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番外if-黑赤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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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番外if-黑赤36
“赤井。”
諸伏景光重覆了一遍。
赤井秀一盯著避開他目光的榴花, 不甘心的松開了手。
“我等你，會一直等你，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諸伏景光拉著榴花在赤井秀一熾熱的註視下離開了米花都市大樓現場。
諸伏景光其實時間不多。
他的時間只夠把榴花送回東都大學，就得立刻回去加班加點的審問森谷帝二。
一名普通的東都大學建築學教授, 到底怎麽從東洋火藥廠盜取的大量HMX炸藥。
後續制作定時炸彈, 遠程遙控, 都需要專業人士。
他得把背後整套的產業鏈給挖出來。
“榴花。”
東都大學, 諸伏景光目光溫柔的拍了拍榴花衣服上的塵土，像個即將送後輩去遠方的前輩，理了理榴花散落的碎發。
“今天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先把炸彈的地點發給爆-炸-物處理班的警察，米花都市大樓到時候被炸塌，後果不敢想象。我就說，你很適合當警察。”
榴花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景光先生是在笑著的，她卻特別難受。
諸伏景光是個真正的好人。
他們曾經心照不宣的試過交往, 最終在她退縮下, 他也退了。他很少做像剛剛整理她碎發這樣親密的動作。
禮貌, 紳士, 尊重，長的也帥。
她能想象他們在一起後平淡溫馨的未來。
但是……她是個壞孩子。
“不是我。”
榴花垂下眸, “不管是東都環狀線還是米花都市大樓，最先發現異常的都是萊伊。”
“不要妄自菲薄, 榴花你起了很大的作用。美國的FBI可不會主動聯絡東京警方, 也沒義務保護霓虹的國民。”
而且如果不是榴花在, 赤井很可能只是義務提醒一下東京警方，而不會親自去大樓裏拆彈。
“榴花, 你做的很好。”
被誇獎了。
但榴花也沒多高興。
她擡眸看著笑的溫柔卻有種莫名其妙距離感的景光先生，眼淚不知道怎麽的，“啪”的掉了下來。
“你放棄了嗎？”
沒等諸伏景光回答，榴花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確實該放棄了，等待沒有結果，我只是在荒廢你的時間。你該去認識其他的女孩，而不是堅持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結果的我，你——”
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了榴花的話。
宿舍橙黃的路燈下，諸伏景光抱住了榴花。
五月初夏，夜晚草叢裏滿是蟲鳴。
這個擁抱很溫暖，很安心，就像三年前的來葉崖邊，就像三年裏無數次她像刺猬一樣尖銳，覺得自己神經病的時候被安慰的擁抱。
這是個好人。
太好了。
榴花的眼淚控制不住，這麽好的人，她為什麽就喜歡不上呢？
反而是萊伊那個人渣，總能牽動她的情緒。
“榴花不要哭。”
諸伏景光右手手掌輕撫女孩的後腦。他微微笑了一下，“喜歡是很主觀的事。不要逼自己。而且……赤井他不是萊伊了。你動搖不是什麽罪無可恕的事。”
“說實話，我有點羨慕他，羨慕他不管不顧肆銥椛無忌憚的樣子。他不會想一個大男人成天愛掛在嘴邊是不是丟人……而我們總是羞於表達。”
內斂，不要讓自己成為對方的困擾是他成長的底色和教養。
他永遠也做不到像赤井那樣熱烈。
他輸在了這裏。
不甘心，但又無可奈何。
因為人的本性是沒那麽容易改的。
榴花其實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麽。
難過一個很好的男人放棄愛她了。
她自私又貪婪的依賴景光先生的溫柔和克制，他永遠不會讓她覺得難受，不舒服。甚至是現在，他也主動推了她一把。用自己的退出讓她正視自己的心。
她知道她這樣不好，她給不了景光先生承諾和未來，卻又霸占著這個好人。
“景光先生。”
“嗯。”
“你一定要幸福。”
諸伏景光失笑，“這話應該我來說吧。榴花，你要幸福啊。”
諸伏景光走了。
榴花回到宿舍趴在窗邊，看著天上的星星半晌都睡不著。
——
她是個壞孩子。
有一點所有人都不知道。
三年前，萊伊留給她的，除了噩夢，還有愛。
來葉崖上，他用命保護她，背叛了養大他的組織。
最後還“死”了。
這很難不被觸動到。
三年裏，她就像是自我攻略了一般，總是想，這個世界還有人會像萊伊這樣愛她，為她“死”嗎？
萊伊的“死”證明了他的愛。
就像她的媽媽。
臺風的廢墟中，媽媽用自己的命為她撐起小小的空間，讓她等到了救援。
那是一個母親最極致的愛。
萊伊給了她愛情的極致。
為了她背叛自己的出身，為了她，義無反顧的奔向了死亡。
好吧，雖然三年後這個人重新出現，讓“死”成了個笑話，但不可否認，這三年裏，她真以為萊伊死了。
萊伊死了，她對他的恨意就像浮萍無根可依。
他留下的愛與噩夢交織，和冷白的月光陪伴她每一個黑夜。
萊伊用“死亡”讓他的愛變得刻骨銘心。
她忍不住。
景光先生靠近她想親吻她的時候，她腦中閃過的居然是黑色長發的萊伊。
陰魂不散。
幻象裏，墨綠色眼眸，輪廓深邃又英俊的男人閉著眼睛靠近她，灼熱的呼吸吹在她的臉上。
他們的距離是那樣的近，她可以看見他黑色的長發散落在頰邊，可以看見他濃密的睫毛長的性感，他手掌強硬的放在她的後腦，低頭親吻了她。
這是發生過的現實，也是夢境。
虛幻與現實交織，最終定格在景光先生溫和帥氣，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臉上。
她以為她可以。
事實上，她嘴唇顫抖，在景光先生緩緩靠近，即將親上的時候，她狼狽的躲開了。
這是她和景光先生唯一一次有些越界的親密。
對於景光先生來說，他應該是尷尬的吧。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只是溫和的笑了笑，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伸手安慰的放在她的頭頂，柔聲說：“沒關系。”
她是個壞孩子。
她甚至在一瞬間有點責怪這位溫柔的警察先生為什麽不能像萊伊那樣強硬的親過來，覆蓋掉她的記憶。
等她意識到她在想什麽的時候，她心態差點崩掉。
她難道是個M嗎？居然還懷念起萊伊的強硬了。到底是她瘋了還是在犯賤。
她用最惡毒的詞匯咒罵剛剛希望景光先生強硬一點的自己。
你難道在懷念那個強-奸犯對你所做的一切嗎？
來葉崖上，那個人表情堅毅的帶著她躲避機槍掃射過來的子彈，捧起她的臉，對她說，他愛她。然後把她推給了公安，毫不猶豫的轉身迎上琴酒。
那是個強迫她的人渣混蛋，毋庸置疑。
他愛她，同樣毋庸置疑。
萊伊死了。
死的太妙了。
就因為萊伊死了，她才敢隱密的，不讓任何人知道的品味萊伊最後送給她的禮物。
一份極致到願意為她去死的“愛”。
倫理道德不允許她懷念一名強-奸犯，她必須唾棄萊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對待她，生怕刺激到她。
她確實憎恨萊伊。
但這份恨意在他送她回學校，為她死了後，變淡了。
她還很年輕，她的未來還很長，她沒必要在一個死人身上傾註恨意，讓自己困於囚牢。
其實，如果萊伊不愛她，是個玩弄女人的爛人，她絕對會在這個人進監獄或者死後徹底把對方掃入垃圾堆。
但偏偏萊伊留給她一份難得的，極致的“愛”。
就像個不甘就此死去的怨魂，陰魂不散的纏繞她，夜夜入夢。
她神經病一樣恐懼和異性獨處。
所有異性在獨處時都會幻化作萊伊，墨綠色的眼睛盯著她，陰魂不散。
她恐懼。
她亦……興奮，扭曲又癲狂的，對危險的興奮。
簡直就像壞掉了一樣。
這種隱秘的心事無人得知。
所以，她其實是個壞孩子。
萊伊帶給她的危險，在萊伊死後，化成危險的誘惑讓她毫無顧忌的沈淪。虛與幻，愛與欲。
但可是。
萊伊活了。
他活了事情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她可以隱秘的把玩一個為她而死的人渣的愛，卻不能接受一個活的人渣的愛。
否則，她對不起曾經絕望的自己。
曾經想要逃脫，卻在臨門一腳，被拽回去，壓在門上侵犯的自己。
可惡。
他怎麽就活了呢。
她很願意一輩子懷念一個為她“死”愛她的人渣。
她不用考慮道德，不用考慮是不是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反正她隱秘的心事無人得知。
但對活著的萊伊，就不一樣了。
啊，那個女孩和強-奸她的男人在一起了。
想到這種議論，榴花都受不了。
萊伊曾說，如果她是個庸俗、市儈、愚蠢、頭腦空空的女人，他會殺了她。
她確實不庸俗市儈，但她虛偽自私又貪婪。
她貪婪“愛”意。
她因為世俗的眼光，虛偽的拒絕承認“愛”。
知道她本性是這樣的自私，那個男人還會愛她嗎？
呵，恐怕那個男人愛的是積極陽光，永遠向陽的栗原榴花。
