那麽快察覺出來,所以發現的瞬間劍刃已經刺入,只來得及阻止劍刃刺穿他的身體。

燕熾眼中既沒有喜悅也沒有遺憾,只是雙手握劍,力道強橫地將逐厄劍又往下壓了幾分,讓沒入一半的劍尖徹底刺入魏瓊的身體中。

逐厄劍上的符文發著紅光,無數符文組成的紅色游蛇順著魏瓊的傷口不斷游走,然後鉆進了魏瓊的身體中。

“唔!”

傷口的灼痛讓魏瓊蹙眉,眼神冰冷地凝視著他,忽而笑了起來,故意將大量魔氣集中於離鸞纏住他的腳踝處,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有預料的情況下,他的手指一下子變化為了一根長滿倒刺的黑色長刺,直接刺穿了燕熾右手的手腕。

燕熾猝不及防,只來得及在那黑刺突破皮膚的瞬間稍作移動,避開了手筋受損的可能性。即便如此,手腕刺穿的瞬間他還是疼得險些將劍松開。

與上一世不同,魏瓊失了軀殼,但這也意味他可以隨性地轉換自己身體的形態,這才能在燕熾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傷了他。

與此同時,離鸞也神情痛苦地跪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脖子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樣。她可以吞食魔氣,但吞食魔氣這件事本事也成了掣肘她的原因,畢竟她無法將遠超她承受範圍的東西消化掉。

魏瓊一下子就感受到逐厄劍上的力道小了許多,要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能握著劍已經十分不易了;更何況那黑刺上滿是倒刺,每動一下,那些倒刺便用尖銳的地方在血肉中攪動,將內裏的皮肉劃得血肉淋漓、骨肉剝離,可燕熾居然還試圖繼續使勁。

真是個瘋子。

魏瓊在心中感嘆了一句,見燕熾不肯罷休,索性成全了他這份心思,將黑刺又紮進了燕熾的手腕幾分,眼中閃過一道殘忍的光,打算將那黑刺猛地抽離。

斜後方陡然生出一道寒光,段延亭淩厲清亮的眼眸闖入了兩人的視線中,他率先斬斷了紮入燕熾手腕的那根黑刺,避免了黑刺對燕熾的進一步傷害,然後代替燕熾的位置擋住了魏瓊的攻擊。

與此同時,燕熾在察覺到手上的黑刺被斬斷時,無聲無息地松開了手中的逐厄劍。在逐厄劍下落的瞬間,他用空出來的左手接住了劍,瞬間完成了左右手的交替,隨即用右手輕搭著段延亭的腰,以他為著力點旋身繞至魏瓊另一側,反手便將逐厄劍刺入了魏瓊的肩膀上,劍上的符文也徹底鉆進了魏瓊的身體中。

兩人用無聲默契的配合反將了魏瓊一軍。

魏瓊已經不想管顧身後的燕熾了,他只想將眼前這個只有金丹期巔峰的修士殺了。一來修為上段延亭沒他高,二來燕熾又看重他,傷了段延亭燕熾必然會方寸大亂。

如此想著,骨箭又幻化為骨鞭,纏住了段延亭的劍不讓他退開,然後將被斬斷的黑刺紮向了段延亭。黑刺的方向直指段延亭的眼睛,看樣子魏瓊就是沖著折磨段延亭的心態行動的。

段延亭用力抽劍,但根本動彈不得,只聽燕熾厲聲喝道:“松手!是劍重要還是命重要!”

段延亭只得松開手,撤出了魏瓊的攻擊範圍。

劍修一向視劍如命,魏瓊本以為段延亭會死不放手,沒想到他居然和燕熾一樣對劍沒有固執到認死理的地步。

雖然沒傷到段延亭,但也達成了擾亂對方思緒、羞辱他們的作用。魏瓊故意將君汶劍握在手中,打量了一下君汶劍,忍不住笑道:“是把不錯的好劍,多謝你忍痛割愛。”

言罷,他又忍不住惡心了燕熾一句:“燕熾,沒想到你鍛造劍的手藝還不錯。”

魏瓊挽了個劍花,做出了持劍的姿態,笑道:“我還是凡人的時候好歹是個將軍,總是使用弓箭不代表我只擅長弓箭,非要算起來,劍才是我更拿手的武器。”

段延亭瞧見魏瓊為了氣他們故意擺弄君汶劍,一想到這是燕熾當時忍著剖丹和重新修煉的痛苦為他鍛造的劍,又想起燕熾剖丹是因為誰,忍不住冷笑道:“的確好賤。”

“……”

燕熾餘光看了段延亭一眼,真心慶幸段延亭鮮少將這張厲害的嘴用在自己身上。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不自覺顫抖的手腕,知道哪怕避開了手筋被挑斷,這只手也很難在戰鬥中派上用場了,與其用從未執過劍的左手去握劍,還不如……燕熾的目光落在了段延亭的臉上,他毫不猶豫將逐厄劍塞到了段延亭手中,迎著段延亭錯愕的目光,他笑道:“我現在無法握劍了,所以只能由小師弟你代替我握劍。”

段延亭攥緊還帶著餘溫的劍柄,掩飾住心中的隱痛,克制而沈默地問:“所以你以前讓我用你的佩劍修行,是因為你早就預料到有這麽一天了?”

