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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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城市的另一端，坐在窗邊的男人神情寡淡，幽深的眼眸正盯著手機裏的新聞出神。
“女星餘鳶當眾被人扔雞蛋+死亡威脅，容寧郡主濾鏡反噬演員本人可還行？”
經紀人姜昊走過來，在周晏然身邊坐下。
“看什麽呢？”
“新聞。”
周晏然頭也沒有擡，修長的手指繼續向下劃動，手機屏幕上出現熟悉的臉。
那張清麗的面孔定定得盯著地上那一灘腥黃，看不出什麽情緒。
姜昊掃了一眼手機屏幕裏的內容。
“這不是演容寧郡主那姑娘嗎，她這是怎麽了？”
姜昊好奇，直接從周晏然手裏拿過來手機，手指快速滑動大致掃了一眼全文。
“嘖嘖，這年頭演個壞人風險可真不小呀，演的不好被罵也就算了，演的好了還要被襲擊，這姑娘屬實有點兒慘。”
姜昊頓了一下又繼續說。
“不過說實話，這姑娘的公司但凡宣傳給力點兒，也不至於鬧成現在這樣，說到底，還是公司不上心。”
周晏然心中一動，掀了眼皮悠悠轉頭去看姜昊。
“哦，怎麽說？”
“我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餘鳶今年手裏握著三部爆劇了吧，還回回是“瘋批美人”的形象。”
“老實說，這姑娘可是要顏值有顏值，要演技有演技，她公司要是能在這上面做做文章，沒準還能多幾個顏值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又是被扔雞蛋，又是死亡威脅的。
周晏然長臂一伸，把手機從姜昊手裏奪過來，屏幕上依舊是那張淡然的側顏照。
“不過我聽說張鵬那人勢力得緊，她在“中燚”一點兒也不受捧，這也難怪藝宣做的這麽差，可惜這姑娘了。”
說著，姜昊又嘆了口氣。
周晏然唇角動了動，語氣不鹹不淡，眼神卻是盯著屏幕沒有移開。
“你的消息倒是挺廣。”
姜昊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得說道。
“也不看看你都休息了多久，我可不是已經閑到開始研究別人公司的八卦了麽，唉對了，過兩個月有個選秀節目想邀請你做舞蹈導師，這是策劃案，我覺得還挺不錯的，要不要替你接下來？”
姜昊從手機裏找出他口裏的那個“策劃案”，給周晏然遞過來。
卻不想他連看也沒看，直接又原路推回來。
“祖宗，你都已經在家休養好幾個月，哪怕是煉丹也要到收丹的時候了吧，前一段時間聽說你開始上表演課，我還樂呵呵給你拿了好多劇本過來，也沒見你挑上一個，我說朋友，咱是不是應該出個山，跑個通告了。”
姜昊欲哭無淚。
周晏然慢悠悠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眼睛。
“再等等吧。”
此話一出，姜昊直接炸了。
“還等？哥，我的哥，你知不知道粉絲都快要把我的微博給炸了，還有那些廣告商、項目負責人，天天微信轟炸我，問你準備什麽時候開工，現在遞到我手上的通告，估計都要排到下輩子，你要再這樣下去，你沒瘋怕是我要先瘋了。”
周晏然皺了皺眉，面上還是那般風輕雲淡。
“前幾個月你女兒大晚上生病，不是你說的想好好回家陪老婆孩子，怎麽，這樣還不好？”
姜昊氣滯，面上又氣又無奈。
“我說的又不是這種休息，你看誰家經紀人一連在家摳腳幾個月的？”
“公司沒發你工資？”
他又緩緩開口。
姜昊一楞，不明所以。
“發呀。”
周晏然緩緩收了視線，又恢覆了往日裏的慵懶。
“那你瘋個什麽勁兒。”
姜昊又湊近了周晏然幾分，面上帶著虔誠，抓住他的胳膊不放手。
“哥哥，我三十多了，上有老下有小，你再這樣佛系下去，會讓我有一種即將要失業的錯覺。”
失業？
周晏然眉尾猛地一顫，下一秒鐘又無情地將身邊的人推開。
“放心，你不會的。”
周晏然沒再多說，姜昊心裏卻清楚，他說出的話，每個字都有足夠的分量。
姜昊又輕嘆了口氣。
“你呀，就是這輩子過的太順了，才會覺得一切都沒什麽意思。”
周晏然富家子弟出身，自小沒吃過什麽苦，蔔一出道又大受追捧，一躍成為娛樂圈裏的人氣TOP。
如今出道將近十年，看遍了娛樂圈的繁花與浮沈，他依舊站在流量的最高峰。
