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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善逸金色的身影狠狠地撞在蜘蛛的小屋屋頂,被毒素侵襲的身體已經無法再動彈一下了。

他面朝上平躺在地上,努力掙紮著側著頭想要看到地面,斷斷續續地喊著,“日和醬,日和醬,你沒事吧?”

“嘔!”日和炎陽猛地吐出了一口血,因身體無法承受的緣故,鮮紅的血液慢慢從五官流了出來,盡管已經快要倒下了,但還是沒有倒下。

她用刀和刀柄同時支撐著身體,故意用略帶輕快的語氣呼喊,“善逸?我沒事哦!等一下,我馬上就過來!”

日和炎陽一瘸一拐地走向小屋,“善逸,你沒事吧!不要害怕,毒的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砰!”

聽到一聲巨響的善逸慌亂地詢問,“日和醬?發生了什麽?”

“嗯,這個屋子不太牢固呢,木頭都掉下來了。”因為手腳無力而在攀爬過程中摔落的日和用衣袖擦了擦臉頰,笑著毫不在意地說道。

她再一次用刀插進木板中,抓著堅韌的蛛絲,慢慢向著小屋的方向爬上去,“沒有關系的,我的血是鬼的克星,所以解開鬼的毒也一定沒有問題的。”

“所以,等著我,不要放棄哦!”因為承受著大半個身體的重量,握住蛛絲的手慢慢沁出了血珠,一條、又一條的血線宛如掌紋一般出現在手掌上。

“嗯。”善逸哭泣著,盡管很痛很痛,痛的下一秒就好像要死了一樣,他還是慢慢挪動著逐漸畸形的雙手和雙腿,連呼吸也無法控制地慢慢向邊緣移動著。

善逸一定很痛苦吧,那孩子明明這麽膽小,孤零零地一個人在上面因為毒素一點點失去生命的感覺會是多麽恐怖啊!

日和醬的聲音根本就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日和醬到底在做什麽啊?為什麽會是這麽痛苦的聲音啊?不行不行,擔心的不得了啊!

我得上去才行。

我得下去才行。

就算——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少女的手終於抓住了屋檐,她擡起了灰撲撲的臉,那一剎那,她看見了那個趴在地上痛苦地拖動著自己的身軀向著這邊挪動的少年,那雙手已經萎縮得不像話了,他卻還在折騰著自己。

她的呼吸紊亂了一剎那,微笑著握住了那只離她只有一點距離的手,“善逸,我來了。”

“啊,日和醬,你可真是太胡來了。”我妻善逸止不住地流著眼淚。

“你也是啊。”她低下頭,用自己的臉頰貼著那只變得又小又腫的手,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已經有些失去人型的少年。

“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日和炎陽毫無猶豫地拿刀劃開了手臂,將血液塗在了我妻善逸的手上,傷口上,但是並看不出有什麽效果。

思考到可能毒液已經在體內的緣故,於是日和炎陽舉著手臂伸到了我妻善逸的嘴前,“喝一口!普通的肌膚接觸可能沒辦法解毒,試試看口服?”

我妻善逸嚇得別開了脖子,“不不不,不是,日和醬?”

“就算實在是不願意也請忍耐一下,善逸。”日和炎陽雙手貼著我妻善逸的臉頰,讓他直視她的雙眼,“給我一個機會,我不想失去你,就算是再微小的機會我也想去嘗試一下。”

看著那雙真誠的眼睛,我妻善逸發現,他實在是沒有辦法拒絕這個人啊,於是他輕微地點了點頭,張開了嘴。

幾滴血液滴進他的嘴中,順著咽喉滑了下去,就算是日和醬的血液,也是充滿了鐵銹的腥味啊,實在不是什麽美好的體驗。

我妻善逸想著。

“......沒有用嗎。”日和炎陽捏緊了拳頭,看著絲毫沒有起色的樣子,握著刀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不是的,我感覺毒素的蔓延變得緩慢了呢!這多虧了日和醬了呢!”我妻善逸急急忙忙地說著,可能是因為太急了,又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於是日和炎陽提起刀又對著自己的手臂拉了一道,塞到了我妻善逸的嘴邊,“再喝一點?”

“日和醬?”我妻善逸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咬著牙一副無法忍受的樣子,眼淚慢慢盈滿了眼眶,卻沒有落下,似乎是在忍受著什麽,“我一點都不想日和醬用這種自殘的辦法來救我啊。”

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啊,笨蛋!

“對於那種無所謂的東西,我只想善逸能夠活下來。”日和執著地想要善逸喝血。

“那種東西才不是無所謂的啊。”而我妻善逸則是固執地不肯喝。

就像日和醬想要保護他一樣,他也想要保護日和醬啊。

但這樣一來,不是完全不對了嗎?不但沒能保護得了,反而成為了傷害她的源頭。

那麽這樣的他還有資格待在日和醬的身邊嗎?

