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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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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封雪千裏——定!”

剔透幹凈的長劍橫在了燕熾面前,在骨箭與長劍接觸的一瞬間,靈力將骨箭包裹其中,然後將其寸寸凍結於冰雪中。

“哦,是你。”魏瓊瞇眼打量著擋在燕熾面前的文鶴,語氣熟稔道:“以前我還奇怪你為何總是針對燕熾,原來你與他曾經是好友,如此便能解釋得通了。”

“雖然我很想殺燕熾,但先殺了你倒也不錯。”

魏瓊攤開左手,手中凝結著無形的氣息,手的姿勢似乎是在模擬拿著骨箭的架勢,力量蠻橫地壓制著文鶴的靈力的同時,不斷轉動著自己的手腕。

被冰凍住的骨箭也微微顫抖著,似乎是想掙脫封鎖。以骨箭為中心,冰上的裂紋呈蛛網狀一點點碎裂,裂紋不斷蔓延交錯,最終拼接成詭異而可怕的圖案。

“嘶——”

文鶴與魏瓊的修為根本不對等,他能明顯到魏瓊是在戲弄他,否則不會讓他感到吃力的同時又不至於完全無法抵抗這股力量。可就算是戲弄他又怎麽樣,燕熾就在他的身後,他不可能不管燕熾的性命,那可是他認定一輩子的朋友!

文鶴咬緊牙關,一絲血跡從唇角流下,分明太陽穴因為過分用力而“突突”地跳著,卻還是左手掐訣,將左手集中的靈力全部傾註於昭雪劍中。

原本已經出現裂紋的冰柱在文鶴傾註全部靈力的時候,便重新生出了一層,將骨箭牢牢包裹其中,似乎是想用靈力徹底隔絕掉魏瓊對骨箭的控制。

“不自量力。”

魏瓊失了耍弄文鶴的興趣,這個在前世和燕熾一樣讓他頭疼的覃天門新任掌門,如今還未徹底成長起來,愚蠢固執卻又過分重視所謂的情誼。他放棄控制這個骨箭的打算,轉而將弓箭的方向重新對準了燕熾,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直接就是一箭。

文鶴心中一緊,揮開被冰凍住的骨箭,擡劍擋住即將襲來的新的骨箭。在劍與骨箭接觸的一瞬間,文鶴用原比他預料中還要輕松的力量揮開了骨箭。

沒有施加多少魔氣……那這骨箭為了什麽?

文鶴下意識看向了魏瓊,恰好見他咧嘴怪異地笑了起來,無聲地上下動了動嘴唇:“你·上·當·了。”

什麽?!

文鶴猛地看向了燕熾的方向,發現方才被他凍住的骨箭不知何時已經掙脫了控制,本應該是被打落在地的狀態,現在卻在即將掉落在地上的時候一個急剎車,被魔氣控制著繞了個大彎,直直射向了燕熾的側頸。

文鶴駭然:“燕熾!”

“怎麽這麽不上心呢。”

魏瓊搖頭嘆氣,另一只手操縱著方才的骨箭往背對著他的文鶴的後心射去,看似無奈含笑的眼眸中滿是殘忍和譏誚:“誰與你說,我只能操縱一只骨箭了?”

文鶴來不及攔住射向燕熾的骨箭,卻陡然感受到了一種可怕的威脅感,這種威脅感告訴他如果不盡快做出行動,他一定會死在這裏的!幾乎是下意識的,文鶴立即反手主動攻向了讓他感覺最危險的地方。

可攻擊落了空。

文鶴瞪大眼眸,瞳孔中是迅速逼近放大的骨箭,也許因為這一切發生地太過突然,在這樣緊急可怕的剎那,骨箭的速度竟然被無限放慢,文鶴甚至能預想到這骨箭會刺穿他的左眼,然後深深紮入他的頭顱之中。

但先於來自左眼的痛苦和漆黑之前,文鶴眼前陡然侵入了一片張揚明媚的紅。熟悉的馨香闖進了文鶴的鼻間,竟在此刻緩和了他心中的絕望和恐懼。可意識到之後要發生什麽,更加強烈的絕望和憤恨席卷了文鶴的整個胸膛。

紅衣的少女來不及推開文鶴,只能以自己單薄的身軀擋住了這只差點奪走文鶴性命的骨箭。柔軟的身軀被骨箭刺穿的力道帶著狠狠砸進了文鶴的胸膛,卻讓他生不出半絲旖旎之心,只有空落落的痛苦和悲切。

“噗嗤——”

“錚——”

三方聲音同時響起。

是兩聲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以及骨箭被劍擋住的尖銳摩擦聲。

燕熾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雙眸中還殘留著天道留下的力量,身旁的逐厄劍隨意擋在他的側頸,以劍鞘抵擋住了骨箭的襲擊。站在燕熾身側的段延亭眼眸中閃動著雷光,停下手中的法訣,擡手抹去嘴角因為過度使用靈力而流出的血,蒼白的臉上帶著莫名的冷然和平靜,完全不在乎自己受傷到了何種程度,只是雙眸緊盯著魏瓊,像是將他當成了獵物一般。

魏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憑空出現的幾個窟窿,原本臉上那點輕松之色徹底褪去,只餘下陰沈和森冷,先是將目光投向了中箭的離鸞,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段延亭的身上,怒極反笑:“沒想到第一個傷到我的人居然是你們倆。”

…………

原來,就在魏瓊一直集中精神對付文鶴和燕熾時,他腳邊碾碎的靈劍碎片無聲息地動了起來,一瞬間便被紫色的雷電包裹,微微顫抖著懸浮起來,隨著暗處某一個人的動作,瞬間化作萬千利刃直奔魏瓊的四肢和要害處。