這也難怪，他會無欲無求至此。
接下來的幾天，餘鳶並沒有閑下來。
當天晚上飛去B市拍了雜志封面，又一連接受兩個采訪。
途中接到派出所的電話，說是對方已經全部交代清楚，問她打算繼續訴訟還是爭取和解。
餘鳶再回到家，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
保姆車開到距離小區不遠的地方，餘鳶招呼司機在附近的超市停車。
筒子原本想要下車陪她一起去超市，然後送她回到家裏再離開。
餘鳶直接將他擋了回去，讓他趕忙回去休息。
她一連忙了幾天，他們也同樣忙了這麽久。
他們的工作量，甚至還要遠遠大於她。
筒子還想多說，餘鳶沒給他這個機會，背對著他揮了揮手，直接下車走人。
進超市前，餘鳶特意將口罩又往上拉高了些，又將漁夫帽的帽沿拉低一些，只露出一雙眼睛。
路過一面鏡子，她特意停下來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一張臉被裹得嚴嚴實實，估計她就是站在親媽面前，都不一定能認出來這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餘鳶對自己的造型非常滿意。
滿足之餘，還不忘對著鏡子眨眨眼，比了個耶。
一旁的小朋友怪異地看著身旁全副武裝的人。
餘鳶玩心大起，悄悄拉開口罩對著小朋友扮了個鬼臉。
原本以為可以逗小朋友笑上一笑，誰知道小朋友看過之後，臉上的表情更覆雜了幾分。
餘鳶以為小朋友沒有看懂，還想再扮一個。
突然。
小朋友轉頭朝著貨架另一邊跑過去，邊跑邊高聲喊著。
“媽媽，這裏有個怪阿姨。”
怪？
怪阿姨？
餘鳶蚌埠在原地。
她又回頭重新審視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挺好的呀，哪裏怪了嘛。
明明是個年輕貌美的小姐姐才對嘛。
轉念餘鳶又釋然。
小朋友的審美怕是還停留在喜洋洋灰太狼的階段，哪裏能分的清其他的什麽。
“怪阿姨？什麽怪阿姨？”
“就是那個……”
小朋友和媽媽的聲音從隔壁貨架傳過來。
眼看周圍有人投來探究的目光，餘鳶急忙戴好了口罩，匆匆離開“肇事之地”。
距離她不遠處的地方，周晏然身子動了動，黝黑的瞳孔依舊盯著餘鳶離去的方向。
轉瞬，眉眼倏爾舒展開來，他忽的笑出了聲。
怪阿姨麽？
若是網上那些義憤填膺的觀眾們看到剛剛那一幕，不知該作何感想。
另一邊，餘鳶利落地找到自己常吃的幾種蔬菜。
路過薯片區，猶豫了幾次，最終還是下定決心什麽也不拿直接離開。
結帳之後她沒有過多停留，徑直走向自家小區。
眼看馬上就要走到門口，餘鳶低頭從包裏找出門禁卡。
突然，拎著袋子的手被人用力拉住。
手上的力氣一松，袋子隨即掉落在地，幾個西紅柿從裏面滾出來。
餘鳶眉頭微微皺。
“餘鳶是吧？你是餘鳶吧？”
拉住她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此刻正緊緊抓著她的手腕不放。
餘鳶下意識的和眼前的人拉開距離，不想那人又隨即貼了上來。
面前的人頭發已經半白，看起來比她的媽媽還要年邁一些。
餘鳶心下疑惑。
她仔細打量面前的人，確信自己之前並沒有見過她。
“請問，您是哪位？”
她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找到這裏，更不知道她找她是所為何事。
更何況，這一段時間她的路人緣並不怎麽好，故而不敢輕易承認自己的身份。
“是你，你就是電視上的那個餘鳶，一模一樣的。”
老太太另一只手拿著手機，邊看手機上的圖片邊跟眼前的人做比對。
說話間，抓著餘鳶胳膊的手越來越緊。
不知怎麽的，餘鳶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升起。
她用力掙脫老太太的手，快速彎腰撿起地上的西紅柿放進袋子裏。
袖子被人緊緊地拽住，餘鳶想要掙脫，又擔心對方摔個趔趄。
兩人掙紮間，頭頂上的路燈猛地亮起來，昏黃的燈光籠罩在兩人身上。
她們就站在路燈正下方，原本無人在意的角落，一時間變得格外顯眼。
“你不能走，我兒子還在派出所裏，你不能就這麽回去。”
餘鳶眉頭皺地更深了。
“您兒子在派出所跟我有什麽關系？”
她又不是警察，來這裏找她做什麽。
“怎麽沒有關系，我兒子就是被你弄進派出所的，怎麽能說跟你沒關系？”
