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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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修)

赤井秀一無言以對。

這個世界上很多感情的基礎都是第一眼看見這個人就覺得很順眼。

三年前, 他見到榴花第一眼,就覺得這女孩讓他心動,要不然也不會口花花的調戲。

人真的很雙標,如果是個他沒有任何感覺的人,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會立刻捏開對方的手, 然後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巷子裏。

那才是專業人最該幹的事。

但見到榴花仰頭看他的那一刻, 他摸向腰間的手停頓了一下, 然後腳步踉蹌的後退兩步,被那個女孩抱著推到了墻邊。

他甚至還調整姿勢,讓這個動作更舒服一些。

榴花的話讓整個房間陷入了沈默。

赤井秀一在這一刻居然有些絕望。因為他沒辦法說服榴花, 特別是榴花在拿他舉例的那一刻。

但是,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所謂一見鐘情,只是想要接觸的契機,後面的相處才是交往的關鍵。

他在三年前那一刻覺得這女孩很可愛,很讓他心動。他從榴花稚嫩的面容想過這個女孩可能還很小,在他想辦法從警局出來後, 親眼見到這個女孩穿著冰帝高中畢業服的一刻, 他就明白了, 他們不適合。

她還未成年, 他還身在危險之地。

一別三年,再見時, 她早已成年,他也離開了那個組織。

這一次, 他本想繼續遠離的, 但那個女孩選擇了靠近。

靠近的不是他, 是他偽裝的“沖矢昴”。

“榴花,這不一樣。”

赤井秀一的聲音裏有著微不可查的祈求:“我們一生可能見過很多人, 很多張面孔,能讓我們繼續走下去的還要靠相處。”

“長的好看的人很多,但她們都不是榴花你。長的帥氣的人很多,但他們也都不是我。榴花,公平一點,你和‘沖矢昴’相處的每一天,都是和我在一起。‘沖矢昴’就是我,我就是‘沖矢昴’。”

這怎麽是能公平的事呢?

感情這種事向來都是不公平的。要不然怎麽會有被偏愛的才會有恃無恐這種話。

人不是機器,人心的天平總會被感情左右,就連最正直的大法官落下審判錘的時候也會考慮人道主義因素。

在感情上,她就是沒辦法公平啊。

榴花現在特別煩躁。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吧,她為什麽要煩躁啊。

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到底該怎麽過!

和這個男人共處一室,她根本就沒辦法睡吧。

外面天色漆黑,還有那個組織的瘋狗在盯著。

榴花很懷疑,只要她敢出酒店,就會受到不知道哪來的子彈襲擊。

見榴花一直不說話,赤井秀一也知道今晚不能這樣幹耗著。

他不能逼榴花立刻給他答案。

雖然以FBI的辦事方法來說,現在最優解其實是問題最好在今晚解決。

趁著榴花大腦混亂的時候,不管是狡辯還是詭辯,只要把榴花繞懵了,讓榴花許下他們不會分開的承諾,這樣哪怕第二天榴花清醒過來,也沒辦法改口了。

他可以這樣做。

但他不能這麽做。因為那麽做只會讓榴花把委屈憋屈到心裏發洩不出來。

只要榴花沒恨他,那他們就還有時間。

“我……出去。榴花,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其他的等我們明天再說。”

赤井秀一從工具包裏取出隨身武器(一把匕首和一支手-槍)裝備在身上,拿了一包煙和手機房卡就出了房間。

榴花面對空蕩蕩的酒店客房,有種有氣無處發的無力感。

誰讓他出去的啊!

簡直就跟家庭裏男人受不了爭吵,避出去抽煙一樣。

這其實也算一種家庭冷暴力吧。

但是讓赤井秀一回來……好吧,她現在確實一點都不想看見他。

榴花走到大床邊,瞪著地上幾個用過了的安全套,床上還殘留著他們剛剛做-愛的味道。

瘋了,這她怎麽睡?