榴花手指在玻璃窗上滑動，目光幽幽，清冷瑩白的月光下，女孩臉頰白皙，表情冷淡，美的如九天仙女，亦如誘人墮落的女妖。
*
森谷帝二非常好審，他個性狂妄，且對自己專業極度自負，根本不屑於說謊。
簡單來說，他是通過別人介紹，在黑市上下的單子。
“我不知道接單子的是誰，反正他們給了我需要的商品，我付錢，就這麽簡單。”
“交易人長什麽樣子啊……很高，銀色長發，哼，一看就是混黑的家夥。”
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讓一旁的公安把琴酒的畫像遞給他，找森谷帝二確認，得到肯定答案後，人都麻了。
組織自打三年前來葉崖損失慘重後，三年裏一直都低調的不留尾巴。
zero臥底任務無從下手，組織經歷了數輪大清洗。
赤井之前找公安交易，提供了宮野夫婦的情報。
zero最近都在忙這個。
話說，zero確實說過，感覺今年起，組織又開始蠢蠢欲動的活躍了。
從琴酒都在黑市交易來看，組織確實開始活動了。
*
赤井秀一眼睜睜看著蘇格蘭把榴花帶走。
【赤井，再給她點時間吧。】
行，他給時間，但榴花只能選他。
赤井秀一的目光中有著屬於曾經萊伊的偏執和狠意。
第二天。
赤井秀一收到了榴花的消息。
【我們談談。】
見到這條消息，赤井秀一牙疼。
每次榴花的談談都不是好事，不過，他還是翹起了嘴角。
他喜歡小榴花這點。
還記得在美國念大學那時候，琴酒每個晚上都去泡吧，他苦哈哈的搞學業。有時候不想學了，他會拉著琴酒一起看個電影。
電影涉獵範圍極廣，有文藝片，有爆米花商業片，有懸疑破案的，也有少年少女純愛的。
他看電影時最吐槽的一點就是不管男的女的都是啞巴。
什麽都憋在心裏不說，非得等對方猜到感知到。然後中間有一大堆誤會。
琴酒對此嗤之以鼻，組織誰要是敢讓他猜，他不介意直接判定對方是叛徒，然後送一發子彈過去。
赤井秀一也討厭誤會。
他很煩電影裏的男男女女當啞巴。
果然，小榴花不管哪個方面都特別合他的心。這讓他怎麽能不愛她。
想到小榴花對他本人的抵觸。
赤井秀一還是易容成了沖矢昴。
榴花一大早有課，她上完上午的課，剛從教學樓裏出來就見到了等在教學樓外的沖矢昴。
也就是赤井秀一。
【我可以一輩子都是沖矢昴。】
昨夜，摘掉易容的赤井秀一哀求的對她這麽說。
榴花垂下眼眸，她從沒有懷疑過赤井秀一愛她。
但赤井秀一愛的真的是她嗎？
還是幻想中的泡影？
就像曾經的萊伊。
對街邊彈吉他的她一見鐘情。
傲慢的認為，如果她玷汙了他的一見鐘情，他會毫不留情的除掉她。
街邊彈吉他的女孩何其無辜，她只是不符合一個人渣的幻想就連命都要沒了嗎？
從這點來看，萊伊的愛根本就不可信。
【榴花，他已經不是萊伊了。】
榴花擡眸看向等在那裏，面容冷淡，成熟又有點高冷精英氣質的男人。
如果這個人不是萊伊，她應該會對這樣的男人一見鐘情。
只是站在那裏就是一道風景。有著仿佛學者一般的溫潤，又有點神秘。
可惜，這個人是萊伊。
一開始就讓她覺得危險和需要遠離的男人。
榴花走過去，表情冷淡的說，“去植物園那邊吧。”
東都大學校內有一片名叫“小石川”的植物園，途經博物館，整條大路兩邊是茂盛的櫻花林。
現在早就已經過了櫻花季，西式博物館建築和日式庭園交相輝映，是東都大學有名的散步地點。
那裏風景漂亮，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對於榴花來說，算是安全的聊天地點。
雖然景光先生說他已經不是萊伊了，但榴花不確定幻想破滅的男人會做出什麽事。
沒錯。
榴花認為赤井秀一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她，他一直憧憬的都是他幻想中完美的泡影，有許多情侶都是這樣，沒交往前覺得非這人不可，真正相處後會發現，對方根本就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這種情況通常都是因為白月光只適合掛在天邊。
近看全是隕石坑。
兩個人在林蔭大道散步，空氣清新，氣氛舒適融洽。
赤井秀一有點享受這份寧靜，如果他能牽著小榴花的手，放進自己大衣的口袋，那樣就更好了。
真的好適合牽手啊。
赤井秀一有點蠢蠢欲動。
榴花不知道怎麽開口，不知道怎麽戳破，讓赤井秀一意識到，她和他想象的愛人不一樣。
——
“赤井先生。”
榴花決定快刀斬亂麻。
“我記得你說過，如果我是個愚蠢庸俗腦袋空空的女人，你會在我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就殺了我。”
赤井秀一臉上淡淡的笑意僵住了。
這段話好混蛋。
當初他到底是多混蛋才說出這樣的混賬話。
“呃，小榴花，你可以把這段話當做垃圾全部扔進垃圾桶嗎？那就是個人渣爛人思想不成熟時說的垃圾話，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榴花：“……”
不是，你這個人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怎麽還帶變的？
這讓她接下來怎麽說？
說實話榴花有點驚訝，萊伊是真的意識到當初他究竟有多混蛋了嗎？
是的。
或許剛假死的他沒意識到。
或許在美國生活了三年，暢想和小榴花再次相逢的他沒意識到。
在清晰的感受到，榴花因為他產生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在別人碰觸她會條件反射的反擊，顫抖的時候。
他意識到了。
當年的他就是個垃圾爛人。
他甚至把自己帶入到小榴花的處境，如果有人敢那麽對他，他會讓對方死無全屍。
小榴花只是當年捅了他一刀，真是……太善良可愛了。
他確實是個人渣。
上帝既然沒收了他這條爛命，他只好繼續為禍人間了。
談話的節奏被打斷，榴花無語了幾秒，好吧，這都不重要，她提起那段話也不過是想引出她是個貪婪虛偽自私的人，是不是也要殺了她？
既然沒辦法往這個方向談，她還可以談其他的。
“看過《怦然心動》這個電影嗎？”
赤井秀一眨了眨眼，“如果我說沒看過，小榴花會邀請我一起看嗎？”
榴花：“別鬧。”
赤井秀一笑了：“我說真的，榴花既然提到這個，一定是和我們的談話有關。那麽就一起重溫吧。有什麽話，我們電影院說。”
“也許……這是我們之間唯一的一場電影。小榴花。”
赤井秀一的聲音很低落。
如果聊崩了，可不就是兩個人之間最後一場電影嘛。
榴花覺得這個戲精在故意賣慘，但不得不說，唯一的一場電影這句話，有點觸動到她。
只是一場電影。
就當還他這場愛意，給這場愛意一個謝幕吧。
榴花兩個人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型放映室。
《怦然心動》距離最初上映已經過去了八年，一般影院不會排這個片子，想要看得去私人影院。
東都大學學生多，校外各種為情侶服務的場所應有盡有，私人影院就是其中的一種。
當然，私人影院不只為情侶服務，也是朋友聚會的好去處。
榴花選了個非情侶主題的包間。
進去後，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用遙控器查找電影。
赤井秀一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
榴花其實也是在賭。
賭赤井秀一是不是真的改了，賭萊伊是不是真的“死”了。
私人影院，孤男寡女，你會怎麽做呢？是FBI的赤井秀一，還是本性難移的萊伊？
怦然心動這個電影赤井秀一看過。
八年前一經發布，就風靡了美國，尤其電影中女主角幼年的扮演者在影片中笑的太甜了，哪怕他這個殺手也怦然心動。
他還特意約琴酒一起看，這可把琴酒惡心壞了。
八年後，再看怦然心動，赤井秀一發現他的心態變了。
榴花向來都是，既然選擇做，那就別猶豫。
厚重的窗簾遮住了白天的陽光，私人影院包間內漆黑，榴花沒開燈。
整個包間內，只有屏幕在發出光亮，兩個成年人看著電影中的少男和少女，怦然心動。
電視屏幕的光打在榴花面無表情的臉上。
榴花一只手放在口袋裏，口袋裏是她的手機。
古漢語有句話，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榴花偏偏就喜歡在危墻下找刺激。
賭輸了，她立刻按手機求救，再檢驗檢驗瑪麗媽媽三年來的教授結果。
賭贏了……她就和赤井好好談談。
幾縷碎發散落在額角，赤井秀一的註意力完全不在電影屏幕上，而是在榴花的臉上。
他伸出手，撥了撥眼前散落的碎發，在榴花轉頭冷漠的看向他時，露出個大大的笑臉。
嗯，他就是手欠，就是想摸摸碰碰。
“榴花想聊什麽？”
不知道是昨天東都環狀線擁抱的作用，還是米花都市大樓黑暗中，炸彈帶來生存第一威脅削弱了她對異性的不適，榴花今天和赤井只有兩個人共處一室，她居然有種難得的平靜。
沒有神經病一樣疑神疑鬼，精神緊繃。
恐懼來源於未知。
現在的赤井秀一對她來說，是確定的存在。
“你不覺得你和朱莉很像嗎？”
朱莉，怦然心動中的女主角。
赤井秀一摸了摸下巴，“就算對比，也該是布萊斯吧？”
榴花失笑：“你和布萊斯有哪裏像，除了你們都是男的。”
“是的，我們都是男的，所以……我和朱莉哪裏像？”
“你們都鐘情的是幻想。”
——
《怦然心動》電影裏女主角朱莉安娜對搬到她家對面的男孩布萊斯一見鐘情。
她覺得男孩的眼睛很亮，那裏仿佛有什麽說不出的東西。
