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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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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懲罰

磐世鏡內的時間流逝與現實不同。

段延亭原以為他只在磐世鏡內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可他卻是在止行峰失蹤了整整五天。

燕熾在聽聞他要來止行峰時,早早就趕來了止行峰。可當他風塵仆仆地趕到時,只看見軟軟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陸秋漪和已經出現一道裂痕的君汶劍。

他簡直整個人要瘋了。

這五天的時間裏,燕熾幾乎要將止行峰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了個底朝天,可除了原先異常的靈力波動,他甚至連段延亭的一根骨頭或是血肉都找不到。所以在陸秋漪醒來後的第一時間,燕熾便找上了她,向她詢問段延亭的下落。

對於這件事,陸秋漪只是失魂落魄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原先小師弟打算自爆,但不知為什麽突然就失蹤了。”

“自爆——”

這兩個音節像是被人刻意用力發出,帶了點說不清的尖銳和怪異,讓陸秋漪渾身一顫,下意識看向了燕熾,竟發現燕熾原本因為不眠不休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此時居然紅得像是滴血一般。

陸秋漪心頭重重一跳,幹澀地開口道:“大師兄……”

“無妨。”燕熾近乎赤紅的眼睛在她身上快速掠過,然後幾乎是用指甲掐著自己眉心,冷靜道:“你好好養傷。”

在臨走之前,燕熾像是想起了什麽,回過頭對陸秋漪道:“段軒時還算命大,雖然被你割了喉嚨,但幸虧身邊的人都是醫修,好歹命是撿回來了。”

“你現在身體的情況還是有些棘手,若是想探望段軒時,一定記著叫上幾個祁凜山弟子跟著你……”大概是意識自己說這話防備警惕之意過重,他側過臉重重呼出一口氣,補充了一句:“這樣做對你和段軒時都好。”

說罷,便離開了陸秋漪所在的屋子。

陸秋漪呆楞楞地坐在被褥之中,在反應過來燕熾方才說得話時,臉上頓時滾下淚來。

這些時日她腦海裏一直是她用匕首劃破段軒時脖頸的畫面。

那一天,段軒時先是愕然地瞪大雙眼,下意識擡手捂住自己脖子處的傷口,盡力阻止這些血從傷口處流出。他雋秀的眉眼因為疼痛皺起,分明是在疼痛,陸秋漪卻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心疼和悲傷。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可一張嘴只有大片的血沫爭先恐後地從他口中不斷湧出,在他的衣襟處染上了驚人的血跡。

陸秋漪覺得段軒時身上的血熱極了,她的眼角只沾到了一點血,就覺得滾燙到發疼,疼到她想落淚。

她想幫段軒時堵上那些不斷溢出的血,她想拼盡全力大聲喊救命,想找人來救救段軒時,可她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將原本身體斜靠在墻壁上的段軒時推倒在地,居高臨下地看著段軒時脖子處的血順著地磚的縫隙蔓延,最後形成一片淺淺的血灘。

“赫赫——”

段軒時發出了古怪的聲音,似乎快要死去了。

陸秋漪“看”著自己跨過他的身體,打算往外走,剛走出一步,裙擺便被人拽住了。

段軒時清澈的眼眸此時變得濕漉漉的,像是一只可憐無助的幼鹿,也不知道是因為痛極,還是因為難過極了,只是用帶血的手拽住她的裙角,企圖留下她。

可她的身體只是淡淡掃了段軒時一眼,然後無情地將裙角從他手中抽走。

段軒時早沒了力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動作,眼角的淚不知覺間流進了他的發鬢中,不見了蹤影。

這一幕被陸秋漪牢牢記在心裏,自從她醒來後就一直沒有忘掉過。

她不敢去想,不敢去想段軒時經歷了怎樣的痛苦,不敢去想他是不是死在了她的手上,直至聽到了燕熾的消息,她一直游蕩無所歸的心神才落到了實處。她哪裏會怨恨燕熾,她甚至還很感激燕熾將段軒時無恙的消息帶給她。

只是在此之後,她恐怕無顏再見段軒時了。

…………

在燕熾找段延亭找到幾乎快要瘋魔時,他終於窺見了段延亭留下的蛛絲馬跡,最後以劍氣劃破那處靈力異常之處,迎來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師弟。