榴花抱著被子跑到沙發那邊,躺下,半晌都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想給田中警官發消息,想給朋友們發消息,想給很多人發消息,最終她什麽也沒發。

她現在就是個超級大麻煩,誰沾誰倒黴。

後悔嗎?

不後悔。現在結果是警方沒抓到人,如果那天警方抓到人了,她就是絕佳助攻。

榴花抱著被子,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上下下的滑動,最終在學長號碼那裏停下。

她滑了下,手指懸空在紅色的刪除提示上許久,沒有落下。

榴花從沙發上起身,抱著被子來到門邊坐下。

後背靠著房門,榴花按下了撥號鍵。

赤井秀一從房間裏出來後靠在門口的墻壁上點了根煙。

關系爆雷的時間比他預計的早太多了。

他以為他還有時間。以為怎麽也得等這段時間琴酒追殺的危機解決之後。

怎麽也得……組織被滅之後,

怎麽也得……

好吧,不管怎麽說,他不可能一輩子都扮演沖矢昴。

榴花問他“做麽”的時候,是他沒有拒絕。

明知道榴花問的是“沖矢昴”,他還卑劣的放縱了自己。

榴花那句“你和你的好兄弟一起滾蛋”只不過是給了他順勢接受的理由。

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他都沒想到之後的兩天他會那麽的……變態。

只能用變態來形容了吧。

蒙住了榴花的眼睛,放肆的擁有她,不管白天還是黑夜。在小小的狂歡中,他的心滿滿脹脹。

他一點一點開發和熟悉榴花的每一個敏感點,知道親吻哪裏她會像小貓一樣輕叫收縮,在那兩天之後,他想要榴花的欲望沒有因為滿足而消散,反而愈發強烈。

看見榴花露在外面的脖子就想碰碰,看見白皙纖細的手腕就想握住,簡直就和癡漢一樣了。

特別是榴花轉頭對他笑的時候,他只想吻她。

牽著榴花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他記得每一根手指都曾被他舔舐啃咬過……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氣,不能再想下去了。

不管榴花怎麽決定,他都不可能放榴花離開。

深夜淩晨的酒店客房過道空無一人。

如果有人路過,定會被那個守在門口的男人嚇到。

目光深沈如夜,渾身散發著不容拒絕的危險氣息。

這曾經屬於組織裏的萊伊,要不是那次他圍捕失敗,任誰都不會懷疑這個幾乎快爬到與琴酒齊名的男人是臥底。

冷漠,危險,深沈又殘酷。

黑色長發的萊伊是和琴酒齊名的死亡與黑暗代名詞。

手機鈴聲在寂靜的過道驟然響起,劃破了濃郁的黑暗。

靠在墻邊咬著煙的赤井秀一垂眸掏出屬於沖矢昴的手機,當他看清來手機來電顯示的名字時,眼眸裏的冷漠戛然而止。

怎麽會是榴花?

赤井秀一拿著手機轉向房門,伸手想要敲門,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他點了接通,靠著房門坐下。

一道門,兩個人一裏一外。

“學長。”

赤井秀一聽著榴花的聲音久久無語。

“學長,你在嗎?”

榴花的聲音小心翼翼,就像一只受傷的小貓。

赤井秀一沈默了幾秒,按下脖頸的按鈕,用“沖矢昴”的聲線回答:“我在。”

榴花眼淚不受控制的立刻就崩了下來。

“學長QAQ”

赤井秀一在這一刻猛然發現,從領帶掉了榴花發現和她做的人是他,聽他說學長從來都不存在的時候,在房間裏氣憤的給了他一巴掌,嘲諷他的時候榴花都沒有哭。

榴花只為“沖矢昴”掉眼淚。

嫉妒的野草在心裏瘋長,赤井秀一握著手機的手背血管青筋暴起,但最終他還是用屬於“沖矢昴”的溫柔聲線重覆:“我在。”

“學長,你知道嗎?我做了個超可怕的噩夢。”

“嗯?什麽夢?不怕不怕,夢都是假的。”

“我夢見你不見了。”

赤井秀一:“……”

“學長,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好想你。”

這讓他該怎麽回答。

聽著榴花的哭腔,他有種心都要碎了的感覺。

“榴花。”

“嗯!”