她追求著布萊斯，不管不顧，絲毫沒發現她給對方帶來了困擾，總覺得在某一天，她一定能打動布萊斯。
直到，她長大，認識到了真正的布萊斯。
不是她幻想中眼睛很亮的男孩，他自私撒謊又懦弱。
他因為不想收她送的雞蛋，故意說她家的雞舍很臟。實際上，她養雞蛋非常精心。
他因為不想失去朋友，在朋友用侮辱性的語言談論她的時候，他附和了。
那不是她喜歡的男孩，不是她真正愛的人。
電影進行到女主角朱莉安娜逐漸認識到了真正的布萊斯。
“我在三年前就說過，你愛的是你憧憬的愛情。而我只是恰好出現在那裏，你愛的不是我，是你的幻想。”
這就是榴花一直覺得，萊伊還是“死”了比較好的原因。
死了的萊伊，他的愛也變得永恒了。
不管他愛的是不是幻象，最後定格的都是，他為了她背叛了出身，為了她沒了性命。
那他的愛就是極致的，毋庸置疑的。
可偏偏萊伊活了。
她對萊伊的感覺很覆雜。
她憎恨過這個人渣，卻在對方把本該屬於她的上學的權利還給她的時候，居然對這個男人有一絲絲感恩。
這是非常感性，非常斯德哥爾摩的想法。
就像被馴化了的奴隸一樣，主人稍微施舍點甜頭，奴隸就覺得真是仁慈的主人。
現代人唾棄奴隸的奴性，但對於奴隸本人來說，他的感激是真心的。
他的主人沒有毆打他，沒有像別的黑心奴隸主那樣沒日沒夜的壓榨他，還給了他獎賞，這難道不是仁慈的主人嗎？
沒人告訴他，他可以不是奴隸。
但榴花知道。
上學的權利是她正常擁有的，她不該感激一個侵犯了她的人渣送她回去享有她正常擁有的權利。
但是……和那些遇見真正變態，死在不知道角落裏的可憐女孩比，她至少能回去上學了不是嗎？
這種對比的思想下，她完成了自我馴化。
但她又清醒的明白，這是錯誤的。
她對萊伊恨不起來。
特別是他為她“死”了後。
幼年的那場臺風，帶來的影響不只是摧毀了她的家。
順帶還隱秘的塑造了她的精神世界。
她近距離的觸摸了至親的死亡，感受媽媽體溫一點點在雨水中變得冰涼。
她給了她一場名為“奉獻”的極致母愛。
隨著長大，她渴望愛，又清醒這個世界除了她的媽媽，誰還會給她這樣極致的愛呢？
在她十八歲這年，她得到了萊伊的“愛”。
他傷害她，他也愛她。
這個世上有誰能像這個混蛋那樣愛她？
萊伊“死”了，她可以肆無忌憚毫無顧忌的接受品嘗這份極致的“愛”。
萊伊“活”了，她卻不能接受這份愛了。
她接受的何嘗不是一份她幻想中的，毫無保留的極致的愛呢？和這份愛的給予者是不是萊伊，是不是個傷害她的人渣無關。
她和萊伊不過是半斤八兩，他愛的是他幻想中的她，她接受的是幻想中的愛。
她是這樣的虛偽又貪婪。
簡單來說，就是萊伊死了三年，她因為貪婪極致的愛，完成了對這個人的全自動自我攻略。
反正人死了，她不恨他了，也沒什麽吧。
只記得好的，反正人都死了，不是嗎？
她寬容的前提，人死了。
結果，萊伊活了。
一團亂麻。
赤井秀一看著屏幕中朱莉對布萊斯變得冷淡，男孩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內心在慈善午餐義賣會結束，在食堂眾目睽睽之下，想要親吻朱莉，然後被狠狠推開。
“小榴花是把自己代入到布萊斯了嗎？”
“不。”
榴花反駁的毫不猶豫，“我不會糾纏一個不喜歡我的人。”
“但不爭取就沒機會吧？朱莉討厭布萊斯了，最後布萊斯不還是用真誠挽回了這段怦然心動？”
那是因為朱莉是個徹底的顏狗。
她對布萊斯的一見鐘情始於顏值，對布萊斯的祛魅在於人品，人品可以改變，顏值不可變。當男孩的人品變得可以接受的時候，朱莉又變回了顏狗。
榴花的自我攻略在於極致的愛。
對方對她沒愛了，哪怕挽回，也只是搭夥湊合過日子，不愛就是不愛了。
琴酒認為萊伊是個戀愛腦神經病，為個女人徹底背叛組織。
榴花何嘗不是另外一種戀愛腦。
看似清醒，實際上對愛要求極高。
“這就是你哪怕過了三年也不放棄的原因？”榴花平靜的問。
這次和赤井秀一聊天，她難得的拋開了恐懼，憎恨，厭惡等一切負面的情緒。
赤井秀一輕笑：“我的人生見過很多人，小榴花，我遠比你以為的還要明白我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如果他想玩女人，他早就可以和琴酒一起去泡吧，像琴酒一樣不記得前一晚床上的人是誰。
對於琴酒來說，他解決的是生理需求，他的眼睛只關註組織的任務。
他熱愛工作，孜孜不倦，再也沒有比看著組織發展壯大，為所欲為更高興的事了。
整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游戲場，組織就是給他提供裝備讓他爽快吃雞的裝備庫。他享受組織因為他發展壯大，就像在玩經營游戲，對於琴酒來說，任何打擾他游戲的人都罪無可恕。
包括Boss，包括他。
那個躲在暗處的Boss最好一輩子都躲的好好的，別哪一天被警察抓了，琴酒一點都不介意給Boss一發子彈送下地獄，再扶持一個新的聽話的Boss。
這是琴酒的樂趣。
而他的樂趣就是享受精神滿足。
FBI當聯邦警察是職業上的精神滿足，小榴花是他想找一個人愛的情感上的精神滿足。
從認識小榴花到現在，他們糾纏了六年多，不止這六年多，甚至再以前，他都沒有這麽合心意的一個人。
如果這都不是愛，還什麽是愛？
“小榴花，你一直說我愛的是個幻影，你是認為我會像花花公子們一樣，追到手就很快厭倦嗎？”
赤井秀一低笑了一聲，“你太小看我了，別忘了，我曾經擁有過你。”
擁有這個詞說的繾綣又纏綿。
榴花：“……”
頭皮發麻的顫栗感瞬間傳遍全身，榴花不自在的想要遠離這個危險的男人。
“勸我放棄那是不可能的，榴花你不如勸勸自己怎麽接受我。”
“噗——咳、咳、咳咳！”
榴花繃不住了，她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到底是有多不要臉才說的出這種理直氣壯的話的！
榴花滿臉震驚。
“朱莉對布萊斯一見鐘情始於顏值，我長相英俊帥氣，身材體魄一流，FBI的薪水也很高，不論從哪個維度，我都是最佳的擇偶選擇，榴花你為什麽一定要拒絕，你拒絕的點在哪裏？如果是因為三年前，我道歉，你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懲罰過後，拋開一切，別想那麽多，我們就不能試試嗎？”
不是，哥們，你這麽自賣自誇的嗎？
赤井秀一對榴花綻放了個騷氣十足的笑。
這人的心理強大到毫無破綻。
他真的一點都不內耗自己，還反向洗腦她，讓她別想那麽多。
“真實的布萊斯懦弱又自私，他不惜撒謊抹黑朱莉，只為不讓自己丟臉。就這樣的一個男孩在曾經的朱莉安娜眼裏澄澈的就像梧桐樹上看見的天邊的雲，赤井先生，真正的我貪婪又虛偽，你喜歡的是天上的白月光，而我只是比較會裝。”
赤井秀一驚訝的看著說出這樣話的女孩。
“小榴花你是在自卑嗎？哦，不，我就是個純垃圾人渣，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你不用自卑。”
“噗——”
榴花再次繃不住了。
她抓狂，“見鬼，誰自卑啊！你就聽不懂嗎？”
赤井秀一摸了摸鼻子，好吧，他故意的。
小榴花不止不自卑，還相當的驕傲呢。
有點像過去的他。
因為走的每一步都全部靠自己，她可以毫不猶豫的仰起下巴，驕傲的表示，她的人生無怨無悔。
失敗，沒關系，找出失敗的原因，重新啟航。
她自信又驕傲，不因上位者的青睞受寵若驚。她或許會妥協於社會階級的規則，那是因為她個人的弱小，但她不會諂媚，她明明可以選擇去抱那個名叫跡部景吾的財團公子的大腿，她卻沒有那麽做。
不卑不亢，用企劃書去征服對方，湘南的發展企劃切身實際跟隨時代的發展，沒有任何不切實際的空中樓閣，例如耗費巨資做奇觀，企劃中的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刀刃上。
因為這個女孩知道，機會只有一次，失敗了就再也沒有機會。她聯合她能找到的所有人脈，嚴抓貪汙腐敗，執行力卓絕。
湘南被盤活了，這同樣成為了女孩對自身驕傲的資本。
其實美色在赤井秀一來看，同樣是能利用的資本。
組織的貝爾摩德就是利用美色的翹楚。
卡爾瓦多斯那個傻瓜，被她耍的團團轉。
小榴花就是太要臉了。
如果小榴花真的是個美女蛇……啊，赤井秀一暢想了下，一個目標堅定清楚自己真正要什麽，會精準利用自己美色的美女蛇，他一定會“幸福”的多。
他從來不覺得搞錢啊是什麽庸俗市儈的事，當年的他太驕傲了，才說的出那種垃圾的話，但他的標準其實很靈活的。
關鍵是誰是上位者。
一個賣春的小姐，不會有人覺得她是上位的，那樣的女人沈迷金錢就是庸俗市儈。
但像貝爾摩德那樣掌握主動權，把男人耍的團團轉的，哪怕她是個詐騙大師，他也不覺得她庸俗市儈。
在他看來，後者還更容易打交道。走腎不走心的人雖然不容易動心，但他有自信成為榴花唯一的選擇，沒有比他再好用的工具了。那樣他也不用六年了，只吃到半個多月的肉，靠那一點點念想，都快憋變態了。
在赤井秀一看來，不管選哪條路的榴花，人格底色是不變的。他喜歡的是榴花身上那股子氣兒。
“是榴花你不懂。”
這個女孩太年輕了。
還未綻放的珍寶被他提前發現，留下自己的印記。
“你以為這世界是講道理的，其實根本就不講道理。你找我聊的目的是什麽？讓我放棄你？然後呢？”
榴花眨了眨眼。
有點迷茫，然後……然後她沒想過，就是生活重新恢覆平靜吧。
恢覆平靜之後呢？
她是否會覺得太過平靜？所以，像景光先生說的去當警察就不錯，每天做的事都有意義。
榴花很明顯的就走神了。
赤井秀一笑了笑，輕聲問：“小榴花在想什麽？沒有我在的未來嗎？”
