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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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醉酒

“大師兄,我剛剛說什麽了嗎?”

段延亭端起辜月寒,一臉無辜地倒打一耙:“是不是大師兄你聽錯了?”

“可能吧。”

燕熾似乎哼了一下,只是擡手示意段延亭:“這酒味道不錯,師弟可以試試。”

段延亭依言抿了一口,頓時眼睛一亮。

燕熾在一旁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淺酌一口,壓下嘴角的弧度,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下一秒,原本入口清涼甘甜的酒水瞬間變為了讓人無法忍受的辛辣和炙熱,段延亭一時不察,狼狽地嗆咳出聲。

“咳咳……”

燕熾:“師弟慢些,我忘記這酒有些烈了。興許是因為師弟年紀小,這酒不適合你。”

“不如我再叫人點壺果釀?”

段延亭皺眉,哪裏肯喝這種小孩子喝的東西,強撐著面子道:“師兄不用費心,我只是第一次喝有些不適應,多嘗試幾次就行了。”

燕熾點頭,給他夾了幾筷子菜:“先吃些菜墊墊肚子,免得空腹飲酒傷身。”

段延亭吃了點菜,等待那種辛辣的感覺過去,才又抿了幾口,果然發現這種辛辣感比第一次緩解了很多,這才放心地喝完了杯中的酒。

“師弟可還喜歡?”

段延亭點了點頭,就聽燕熾揚聲道:“小二,再來一壺辜月寒。”

新的一壺辜月寒擺上了酒桌。

段延亭已經漸漸適應了辜月寒的辛辣,看燕熾雖然總是夾菜給他,他自己卻總是在喝酒,不由問:“師兄不吃點東西?”

“我……”

燕熾剛想說他喜歡吃辛辣的食物,只是剛到舌尖的話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移開視線,望向了赤楓城外那一片片火紅的楓樹,似是永不熄滅的火焰,燒著這座一如十幾年前繁榮的城池,漫不經心地回答段延亭:“只是不怎麽餓。”

這家客棧的招牌菜雖然好吃,但對燕熾來說還是過於清淡了,所以他來這家店的最初目的也只是喝酒而已。特意點這些招牌菜只是因為他聽陸秋漪說,段延亭飲食清淡罷了。

燕熾不愛吃清淡的菜,但當初共同游歷的那位故人卻對這家的招牌菜讚不絕口,想來段延亭應該也不會太討厭這裏的菜色。

如燕熾想的那樣,段延亭確實很喜歡這些菜。

段延亭重新倒了一杯酒,望著他對面放著的長劍,試探性地問:“師兄和這把劍原先的主人來過這裏?”

燕熾臉上的輕松褪去了幾分,視線落在君汶劍上,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猛地飲下這杯酒,像是做下了決定:“來過。我和他的事……告訴你一點也無妨。”

段延亭為燕熾重新裝滿酒杯,靜待燕熾的故事。

“我和你一樣,也是十五歲築基下山歷練。”

“知道。”段延亭點頭:“不過聽聞師兄十八歲回來時就立刻閉關,而後閉關了足足十四年才出關。”

段延亭就是在燕熾閉關後的第九年拜入祁凜山的。

“敢問師兄,那位故人名叫——”

“我不知他的姓氏,只知他叫枕山。”燕熾眼中露出些許落寞和無奈:“我知道這名字是假的,但我還是與他一見如故,視他為摯友知己。”

“不過我和他並沒有認識那麽久。”燕熾拿起君汶劍,屏息片刻,驟然將長劍拔出劍鞘,雪白的劍身映出了他冰冷的眉眼:“我和他相識不到兩年。因為——他在我十七歲時就死了。”

段延亭原本夾了菜準備入口,聽聞燕熾此言,立刻放下筷子:“抱歉師兄,我不該多嘴,讓你想起這樣的傷心事。”

“無妨。”燕熾仔細看著劍上的紋路,像是告誡自己一般將長劍重新推回劍鞘,一如鮮少有人知的往事被重新封塵於角落。

“錚——”

長劍入鞘。

燕熾放下手中的劍,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只道:“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我也早已經接受現實了。”

“來。”

燕熾舉起酒杯,段延亭一楞,也立刻舉起酒杯道:“師兄,請。”

之後兩人並沒有再繼續深聊下去,只是悶頭喝酒。

等到燕熾要重新倒一杯酒時,才發現兩壺辜月寒都已經喝完了。可即便喝完了酒,他也沒有半點頭暈臉紅,甚至比以往都要清醒。

“……”

燕熾突然感覺一切食之無味,年少尚還只是築基的他還會因為幾杯酒水頭昏腦脹,但現在修為提升後,一般的酒卻已經醉不倒他了。

燕熾嘆了口氣,沒喝前還對辜月寒有幾分懷念和期待,現在只剩下物是人非的惆悵了。

算了,人都沒了,他還在這裏悲春傷秋什麽?

燕熾自嘲一笑,放下了酒杯。

不過辜月寒後勁極大,像段延亭這樣的初飲者最好還是不要多飲。

“師弟——”

燕熾剛想勸段延亭不要再喝了,一扭頭才發現他早已眼神迷蒙地半趴在桌上了。段延亭不斷倒著另一個空酒壺,卻並沒有說“沒酒了”“我還要”這樣的胡話,而是懵懂而固執地倒著酒壺,仿佛這樣酒杯就能被再次斟滿。

燕熾在確認段延亭喝醉後,原本謫仙般不染塵世的臉上終於染上了幾分煙火氣。他無奈地笑著按下段延亭倒酒壺的動作,調侃道:“好了小反派,別再喝了。”

“小反派?那是什麽?”