看著我妻善逸悲傷的眼神,日和炎陽哭了。

這是日和炎陽第一次哭的如此的淒慘,那哭聲撕心裂肺,趴在我妻善逸的身上,就好像是個失去了寶物的孩子。

“不要放棄啊,求求你了,善逸,求求你,不要讓我失去你!”

“我是不會放棄的哦。”她感到有個寬大的手掌按在她的頭頂,多麽溫暖,令人想要哭泣一般。

“所以讓我們一起堅持到最後吧。”

“嗯。”

當胡蝶忍跟著引路的麻雀來的時候,她看見的便是兩個傷痕累累的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樣。

橙黃色羽織的少年劍士躺在金色長發少女的膝蓋上,閉著眼努力維持著呼吸。

少女牽著少年畸形的手,額頭抵著他的手背,默默為他祈禱。

“你們有好好努力呢。”這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被鬼的毒素感染的少年一直堅持用呼吸阻止著毒素的蔓延,就算無比痛苦,也沒有產生過一刻放棄的念頭。

陪伴著少年的少女雖然沒有中毒,但是多處出血,失血量已經在一個很危險的邊緣,也多虧她堅強的意志才能一直沒有昏倒。

渾身發冷的日和掙紮著睜開了雙眼,看向了宛如蝴蝶一般翩翩降臨到他們身邊的女劍士。

是鬼殺隊的人啊。

在看到那身黑色的制服的剎那,日和炎陽意識到,應援到了。

“毒......毒。”她的牙齒打著顫。

“毒的話不用擔心哦,我已經配好解藥了。”胡蝶忍跪在地上取出了註射器。

在聽到這令人安心的話語的那一剎那,日和炎陽失去了意識,陷入了黑暗之中。

當日和炎陽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做好了簡單的包紮處理,沐浴著溫暖的太陽。

那是一個漂亮的庭院,一陣晃神之後她發現了身邊仍在昏迷中的,傷痕累累的炭治郎。

日和皺著眉,撕開了自己的繃帶,湊到炭治郎身前,比劃著他的傷口趨勢。

可能是因為精神放松下來了的緣故,渾身的肌肉在悲鳴,骨頭好像要散架一般咯吱作響,光是挪動腳步就好像要摔倒一樣。

實在不是能夠給人包紮的身體狀況,但是也不能放著炭治郎不管。

“餵!小姑娘你在做什麽!傷口會裂開的哦!”一個豪邁陽光的聲音傳了過來,日和轉過頭,才發現原來庭院裏站滿了奇奇怪怪的人。

“請問有人能幫我給我的同伴包紮一下嗎?”看起來都是鬼殺隊的人呢,日和炎陽微笑著,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般詢問道。

明明炭治郎才是鬼殺隊的成員,結果她這個外人卻被好好地處理了傷口,炭治郎卻被隨意地扔在了地上,沒有人關心,還有淡淡的殺氣。

日和不經意地環顧四周,發現與炭治郎形影不離的禰豆子的箱子現今不在這個庭院內,心裏不由嘆了一口氣。

看來炭治郎與身為鬼的妹妹同行的情況終於被發現了。

她仿若察覺不到現場奇異的氣氛,盤腿坐在了炭治郎身邊,就算沒有人上前也依舊獨自一人,雙手顫顫巍巍地做著包紮,身上的傷口本就沒有痊愈,一點血珠慢慢沁了出來。

“好不容易治療好的傷患,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體,會讓我很不愉快哦。”

那是一個輕柔的,帶著一些奇妙的音調的聲音,日和看到了那個救了善逸和她的身材嬌小的女劍士,收起了輕飄飄的態度,認真地回應。

“很感謝您的治療,救命之恩我自是萬般感謝。但是眼睜睜看著受傷的同伴在眼前卻不管不顧不是我能做到的事。”

“那你知道這小子為什麽會被帶到這裏嗎?”那是一個充滿了熟悉的殺意和嘲諷的聲音。

“知道哦,不管是炭治郎還是禰豆子,或者是我本人被帶到這裏的原因,我都大致猜到了呢。”日和揚起嘴角,看著皺著眉似乎要醒過來的炭治郎,默默移動身體擋住了那些憤怒和不解的眼光。

在場的所有人是柱,是鬼殺隊最頂層的劍士們,可以以一敵百,每一個都是滅殺了眾多惡鬼的存在,是站在人那一邊的大善人。

他們對鬼充滿了敵意,一心只想要斬盡世間的惡鬼。

“但是禰豆子不是惡鬼哦,她沒有吃過人,而且今後也不會。”

