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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媒介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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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媒介為何

魔氣比段延亭想象中要躁動得多。

男人那一掌像是激發了它的兇性,它開始肆無忌憚地在他的經脈裏游走,甚至還往他的丹田處湧動。

段延亭當然不可能讓它沾染丹田半分,不得以用雷訣沖擊自己的經脈,逼迫魔氣重新縮回角落。

這些魔氣好似黑色的棉絮,游走經脈時難免會有殘存。段延亭在做的,就是以攜帶雷訣的靈力為刀,用極為粗暴血腥的方式強制將那些殘餘的魔氣剔除,盡量減輕魔氣造成的負面影響。

“呃——”

他臉色發白地悶哼一聲,見魔氣有頹敗之勢,當即一鼓作氣,加大了雷訣的力道。

離鸞聽見聲音,抱著地圖探頭看了一眼,擔憂地盯著額間已經冒出細汗的段延亭,本想拿出帕子幫他把額間的汗擦了,又怕打擾到他,只好捏著帕子坐在不遠處,靜靜地等他調息。

雷訣霸道,即便是屬於段延亭自己的靈力,也同樣讓段延亭受了些罪,不過萬幸魔氣好歹是被壓制下來了。

等到段延亭再睜開眼時,對上的就是離鸞緊張欣喜的眼神:“你好像好多了,是有什麽針對魔氣的法子嗎?”

“還得等師兄他們過來。”

段延亭這法子也只是暫緩之計,沒辦法消除魔氣,而且對自身的消耗極大,萬不得已還是不要用他這種方法。

離鸞頷首,問:“那我們接下來——”

“出太陽了。”段延亭起身挑起窗戶,眼神晦澀地看了一眼坐在陰影處的離鸞,沈吟片刻:“喜歡什麽樣的傘?”

“啊?”

離鸞有點懵,還是下意識答道:”有楓葉的。”

“好。”段延亭細心地將窗戶重新合上,提醒了一句“別出門,等我回來”,就離開了。

段延亭進城前就看到過有賣傘的攤位,再加上紅色的傘並不難找,他就挑了一把上面畫著楓葉的傘帶給離鸞。

離鸞現在並非人類,不能接觸陽光。

顯然離鸞還不知道她已經死了,段延亭也不想那麽快告訴她這件事,因為他不知道她是怎麽在已經死了的情況下還維持形體。萬一她是憑借著堅持活下來的執念才能維持形體,一旦他擅自戳破事實,離鸞說不定會直接魂飛魄散。

…………

段延亭回來的速度快得讓離鸞驚訝,她接過那把繪制著楓葉的傘,當即喜笑顏開:“謝謝你,這把傘我很喜歡。”

離鸞放下傘後,展開地圖仔細看了看,用纖細的手指指著一處標紅的地方:“你要去那裏看看吧?我對那裏很熟,可以幫你指路。”

段延亭快速掃了眼:“那裏好像是比較偏僻的地方,並不繁華,你對它很熟悉?”

離鸞挑眉,笑著道:“若是之前我還不敢這樣說,但這次赤楓城有難我可是跟著爹爹的人滿城跑,天天在城裏走動,怎麽可能不熟?”

段延亭嘴唇張了張,眼眶有些酸,但他還是告訴自己穩住情緒,低聲道:“好,麻煩離鸞姑娘了。”

“那就走吧?”

離鸞抱著地圖起身,大大方方地似乎打算直接去外面,被段延亭急忙攔住了:“等等離鸞姑娘,一會兒出去記得撐傘。”

離鸞狐疑地看了眼外面:“外面沒下雨啊?”

段延亭心下一動,故意在傘上施下了一個覆雜的法陣,一本正經地道:“這傘上有隱蔽氣息的陣法,你現在的修為還不足以掩蓋氣息。魔修應該還在到處抓我們,還是小心一些為妙。”

離鸞聽明白了,撐著傘站在陽光下,莫名感覺有些熱,嘟嚷了句“這天氣好奇怪”,連忙朝段延亭招手道:“走吧,我帶你去魔氣最初出現的地方。”

段延亭頷首,跟著離鸞往目的地的方向走。

那個地方偏僻,自然也靠近赤楓城的西城門,而段延亭他們原本所在的地方是東城門,要去往那裏自然要橫跨整座赤楓城。段延亭怕禦劍飛行會引起那些魔修的註意,所以刻意給兩人設下隱身咒,徒步趕過去。

原本要耗廢好些時候,不過離鸞很熟這裏的路,怕走大路會被註意到,就帶著段延亭左彎右繞地從小路走,竟也比走大路要快上許多。

“我跟你說,我原先是不知道這些路的。”離鸞想起幫助爹爹照顧城內各處百姓的日子,雖然艱難卻格外充實,語氣也輕快了幾分:“那時我跟著爹爹手下的人四處調查統計感染魔氣的人,還有丹藥和大夫的分配情況——要知道這些東西都是耽擱不得的,所以他們就經常帶著我走小路,久而久之我也就記得了。”

“不過說來奇怪。”

段延亭看著離鸞走路時搖動的裙擺,像是絢麗開放的花朵,腦海中閃現破屋中汙濁安靜的裙角,倉皇移開視線時恰好聽到她講話,問:“哪裏奇怪了?”