段延亭剛落到燕熾懷裏時還是穿著中衣,原本手腳冰涼的他因為貪戀抱著他的人的溫度,不自覺地揪著燕熾的衣服下意識縮了縮,但剛一動彈就感覺渾身刀割一般的疼,頓時身子僵住,那聲“疼”被他死死咬在舌尖,不肯洩露半分。

顯然在離開了磐世鏡後,那些被壓制住的靈力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身體裏作亂。

燕熾垂眸看著段延亭,將他抱到一棵樹下靠著,然後拿出衣服將段軒時裹起來,牽起他冰冷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頸窩處捂著。

段延亭啞然地擡頭看著他,因為他的的雙手幾乎是以縮在燕熾脖頸的方式取暖。

燕熾沒有和他對視,而是用什麽東西輕輕抵在他的唇齒間,語氣平靜到近乎異常:“張嘴。”

段延亭猜燕熾餵給他的應該是丹藥,剛想說他自己來時,恰好與燕熾布滿血絲的眼睛對上,在感受到燕熾眼底壓抑的怒氣,他眸光閃了閃,乖順地張開嘴,才發現入口的丹藥苦澀之餘竟還有些回甘。

段延亭吃完丹藥後感覺身上的疼痛也減緩了幾分,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就感覺燕熾的臉先是模糊了一瞬間,緊跟著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旁邊斜了過去。不過他並沒有跌到地上,而是被早有準備的燕熾輕輕托住了脖子。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著燕熾沈靜壓抑的雙眸,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麽,然而迎來的只有燕熾輕輕覆在他雙眼的手。

段延亭眼前一片漆黑,只能聽見彼此間的呼吸聲。

在這片黑暗中,他聽見燕熾道了句“睡吧”,便真像是被施了法術一般沈沈睡去。

等他再次醒來時,已經置身於一輛馬車上。

段延亭靠在馬車裏,看著蓋在身上的薄毯,餘光偷偷看了眼正在低頭看書的燕熾,見他並沒有看著自己,於是松了口氣,悄悄將蓋在身上的薄毯掀開,卻聽見燕熾不冷不熱地說:“師弟,你做什麽?”

段延亭一驚,欲蓋彌彰地將薄毯蓋回,擡頭看向燕熾時,卻發現燕熾根本就未曾擡眼看他,只是將手中的書翻過了一頁。

“師兄。”這是段延亭再與燕熾重逢後說的第一句話:“我錯了,我不該自爆的。”

燕熾沒理會他,定定地看著手中的書,實際上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在段延亭這句話後不久,他將書“啪”得合上,坐到段延亭身邊,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在觸及到他額上的細汗時,問:“熱?”

“嗯。”段延亭知道燕熾還在惱自己之前想要自爆的決定,順著他的手蹭了蹭:“師兄,我不想蓋著毯子了。”

燕熾“嗯”了一聲,幫他把薄毯扯開一點,用神識檢查段延亭經脈的損傷情況,然後聽見段延亭又可憐巴巴地補了一句:“師兄,我真的知錯了。”

燕熾聽了他這話,低頭忽然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我是你的什麽人,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不想要就不想要,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你若真敢應了我這句話,說“你的性命與我無關”,看我怎麽收拾你。]

段延亭本來還在擔心,聽見燕熾的心聲後反倒松了口氣,連忙裝可憐道:“你可是我師兄,我怎麽可能不過問你的意見?”

燕熾表情並不滿意,懶懶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只是師兄?”

段延亭這下反倒哽住了,心思一轉,連忙湊過來親了親燕熾的嘴角:“還是我未來道侶。”

燕熾被他親過的嘴唇不自覺抿了一下,似乎連嘴角也翹了幾分,但還是被他強制性壓了下去,一本正經道:“少對我撒嬌,該罰你的還是要罰的。”

“師兄要怎麽罰?”

“已經罰過了。”燕熾放松身體靠在馬車的墻壁上,把玩著段延亭的衣袖,斜睨著他道:“你現在查看一下身體。”

段延亭疑惑地照做了,這時才發現身體居然沒有一絲靈力。

“我暫時封了你的靈力,在你的靈根徹底修覆之前你就先做一個凡人吧。”在觸及到段延亭不以為然的表情時,燕熾面露玩味地笑了笑:“怎麽,覺得這不是什麽懲罰?”

“小師弟,究竟是不是懲罰,你以後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小堂兄經歷幾次生死磨難後就不會再有事了,結局也會和師姐在一起的

唯一的就是師姐給他造成的傷留下了後遺癥,後面會提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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