見榴花回過神，漂亮的眸子清泠泠的註視著他，赤井秀一再次笑了。
好想親親。
這就是喜歡啊，只要看到喜歡的人註視著他，就想親親。
“沒有我的之後，小榴花想做什麽？”
“當警察吧。”
“為什麽選擇警察呢？把我這樣的壞蛋都抓起來嗎？”
“大概。”
果然，沒了他，小榴花有自己的生活。這是他作為沖矢昴跟著小榴花出去一整天就發現的事。
但就算加上他，也不影響這個未來吧。
“沒了我的未來，小榴花不覺得太過於平淡了嗎？”
榴花避重就輕的移開目光：“我這三年過的很好，沒覺得平淡。”
“但有我還是會更精彩一點吧，小榴花不想試試嗎？”
真是自負又自信啊。
怎麽就認為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後是更精彩，而不是愛意退去，滿地雞毛？
“我不懂，你為什麽這麽執著，如果你想找一個人來愛，很容易吧？”
“不，所以我才說榴花你一直對我有很大的誤解。這很難。”
“你就不怕未來和你想象的根本就不一樣嗎？”
“不一樣也是驚喜吧？”
“赤井先生，你想的也太美好了吧。你把期望架的高高在上，實際上很可能是索然無味，一地雞毛。”
赤井秀一沒有說話，他盯著榴花似笑非笑，意味深長。
榴花被盯的不太自在，這種好像已經吃定了她的目光，讓她有種這次交鋒中輸掉了感覺。
“小榴花，你在害怕。害怕什麽？害怕我不再愛你嗎？”
此言一出，榴花移開的目光立刻轉了回去。
“赤井先生，你是不是太自戀了點？”
誰會怕這個啊，她巴不得這一天早日到來。
……
……
……
好吧，她承認，如果萊伊真的不愛她了，哪怕她沒有接受對方，也會不爽。
就像，本來好好被她把玩的東西，有一天突然丟了。
都怪這家夥，死的好好的，為什麽就活了？
她最隱秘最見不得光的小心思，成了必須面對的現實。
他三年前要是沒用最熱烈的愛，和她進行了生死告別，她也不至於對這人難以忘記。
如果他只是人渣一樣把她丟下逃跑了，繼續作為犯罪分子逍遙法外，她絕對不會懷念這個人。
偏偏，他“死”了。
【謝謝你，我愛你。】
三年裏如魔音一般，連帶這個人陰魂不散。
赤井秀一挑眉：“小榴花，這不是自戀是自信。相信我，我會比任何人都愛你。放棄我，你會遺憾的。”
榴花現在就像《怦然心動》裏的布萊斯，朱莉熱烈的追求避之不及，當他真的失去朱莉後，他後悔了。
她會後悔嗎？
“那你怎麽沒玩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榴花把似笑非笑的表情還給了赤井，“你要不要試試，我到底會不會後悔？”
赤井秀一不上當。
“我不玩這種把戲。小榴花，你已經夠討厭我的了，再和你玩這手，是在找死嗎？”
他才不是傻子。
榴花的性格反征服。
越征服她，反而會被推的越遠。六年前他已經吃過這種虧了。
剛認識榴花那時候，他孔雀開屏一樣，展示財力，展示能力，欲擒故縱，什麽沒玩過啊，結果就是小榴花對他的警惕和懷疑達到了頂點，直接找警方來拆穿他。
這點他其實也是。
欲擒故縱是上位者的游戲。
看著下位者被玩弄於手掌心，看著獵物自願走入陷阱，看著毫不意外的結果洋洋得意，看吧，果然離不開我吧。
而自願走入陷阱的獵物呢？自尊被徹底摧毀，感情上徹底投降。
榴花絕對不會把自己放在這種位置。
她不會愛上一名俯視她的男人。
她不需要一位天神來崇拜。
赤井秀一猜的沒錯。
如果這個男人敢和她玩什麽欲擒故縱，她絕對讓這個男人徹底滾蛋。
讓他明白，你不是縱嗎？我縱遠了，天大地大，我幹嘛回去給自己找個野爹。
榴花見赤井秀一不上當，心裏也說不上什麽滋味。
高興有點，遺憾有點。
“小榴花，既然聊，我們就徹底聊透。時間浪費在內心的拉扯上毫無意義。我們的未來只有兩種結果，在一起，或者……分開。”
他其實有點想說，在一起或者在一起。
他不會給榴花第二種選擇。
但這樣的話太強硬了，只會激起小榴花的逆反心理。
“不妨我們就省去中間的步驟，不要想太多。我們試著相處看看，小榴花你實在覺得不行，那麽我們分開。”
榴花簡直服了，她本來是想和赤井聊聊真正的她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但沒想到赤井根本就不在乎這個。
這個男人反而反將她一軍。
你這麽在意這點，是因為害怕我不再愛你嗎？
這讓她到底怎麽回答。
是與不是都不適合，答害怕，就說明她在意他的愛，赤井秀一贏麻了。
答不害怕，不害怕你在意這點幹嘛？大不了就不愛了唄，你應該高興吧。
絕殺。
榴花甚至從這個問題中正視了她自己真正在意的點。
她好像確實有點在意赤井秀一放棄愛她的這個結果。
所以……果然這個人還是死了最好吧。死的好好的，她也不用懷疑愛會消散。
來葉崖的告白成為了永恒。
“小榴花，你的答案呢？”
《怦然心動》的電影已經漸漸到了結尾。
布萊斯和那個辱罵了朱莉的朋友狠狠絕交。
他鼓起了勇氣，不再因為怕失去朋友而附和對方糟糕的話。
他反抗了一直討厭朱莉一家的父親，他向朱莉告白了。
年輕的少男少女尚且可以這樣勇敢，她有什麽不敢的。
榴花咬牙，其實，所有的煩惱都源於對未來的未知和恐懼。
如果不解決她和赤井之間的問題，他們就會一直這樣不上不下的卡著。
在一起，或者，分手。
很清晰很明確的兩種選擇。
拋開一切雜念，選擇其實很好做。
“好，試試就試試。”
榴花咬牙下了決定。
既然決定了，她就走下去看看。
景光先生問過她，她到底想要萊伊怎麽樣？
她不知道。
那就徹底繞過這個糾結的點，把赤井當成一個全新的人。
赤井秀一難得的反應慢了半拍。
他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有點懷疑剛剛是不是幻覺了。
沒關系，就算是幻覺他也當真的了！
“小榴花……”
榴花打斷了赤井秀一的開口，“不過我們事先約法三章。”
男人一到談判就會變得特別精明。
赤井秀一也不例外。
他眨了眨眼，很快就從驚喜迷糊了的狀態脫離出來，“你說。”
三章，一百章都行。
當然，這種不利自己的話，他還沒傻的說出來。
“我暫時無法接受你原來的臉，試交往階段，你用現在的臉。”
“沒問題。”
赤井秀一答應的毫不猶豫，“FBI這次來霓虹主要工作也是追查組織，我在組織那裏已經是個死人，用這張臉更方便。”
“我不會和你上床。”
“……榴花醬，話也不用說的這麽絕對吧……”
榴花面無表情的盯著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聲音越來越弱，咬牙：“也行。不過情到濃時，這條規則也是可以打破的吧！”
“到時候再說，總之，我一旦表現出拒絕的態度，你就不能強迫我。包括但不限於牽手，親吻，擁抱等一切親密行為。”
談判向來不是單方面就擬定條件的。
赤井秀一拒絕：“什麽都沒有的話還算什麽試試。既然是交往，親密行為是必須的。小榴花，你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難道要這麽兒戲的進行嗎？不親密怎麽知道我們到底合不合拍？怎麽知道你接受或者說忍受的極限在哪裏？”
“都用到忍受這個詞了，似乎我也不是一定要忍受吧？”
“小榴花，激將法對我沒用，男友的權利我必須捍衛。沒有那些，所謂試試就是空中樓閣，和現在糾纏的狀態沒有區別。”
榴花盯著赤井秀一堅定的表情許久。
知道這人是不會妥協了。
榴花右手食指關節和拇指輕輕揉搓，在揉搓的過程微微顫抖。
赤井秀一很快就發現了榴花的這個小動作。
他嘆息一聲，抓住榴花的手，在榴花條件反射收回的時候，堅定的握住，與之十指相扣。
“不要怕。三年前我做錯的，這次我不會再犯。那些事並不可怕。”
“我不會說什麽，好，我永遠不做都可以，我是個生理正常的男人。面對自己心愛的人，不可能沒有反應。那種承諾是反人性的而且非常虛假。”
他之前說他可以柏拉圖，更多是為了安撫榴花，只要榴花願意和他試試，他早晚會和榴花再次親密。
“我不會強迫你，我不會在你沒準備好的時候擅自引誘你進入情-欲。但是，小榴花，一旦你準備好……”
赤井秀一沒有說後面的話，但赤-裸-裸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榴花被看的渾身顫栗，她用力的抽回手，赤井秀一沒有抓著不放。
剛剛指間交叉牽住的那只手，指縫仿佛還殘留著異樣的觸感，這個男人真的是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欲望。
這是……和景光先生一起時完全不同的刺激。
她果然是個壞孩子。
表面乖巧，內裏卻在追尋著危險的誘惑。
平淡溫馨的平凡固然很好，但……她更愛腎上腺飆升對峙的快感。
幼年在冰帝因為根深蒂固的階級而不得不進行的妥協一直壓抑著的內心，終究觸底反彈在了別的地方。
渴望危險，渴望挑戰，不甘平淡。
榴花註視著沖矢昴的目光中有她沒有察覺的火焰。
赤井秀一喉結動了動。
小榴花的眼神……真的太棒了。
她在對他發出挑釁和挑戰。
在這場以愛為名的戰爭裏，究竟誰才是勝者？
反正，他不會輸。
他心甘情願的對小榴花俯首稱臣，只求高高在上的女王摘下蕾絲白手套，將手背送到他面前，讓他獻上吻手禮。
當然，一旦女王大人拒絕了他的獻吻。
他就是亂臣賊子。
他不會輸。
明明粉發的易-容溫文爾雅，看著人畜無害，但這張臉勾起神秘笑容的時候，卻危險感十足。
這是屬於萊伊的底色。
榴花捏著剛剛被牽住的手，看著笑的有些可怕的男人。
後悔嗎？