“我早上就會回去。”

“早上嗎!”

“嗯。”

對面是長久的沈默,似乎只有呼吸聲從電話中傳出。

赤井秀一沒有說話,沒有掛斷,也沒有催促。

他靠在門邊,心裏五味雜陳。

“學長。”

“嗯。”

“你的那個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是個超級大壞蛋。”

“……嗯。”

“他超欺負人的,你能不能不要理他了。”

“……好。”

“學長你答應了?”

“嗯。我不理他。”

“學長。”

“嗯。”

“學長。”

“嗯。”

“學長學長學長,你真的會回來嗎?”

“……”

心裏只剩下一片酸澀。

赤井秀一甚至有些瘋狂的想,要不然,要不然就這樣下去吧。

今晚的一切都不存在。

他還是“沖矢昴”,他以後都是“沖矢昴”。

只要榴花別哭。

只要榴花開心。

只要那是……榴花所希望的。

他對“沖矢昴”的嫉妒哪怕翻江倒海,終究還是敗給了榴花一聲聲的“學長”之下。

“我……”

赤井秀一剛開口,電話的另一端卻猛的掛斷了。

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從門後傳出,赤井秀一轉過身輕觸房門,這一刻他覺得,他好像這輩子都別想得到榴花的原諒了。

榴花從聽到學長聲音的那一刻就繃不住了。

她不想聽赤井秀一在那說什麽保證和假話,在赤井秀一開口之前,她就掛斷了手機,把手機扔到一邊爆哭。

壓抑著的,一直都沒流出來的眼淚在這一刻決堤。

學長回不來了。

再也回不來了。

什麽明天早上,明天早上只有扮成學長模樣的赤井秀一在。

榴花抱著被子哭的昏天黑地。

赤井秀一咬牙,他用房卡打開了房間,看見門口哭成一團的榴花,心疼的無以言表。

拉上房門,他伸手把榴花拉進懷裏,“別哭,榴花,別哭。”

“你別用學長的聲音和我說話!”

赤井秀一把變聲器換回自己的聲音,“榴花……”

“你閉嘴啊,你別和我說話!”

赤井秀一:“……”

榴花不想被這個混蛋抱著安慰,她用力掙紮推拒著赤井秀一,“你松開我。”

被這樣雙重標準的對待,赤井秀一被推的一時間戾氣上湧,他將榴花掙紮亂動的雙手抓住,把人用力的按到門上,在他低頭吻過去的時候,見到的是榴花滿眼的恐懼,和仿佛看什麽垃圾的眼神。

赤井秀一渾身一僵。

他在幹什麽。

讓榴花更加討厭他這個混蛋嗎?

在組織混的久了,難免沾上些黑暗氣息。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氣,散去了因嫉妒驟然而起的戾氣。

他將榴花重新拉回到懷裏,用手掌安撫榴花的後背。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赤井秀一你個混蛋!”

“好好好,我混蛋。”

榴花發現不管她怎麽用力都沒辦法掙脫這個大猩猩的懷抱,幹脆自暴自棄一口咬在了這個男人的肩膀。

用力的仿佛要啃下一塊肉。

赤井秀一被咬的哭笑不得,他只能安撫這個仿佛小獸一樣的榴花。

只要能讓榴花消氣,真咬下來一塊肉又何妨。

榴花沒有吃人肉的愛好,她咬了一會兒覺得下面的肌肉硬邦邦的,松開了牙,呸呸了兩下。

她覺得她太不堅強了。

這個樣子將來怎麽成為一個成功的政客。

她要鬥的都是滿腦子貪汙腐敗,瘦國肥己的老狐貍。

她只不過是被騙了感情,至於哭成這樣嗎?