日和炎陽並沒有十分斬釘截鐵,也沒有很激動,只是用很普通的語氣,就好像是在說人被殺就會死一樣說著這句話,卻莫名使人想要相信這種毫無根據的保證。

“想必各位應該有所了解,也許我對各位來說並算不上多麽有價值,我個人也只是一個有著微末力量的平凡人類,不過是因家族的原因繼承到了對鬼有著克制的能力。”

“但是各位對炭治郎與禰豆子兄妹的態度會決定我對鬼殺隊的態度。”

“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嗎!”瞧他這暴脾氣。

“並不是哦,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日和繼續挑釁傷害了禰豆子的白發劍士。

“停手!”一個溫柔但充滿了威嚴的聲音出來制止了混亂的現場,意外的是,看起來格外暴躁不像是能聽得進人話的白發劍士也放下了手中的劍。

日和眨著眼看著宛如染上了惡疾一般,半張面孔都被青筋覆蓋發著黑的所謂主公,她並非鬼殺隊的人,沒有人能夠逼迫她下跪。

“在鬼舞辻出現的千年間,一直有關於太陽的代行者在世間行走斬殺惡鬼的傳言存在,雖然大多數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個傳說,但我們一族深知你們就是當年被鬼舞辻無慘屠殺的日和一族。”

“這些年我們一直有在試圖聯系你們,一起攜手抵抗鬼舞辻無慘,但是卻只能發現你們存在的痕跡,卻找不到人,我甚至已經快要放棄了。”

他笑了,明明是那樣可怕的臉,卻看起來那麽溫柔。

“還好你出現了。因為你重傷失去意識的緣故沒有辦法當場詢問你是否願意來,但如果你想要離開,我向你承諾,沒有人會阻攔你。”

“我希望你能助我們一臂之力,擁有太陽血脈一族的繼承者。”

“我們知道你們哦,但是我們並不相信鬼殺隊,畢竟你們是那一族的人嘛。”日和似乎想起了什麽。

“但是我目前為止遇到的鬼殺隊成員都是很好的人呢,就我個人而言還是很願意和你們合作的!”

“但是我需要先聽完你們對炭治郎的判決才能做決定。”

“雖然很可惜,”這裏的各位柱都很強大啊,如果能合作的話,一定能離目標更進一步的吧,“但我不會和殺害我的同伴的人為伍。”

最後因為前任與現任水柱以性命擔保,再加上禰豆子抵抗住了白發劍士血的誘惑,炭治郎與禰豆子一事暫且擱置不提,他們也被搬到了蝶舞去治療了。

日和改變了下站姿,松了一口氣,“感謝各位的諒解。”

相信這樣一來所有人對她的印象都變得很差了吧,但這也是沒辦法的,她只能盡全力加重竈門兄妹的價值,在所有人對鬼有著重大的偏見和仇恨的情況下,判決的天平能向不危及他們生命的方向偏移哪怕一點也是好的。

說起來,本來憎惡著鬼,對所有的鬼都抱有恨意,只想要殺了他們的她怎麽變成了這幅模樣,真是難看的掙紮的姿態。

但是她並不討厭自己如今的模樣。

“那麽盡管微不足道,也讓我講述一下我的特殊之處,為消除鬼王獻上一份微薄之力吧。”日和微笑著緩緩道來。

“我即太陽這個等式在鬼的身上基本上是完全成立的。”

“或者準確來說,觸碰我就宛如觸碰太陽,對於鬼來說應該是會令其死無葬身之地的行為,但對於強大的鬼來說,可能並不會致命到那個地步。”

“所以為了一擊致命,對準脖子這種關鍵部位攻擊真的很重要呢。”

“若是食用我的血肉,即便是最高級的鬼,估計也會是瞬間灰飛煙滅的下場,但我的血肉一旦離開身體活性就會逐漸下降,直到完全失去作用為止大約是一周的時間。”

所以她其實真的很缺血。

“至於我族的戰鬥方式,與劍士的呼吸法稍微有些不同,但基本都是牽引出身體內的力量以強化攻擊和防禦的類型,就是對身體素質的要求要更高一些。”

“......”

“那麽就是這樣。”

在會議過後,鬼殺隊稍微取了一些她的血作為樣本研究,日和炎陽也暫時被帶到了蝶屋養傷休息。

這是日和一族第一次與外界的組織合作,事實上族內大多數人的想法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畢竟鬼舞辻無慘也曾是那一族的人,認為無法輕易相信。

再加上日和一族封閉的情況,這兩股不同的勢力竟千年來都未曾有過接觸。

見到了鬼王的少年,身為鬼的克星的少女,被詛咒所累的年輕家主看著鬼殺隊的柱們,這是千年來,鬼殺隊最接近鬼王鬼舞辻無慘的一次。

他們可以嗎?

他微笑著想,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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