不，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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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
諸伏景光重覆了一遍。
赤井秀一盯著避開他目光的榴花, 不甘心的松開了手。
“我等你，會一直等你，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諸伏景光拉著榴花在赤井秀一熾熱的註視下離開了米花都市大樓現場。
諸伏景光其實時間不多。
他的時間只夠把榴花送回東都大學，就得立刻回去加班加點的審問森谷帝二。
一名普通的東都大學建築學教授, 到底怎麽從東洋火藥廠盜取的大量HMX炸藥。
後續制作定時炸彈, 遠程遙控, 都需要專業人士。
他得把背後整套的產業鏈給挖出來。
“榴花。”
東都大學, 諸伏景光目光溫柔的拍了拍榴花衣服上的塵土，像個即將送後輩去遠方的前輩，理了理榴花散落的碎發。
“今天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先把炸彈的地點發給爆-炸-物處理班的警察，米花都市大樓到時候被炸塌，後果不敢想象。我就說，你很適合當警察。”
榴花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景光先生是在笑著的，她卻特別難受。
諸伏景光是個真正的好人。
他們曾經心照不宣的試過交往, 最終在她退縮下, 他也退了。他很少做像剛剛整理她碎發這樣親密的動作。
禮貌, 紳士, 尊重，長的也帥。
她能想象他們在一起後平淡溫馨的未來。
但是……她是個壞孩子。
“不是我。”
榴花垂下眸, “不管是東都環狀線還是米花都市大樓，最先發現異常的都是萊伊。”
“不要妄自菲薄, 榴花你起了很大的作用。美國的FBI可不會主動聯絡東京警方, 也沒義務保護霓虹的國民。”
而且如果不是榴花在, 赤井很可能只是義務提醒一下東京警方，而不會親自去大樓裏拆彈。
“榴花, 你做的很好。”
被誇獎了。
但榴花也沒多高興。
她擡眸看著笑的溫柔卻有種莫名其妙距離感的景光先生，眼淚不知道怎麽的，“啪”的掉了下來。
“你放棄了嗎？”
沒等諸伏景光回答，榴花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確實該放棄了，等待沒有結果，我只是在荒廢你的時間。你該去認識其他的女孩，而不是堅持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結果的我，你——”
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了榴花的話。
宿舍橙黃的路燈下，諸伏景光抱住了榴花。
五月初夏，夜晚草叢裏滿是蟲鳴。
這個擁抱很溫暖，很安心，就像三年前的來葉崖邊，就像三年裏無數次她像刺猬一樣尖銳，覺得自己神經病的時候被安慰的擁抱。
這是個好人。
太好了。
榴花的眼淚控制不住，這麽好的人，她為什麽就喜歡不上呢？
反而是萊伊那個人渣，總能牽動她的情緒。
“榴花不要哭。”
諸伏景光右手手掌輕撫女孩的後腦。他微微笑了一下，“喜歡是很主觀的事。不要逼自己。而且……赤井他不是萊伊了。你動搖不是什麽罪無可恕的事。”
“說實話，我有點羨慕他，羨慕他不管不顧肆銥椛無忌憚的樣子。他不會想一個大男人成天愛掛在嘴邊是不是丟人……而我們總是羞於表達。”
內斂，不要讓自己成為對方的困擾是他成長的底色和教養。
他永遠也做不到像赤井那樣熱烈。
他輸在了這裏。
不甘心，但又無可奈何。
因為人的本性是沒那麽容易改的。
榴花其實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麽。
難過一個很好的男人放棄愛她了。
她自私又貪婪的依賴景光先生的溫柔和克制，他永遠不會讓她覺得難受，不舒服。甚至是現在，他也主動推了她一把。用自己的退出讓她正視自己的心。
她知道她這樣不好，她給不了景光先生承諾和未來，卻又霸占著這個好人。
“景光先生。”
“嗯。”
“你一定要幸福。”
諸伏景光失笑，“這話應該我來說吧。榴花，你要幸福啊。”
諸伏景光走了。
榴花回到宿舍趴在窗邊，看著天上的星星半晌都睡不著。
——
她是個壞孩子。
有一點所有人都不知道。
三年前，萊伊留給她的，除了噩夢，還有愛。
來葉崖上，他用命保護她，背叛了養大他的組織。
最後還“死”了。
這很難不被觸動到。
三年裏，她就像是自我攻略了一般，總是想，這個世界還有人會像萊伊這樣愛她，為她“死”嗎？
萊伊的“死”證明了他的愛。
就像她的媽媽。
臺風的廢墟中，媽媽用自己的命為她撐起小小的空間，讓她等到了救援。
那是一個母親最極致的愛。
萊伊給了她愛情的極致。
為了她背叛自己的出身，為了她，義無反顧的奔向了死亡。
好吧，雖然三年後這個人重新出現，讓“死”成了個笑話，但不可否認，這三年裏，她真以為萊伊死了。
萊伊死了，她對他的恨意就像浮萍無根可依。
他留下的愛與噩夢交織，和冷白的月光陪伴她每一個黑夜。
萊伊用“死亡”讓他的愛變得刻骨銘心。
她忍不住。
景光先生靠近她想親吻她的時候，她腦中閃過的居然是黑色長發的萊伊。
陰魂不散。
幻象裏，墨綠色眼眸，輪廓深邃又英俊的男人閉著眼睛靠近她，灼熱的呼吸吹在她的臉上。
他們的距離是那樣的近，她可以看見他黑色的長發散落在頰邊，可以看見他濃密的睫毛長的性感，他手掌強硬的放在她的後腦，低頭親吻了她。
這是發生過的現實，也是夢境。
虛幻與現實交織，最終定格在景光先生溫和帥氣，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臉上。
她以為她可以。
事實上，她嘴唇顫抖，在景光先生緩緩靠近，即將親上的時候，她狼狽的躲開了。
這是她和景光先生唯一一次有些越界的親密。
對於景光先生來說，他應該是尷尬的吧。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只是溫和的笑了笑，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伸手安慰的放在她的頭頂，柔聲說：“沒關系。”
她是個壞孩子。
她甚至在一瞬間有點責怪這位溫柔的警察先生為什麽不能像萊伊那樣強硬的親過來，覆蓋掉她的記憶。
等她意識到她在想什麽的時候，她心態差點崩掉。
她難道是個M嗎？居然還懷念起萊伊的強硬了。到底是她瘋了還是在犯賤。
她用最惡毒的詞匯咒罵剛剛希望景光先生強硬一點的自己。
你難道在懷念那個強-奸犯對你所做的一切嗎？
來葉崖上，那個人表情堅毅的帶著她躲避機槍掃射過來的子彈，捧起她的臉，對她說，他愛她。然後把她推給了公安，毫不猶豫的轉身迎上琴酒。
那是個強迫她的人渣混蛋，毋庸置疑。
他愛她，同樣毋庸置疑。
萊伊死了。
死的太妙了。
就因為萊伊死了，她才敢隱密的，不讓任何人知道的品味萊伊最後送給她的禮物。
一份極致到願意為她去死的“愛”。
倫理道德不允許她懷念一名強-奸犯，她必須唾棄萊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對待她，生怕刺激到她。
她確實憎恨萊伊。
但這份恨意在他送她回學校，為她死了後，變淡了。
她還很年輕，她的未來還很長，她沒必要在一個死人身上傾註恨意，讓自己困於囚牢。
其實，如果萊伊不愛她，是個玩弄女人的爛人，她絕對會在這個人進監獄或者死後徹底把對方掃入垃圾堆。
但偏偏萊伊留給她一份難得的，極致的“愛”。
就像個不甘就此死去的怨魂，陰魂不散的纏繞她，夜夜入夢。
她神經病一樣恐懼和異性獨處。
所有異性在獨處時都會幻化作萊伊，墨綠色的眼睛盯著她，陰魂不散。
她恐懼。
她亦……興奮，扭曲又癲狂的，對危險的興奮。
簡直就像壞掉了一樣。
這種隱秘的心事無人得知。
所以，她其實是個壞孩子。
萊伊帶給她的危險，在萊伊死後，化成危險的誘惑讓她毫無顧忌的沈淪。虛與幻，愛與欲。
但可是。
萊伊活了。
他活了事情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她可以隱秘的把玩一個為她而死的人渣的愛，卻不能接受一個活的人渣的愛。
否則，她對不起曾經絕望的自己。
曾經想要逃脫，卻在臨門一腳，被拽回去，壓在門上侵犯的自己。
可惡。
他怎麽就活了呢。
她很願意一輩子懷念一個為她“死”愛她的人渣。
她不用考慮道德，不用考慮是不是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反正她隱秘的心事無人得知。
但對活著的萊伊，就不一樣了。
啊，那個女孩和強-奸她的男人在一起了。
想到這種議論，榴花都受不了。
萊伊曾說，如果她是個庸俗、市儈、愚蠢、頭腦空空的女人，他會殺了她。
她確實不庸俗市儈，但她虛偽自私又貪婪。
她貪婪“愛”意。
她因為世俗的眼光，虛偽的拒絕承認“愛”。
知道她本性是這樣的自私，那個男人還會愛她嗎？
呵，恐怕那個男人愛的是積極陽光，永遠向陽的栗原榴花。
榴花手指在玻璃窗上滑動，目光幽幽，清冷瑩白的月光下，女孩臉頰白皙，表情冷淡，美的如九天仙女，亦如誘人墮落的女妖。
*
森谷帝二非常好審，他個性狂妄，且對自己專業極度自負，根本不屑於說謊。