她被欺負的時候沒有哭,知道爸爸不是自己的爸爸時沒有哭,為了和學長這幾個月的感情……

榴花深吸了吸鼻子,她一直熱愛著這個世界,為愛而哭不丟人。

哭過,放過。

明天她又是那個向陽而生的榴花。

擦幹了眼淚,平靜下來的榴花推了推赤井秀一:“你松開我。”

離開赤井秀一懷抱的榴花披著被子站起來,她用下巴指了指床,“你不用避出去,你去那邊睡吧。”

赤井秀一沒有回頭看床,“那榴花你呢?”

榴花指了指客房裏的沙發,“我睡那邊。”

這間客房裏的沙發很大,睡在上面沒有任何問題。

赤井秀一看了榴花一會兒:“你去睡床吧。”

榴花移開目光:“不要。”

她暫時對床有心理陰影。

見榴花這樣,赤井秀一也沒強迫,他走到床邊撿起地上用過了的安全套,把紙巾等亂七八糟的東西收進垃圾桶,躺在床上的時候突然明白榴花為什麽不想睡床了。

他躺在床上,湧進腦子裏的就是和榴花在這裏的一切。

赤井秀一幹脆從床上坐了起來,這個樣子他也睡不著。

看見他坐起來,躺在沙發的榴花也噌地坐了起來。

被子把她包裹的嚴嚴實實,也幸虧現在夏天酒店客房裏空調開的足,不然得熱冒汗了。

赤井秀一看著警惕註視著他的榴花,沈默了幾秒:“要不然我出去?”

榴花撓了撓頭,覺得這樣不是辦法。

如果這個FBI不放她去找公安,那麽未來每一天他們都還要綁定在一起,總不能天天晚上都這樣,那沒等琴酒要她小命,她和赤井秀一自己人就先垮了。

“我們談談。”

榴花說。

赤井秀一不意外。

榴花的性格就是這樣,有事就說,有不懂的就問,能解決的就立刻解決,從不拖延。

“好。”赤井秀一應了。

榴花抱著被子問:“你為什麽要偽裝出‘沖矢昴’?”

赤井秀一沈默了幾秒。

這涉及到FBI的機密,但榴花也知道他們FBI,對榴花也不是必須保密的。

“在組織眼裏‘赤井秀一’是個死人。”

榴花瞬間恍然。

怪不得被琴酒發現後,赤井秀一立刻就決定消失換學長回來保護她。

他怕琴酒追上來發現“赤井秀一”沒死。

這讓她想到了另外一個人,那就是“田中”警官。

田中一直一副音樂時尚潮人裝扮,這讓他一直戴墨鏡這件事不顯得過於突兀,畢竟玩音樂的有人就是一直都戴墨鏡。

會不會……田中警官在組織也是個“死人”呢?

可惡,過去那麽多異常她都因為“田中”警官的存在忽略了。

“原來,是我打破了你的‘假死’啊。”

榴花苦笑,“是我主動接近的沖矢昴。說起來,最開始你也沒什麽錯。”

赤井秀一聽到這話覺得不太妙。

把責任歸於自己,很多時候都是對待外人的方式。

對於情侶來說,有時候沒錯也說錯了反而是兩個人間的小情趣。

榴花這是在把他推到“外人”位置嗎?

“榴花……”

“你先閉嘴。”

赤井秀一:“……”

榴花想了想,她還有什麽特別想知道的嗎?

好像沒有。

“沖矢昴……這個人真實存在嗎?”

赤井秀一因為這個問題,渾身的防禦都起來了。

他瞇了瞇眼睛:“不存在。這個名字和簡歷都是FBI造的。”

“這樣啊……”

榴花遲疑了兩秒,還是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那你這個易容呢?是參考的誰?”

一般情況易容都是要有參考目標吧?

那個怪盜基德不就是嗎?聽說他之所以能數次逃出包圍圈,都是因為他每次都易容成偷竊現場的人,警方就很難抓他。

赤井秀一咬了咬牙,榴花關心的果然是沖矢昴那張臉。

就算工藤夫人真的有參考,他也不會讓榴花知道那個人的。

不不不,真有那個人,沒準榴花去見見真人就會失望。

但要是……榴花移情別戀真的愛上了那個人呢?

