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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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警備員走後, 姜念走進陸聿,輕聲問:“這個點是誰找你呀?”

陸聿眉峰微蹙,神色有些覆雜:“不知道。”

他穿上棉衣往出走,姜念緊跟著他, 揪著他的衣袖:“我跟你一起去。”

她挺想看是誰的。

陸聿捋了捋她有些淩亂的頭發, 低笑?道:“穿件厚衣服, 外面?冷。”

“好。”

姜念回屋穿了件棉衣跟著陸聿去部隊外, 路上遇見一道出去的田麥和鄺秀, 經過半年的時間,鄺秀不再低著頭,見了人也敢問一聲了, 尤其看見姜念時, 笑?著喊了一聲:“姜嬸子。”

姜念摸了摸鄺秀的腦袋, 笑?道:“去找紀老師嗎?”

鄺秀點點頭:“紀老師昨天過來了。”

田麥說:“早上飯都沒吃就嚷嚷著要見紀老師, 這會不是下雪了, 趁雪還不大, 先給她送過去。”

姜念問鄺秀:“你現在畫畫怎麽樣了?”

鄺秀說:“紀老師上次誇我了, 說我畫的很?棒。”

這半年來鄺秀變化?挺大的,她的t?天賦在畫畫上, 鄺倩則在學習上很?棒, 聽田麥說, 鄺倩這半年在學校的進步很?大,把一些學生都趕上了, 她學習很?努力,放學回來後經常在書桌前坐到十二點才睡覺。

姐妹兩都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發展, 這對田麥和鄺副團長來說都是一種欣慰。

到了部隊外,田麥和鄺秀先走了, 雪下的不大,但幾個人肩上和頭上都落了雪,姜念握緊陸聿的手,揚起?笑?臉笑?瞇瞇的看他:“你說我們兩現在是不是白頭了?”

說完抓著陸聿的手擡了下,讓他看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陸聿笑?道:“我們會真正的白頭偕老。”

“陸團長,就是這位找您。”

警備員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陸聿擡頭看去,姜念也循著警備員的聲音望過去,那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襖,頭上帶著護耳朵的棉帽子,嘴一圈都長了胡子,像是好幾天沒有打理了,那人看見他們,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

這個人姜念記得。

是半年前在火車上跟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的中年男人。

沒想到他會來找陸聿。

姜念這一刻能?感覺到陸聿身上有一瞬間的緊繃,直覺告訴她,陸聿絕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不過他不願意說她也不會逼他。

“我們過去。”

陸聿牽著她走過去,雪落在中年男人的帽子上,蓋了一層白。

那人對他們笑?了下,說:“好久不見。”

姜念抿著唇沒說話,陸聿冷淡問:“找我有什麽事?”

中年男人笑?道:“你還記得我嗎?”

陸聿頷首:“嗯,火車上見過。”

“記性挺好的。”

中年男人下意識摸了摸兜,好像在找煙,沒找到後笑?了下。

陸聿沒說話,等著他下文?。

過了一會中年男人把帽子摘下來拍了拍上面?的雪,他微低著頭,像是在斟酌怎麽開口,猶豫了一會,先試探的說了一句:“你知?道沈愛嗎?”

說完他才擡起?頭看陸聿的反應,男人面?色平靜,眉目深黑,冷靜的讓人看不出絲毫的破綻,只有被陸聿握著手的姜念才能?從他的肢體反應上感覺到他明顯的變化?。

在中年男人說出‘沈愛’的名字時,陸聿手指的骨節倏地用力,姜念感覺到了輕微的疼痛,直覺告訴她,‘沈愛’或許就是陸聿的親生母親,這本書的劇情裏沒有提及陸聿母親的姓名,倒是上次回老家的時候,趙嬸提過一嘴,陸聿的親生母親姓沈。

姜念抿了抿唇,擡頭看向陸聿。

男人低垂著眉目,睫毛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相識三年,她從未看透過陸聿,就像此刻,她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雪漸漸大了。

陸聿掀目光看向中年男人,薄唇輕啟,很?冷淡的說了兩個字:“記得。”

中年男人又抖了抖帽子上的雪,然後帶在頭上,看著陸聿極其冷漠的態度,臉上的笑?意仍舊不減,顯出幾分和藹:“我叫杜江,是土生土長的新/疆人,你可?以叫我杜江,也可?以叫我一聲杜叔,我這趟來有兩件事。”

說著把旁邊的碩大的蛇皮袋拎起?來放到陸聿腳邊:“這是我從新/疆給你帶的特產,裏面?有小?愛做的狐貍背心,給你和你媳婦一人做了一件,還有這邊買不到的吃的,你們嘗嘗,要是覺得好吃,我回去再給你們寄點。”

“這是第一件事。”

杜江砸吧了嘴,像是煙癮犯了。

姜念很?難想象當初在火車上見過的那位氣質灑脫的中年大叔,眼下看著有幾分滄桑。

也不知?道他這半年經歷了什麽。

陸聿的聲音打斷了姜念的思緒,他問杜江:“第二件事呢?”