段延亭順著他的力道放下空酒壺,歪著腦袋看向他,似乎是在努力辨認他到底是誰。

燕熾沒想到無論是原著裏心黑偽善的段延亭,還是現實中心口不一、滿口謊言的小師弟,在喝醉後竟然這樣笨拙老實。

段延亭眨了眨眼,想要看清眼前已經重影的燕熾:“大師兄,你笑什麽?”

“……我沒笑。”

燕熾掩去嘴角笑意,望著已經醉得一塌糊塗的小師弟,突然記起原著裏段延亭入魔這件事。剛好可以借著段延亭醉酒,問他一些他清醒時必然不肯真心回答的問題。

這樣想著,燕熾壓低聲音,故意用像是閑談一般的語氣問:

“師弟,你是怎麽看魔修這件事的?”

…………

在原著裏,燕熾作為小說男主被誣陷入魔,殺害其他門派的弟子。

起初他入魔這事尚且存疑,師尊和祁凜山其他人對他極其信任,所以頂著來自其他門派的巨大壓力,將燕熾暫時關在了祁凜山的一處禁地中。

燕熾的師尊和其他師兄弟們本想先關著燕熾,平息被害弟子門派的憤怒,然後找出真正的兇手。

卻沒想到反派師弟段延亭在燕熾不知道外界消息的情況下,跑到禁地告訴燕熾有人要殺他,甚至裝作要幫他逃跑。

不過燕熾不傻,並不答應就這麽逃跑。

就在他義正言辭地拒絕段延亭時,那些名門正道卻突然趕到現場,認為燕熾是畏罪潛逃,想要毀去他的修為後直接殺了他。

燕熾不得已,才被迫逃到了魔界。

他並未對唯一的小師弟起疑心,臨走前甚至還擔心段延亭會被針對,像把他一並帶走。

只是段延亭最終選擇留下。

燕熾去往魔界後不久,段延亭“無意間”讓仙門正道的人找到了燕熾修魔的證據,徹底落實了燕熾修魔的“罪行”。

一時間,燕熾淪為正道中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不過,燕熾並沒有因為此事真的修魔,而是一直用法器遮掩住劍修的氣息,在魔界中開拓出自己的勢力,並悄悄調查潛藏在正派中的叛徒,然後一舉將反派師弟和其他叛徒連根拔起。

將叛徒處理完後,燕熾當眾證實他並非魔修,師弟段延亭才是那個殺害仙門弟子的魔修。

…………

這一切都發生在五年後。

燕熾真的很好奇段延亭是否會在五年後,成為書中那個虛偽惡毒的反派。

“你說……魔修?”

段延亭迷茫地重新念了一遍,思索自己應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比較好。

他原先作為天劫者時,都是按天道意志給道修和魔修降雷劫的。天道對於魔修的態度向來是在雷劫數量的正常範圍內往死裏降雷劫,倘若魔修熬得過雷劫,那麽段延亭就不會再多降下雷劫。

因為根本沒必要特意多降雷劫。

畢竟修者要經歷那麽多雷劫,段延亭總能逮到一次機會劈死魔修。

所以要是問起他對魔修的態度和看法——

“遇到魔修可能會殺吧。”段延亭想了想:“不過我不會特意針對和追殺魔修,只要他能在我殺他之前逃走。”

燕熾若有所思,望向段延亭的眼神微微出現了變化:“意思是,你討厭魔修,但還沒到恨的地步?”

“確實不恨。”

段延亭對魔修沒有恨意,畢竟他和魔修並沒有接觸過。只是因為他以前作為天劫者一向如此行事,所以才會對魔修采取他說的那種態度。

他這話若是讓修仙界的其他人聽到了,怕是會覺得段延亭有親近魔修的可能,畢竟誰不對魔修恨之入骨。

“師弟,這話你可千萬別對別人講。”

燕熾看著段延亭沒有焦距的眼神,又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些多餘了。

按照段延亭的性子,若是清醒狀態下有人問他,恐怕他只會用極為標準的答案回答:“自然恨,誰見到魔修不想除之而後快?”

所以這會是段延亭後來修魔的可能性嗎?

燕熾當時看小說喜歡跳著看,所以原著裏段延亭死後入魔的原因並沒有留心看,只隱約記得好像和“修為”二字有關。

為了修為提高,不去潛心閉關修煉,轉而去修魔……這可能嗎?

燕熾疑惑地看著段延亭,但轉念一想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原著裏的段延亭極其看重修為,而魔修恰恰修為速度比道修要快上許多,只是承擔的風險也更大。

所以,段延亭未來真的會放棄正道的家人和同門師兄弟,為了追求修為選擇孤身一人入魔嗎?

“師弟。”燕熾深深地凝視著他,拋出了他最想問的問題:“在你眼中,是修行重要,還是同門師兄弟的情誼重要?”

【作者有話說】

《大師兄日常隨筆》

今天在向醉酒的小師弟套話,不寫隨筆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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