餘鳶楞住。
火光乍現間，一個人影從腦海中浮現。
“您兒子是？”
餘鳶的語氣裏閃爍著不確定，心底已經有了想法。
她仔細看著眼前的老太太，又想起之前在派出所裏見到的那張臉。
兩張面孔漸漸重合。
“陳碩，我兒子陳碩就是因為沖你扔了一個雞蛋，被關進了派出所。”
“他不能進那裏的，他熬了那麽多年，這才剛剛考上公務員，如果進去的話，他這輩子就毀了。”
果然。
餘鳶定了定神，面上恢覆冷靜。
“您放心，他不會進去的，這件事情我已經說的很清楚，我只想要一個公開的道歉，發布完道歉視頻後我會撤訴，再不追究。
老太太的臉拉的老長，眼裏有不滿意閃過。
嘴上，卻還是規勸的語氣。
“他就是個孩子，不懂事慣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就饒了他這一次吧，行不行，出去以後我一定好好罵他一頓，那什麽道歉視頻就算了吧。”
餘鳶只覺血壓一陣飆升，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又耐著性子回答道。
“阿姨，您兒子他今年有三十了吧，比我的年紀都大，做錯了事情就應該道歉，這是三歲孩子都懂的道理。”
“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沒必要公開道歉了吧，要不等他放出來，我讓他當面跟你道歉，可以了吧？”
老太太的語氣勉強起來。
“阿姨，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要的是公開道歉。”
“不就是扔了個雞蛋嘛，這麽點兒事情你至於鬧這麽大，還是個明星呢，心眼這麽小，怪不得只能演惡女人呢。”
老太太面上已經沒有了最初時的慈祥，盡數被嫌棄和鄙夷取代。
聞言。
餘鳶冷笑一聲，用力掙開老太太的禁錮。
“我演什麽角色用不著您操心，還有，這件事情沒有餘地，我只要公開道歉。”
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卻傳來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聲，餘鳶急忙轉頭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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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星餘鳶當眾被人扔雞蛋+死亡威脅，容寧郡主濾鏡反噬演員本人可還行？”
經紀人姜昊走過來，在周晏然身邊坐下。
“看什麽呢？”
“新聞。”
周晏然頭也沒有擡，修長的手指繼續向下劃動，手機屏幕上出現熟悉的臉。
那張清麗的面孔定定得盯著地上那一灘腥黃，看不出什麽情緒。
姜昊掃了一眼手機屏幕裏的內容。
“這不是演容寧郡主那姑娘嗎，她這是怎麽了？”
姜昊好奇，直接從周晏然手裏拿過來手機，手指快速滑動大致掃了一眼全文。
“嘖嘖，這年頭演個壞人風險可真不小呀，演的不好被罵也就算了，演的好了還要被襲擊，這姑娘屬實有點兒慘。”
姜昊頓了一下又繼續說。
“不過說實話，這姑娘的公司但凡宣傳給力點兒，也不至於鬧成現在這樣，說到底，還是公司不上心。”
周晏然心中一動，掀了眼皮悠悠轉頭去看姜昊。
“哦，怎麽說？”
“我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餘鳶今年手裏握著三部爆劇了吧，還回回是“瘋批美人”的形象。”
“老實說，這姑娘可是要顏值有顏值，要演技有演技，她公司要是能在這上面做做文章，沒準還能多幾個顏值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又是被扔雞蛋，又是死亡威脅的。
周晏然長臂一伸，把手機從姜昊手裏奪過來，屏幕上依舊是那張淡然的側顏照。
“不過我聽說張鵬那人勢力得緊，她在“中燚”一點兒也不受捧，這也難怪藝宣做的這麽差，可惜這姑娘了。”
說著，姜昊又嘆了口氣。
周晏然唇角動了動，語氣不鹹不淡，眼神卻是盯著屏幕沒有移開。
“你的消息倒是挺廣。”
姜昊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得說道。