簡單來說，他是通過別人介紹，在黑市上下的單子。
“我不知道接單子的是誰，反正他們給了我需要的商品，我付錢，就這麽簡單。”
“交易人長什麽樣子啊……很高，銀色長發，哼，一看就是混黑的家夥。”
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讓一旁的公安把琴酒的畫像遞給他，找森谷帝二確認，得到肯定答案後，人都麻了。
組織自打三年前來葉崖損失慘重後，三年裏一直都低調的不留尾巴。
zero臥底任務無從下手，組織經歷了數輪大清洗。
赤井之前找公安交易，提供了宮野夫婦的情報。
zero最近都在忙這個。
話說，zero確實說過，感覺今年起，組織又開始蠢蠢欲動的活躍了。
從琴酒都在黑市交易來看，組織確實開始活動了。
*
赤井秀一眼睜睜看著蘇格蘭把榴花帶走。
【赤井，再給她點時間吧。】
行，他給時間，但榴花只能選他。
赤井秀一的目光中有著屬於曾經萊伊的偏執和狠意。
第二天。
赤井秀一收到了榴花的消息。
【我們談談。】
見到這條消息，赤井秀一牙疼。
每次榴花的談談都不是好事，不過，他還是翹起了嘴角。
他喜歡小榴花這點。
還記得在美國念大學那時候，琴酒每個晚上都去泡吧，他苦哈哈的搞學業。有時候不想學了，他會拉著琴酒一起看個電影。
電影涉獵範圍極廣，有文藝片，有爆米花商業片，有懸疑破案的，也有少年少女純愛的。
他看電影時最吐槽的一點就是不管男的女的都是啞巴。
什麽都憋在心裏不說，非得等對方猜到感知到。然後中間有一大堆誤會。
琴酒對此嗤之以鼻，組織誰要是敢讓他猜，他不介意直接判定對方是叛徒，然後送一發子彈過去。
赤井秀一也討厭誤會。
他很煩電影裏的男男女女當啞巴。
果然，小榴花不管哪個方面都特別合他的心。這讓他怎麽能不愛她。
想到小榴花對他本人的抵觸。
赤井秀一還是易容成了沖矢昴。
榴花一大早有課，她上完上午的課，剛從教學樓裏出來就見到了等在教學樓外的沖矢昴。
也就是赤井秀一。
【我可以一輩子都是沖矢昴。】
昨夜，摘掉易容的赤井秀一哀求的對她這麽說。
榴花垂下眼眸，她從沒有懷疑過赤井秀一愛她。
但赤井秀一愛的真的是她嗎？
還是幻想中的泡影？
就像曾經的萊伊。
對街邊彈吉他的她一見鐘情。
傲慢的認為，如果她玷汙了他的一見鐘情，他會毫不留情的除掉她。
街邊彈吉他的女孩何其無辜，她只是不符合一個人渣的幻想就連命都要沒了嗎？
從這點來看，萊伊的愛根本就不可信。
【榴花，他已經不是萊伊了。】
榴花擡眸看向等在那裏，面容冷淡，成熟又有點高冷精英氣質的男人。
如果這個人不是萊伊，她應該會對這樣的男人一見鐘情。
只是站在那裏就是一道風景。有著仿佛學者一般的溫潤，又有點神秘。
可惜，這個人是萊伊。
一開始就讓她覺得危險和需要遠離的男人。
榴花走過去，表情冷淡的說，“去植物園那邊吧。”
東都大學校內有一片名叫“小石川”的植物園，途經博物館，整條大路兩邊是茂盛的櫻花林。
現在早就已經過了櫻花季，西式博物館建築和日式庭園交相輝映，是東都大學有名的散步地點。
那裏風景漂亮，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對於榴花來說，算是安全的聊天地點。
雖然景光先生說他已經不是萊伊了，但榴花不確定幻想破滅的男人會做出什麽事。
沒錯。
榴花認為赤井秀一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她，他一直憧憬的都是他幻想中完美的泡影，有許多情侶都是這樣，沒交往前覺得非這人不可，真正相處後會發現，對方根本就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這種情況通常都是因為白月光只適合掛在天邊。
近看全是隕石坑。
兩個人在林蔭大道散步，空氣清新，氣氛舒適融洽。
赤井秀一有點享受這份寧靜，如果他能牽著小榴花的手，放進自己大衣的口袋，那樣就更好了。
真的好適合牽手啊。
赤井秀一有點蠢蠢欲動。
榴花不知道怎麽開口，不知道怎麽戳破，讓赤井秀一意識到，她和他想象的愛人不一樣。
——
“赤井先生。”
榴花決定快刀斬亂麻。
“我記得你說過，如果我是個愚蠢庸俗腦袋空空的女人，你會在我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就殺了我。”
赤井秀一臉上淡淡的笑意僵住了。
這段話好混蛋。
當初他到底是多混蛋才說出這樣的混賬話。
“呃，小榴花，你可以把這段話當做垃圾全部扔進垃圾桶嗎？那就是個人渣爛人思想不成熟時說的垃圾話，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榴花：“……”
不是，你這個人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怎麽還帶變的？
這讓她接下來怎麽說？
說實話榴花有點驚訝，萊伊是真的意識到當初他究竟有多混蛋了嗎？
是的。
或許剛假死的他沒意識到。
或許在美國生活了三年，暢想和小榴花再次相逢的他沒意識到。
在清晰的感受到，榴花因為他產生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在別人碰觸她會條件反射的反擊，顫抖的時候。
他意識到了。
當年的他就是個垃圾爛人。
他甚至把自己帶入到小榴花的處境，如果有人敢那麽對他，他會讓對方死無全屍。
小榴花只是當年捅了他一刀，真是……太善良可愛了。
他確實是個人渣。
上帝既然沒收了他這條爛命，他只好繼續為禍人間了。
談話的節奏被打斷，榴花無語了幾秒，好吧，這都不重要，她提起那段話也不過是想引出她是個貪婪虛偽自私的人，是不是也要殺了她？
既然沒辦法往這個方向談，她還可以談其他的。
“看過《怦然心動》這個電影嗎？”
赤井秀一眨了眨眼，“如果我說沒看過，小榴花會邀請我一起看嗎？”
榴花：“別鬧。”
赤井秀一笑了：“我說真的，榴花既然提到這個，一定是和我們的談話有關。那麽就一起重溫吧。有什麽話，我們電影院說。”
“也許……這是我們之間唯一的一場電影。小榴花。”
赤井秀一的聲音很低落。
如果聊崩了，可不就是兩個人之間最後一場電影嘛。
榴花覺得這個戲精在故意賣慘，但不得不說，唯一的一場電影這句話，有點觸動到她。
只是一場電影。
就當還他這場愛意，給這場愛意一個謝幕吧。
榴花兩個人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型放映室。
《怦然心動》距離最初上映已經過去了八年，一般影院不會排這個片子，想要看得去私人影院。
東都大學學生多，校外各種為情侶服務的場所應有盡有，私人影院就是其中的一種。
當然，私人影院不只為情侶服務，也是朋友聚會的好去處。
榴花選了個非情侶主題的包間。
進去後，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用遙控器查找電影。
赤井秀一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
榴花其實也是在賭。
賭赤井秀一是不是真的改了，賭萊伊是不是真的“死”了。
私人影院，孤男寡女，你會怎麽做呢？是FBI的赤井秀一，還是本性難移的萊伊？
怦然心動這個電影赤井秀一看過。
八年前一經發布，就風靡了美國，尤其電影中女主角幼年的扮演者在影片中笑的太甜了，哪怕他這個殺手也怦然心動。
他還特意約琴酒一起看，這可把琴酒惡心壞了。
八年後，再看怦然心動，赤井秀一發現他的心態變了。
榴花向來都是，既然選擇做，那就別猶豫。
厚重的窗簾遮住了白天的陽光，私人影院包間內漆黑，榴花沒開燈。
整個包間內，只有屏幕在發出光亮，兩個成年人看著電影中的少男和少女，怦然心動。
電視屏幕的光打在榴花面無表情的臉上。
榴花一只手放在口袋裏，口袋裏是她的手機。
古漢語有句話，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榴花偏偏就喜歡在危墻下找刺激。
賭輸了，她立刻按手機求救，再檢驗檢驗瑪麗媽媽三年來的教授結果。
賭贏了……她就和赤井好好談談。
幾縷碎發散落在額角，赤井秀一的註意力完全不在電影屏幕上，而是在榴花的臉上。
他伸出手，撥了撥眼前散落的碎發，在榴花轉頭冷漠的看向他時，露出個大大的笑臉。
嗯，他就是手欠，就是想摸摸碰碰。
“榴花想聊什麽？”
不知道是昨天東都環狀線擁抱的作用，還是米花都市大樓黑暗中，炸彈帶來生存第一威脅削弱了她對異性的不適，榴花今天和赤井只有兩個人共處一室，她居然有種難得的平靜。
沒有神經病一樣疑神疑鬼，精神緊繃。
恐懼來源於未知。
現在的赤井秀一對她來說，是確定的存在。
“你不覺得你和朱莉很像嗎？”
朱莉，怦然心動中的女主角。
赤井秀一摸了摸下巴，“就算對比，也該是布萊斯吧？”
榴花失笑：“你和布萊斯有哪裏像，除了你們都是男的。”
“是的，我們都是男的，所以……我和朱莉哪裏像？”
“你們都鐘情的是幻想。”
——
《怦然心動》電影裏女主角朱莉安娜對搬到她家對面的男孩布萊斯一見鐘情。
她覺得男孩的眼睛很亮，那裏仿佛有什麽說不出的東西。
她追求著布萊斯，不管不顧，絲毫沒發現她給對方帶來了困擾，總覺得在某一天，她一定能打動布萊斯。
直到，她長大，認識到了真正的布萊斯。
不是她幻想中眼睛很亮的男孩，他自私撒謊又懦弱。