杜江說:“沈愛想見見你,她腿腳不好,身子骨也弱,經不起?四天四夜的火車長途,我攔著沒讓她來,我親自到這邊來,就想當面?跟你說一聲,你要是願意見她,就帶你媳婦去新疆看看她。”

他低頭笑?了下:“這就是我說的第二件事。”

“你娘這輩子也挺苦的,她當年丟下你走了是她是不對,我在這代?她跟你賠個不是,當然我也沒這個資格。”

杜江咳了兩聲,把新疆的地址告訴陸聿後,又笑?了下說:“你們兩忙,我就不打擾了,你們要是來就提前發個電報,我好準備準備,要是——”他頓了下,續道:“不說了,雪下大了,你們回吧。”

姜念看著杜江背影,他的脊背有些佝僂,在茫茫大雪中逐漸走遠。

她看向身邊的陸聿,見他垂眸看著腳邊的蛇皮袋,捏了捏他的手指,陸聿轉頭看向她,低沈的嗓音多了幾分沙啞:“冷了?”

姜念猶豫了一下輕輕點頭:“有點冷。”

“我們回去。”

陸聿拎起?蛇皮袋牽著姜念往回走,一路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回到家陸聿把蛇皮袋放在另一間屋子後就去廚房做飯了,姜念躊躇了一下,始終沒踏進那間屋子。

關於陸聿母親的事,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在陸聿心裏,他母親在他十歲那年拋棄他走了,誰知?道十幾年過去,一個陌生男人告訴他,他母親想見他。

這事換做誰誰也不好受。

陸聿吃過飯就去團裏了,中午的時候姜念收到一封電報,是馮梅發來的,簡短的幾個字:過年過來玩。

姜念下午出去了一趟,給馮梅發電報也回了一句話:有時間就去。

陸聿晚上很?晚才回來,姜念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床邊往下陷了一些,緊跟著腰身一緊,下一刻就落入陸聿冒著熱氣的懷裏,她戳了戳陸聿繃緊的手臂肌肉,在他頸窩處蹭了下:“你身上怎麽這麽熱乎?”

按理說從外面?回來,身上是冰的。

陸聿看著姜念睡得緋紅的臉頰,抓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在她唇上親了下:“用熱毛巾擦了擦,怕涼著你。”

姜念抿嘴笑?了下,原本腦子還有些迷糊,結果下一秒就被陸聿抱起?,結結實實的、坐在/他身上。

姜念:……

陸聿喉結滾動了兩下,眼底浮出暗谷欠:“念念”

姜念心底一顫,聽著那低沈磁性的嗓音,覺得骨頭都/酥了。

她也不知?道陸聿今晚怎麽了,這一戰很?長,姜念用力抓著陸聿的手臂,在他後背留下幾道痕跡。

最後在姜念的求饒中他才堪堪/放過她。

陸聿幫她清洗幹凈,然後躺進被窩抱緊姜念,在她耳廓親了下,姜念累的眼皮都不想擡,嘟囔道:“馮嫂子發電報過來,說讓咱們去東市過年,我沒給她準確回覆。”

陸聿用下巴摩挲著姜念的發頂,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亮光沒有說話。

這場雪下了兩天,姜念的繡圖也差不多完成了,等雪停後她把繡圖送到市裏,告訴葛梅今年暫時不接繡圖了,她隱隱有種感覺,陸聿可?能?會去新疆。

很?快到了臘月初八這天,是陳堯和舒雪結婚的日子。

陳堯提前兩個月就打了結婚申請報告,也申請了家屬樓,跟田嫂子她們是一棟樓,臘月初八這天天氣還挺暖和的,跟陳堯一塊接親的有鄺副團長,任營長,方營長,還有雷營長。

陸聿和顧時州在部隊這邊幫陳堯撐著,陳堯是個孤兒,結婚這天就他姑姑一個人來了,大事小?事還是賀團長跟蘭嫂子幫忙的。

舒雪結婚岳巧沒去,也拉著關露不讓她去。

關露不知?道,但岳巧比較講究,說孕婦不能?和新娘子碰面?,會沖著新娘子的,中午的飯點,何月從宴席上端了三個菜送到關露和岳巧家,讓她們先吃著。

天蒙蒙黑的時候,陳堯那棟家屬樓特別熱鬧,尤其是晚上鬧洞房,一群人沒少折騰陳堯。

姜念先回家休息了,她洗漱好躺在床上,睡到一點左右時外面?傳來了開門聲,沒一會陸聿進來了,他雖然洗漱過了,可?姜念還是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陸聿掀開被子躺下,伸手抱住姜念,在她頸窩處親了下:“吵醒你了?”

姜念道:“你喝酒了?”

陸聿:“嗯,被他們拉著灌了點酒。”

“念念”

他聲音啞了幾分,抱緊姜念,沈吟了片刻才道:“我們過年去新疆吧,宋白和唐澤都在那邊,我們這趟過去過去也順便看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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