“也不看看你都休息了多久，我可不是已經閑到開始研究別人公司的八卦了麽，唉對了，過兩個月有個選秀節目想邀請你做舞蹈導師，這是策劃案，我覺得還挺不錯的，要不要替你接下來？”
姜昊從手機裏找出他口裏的那個“策劃案”，給周晏然遞過來。
卻不想他連看也沒看，直接又原路推回來。
“祖宗，你都已經在家休養好幾個月，哪怕是煉丹也要到收丹的時候了吧，前一段時間聽說你開始上表演課，我還樂呵呵給你拿了好多劇本過來，也沒見你挑上一個，我說朋友，咱是不是應該出個山，跑個通告了。”
姜昊欲哭無淚。
周晏然慢悠悠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眼睛。
“再等等吧。”
此話一出，姜昊直接炸了。
“還等？哥，我的哥，你知不知道粉絲都快要把我的微博給炸了，還有那些廣告商、項目負責人，天天微信轟炸我，問你準備什麽時候開工，現在遞到我手上的通告，估計都要排到下輩子，你要再這樣下去，你沒瘋怕是我要先瘋了。”
周晏然皺了皺眉，面上還是那般風輕雲淡。
“前幾個月你女兒大晚上生病，不是你說的想好好回家陪老婆孩子，怎麽，這樣還不好？”
姜昊氣滯，面上又氣又無奈。
“我說的又不是這種休息，你看誰家經紀人一連在家摳腳幾個月的？”
“公司沒發你工資？”
他又緩緩開口。
姜昊一楞，不明所以。
“發呀。”
周晏然緩緩收了視線，又恢覆了往日裏的慵懶。
“那你瘋個什麽勁兒。”
姜昊又湊近了周晏然幾分，面上帶著虔誠，抓住他的胳膊不放手。
“哥哥，我三十多了，上有老下有小，你再這樣佛系下去，會讓我有一種即將要失業的錯覺。”
失業？
周晏然眉尾猛地一顫，下一秒鐘又無情地將身邊的人推開。
“放心，你不會的。”
周晏然沒再多說，姜昊心裏卻清楚，他說出的話，每個字都有足夠的分量。
姜昊又輕嘆了口氣。
“你呀，就是這輩子過的太順了，才會覺得一切都沒什麽意思。”
周晏然富家子弟出身，自小沒吃過什麽苦，蔔一出道又大受追捧，一躍成為娛樂圈裏的人氣TOP。
如今出道將近十年，看遍了娛樂圈的繁花與浮沈，他依舊站在流量的最高峰。
這也難怪，他會無欲無求至此。
接下來的幾天，餘鳶並沒有閑下來。
當天晚上飛去B市拍了雜志封面，又一連接受兩個采訪。
途中接到派出所的電話，說是對方已經全部交代清楚，問她打算繼續訴訟還是爭取和解。
餘鳶再回到家，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
保姆車開到距離小區不遠的地方，餘鳶招呼司機在附近的超市停車。
筒子原本想要下車陪她一起去超市，然後送她回到家裏再離開。
餘鳶直接將他擋了回去，讓他趕忙回去休息。
她一連忙了幾天，他們也同樣忙了這麽久。
他們的工作量，甚至還要遠遠大於她。
筒子還想多說，餘鳶沒給他這個機會，背對著他揮了揮手，直接下車走人。
進超市前，餘鳶特意將口罩又往上拉高了些，又將漁夫帽的帽沿拉低一些，只露出一雙眼睛。
路過一面鏡子，她特意停下來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一張臉被裹得嚴嚴實實，估計她就是站在親媽面前，都不一定能認出來這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餘鳶對自己的造型非常滿意。
滿足之餘，還不忘對著鏡子眨眨眼，比了個耶。
一旁的小朋友怪異地看著身旁全副武裝的人。
餘鳶玩心大起，悄悄拉開口罩對著小朋友扮了個鬼臉。
原本以為可以逗小朋友笑上一笑，誰知道小朋友看過之後，臉上的表情更覆雜了幾分。
餘鳶以為小朋友沒有看懂，還想再扮一個。
突然。
小朋友轉頭朝著貨架另一邊跑過去，邊跑邊高聲喊著。
“媽媽，這裏有個怪阿姨。”
怪？
怪阿姨？
餘鳶蚌埠在原地。
她又回頭重新審視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挺好的呀，哪裏怪了嘛。
明明是個年輕貌美的小姐姐才對嘛。
轉念餘鳶又釋然。
小朋友的審美怕是還停留在喜洋洋灰太狼的階段，哪裏能分的清其他的什麽。
“怪阿姨？什麽怪阿姨？”
“就是那個……”
小朋友和媽媽的聲音從隔壁貨架傳過來。
眼看周圍有人投來探究的目光，餘鳶急忙戴好了口罩，匆匆離開“肇事之地”。
