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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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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修行

段延亭對於要帶什麽東西其實並不上心,一方面是段家早就為他準備好了各種丹藥靈器,另一方面他這人並不挑剔,對於用物和住所的要求不高。

再者修仙之人都是有儲物袋和納戒的,平時東西基本都會放在其中,所以即便三天後出發有些著急,但也不算手忙腳亂。

“師弟已經收拾妥了?”

三日後燕熾準時在段延亭的住所外等他,只見段延亭將頭發高高束起,穿上了墨紫色的衣服,卻因為顏色極深反而像是黑色了。

燕熾視線落在他的衣袍上,始終沒有移開。

段延亭拉了拉衣袍:“師兄,怎麽了?”

燕熾眼上的睫毛顫了顫,並沒有和他對上視線,略薄的嘴唇動了動,道:“師弟,你現在才十五,年紀還小,穿些鮮活明亮的顏色也許更適合你。”

段延亭很意外燕熾見他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燕熾可能是覺得他現如今年紀小,穿這種深沈穩重的顏色有些奇怪,才會說出這番話來。

只是段延亭雖然年紀小,心理年齡卻並不小,穿上鮮亮的顏色總還是覺得自己有些怪異,所以就幹脆還是按照上一世的穿著習慣來了。倒是燕熾,幾次見面都是穿著白衣,不知是同樣式的衣服備了好幾件,還是習慣用清潔術,故而不願再去換其他的衣服了。

段延亭的視線與燕熾沈靜的眼眸對上,微笑道:“師兄容貌驚人,興許穿些張揚的顏色更能顯出師兄的容貌來。”

誰知這話一出,眼前這人竟像是聽見了什麽格外令他意外的話一般,垂眸嘆道:“我早已過了那般的年紀,不適合了。”

段延亭:“……”

大師兄你好像才三十二吧?三十二的金丹修士與同修為的人相比已經是非常年輕了。

他回憶了一下已經七十四歲的段家主還整天換著花色穿衣服,並不是很能理解燕熾為什麽覺得他不適合穿明艷張揚的顏色。

“段師弟——”

不遠處的聲音讓段延亭的註意力從燕熾身上移開,看向了身著石青色衣物的男子身上。

男子瀟灑隨意,雖談不上容貌驚人,卻反而因為他獨特的氣質讓人眼前一亮。

來者正是李仙客。

他與陸秋漪還有餘攸辭是一個師傅,算是段延亭入祁凜山以來,除師尊和陸秋漪以外,對他最好的人之一。

…………

祁凜山與其他門派不同,此處只收劍修,可以說在劍修一道上是極有名的門派,若是有意當劍修者,來這裏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祁凜山並非整座門派只有一座山的空間,只是山主從未特意為門派取過名字,為了省事幹脆以主峰的名字為門派代稱。門內除了山主外,僅有趙長老、鍛劍長老以及整天忙得腳不沾地的瞿長老。

趙長老掌管獎罰,鍛劍長老……整天鍛造新劍,所以教導內門弟子的任務就落在了瞿長老身上,至於外門弟子主要交由年長的內門弟子帶著。

山主只收了燕熾和段延亭兩人。剛收燕熾那會兒山主還有精力手把手帶燕熾修煉,後來燕熾築基游歷後,他就基本撒手不管了;等到了段延亭這裏,山主經常要閉關,就只能在出關後偶爾指點一下段延亭。

因為擔心段延亭年紀小,修行容易出紕漏,山主就特意交代瞿長老照看一下他。但瞿長老也忙,只得讓他的大弟子李仙客幫忙照看,可以說李仙客是類似段延亭兄長一般的人。

前些日子李仙客下山除妖去了,故而一直不在祁凜山上,今日才得空回來。

“大師兄也在這兒?”

李仙客意外地看著燕熾,隨後反應過來,爽朗一笑:“我倒是忘了,師兄要帶著小師弟一並去覃天門參加宗門大比了。”

“今日就要出發?”

“嗯。”燕熾望了眼天上的太陽,道:“李師弟,時候不早了,我還得去找其他幾個參加大比的師弟。”

李仙客忙道:“好,我只跟小師弟說幾句話便可。”

燕熾頷首,側過身讓他過去,並且非常識趣地走到院子外面,給兩人空間。

李仙客將劍穗遞給了段延亭,笑道:“師弟,這是師兄外出游歷時獲得的東西。佩戴在劍上,能夠幫助你更好地控制靈力,這樣劍就不至於總是碎了。”

段延亭望著李仙客手中的劍穗,一時間心情覆雜:“師兄,你在外游歷時是怎麽知道我……總是弄毀靈劍的?”

“害,餘攸辭告訴我的。他說你老是搞斷靈劍,都快成下一任‘斷劍’長老了。”

段延亭:“……”

他垂眸看著自己指尖躍動的雷光,總覺得餘攸辭的頭發似乎應該再爆炸一次。

“不管怎樣還是多謝李師兄了。”

李仙客擺了擺手示意他別在意,笑著抱拳道:“那就祝小師弟在比試中獲勝了。”

“借師兄吉言了。”

段延亭回禮,視線偏移之際剛好與站在遠處的燕熾對上了視線。

燕熾見他們似乎說完了,眼眸靜靜地註視著段延亭,似乎是在詢問他是否已經結束了對話。

段延亭明了,有些歉意地對李仙客道:“師兄,我得走了,等到宗門大比回來我再來找你。”

李仙客頷首,目送著段延亭和燕熾並肩離去。

…………

兩人一路無言,直奔祁凜山山門外,最後停在山門處的一艘靈舟前。

段延亭剛剛一直在想燕熾究竟要去哪裏找其他師弟,然而燕熾從頭到尾都是悶不作聲,完全沒有要找其他人的意思。他見燕熾要登上靈舟,當即叫住了他:“師兄不是說還要找其他師弟來嗎?”