——

榴花問這個問題倒不是想找學長那張臉的原始模板去再續前緣,她就是……想去見一個完全不同的人,對自己那段感情做個告別。

這個告別不是必須做,而是如果有機會看見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她會釋然吧。

對學長的釋然。

赤井秀一不知道榴花所想,他只以為榴花在意“沖矢昴”那張臉在意到想去見一個陌生人。

有點被氣笑了。

好想狠狠收拾一下這個小妞,但看著緊緊裹著被子,臉色發白的榴花,他又心軟的一塌糊塗。

他沒資格了。

【分手?赤井先生,我們從未交往過。】

他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那張臉是工藤夫人做的,有沒有具體的人做參考模板我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我找她問問。”

赤井秀一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平靜說出這句話的。

榴花:“……算了,我也不是非得知道是不是有那麽一個人。”

要是讓工藤夫人知道,總覺得會有種羞恥的感覺。

雖然以她對工藤夫人短暫的了解,她應該很興奮的和她討論她捏的那張臉。

赤井秀一低笑了一聲,心情好了很多,下意識逗榴花:“真的不用嗎?”

榴花瞪了赤井秀一一眼:“少在那故意欺負人。你已經沒有學長的優待了!”

這家夥很明顯在使壞故意逗她。

學長使壞逗她是情趣,這個FBI沒這個資格!

“再不好好說話,那就別說了!”

榴花鄭重的警告。

赤井秀一裝乖的舉起手:“好,我保證好好說話。”

榴花移開臉,總覺得這人又在哄她。

之前發現這個FBI和學長像的地方,她一直都想,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連習慣都很像。

現在回想,能不像嗎,就是一個人。

學長也喜歡哄她。

究竟是她在這個黑發FBI身上看見了學長的影子,還是她從始至終看見的都是這個人?

可惡,真是混蛋啊!

榴花轉回頭,瞪著黑發墨綠眼睛的赤井秀一,目光仿佛在冒火。

被榴花瞪著的赤井秀一沒由來的有些心虛,他摸了摸鼻子從床上起身,朝榴花所在的沙發走過去。

將近一米九的男人身上肌肉健碩,由遠到近的走來就像一只步伐矯健的大型兇獸,肌肉隨著步伐隆起,力量感爆發力十足,特別是靠近的時候,有種無聲的壓迫感。

榴花裹著被子下意識的往沙發裏縮了縮。

赤井秀一走過來沒有做什麽危險又輕浮的動作,而是像只大狗狗蹲在了沙發邊,看著潛意識在躲他的榴花,目光柔軟:“別怕我,榴花。”

榴花嘴硬:“我才不怕你。”

赤井秀一笑了笑,“榴花。”

“幹嘛?”

“沒事就是叫叫你。”

“那你別蹲在這兒。”

“但我很想靠近榴花。”

“……”

“知道我現在腦子裏在想什麽嗎?”

榴花盯著赤井秀一深綠色的眼睛,嘟囔:“不想知道。”

赤井秀一低笑了一會兒。

笑的榴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想靠近榴花,榴花一定特別想踹開我。我會抓住榴花的腳踝,在那裏落下一吻……”

榴花的表情當即裂開了。

不是,這幻想的也太具體了。

她仿佛看見這個黑發的FBI像一只黑豹攀上沙發,雙臂撐在她身體兩邊將她籠罩,她受不了的踹了過去,而他一把抓住……

“你這個該死的美國人能不能正經點啊!!!”

這就是滿口甜心達令開放的美國人嗎?

他的同事們都知道他是這個樣子的嗎!!!

赤井秀一聳了聳肩:“和自己親愛的調情,為什麽要正經。”

不是,這就是你放飛自我的理由?

“赤井秀一!”

榴花抓狂:“這就是你保證的好好說話嗎?!”

“榴花,你其實一直都不太了解我。”

“我不想了解你!”