離鸞推開掩蓋在面前的稻草堆,跨越已經坍塌的磚瓦,從一面有著剛好能一個人通過的豁口的墻鉆了過去,輕車熟路地摘掉頭發上的稻草:“我原先體力很不行,雖然是修士,走這樣久的路還是會氣喘籲籲,想不到這一次都沒有感覺到累。”

段延亭心中咯噔一聲,在鉆過豁口時垂眸思索片刻,隨意敷衍道:“興許是你前段時間跟著他們跑得多了,體力也就上去了。”

“好,前面就是——”

離鸞楞住了,指著前方那處已經坍塌的民房,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段延亭上前檢查,註意到這些都是被人為破壞的,而且看破壞的嚴重程度來看,多半是已經入魔的修士或者是魔修所致。

這裏已經完全變成了廢墟,是不可能有活口了。

離鸞收回了手,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冷靜道:“看來這裏應該是找不到什麽了,我知道還有一個地方可能有線索。”

她站在原地回憶著這裏原本的樣貌,然後徑直朝著廢墟的某一個方向走過去,最終停在了一個明顯和其他廢墟不一樣的地方:“當時這裏建了一個臨時的房屋,方便安置丹藥和過來照料百姓的大夫,我記得關於當時情況的記錄應該在這裏還有第二份。”

“只是現在這裏已經變成了廢墟,不知道還能找到多少。”

離鸞撩起裙擺,似乎打算放下傘,直接翻找廢墟的東西。

段延亭立刻施法讓傘懸於她的上空,避免她被太陽照射到。

離鸞擡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沈思,不過她還是低下頭繼續翻找廢墟。

段延亭見她沒什麽反應,就換到另一邊翻找。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過身的時候,離鸞悄悄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太陽下。

“嗞——”

白皙的皮膚在強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被燒灼的傷痕。

離鸞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立刻將手縮回陰影下,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段延亭一眼,拉了拉衣袖將傷口遮掩好,然後攥緊了手心,眼眶微微泛紅。

她蹲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等待平靜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翻找廢墟中的東西。

…………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最終找到了關於魔氣最開始的記錄。

最初魔氣出現的那一家是個擺攤的普通小商販,他們家的頂梁柱最先染上魔氣嘔血而死,然後家人就相繼死去。

在這戶人家遭遇這樣的噩耗時,來這戶人家看過病的大夫也出事了。從那時起,染上魔氣的百姓就不光光局限於外出擺攤的人了,甚至到後來連停留在赤楓城的修士也難逃厄運。

段延亭看完記錄下來的東西,沈思道:“既然最初發現有問題的是那戶人家,那有沒有對他們家的東西查過一遍?”

“都看過了。”離鸞簡單回憶了一下:“那戶人家賣了什麽,接觸過什麽樣的人,又吃了什麽……諸如此類可能作為魔氣媒介的東西,我們都查過了。”

“但是並沒有查到什麽異樣。”

段延亭又將手上的東西看了一遍,確實如離鸞所言,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那戶人家所在的廢墟你知道在哪兒嗎?”段延亭覺得肯定有哪裏有遺漏,想要親自去找找看,哪怕找到線索的幾率很渺茫。

“這……對不起,我並不清楚。”離鸞為難地擡手抵住嘴唇,搖了搖頭道:“之前他們不肯讓我去那裏,怕我出事。”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最先出事的是外出擺攤的人?”

段延亭覺得這一點就需要多加註意了:“你還記得當初你說過城裏進過其他可疑的人嗎?我在想一開始既然出事的是擺攤做生意的百姓,那麽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和那些可疑的人接觸過?”

離鸞:“是有這個可能。”

“照理來說,魔修應該不會特意註入魔氣給普通人。”段延亭皺眉,覺得這一點有些說不通:“我想應該是通過什麽特殊的媒介,才能造成這麽多人感染魔氣。”

“轟——”

“咦?”離鸞聽見不遠處傳來巨大的聲響,詫異地探頭道:段延亭,西城門那邊好像有動靜?”

段延亭剛好直起身,撣了撣衣角的灰塵後,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放出神識探尋片刻,確認制造那麽大動靜的不是魔氣後,道:“應該是外面的人,我們去看看。”

離鸞欣喜道:“外面的人?”

段延亭跟著離鸞往城門的方向跑,並不知道靳溪已經將赤楓城的事作為任務發給了各個門派,所以只以為來的靳溪的同門師兄弟,心中還在感嘆他們來得還挺快的。

——直到段延亭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以及那人身旁與他容貌相似的青年。

男人停下腳步,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逐厄劍,上下端詳著他,似乎是在觀察他是否有受傷,在確認他沒有明顯傷口後,才松了口氣。

段延亭望著風塵仆仆,明顯是一路趕來的男人,無聲地笑了。

看來他不用等師兄親口說出答案了。

因為他的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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