“不,不管有沒有這一天——”燕熾餘光看見魏瓊再次搭弓射箭,依舊是將段延亭視作攻擊的首要目標,當即把他從自己這裏拽過來。燕熾下意識擡起右手,但剛動一下便感覺一陣刀割絞痛,只得換左手召出靈火,以此作為屏障保護他們暫時不受骨箭攻擊。

燕熾:“你還好嗎離鸞姑娘?”

離鸞臉色慘白地半撐著身子,沖他們擺了擺手,示意她沒事。

骨箭並沒有第一時間燒灼掉,而是受了其背後主人的力量,與靈火僵持著。

[師弟,拿好逐厄劍。]

[不管有沒有這一天,這把劍都會代替我守護好你的。]

燕熾單手掌控靈火抵禦著骨箭,垂下的右手從傷口處不斷流出殷紅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原地,匯成了一小攤紅色的湖泊。

他的唇色泛白,靠近嘴唇深處卻又是一抹很艷麗的紅,靈火將他原本剔透的眼眸染成一片琉璃般的藍色,這片琉璃般的眼眸最終定格在了段延亭的身上。

段延亭楞神,與燕熾只對視了那麽一眼,便知道了燕熾的打算。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呼吸,握著劍沖出了靈火屏障的保護。

[還記得我之前教你的劍法嗎?那是我之前為了對付魏瓊研究出來的劍法,雖然魏瓊已經變強了不少,但他骨子裏的招式習慣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我現在傷了手,只能在背後協助你了。]

【可師兄,我現如今的修為只有金丹期巔峰,如何打敗他?】

[我與魏瓊是老對手了,你不相信自己,總該相信師兄吧?]

【好,我信你。】

…………

魏瓊微微瞇起眼睛,總感覺段延亭和燕熾在他不知情的時候達成了什麽默契。

段延亭離開靈火的保護後就站在了一個非常微妙的位置——那是一個於魏瓊來說使用弓箭太不安全,又不那麽方便攻擊段延亭的距離。

段延亭握著逐厄劍,直指魏瓊沈聲道:“既然你說你最擅長的武器是劍,那我們不妨以劍比試。”

魏瓊餘光掃了眼燕熾,唇角揚起怪異而冰冷的笑容:“希望你死在我劍下的時候,你師兄不會太難過。”

燕熾在聽到魏瓊這話時,下意識反擊道:“你要是殺了我師弟,我當場入魔和你搶魔主之位,誰都別想好過。”

魏瓊沒見過像燕熾這樣底線和三觀過於靈活的人,忍不住反問:“……你不是正道魁首嗎?”

燕熾蹙眉:“怎麽,你覺得我若是下定決心,當不了魔道魁首?”

離鸞聞言,驚疑不定地看向了燕熾。

段延亭亦是心情覆雜,忍不住懷疑起天道為何會選定燕熾當下任的天道繼承者?

魏瓊實在沒有這對師兄弟的嘴會懟,也懶得費心思和他們議論太多,只是舉劍勾了勾手道:“來吧段延亭,我對你的本事拭目以待。”

段延亭餘光往後一瞥,恰好看見燕熾眼神澄澈而堅定地註視著他,像是將全部的期待和希望交托到了他的身上。

段延亭眸光閃動了一下,掩飾住心中的那點異樣,將全副心思集中在了對付魏瓊身上,卻不知燕熾暫時屏蔽掉了此時的想法。

…………

燕熾現在對上魏瓊確實有些費勁,但並不是完全沒有法子,可他還是選擇讓段延亭成為和魏瓊交手的那個人。

這個世界的現在乃至未來都將由任何人來書寫和改變——只有他除外。

燕熾會回第一周目,但段延亭不會,所以他想將拯救這個世界的機會交給第二周目的人來完成。段延亭作為從頭到尾參與改變的人來說,就是為這個故事畫上句號的最好人選。

這一次,燕熾願意退居幕後,讓段延亭成為故事的主角。無論是作為舞臺上的聚光燈抑或是作為背景板的草木花樹,他會竭盡所能地讓這個主角擁有最燦爛盛大的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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