“但我很想讓榴花了解,就像現在。”

一直一本正經下去,就別想讓榴花原諒他。還不如放飛一點,來點美式調情。

他不太想用心理戰術來對榴花,但是這些FBI學過的課程就像融入了他身體的技能。

人的心理很奇妙。

如果一個陌生的,討厭的人過來調情,只會覺得這個人好惡心。

但只要心理對這個人有一點在意,一點好感,那麽就很適合了。

調情的尺度也要把握好。

過了會覺得這人難道不知道分寸感嗎?恰到好處會覺得,他/她是不是喜歡我?

他和榴花不一樣。

他和榴花身體上已經發生過關系,他們很合拍,情人之間的調情就不算過分。反而會讓對方印象深刻,羞澀帶來巴多胺分泌,幻想帶來興奮……

赤井秀一停下越來越向技巧方向的分析。

不要用技巧,要用真感情。

“榴花,你說過你不會和喜歡的人做朋友。我也一樣。和喜歡的人一本正經不說情話,那和普通同事關系有什麽區別?”

工作上他有時候甚至還會對宿敵說情話玩。

這點上,他和琴酒還挺有共鳴的,琴酒就特別喜歡和敵人說情話。

例如……用槍指著對方,卻說自己其實很溫柔。

榴花:“……”

榴花突然湧起一股無力感。

對這個騷包的美國人。

他根本不會讓她一直冷臉打冷戰,總會想辦法讓她破功。

“榴花,我只希望你別那麽緊張。你生我的氣,你不想原諒我,你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

只要別冷戰就好。

榴花不是會冷戰的性格,但赤井秀一決定未雨綢繆一下。

如果榴花真的搞冷戰,他不介意用調情的辦法讓榴花破功。

榴花不知道赤井秀一的“險惡用心”。

她只剩下無語。

看了眼墻上的時鐘,時間已經後半夜了,榴花垂下眼眸:“我要休息……別關燈。”

赤井秀一點頭:“好。”

這一次,他沒有再做任何沒分寸的事,沒說任何沒分寸的話。

他去浴室洗了個澡,洗漱一番,就回了大床那邊。然後倒下就睡。

榴花見赤井秀一終於不動了,她松了一口氣。

裹著被子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榴花迷迷糊糊的醒來,赤井秀一已經不在床上了。

衛生間裏有水聲,榴花趁機換了衣服。

還好沒出現一睜眼就看見黑發FBI臉的驚悚畫面,昨天她真被這個美國人給整怕了。

她是真怕這人蹲在沙發邊上,見她睜開眼,來句驚喜的“達令早上好”(對影視劇裏美國傻白男的刻板印象)。

那她得瘋。

榴花換回了比較寬松的休閑裝。今天休息日,不用去上班,她得想想,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麽做。

首先就是擺脫對FBI保護的依賴。

衛生間的門推開,領口大開的赤井秀一從裏面出來,對榴花伸手打了個招呼。

“早安,榴花。”

榴花遲疑了兩秒,“你不換裝嗎?”

住酒店這幾天,她早上醒來見到的都是已經易容好的學長。

赤井秀一用毛巾擦了擦手,“我覺得榴花應該很想看我‘大變活人’的模樣,所以我等你醒來再變。”

榴花表情微妙:“你還真是體貼啊。”

赤井秀一笑了一聲:“謝謝榴花誇獎。”

“我沒有誇獎你的意思= =”

赤井秀一輕笑了聲。

他從工具箱裏拿出易容工具。

見榴花好奇的視線,赤井秀一介紹:“這是工藤夫人幫忙準備的。工藤夫人易容術師從享譽世界的傳奇魔術師黑羽盜一,就連警方都很難分辨。具體例子……就是那個怪盜基德。”

“組織裏也有一位易容方面的專家,不過那個我們先不討論。”