他因為不想收她送的雞蛋，故意說她家的雞舍很臟。實際上，她養雞蛋非常精心。
他因為不想失去朋友，在朋友用侮辱性的語言談論她的時候，他附和了。
那不是她喜歡的男孩，不是她真正愛的人。
電影進行到女主角朱莉安娜逐漸認識到了真正的布萊斯。
“我在三年前就說過，你愛的是你憧憬的愛情。而我只是恰好出現在那裏，你愛的不是我，是你的幻想。”
這就是榴花一直覺得，萊伊還是“死”了比較好的原因。
死了的萊伊，他的愛也變得永恒了。
不管他愛的是不是幻象，最後定格的都是，他為了她背叛了出身，為了她沒了性命。
那他的愛就是極致的，毋庸置疑的。
可偏偏萊伊活了。
她對萊伊的感覺很覆雜。
她憎恨過這個人渣，卻在對方把本該屬於她的上學的權利還給她的時候，居然對這個男人有一絲絲感恩。
這是非常感性，非常斯德哥爾摩的想法。
就像被馴化了的奴隸一樣，主人稍微施舍點甜頭，奴隸就覺得真是仁慈的主人。
現代人唾棄奴隸的奴性，但對於奴隸本人來說，他的感激是真心的。
他的主人沒有毆打他，沒有像別的黑心奴隸主那樣沒日沒夜的壓榨他，還給了他獎賞，這難道不是仁慈的主人嗎？
沒人告訴他，他可以不是奴隸。
但榴花知道。
上學的權利是她正常擁有的，她不該感激一個侵犯了她的人渣送她回去享有她正常擁有的權利。
但是……和那些遇見真正變態，死在不知道角落裏的可憐女孩比，她至少能回去上學了不是嗎？
這種對比的思想下，她完成了自我馴化。
但她又清醒的明白，這是錯誤的。
她對萊伊恨不起來。
特別是他為她“死”了後。
幼年的那場臺風，帶來的影響不只是摧毀了她的家。
順帶還隱秘的塑造了她的精神世界。
她近距離的觸摸了至親的死亡，感受媽媽體溫一點點在雨水中變得冰涼。
她給了她一場名為“奉獻”的極致母愛。
隨著長大，她渴望愛，又清醒這個世界除了她的媽媽，誰還會給她這樣極致的愛呢？
在她十八歲這年，她得到了萊伊的“愛”。
他傷害她，他也愛她。
這個世上有誰能像這個混蛋那樣愛她？
萊伊“死”了，她可以肆無忌憚毫無顧忌的接受品嘗這份極致的“愛”。
萊伊“活”了，她卻不能接受這份愛了。
她接受的何嘗不是一份她幻想中的，毫無保留的極致的愛呢？和這份愛的給予者是不是萊伊，是不是個傷害她的人渣無關。
她和萊伊不過是半斤八兩，他愛的是他幻想中的她，她接受的是幻想中的愛。
她是這樣的虛偽又貪婪。
簡單來說，就是萊伊死了三年，她因為貪婪極致的愛，完成了對這個人的全自動自我攻略。
反正人死了，她不恨他了，也沒什麽吧。
只記得好的，反正人都死了，不是嗎？
她寬容的前提，人死了。
結果，萊伊活了。
一團亂麻。
赤井秀一看著屏幕中朱莉對布萊斯變得冷淡，男孩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內心在慈善午餐義賣會結束，在食堂眾目睽睽之下，想要親吻朱莉，然後被狠狠推開。
“小榴花是把自己代入到布萊斯了嗎？”
“不。”
榴花反駁的毫不猶豫，“我不會糾纏一個不喜歡我的人。”
“但不爭取就沒機會吧？朱莉討厭布萊斯了，最後布萊斯不還是用真誠挽回了這段怦然心動？”
那是因為朱莉是個徹底的顏狗。
她對布萊斯的一見鐘情始於顏值，對布萊斯的祛魅在於人品，人品可以改變，顏值不可變。當男孩的人品變得可以接受的時候，朱莉又變回了顏狗。
榴花的自我攻略在於極致的愛。
對方對她沒愛了，哪怕挽回，也只是搭夥湊合過日子，不愛就是不愛了。
琴酒認為萊伊是個戀愛腦神經病，為個女人徹底背叛組織。
榴花何嘗不是另外一種戀愛腦。
看似清醒，實際上對愛要求極高。
“這就是你哪怕過了三年也不放棄的原因？”榴花平靜的問。
這次和赤井秀一聊天，她難得的拋開了恐懼，憎恨，厭惡等一切負面的情緒。
赤井秀一輕笑：“我的人生見過很多人，小榴花，我遠比你以為的還要明白我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如果他想玩女人，他早就可以和琴酒一起去泡吧，像琴酒一樣不記得前一晚床上的人是誰。
對於琴酒來說，他解決的是生理需求，他的眼睛只關註組織的任務。
他熱愛工作，孜孜不倦，再也沒有比看著組織發展壯大，為所欲為更高興的事了。
整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游戲場，組織就是給他提供裝備讓他爽快吃雞的裝備庫。他享受組織因為他發展壯大，就像在玩經營游戲，對於琴酒來說，任何打擾他游戲的人都罪無可恕。
包括Boss，包括他。
那個躲在暗處的Boss最好一輩子都躲的好好的，別哪一天被警察抓了，琴酒一點都不介意給Boss一發子彈送下地獄，再扶持一個新的聽話的Boss。
這是琴酒的樂趣。
而他的樂趣就是享受精神滿足。
FBI當聯邦警察是職業上的精神滿足，小榴花是他想找一個人愛的情感上的精神滿足。
從認識小榴花到現在，他們糾纏了六年多，不止這六年多，甚至再以前，他都沒有這麽合心意的一個人。
如果這都不是愛，還什麽是愛？
“小榴花，你一直說我愛的是個幻影，你是認為我會像花花公子們一樣，追到手就很快厭倦嗎？”
赤井秀一低笑了一聲，“你太小看我了，別忘了，我曾經擁有過你。”
擁有這個詞說的繾綣又纏綿。
榴花：“……”
頭皮發麻的顫栗感瞬間傳遍全身，榴花不自在的想要遠離這個危險的男人。
“勸我放棄那是不可能的，榴花你不如勸勸自己怎麽接受我。”
“噗——咳、咳、咳咳！”
榴花繃不住了，她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到底是有多不要臉才說的出這種理直氣壯的話的！
榴花滿臉震驚。
“朱莉對布萊斯一見鐘情始於顏值，我長相英俊帥氣，身材體魄一流，FBI的薪水也很高，不論從哪個維度，我都是最佳的擇偶選擇，榴花你為什麽一定要拒絕，你拒絕的點在哪裏？如果是因為三年前，我道歉，你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懲罰過後，拋開一切，別想那麽多，我們就不能試試嗎？”
不是，哥們，你這麽自賣自誇的嗎？
赤井秀一對榴花綻放了個騷氣十足的笑。
這人的心理強大到毫無破綻。
他真的一點都不內耗自己，還反向洗腦她，讓她別想那麽多。
“真實的布萊斯懦弱又自私，他不惜撒謊抹黑朱莉，只為不讓自己丟臉。就這樣的一個男孩在曾經的朱莉安娜眼裏澄澈的就像梧桐樹上看見的天邊的雲，赤井先生，真正的我貪婪又虛偽，你喜歡的是天上的白月光，而我只是比較會裝。”
赤井秀一驚訝的看著說出這樣話的女孩。
“小榴花你是在自卑嗎？哦，不，我就是個純垃圾人渣，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你不用自卑。”
“噗——”
榴花再次繃不住了。
她抓狂，“見鬼，誰自卑啊！你就聽不懂嗎？”
赤井秀一摸了摸鼻子，好吧，他故意的。
小榴花不止不自卑，還相當的驕傲呢。
有點像過去的他。
因為走的每一步都全部靠自己，她可以毫不猶豫的仰起下巴，驕傲的表示，她的人生無怨無悔。
失敗，沒關系，找出失敗的原因，重新啟航。
她自信又驕傲，不因上位者的青睞受寵若驚。她或許會妥協於社會階級的規則，那是因為她個人的弱小，但她不會諂媚，她明明可以選擇去抱那個名叫跡部景吾的財團公子的大腿，她卻沒有那麽做。
不卑不亢，用企劃書去征服對方，湘南的發展企劃切身實際跟隨時代的發展，沒有任何不切實際的空中樓閣，例如耗費巨資做奇觀，企劃中的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刀刃上。
因為這個女孩知道，機會只有一次，失敗了就再也沒有機會。她聯合她能找到的所有人脈，嚴抓貪汙腐敗，執行力卓絕。
湘南被盤活了，這同樣成為了女孩對自身驕傲的資本。
其實美色在赤井秀一來看，同樣是能利用的資本。
組織的貝爾摩德就是利用美色的翹楚。
卡爾瓦多斯那個傻瓜，被她耍的團團轉。
小榴花就是太要臉了。
如果小榴花真的是個美女蛇……啊，赤井秀一暢想了下，一個目標堅定清楚自己真正要什麽，會精準利用自己美色的美女蛇，他一定會“幸福”的多。
他從來不覺得搞錢啊是什麽庸俗市儈的事，當年的他太驕傲了，才說的出那種垃圾的話，但他的標準其實很靈活的。
關鍵是誰是上位者。
一個賣春的小姐，不會有人覺得她是上位的，那樣的女人沈迷金錢就是庸俗市儈。
但像貝爾摩德那樣掌握主動權，把男人耍的團團轉的，哪怕她是個詐騙大師，他也不覺得她庸俗市儈。
在他看來，後者還更容易打交道。走腎不走心的人雖然不容易動心，但他有自信成為榴花唯一的選擇，沒有比他再好用的工具了。那樣他也不用六年了，只吃到半個多月的肉，靠那一點點念想，都快憋變態了。
在赤井秀一看來，不管選哪條路的榴花，人格底色是不變的。他喜歡的是榴花身上那股子氣兒。
“是榴花你不懂。”
這個女孩太年輕了。
還未綻放的珍寶被他提前發現，留下自己的印記。
“你以為這世界是講道理的，其實根本就不講道理。你找我聊的目的是什麽？讓我放棄你？然後呢？”
榴花眨了眨眼。
有點迷茫，然後……然後她沒想過，就是生活重新恢覆平靜吧。
恢覆平靜之後呢？
她是否會覺得太過平靜？所以，像景光先生說的去當警察就不錯，每天做的事都有意義。
榴花很明顯的就走神了。
赤井秀一笑了笑，輕聲問：“小榴花在想什麽？沒有我在的未來嗎？”
見榴花回過神，漂亮的眸子清泠泠的註視著他，赤井秀一再次笑了。
好想親親。
這就是喜歡啊，只要看到喜歡的人註視著他，就想親親。
“沒有我的之後，小榴花想做什麽？”