距離她不遠處的地方，周晏然身子動了動，黝黑的瞳孔依舊盯著餘鳶離去的方向。
轉瞬，眉眼倏爾舒展開來，他忽的笑出了聲。
怪阿姨麽？
若是網上那些義憤填膺的觀眾們看到剛剛那一幕，不知該作何感想。
另一邊，餘鳶利落地找到自己常吃的幾種蔬菜。
路過薯片區，猶豫了幾次，最終還是下定決心什麽也不拿直接離開。
結帳之後她沒有過多停留，徑直走向自家小區。
眼看馬上就要走到門口，餘鳶低頭從包裏找出門禁卡。
突然，拎著袋子的手被人用力拉住。
手上的力氣一松，袋子隨即掉落在地，幾個西紅柿從裏面滾出來。
餘鳶眉頭微微皺。
“餘鳶是吧？你是餘鳶吧？”
拉住她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此刻正緊緊抓著她的手腕不放。
餘鳶下意識的和眼前的人拉開距離，不想那人又隨即貼了上來。
面前的人頭發已經半白，看起來比她的媽媽還要年邁一些。
餘鳶心下疑惑。
她仔細打量面前的人，確信自己之前並沒有見過她。
“請問，您是哪位？”
她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找到這裏，更不知道她找她是所為何事。
更何況，這一段時間她的路人緣並不怎麽好，故而不敢輕易承認自己的身份。
“是你，你就是電視上的那個餘鳶，一模一樣的。”
老太太另一只手拿著手機，邊看手機上的圖片邊跟眼前的人做比對。
說話間，抓著餘鳶胳膊的手越來越緊。
不知怎麽的，餘鳶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升起。
她用力掙脫老太太的手，快速彎腰撿起地上的西紅柿放進袋子裏。
袖子被人緊緊地拽住，餘鳶想要掙脫，又擔心對方摔個趔趄。
兩人掙紮間，頭頂上的路燈猛地亮起來，昏黃的燈光籠罩在兩人身上。
她們就站在路燈正下方，原本無人在意的角落，一時間變得格外顯眼。
“你不能走，我兒子還在派出所裏，你不能就這麽回去。”
餘鳶眉頭皺地更深了。
“您兒子在派出所跟我有什麽關系？”
她又不是警察，來這裏找她做什麽。
“怎麽沒有關系，我兒子就是被你弄進派出所的，怎麽能說跟你沒關系？”
餘鳶楞住。
火光乍現間，一個人影從腦海中浮現。
“您兒子是？”
餘鳶的語氣裏閃爍著不確定，心底已經有了想法。
她仔細看著眼前的老太太，又想起之前在派出所裏見到的那張臉。
兩張面孔漸漸重合。
“陳碩，我兒子陳碩就是因為沖你扔了一個雞蛋，被關進了派出所。”
“他不能進那裏的，他熬了那麽多年，這才剛剛考上公務員，如果進去的話，他這輩子就毀了。”
果然。
餘鳶定了定神，面上恢覆冷靜。
“您放心，他不會進去的，這件事情我已經說的很清楚，我只想要一個公開的道歉，發布完道歉視頻後我會撤訴，再不追究。
老太太的臉拉的老長，眼裏有不滿意閃過。
嘴上，卻還是規勸的語氣。
“他就是個孩子，不懂事慣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就饒了他這一次吧，行不行，出去以後我一定好好罵他一頓，那什麽道歉視頻就算了吧。”
餘鳶只覺血壓一陣飆升，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又耐著性子回答道。
“阿姨，您兒子他今年有三十了吧，比我的年紀都大，做錯了事情就應該道歉，這是三歲孩子都懂的道理。”
“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沒必要公開道歉了吧，要不等他放出來，我讓他當面跟你道歉，可以了吧？”
老太太的語氣勉強起來。
“阿姨，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要的是公開道歉。”
“不就是扔了個雞蛋嘛，這麽點兒事情你至於鬧這麽大，還是個明星呢，心眼這麽小，怪不得只能演惡女人呢。”
老太太面上已經沒有了最初時的慈祥，盡數被嫌棄和鄙夷取代。
聞言。
餘鳶冷笑一聲，用力掙開老太太的禁錮。
“我演什麽角色用不著您操心，還有，這件事情沒有餘地，我只要公開道歉。”
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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