赤井秀一拿起一旁“沖矢昴”的那張假臉貼在臉上。

然後榴花就眼睜睜看著赤井秀一變成了“沖矢昴”。

易-容-面具和皮膚交接的地方用粉底做了偽裝補色。一直到完完全全的“沖矢昴”出現,榴花楞楞的伸出手。

過去,學長從來不讓她碰他的臉。

她想過學長可能有怪癖,可能不喜歡她嫌棄她(這點在親吻發生後就自動否定了),原來真相是這是張假臉。

觸感其實和膚質差不多。

哪怕是近看也很難看出來是假的。

“這個臉不能掐。”

赤井秀一用一種專業講解的口吻說:“只要一拉扯就會破損。負責抓捕怪盜基德的警官他辨別易容的方法就是掐臉。”

榴花楞楞看著“學長”重新出現。

現在赤井秀一是用他自己的聲音和她說話,這讓她清晰的認知到“學長”真的沒有了。

從來都沒有學長。

昨天領帶掉下來時在她面前的是赤井秀一,被那個男人壓在床上抵死纏綿的時候,是赤井秀一。

學長連存在的痕跡都沒有。

這個男人好奸詐。

在發現領帶掉了,立刻就選擇換成了自己的聲音。

從頭到尾,讓她清清楚楚的明白,和她在做的人是他赤井秀一,不是別人。

見榴花的手有用力的趨勢,赤井秀一往後躲了躲,抓住榴花的手腕。

“榴花,知道你現在生氣,但這個不能毀掉,否則會很麻煩……或者榴花很樂意和我兩個人一直躲在酒店房間,一直到工藤夫人送來新的面具?這也不是不行……”

榴花:“……”

怎麽總覺得這個黑發FBI這句話內容量好大,甚至帶了顏色。

榴花用力的抽回手,“哼”了一聲。

“榴花。”

赤井秀一沒有把聲線變為“沖矢昴”。

他承認,他在耍心機,他要一直提醒榴花,這張面具下的人是他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心機”很成功。

榴花耳邊是赤井秀一的聲音,她根本就沒辦法把眼前的人代入到學長。

赤井秀一的聲線要比“沖矢昴”成熟穩重一些。

但這個人說騷話的時候和成熟穩重沒有半毛錢關系。

榴花沒接話,也沒吭聲。

赤井秀一輕輕嘆息,“我們該和田中警官見面去了。”

榴花什麽也沒說的起身了,她接下來一直都很沈默。

到酒店大廳,赤井秀一不得不按脖頸處變聲器按鈕,把聲音變回“沖矢昴”後,榴花才開口。

“赤井秀一,對現在這一切,你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赤井秀一轉過頭,看著榴花蒼白讓人憐惜的小臉,輕聲:“我愧疚但我不後悔。榴花,我從不後悔和你展開這段糾纏和感情。”

是啊,你當然不後悔了。

你還很快樂呢,只有她被傻傻蒙在鼓裏。

“榴花想要我怎麽表達愧疚?向上帝懺悔?不,與其向上帝懺悔,不如一直和榴花你爭取原諒和好感。榴花,即將換回‘沖矢昴’那天,你在意過我。既然在意過,那麽就繼續在意下去吧。”

榴花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有一瞬間的窒息。

“餵,你臉皮可真厚啊。”

榴花突然覺得,這人真不愧是FBI中的資深精英。心理承受能力和調節能力完全不含糊的。

他甚至還企圖引導她,讓她脫離情緒崩潰,讓她去愛他。

能說,幸虧沒像對待敵人那樣,洗腦她嗎?

有點可怕了。

“昴先生!”

一道活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榴花回頭,正好看見了昨天辦理入住的女高中生。

田中警官說她叫“世良真純”來著……最主要的是!她昨天問過赤井秀一,那兩個是不是他親戚!

赤井秀一臉上掛上笑容,“世良小姐。”

榴花盯著世良真純臉上的墨綠眼睛,所以,果然是赤井秀一的親戚吧。

世良真純當然知道不能和大哥相認,但是大哥的女朋友也在誒,她有點好奇。

“昴先生,這位是……?好漂亮,你的女朋友嗎?”