“不用找了。”燕熾先登上了靈舟,回眸望著他道:“有資格參加的師弟們大多都已經出門游歷了。跑得遠的來不及去參加大比,跑得近的打算直接先去覃天門等我們了。”

段延亭意外道:“這麽大的靈舟,只有我們兩個人?”

“對,你是獨一份的。”

燕熾頓了頓,似乎覺得這話說得不妥,解釋道:“畢竟祁凜山內能參加宗門大比的築基弟子只剩下你一個了。”

段延亭:“……”

謝謝大師兄讓我想起,我是唯一一個築基期還在祁凜山賴這麽久不去歷練的弟子。

那我確實是獨一份的。

燕熾看著段延亭一臉覆雜,意識到自己的解釋讓他的意思往另一個方向發展,試圖挽尊:“不是,師弟你只是靈力過於強悍,若是能找到一把合適的劍……”

“師兄。”段延亭打斷了燕熾,嘆道:“劍修連一把趁手的劍都找不到,居然還要為了找劍去參加宗門大比……我知道我給祁凜山丟人了。你不用再說了。”

燕熾:“……”

燕熾表情僵硬,幹巴巴地解釋道:“我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段延亭一臉善解人意:“師兄是怕我覺得丟人,還特意找了這麽好的靈舟為我撐場子。是師弟無能,讓師兄為我這樣憂思。”

說完,他一臉黯淡神傷地走進了靈舟的船艙,留下不知所措的燕熾站在原地。

只是燕熾不知道的是,段延亭在進入船艙居然一改原來的情緒低落,甚至有些輕松愉悅。

不得不說這位高嶺之花的大師兄逗起來還挺有趣的。

段延亭隨意地盤腿坐在床上,手指拂過隨意擺在一旁的長劍,打量著他所在房間的擺設:不僅床榻柔軟,房內還有精美的擺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來游玩的。

不過,游玩是不可能游玩的。

他也確實應該學著好好控制自己的靈力了。上輩子隨意劈雷劈習慣了,下手沒點輕重,以至於他現在總是不知收斂。

段延亭收回了打量房間的視線,閉眼凝神繼續修煉。

在他閉眼入定的半個時辰後,燕熾悄悄地端著一盤靈茶糕點來到了他的門前,感受到靈力的運轉流動,便知小師弟正在專心修煉。

燕熾默然不語,不由地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話打擊了小師弟的信心,以至於他一回到房間就開始修煉。

由於燕熾並未刻意收斂氣息,所以段延亭很快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段延亭微微睜開眼,將長袍撩起,步履輕盈地走到門前。

“師兄,怎麽了?”

門被打開,段延亭的視線落在了燕熾手中的茶點上——自他築基後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些東西了,沒想到再看見還是由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師兄端來的,一時間意外道:“這些是給我的?”

“對。”

”多謝師兄。”段延亭接過了茶點,註意到這些茶點模樣精巧,氣味香甜,可見準備者十分用心。他頓了頓,感激道:“不過我已經辟谷了,師兄之後不必為這種繁瑣的事操心。”

燕熾解釋道:“並沒有操什麽心。只是恰好糕點多,我不愛甜的,留著又浪費,想著小師弟興許會喜歡。”

段延亭心下一動,擡眸望著燕熾,覺得他對自己似乎有些過於關註了。但轉念一想畢竟是一個師傅,也許燕熾就是單純對師弟關愛,並沒有別的什麽理由。這麽想來,他也就放寬了心,笑道:“既然師兄都這麽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燕熾眉頭舒展,後退一步道:“那師弟你先吃,等到了赤楓城我再喊你。”

“赤楓城?”段延亭一楞,不解道:“不是直接去覃天門嗎?怎麽是去赤楓城?”

“我先前不是說了嗎?既然難得下山那不如游歷一番。赤楓城的酒——”燕熾一下子停在了自己要說的話,背後直冒冷汗地頂著段延亭疑惑又怪異的眼神,勉強維持住面上的穩重道:“九種靈草晶石是祁凜山沒有的,或許找到之後對你的修為有幫助。”

“哦——”段延亭一副受教的表情點了點頭,故意問:“那師兄知道那九種靈草晶石是什麽嗎?”

燕熾:“……”

他有些欲蓋彌彰地咳了兩聲:“咳……有些問題的答案還得要你自己尋找更好,這也是一種修行。”

段延亭恍然大悟,行了一禮道:“不愧是大師兄,你這一番言論竟是點醒了我。”

燕熾:“……哪裏哪裏。”

【作者有話說】

《大師兄日常隨筆》

【想我閉關當年還是少年意氣的十八歲,不成想這一閉關出來就成了三十二的大叔——唉,歲月真是把殺豬刀,也許下次閉關出來我就是能祖孫滿堂的年齡了嗚嗚嗚】

【師弟,我就是有些饞赤楓城的酒了,但怕太崩人設才隨便編了一個“祁凜山沒有的九種靈草晶石”,你可千萬別信我的鬼話啊,我胡扯的】

【師弟,咱倆真的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啊,你這受教的模樣認真地讓我都快忘了這是我瞎編的了。感謝你的捧場,等我哪一天用腳扣出一套洞府,一定第一時間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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