魏瓊臉色不變,依舊保持著拉弓射箭的姿態,因為在他看來既然已經沒有了血肉之軀,普通的攻擊是傷害不到他的。只是他萬萬不曾想到,那些碎片上似乎還附著了別的什麽東西,碎片刺入他身體的一瞬間,竟開始吞噬他體內的魔氣,將他的身體啃出了幾個窟窿。

能一定程度上吞噬魔氣的力量也就只有鬼氣,而在場唯一的鬼修只有眼前這個紅衣女子了。

他真是沒想到啊,居然被一個前世灰飛煙滅的鬼修和一個早被燕熾殺了的修士所傷……他到底還是低估了燕熾造成的這些變故。

離鸞背後中箭,半趴在文鶴胸口深吸了幾口氣,覺得自己實在無法維持大小姐的修養,忍不住咬牙切齒道:“該死的混蛋,給姑奶奶險些紮成糖葫蘆。”

如此有精神的離鸞不免讓文鶴一楞,目光下意識看向了離鸞單薄的脊背處,雖見骨箭沒入,卻未見半絲血跡,他竟然忘了離鸞和魏瓊一樣沒了軀殼,自然也就沒有受外傷的道理。

離鸞擡起慘白的臉,神色自然地拽著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頭,提醒道:“快幫我把這玩意兒拔了!雖然留著只是比較疼,但一想到這骨箭是魏瓊的屍骨,我就覺得隔應。”

文鶴連忙將手搭在了骨箭上,遲疑道:“那我準備拔了。”

“好,我……”離鸞臉色一變,下意識想要捂住自己的嘴。文鶴見狀,顧不得拔箭,擔心離鸞是受了什麽其他的傷,只是焦急的話還沒出口,就聽見離鸞頗沒形象地打了一個嗝。

文鶴:“?”

離鸞見已經暴露了,也就放下了試圖捂住嘴的手,略顯尷尬地說:“魏瓊的魔氣還挺足的,我吃得有點撐。”

文鶴:“……”

那頭正在詢問燕熾情況的段延亭:“……”

魏瓊硬是黑著臉,努力維持好教養:“離鸞姑娘真是說笑。”

燕熾本該因為兩世心結開解,連升了兩級而高興,可一想到魏瓊趁他突破之際幹了那麽多事,他就笑不出來了。

“那你怎麽不笑。”燕熾將紮在劍鞘上的骨箭燒幹凈,隨後盯著魏瓊故意嗆了一句:“是生性不愛笑嗎?”

魏瓊:“……”

大概覺得自己比不得燕熾牙尖嘴利,魏瓊不再理會燕熾的話,而是將攻擊對象重新轉移到了那幾個大能的身上。

“師兄,周圍的人好像不太對勁。”段延亭快速掃了眼周圍,方才他們陷入困境時,按理來說大能們必然會出手幫忙,但為何方才沒有做出任何表示?

他看著周圍修士指尖隱隱浮現的魔氣,眉頭忍不住緊鎖,覺得實在奇怪。分明來前這些修士都好好的,能與魏瓊的魔氣有直接接觸的只有他們幾個,按理來說就算是他們染上魔氣,這些修士也不應該染上才對。

他回憶著方才發生的一切——先是有人喊結界先破了,隨後便是魔氣。但倘若最初不是因為結界破了導致其他人染上魔氣,而是布置的結界的人本身先因為染上魔氣後靈力不穩,這才會發生後面的情形……對了,他記得骨箭的粉末就在結界內!

當初瞿家主只是用一只殺了凡人魏瓊的斷箭,就能讓他染上魔氣,那麽魏瓊本身屍骨煉制的骨箭化作的粉末同樣有染上魔氣的可能性。

魔氣侵入後,靈力不穩、運行受阻,這也就能解釋他們為什麽沒能及時獲得援手。

只要和魏瓊交手,修士們就會有被魔氣染上的風險。魔氣染上後要麽靈力滯澀,要麽強行催動靈力加速魔化,這些因素在與魏瓊的交手中都是相當致命的,他們必須盡快做出決斷。

段延亭將他猜到的可能告訴了燕熾,用眼神詢問燕熾是否要采取他們原定的第二種計劃。

“那你怎麽看?”

“拖不得。”段延亭沈聲道:“再拖下去我們就沒法扳回局面了。”

燕熾相信段延亭的判斷,看向了諸位大能的方向,在感受到燕熾的目光時,那些大能因為早已被通知過第二種方法,相互對視了一眼,最終重重點了下頭,突然動身分散到了鎖靈陣的陣腳處。

魏瓊警覺地掃了眼那些大能奔赴的方向,擡手示意手下的其他魔修跟過去,務必阻攔那些大能的行動。

他記得其中一個方向燕熾他們去過,所以當時他們的目的顯然並不是帶著阿磐來看他這麽簡單。可他居然就這麽信了阿磐的鬼話,甚至因為阿磐難過的神色而自責……

魏瓊的手不自覺地探進了衣袖,狠狠攥住了磐世鏡的邊緣,只感覺既失望又怨恨——她居然真的想幫著外人殺他!

【作者有話說】

目前可以理解為魏瓊自帶負面buff,靠近他的修士要麽修為不夠,要麽會被同化為魔修,所以當前的選擇就是讓能夠最大程度上抵抗這個負面buff的人與魏瓊交手,剩餘其他人啟動鎖靈陣壓制魏瓊修為,讓勝算能更大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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