“當警察吧。”
“為什麽選擇警察呢？把我這樣的壞蛋都抓起來嗎？”
“大概。”
果然，沒了他，小榴花有自己的生活。這是他作為沖矢昴跟著小榴花出去一整天就發現的事。
但就算加上他，也不影響這個未來吧。
“沒了我的未來，小榴花不覺得太過於平淡了嗎？”
榴花避重就輕的移開目光：“我這三年過的很好，沒覺得平淡。”
“但有我還是會更精彩一點吧，小榴花不想試試嗎？”
真是自負又自信啊。
怎麽就認為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後是更精彩，而不是愛意退去，滿地雞毛？
“我不懂，你為什麽這麽執著，如果你想找一個人來愛，很容易吧？”
“不，所以我才說榴花你一直對我有很大的誤解。這很難。”
“你就不怕未來和你想象的根本就不一樣嗎？”
“不一樣也是驚喜吧？”
“赤井先生，你想的也太美好了吧。你把期望架的高高在上，實際上很可能是索然無味，一地雞毛。”
赤井秀一沒有說話，他盯著榴花似笑非笑，意味深長。
榴花被盯的不太自在，這種好像已經吃定了她的目光，讓她有種這次交鋒中輸掉了感覺。
“小榴花，你在害怕。害怕什麽？害怕我不再愛你嗎？”
此言一出，榴花移開的目光立刻轉了回去。
“赤井先生，你是不是太自戀了點？”
誰會怕這個啊，她巴不得這一天早日到來。
……
……
……
好吧，她承認，如果萊伊真的不愛她了，哪怕她沒有接受對方，也會不爽。
就像，本來好好被她把玩的東西，有一天突然丟了。
都怪這家夥，死的好好的，為什麽就活了？
她最隱秘最見不得光的小心思，成了必須面對的現實。
他三年前要是沒用最熱烈的愛，和她進行了生死告別，她也不至於對這人難以忘記。
如果他只是人渣一樣把她丟下逃跑了，繼續作為犯罪分子逍遙法外，她絕對不會懷念這個人。
偏偏，他“死”了。
【謝謝你，我愛你。】
三年裏如魔音一般，連帶這個人陰魂不散。
赤井秀一挑眉：“小榴花，這不是自戀是自信。相信我，我會比任何人都愛你。放棄我，你會遺憾的。”
榴花現在就像《怦然心動》裏的布萊斯，朱莉熱烈的追求避之不及，當他真的失去朱莉後，他後悔了。
她會後悔嗎？
“那你怎麽沒玩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榴花把似笑非笑的表情還給了赤井，“你要不要試試，我到底會不會後悔？”
赤井秀一不上當。
“我不玩這種把戲。小榴花，你已經夠討厭我的了，再和你玩這手，是在找死嗎？”
他才不是傻子。
榴花的性格反征服。
越征服她，反而會被推的越遠。六年前他已經吃過這種虧了。
剛認識榴花那時候，他孔雀開屏一樣，展示財力，展示能力，欲擒故縱，什麽沒玩過啊，結果就是小榴花對他的警惕和懷疑達到了頂點，直接找警方來拆穿他。
這點他其實也是。
欲擒故縱是上位者的游戲。
看著下位者被玩弄於手掌心，看著獵物自願走入陷阱，看著毫不意外的結果洋洋得意，看吧，果然離不開我吧。
而自願走入陷阱的獵物呢？自尊被徹底摧毀，感情上徹底投降。
榴花絕對不會把自己放在這種位置。
她不會愛上一名俯視她的男人。
她不需要一位天神來崇拜。
赤井秀一猜的沒錯。
如果這個男人敢和她玩什麽欲擒故縱，她絕對讓這個男人徹底滾蛋。
讓他明白，你不是縱嗎？我縱遠了，天大地大，我幹嘛回去給自己找個野爹。
榴花見赤井秀一不上當，心裏也說不上什麽滋味。
高興有點，遺憾有點。
“小榴花，既然聊，我們就徹底聊透。時間浪費在內心的拉扯上毫無意義。我們的未來只有兩種結果，在一起，或者……分開。”
他其實有點想說，在一起或者在一起。
他不會給榴花第二種選擇。
但這樣的話太強硬了，只會激起小榴花的逆反心理。
“不妨我們就省去中間的步驟，不要想太多。我們試著相處看看，小榴花你實在覺得不行，那麽我們分開。”
榴花簡直服了，她本來是想和赤井聊聊真正的她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但沒想到赤井根本就不在乎這個。
這個男人反而反將她一軍。
你這麽在意這點，是因為害怕我不再愛你嗎？
這讓她到底怎麽回答。
是與不是都不適合，答害怕，就說明她在意他的愛，赤井秀一贏麻了。
答不害怕，不害怕你在意這點幹嘛？大不了就不愛了唄，你應該高興吧。
絕殺。
榴花甚至從這個問題中正視了她自己真正在意的點。
她好像確實有點在意赤井秀一放棄愛她的這個結果。
所以……果然這個人還是死了最好吧。死的好好的，她也不用懷疑愛會消散。
來葉崖的告白成為了永恒。
“小榴花，你的答案呢？”
《怦然心動》的電影已經漸漸到了結尾。
布萊斯和那個辱罵了朱莉的朋友狠狠絕交。
他鼓起了勇氣，不再因為怕失去朋友而附和對方糟糕的話。
他反抗了一直討厭朱莉一家的父親，他向朱莉告白了。
年輕的少男少女尚且可以這樣勇敢，她有什麽不敢的。
榴花咬牙，其實，所有的煩惱都源於對未來的未知和恐懼。
如果不解決她和赤井之間的問題，他們就會一直這樣不上不下的卡著。
在一起，或者，分手。
很清晰很明確的兩種選擇。
拋開一切雜念，選擇其實很好做。
“好，試試就試試。”
榴花咬牙下了決定。
既然決定了，她就走下去看看。
景光先生問過她，她到底想要萊伊怎麽樣？
她不知道。
那就徹底繞過這個糾結的點，把赤井當成一個全新的人。
赤井秀一難得的反應慢了半拍。
他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有點懷疑剛剛是不是幻覺了。
沒關系，就算是幻覺他也當真的了！
“小榴花……”
榴花打斷了赤井秀一的開口，“不過我們事先約法三章。”
男人一到談判就會變得特別精明。
赤井秀一也不例外。
他眨了眨眼，很快就從驚喜迷糊了的狀態脫離出來，“你說。”
三章，一百章都行。
當然，這種不利自己的話，他還沒傻的說出來。
“我暫時無法接受你原來的臉，試交往階段，你用現在的臉。”
“沒問題。”
赤井秀一答應的毫不猶豫，“FBI這次來霓虹主要工作也是追查組織，我在組織那裏已經是個死人，用這張臉更方便。”
“我不會和你上床。”
“……榴花醬，話也不用說的這麽絕對吧……”
榴花面無表情的盯著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聲音越來越弱，咬牙：“也行。不過情到濃時，這條規則也是可以打破的吧！”
“到時候再說，總之，我一旦表現出拒絕的態度，你就不能強迫我。包括但不限於牽手，親吻，擁抱等一切親密行為。”
談判向來不是單方面就擬定條件的。
赤井秀一拒絕：“什麽都沒有的話還算什麽試試。既然是交往，親密行為是必須的。小榴花，你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難道要這麽兒戲的進行嗎？不親密怎麽知道我們到底合不合拍？怎麽知道你接受或者說忍受的極限在哪裏？”
“都用到忍受這個詞了，似乎我也不是一定要忍受吧？”
“小榴花，激將法對我沒用，男友的權利我必須捍衛。沒有那些，所謂試試就是空中樓閣，和現在糾纏的狀態沒有區別。”
榴花盯著赤井秀一堅定的表情許久。
知道這人是不會妥協了。
榴花右手食指關節和拇指輕輕揉搓，在揉搓的過程微微顫抖。
赤井秀一很快就發現了榴花的這個小動作。
他嘆息一聲，抓住榴花的手，在榴花條件反射收回的時候，堅定的握住，與之十指相扣。
“不要怕。三年前我做錯的，這次我不會再犯。那些事並不可怕。”
“我不會說什麽，好，我永遠不做都可以，我是個生理正常的男人。面對自己心愛的人，不可能沒有反應。那種承諾是反人性的而且非常虛假。”
他之前說他可以柏拉圖，更多是為了安撫榴花，只要榴花願意和他試試，他早晚會和榴花再次親密。
“我不會強迫你，我不會在你沒準備好的時候擅自引誘你進入情-欲。但是，小榴花，一旦你準備好……”
赤井秀一沒有說後面的話，但赤-裸-裸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榴花被看的渾身顫栗，她用力的抽回手，赤井秀一沒有抓著不放。
剛剛指間交叉牽住的那只手，指縫仿佛還殘留著異樣的觸感，這個男人真的是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欲望。
這是……和景光先生一起時完全不同的刺激。
她果然是個壞孩子。
表面乖巧，內裏卻在追尋著危險的誘惑。
平淡溫馨的平凡固然很好，但……她更愛腎上腺飆升對峙的快感。
幼年在冰帝因為根深蒂固的階級而不得不進行的妥協一直壓抑著的內心，終究觸底反彈在了別的地方。
渴望危險，渴望挑戰，不甘平淡。
榴花註視著沖矢昴的目光中有她沒有察覺的火焰。
赤井秀一喉結動了動。
小榴花的眼神……真的太棒了。
她在對他發出挑釁和挑戰。
在這場以愛為名的戰爭裏，究竟誰才是勝者？
反正，他不會輸。
他心甘情願的對小榴花俯首稱臣，只求高高在上的女王摘下蕾絲白手套，將手背送到他面前，讓他獻上吻手禮。
當然，一旦女王大人拒絕了他的獻吻。
他就是亂臣賊子。
他不會輸。
明明粉發的易-容溫文爾雅，看著人畜無害，但這張臉勾起神秘笑容的時候，卻危險感十足。
這是屬於萊伊的底色。
榴花捏著剛剛被牽住的手，看著笑的有些可怕的男人。
後悔嗎？
不，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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