赤井秀一:“嗯,她是……”

榴花冷淡的打斷赤井秀一的肯定,“不是。我們只是普通的雇傭關系。我叫栗原榴花。世良小姐你好。”

誒誒誒???

世良真純瞪大了眼睛在栗原榴花和大哥之間來回轉動。

好像確實有點不對。

昨天辦理入住的時候,大哥和這個女孩關系明顯很親密。甚至大哥的手一直都摟在女孩的肩膀上。

但今天,兩個人的距離看起來雖沒有陌生人那麽遠,但也不近。

親密的氣場更是完全沒有。

這麽看來……昨天晚上大哥和他的女朋友這是吵架了?!

世良真純呆呆的伸出手握住栗原榴花的手。

“你好。”

榴花看了眼四周,“要給你們私人說話的空間嗎?”

沒等世良真純開口,赤井秀一就拒絕了:“不用。你不要離開我超過半步。”

琴酒既然對組織基層發了榴花的追殺令,那麽周圍隨時都可能有襲擊者。

世良真純眨了眨眼,臉上的單純女高中神色褪去,露出屬於赤井家人的鋒銳和警惕,她迅速巡視了一圈四周:“栗原小姐是遭遇了危險?”

怪不得說和大哥是雇傭關系。

沒有比大哥更靠譜的騎士和保鏢了。

赤井秀一不想這個小他十五歲的妹妹卷入組織的危險,淡淡的說:“世良小姐,我記得昨天你辦理入住的時候身邊還有個小女孩吧。你是下來給她拿早飯嗎?”

世良真純回神,對哦。她下來是想去餐廳拿吃的回去給媽媽的。

媽媽變小了,她確實不應該管太多閑事,反正不管栗原小姐發生了什麽,有大哥在就不用擔心。

“昴先生,你真是提醒我了,我該去拿吃的了,咱們回頭見啊!”

沖矢昴註視著世良真純離開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在餐廳,才轉回頭。

榴花:“擔心的話,就過去看看唄。”

赤井秀一搖頭:“我過去很可能會把危險帶過去。”

幾天下來,相信“沖矢昴”肯定和榴花一起上了琴酒的懸賞名單。

現在酒店大廳暫時看起來沒人註意他們,但是不能保證久了有沒有組織的底層成員在四周監視。

昨天他和她們沒有接觸,所以不擔心被牽連。

今天真純來找他說話,等她回去和媽媽一說,相信瑪麗肯定能立刻作出換酒店的決定。

各種安全隱患迅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赤井秀一面上沒有任何波動。

赤井秀一猜的沒錯。

世良真純拿著早飯回客房,和媽媽說了在大廳見到大哥的事。

“大哥的女朋友和大哥吵架了誒,不過那個女朋友好像有麻煩,不得不顧大哥當保鏢。嘖嘖嘖。”

赤井瑪麗立刻眉頭緊鎖:“你們剛剛是在大廳說的話?”

“啊?對啊。”

“我們搬家,立刻。”

“誒?”

赤井瑪麗沒解釋,轉身就去拿行李箱。

“媽媽,我來!”

世良真純是個相當聰明的女偵探,媽媽瑪麗的反應讓她意識到,危險可能比她以為的還要兇險。

兩個人迅速辦理了退房,在去新酒店的路上,世良真純特別遺憾。

“大哥怎麽就和女朋友吵架了呢?明明昨晚看著兩人還關系挺好的啊。”

赤井瑪麗:“呵。”

“誒?媽媽,你知道理由?”

能什麽理由,用假身份交女朋友,結果玩脫了唄。

赤井秀一還不知道被自己親媽看了笑話,他和榴花一起去見了“田中”警官。

“田中”神色匆匆,表情看起來特別嚴峻。

見到榴花和赤井秀一第一時間就說了句抱歉,“警方最近沒辦法支援了,警視廳那邊出了個大案,東京、神奈川、靜岡、長野各地共發生了六起連環殺人案。警視廳為了破案發動了各縣刑警聯合辦案,目前沒有人手管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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