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盜火者(121)

關燈
盜火者(121)

權能被激活那熟悉的痛楚讓烈焰主宰微微蹙眉,徹底確定了只在剛才說話的女人才是那個真正危險的存在,但他卻對她所使用的權能幹擾無計可施,他體內現存的權能不足以燒毀那枚種子,哪怕加上不死鳥的力量也無濟於事,他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樣命令自己的不死鳥清除惡魔對那些聖騎士們造成的影響。

他艱難地想讓自己脫離惡魔掌控,在這樣的掙紮之中,他也猜到了眼前這一切可能的真相。

從他來到這裏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踏入了惡魔的陷阱,但他卻不得不這樣去做,不死鳥的傳承也決不能落入那些別有用心的惡魔和人類手中。

即便是將權能重新毀滅,使其在往後時間裏暫時不屬於人類,也好過將它傳給一個為得到力量而不擇手段,不惜搶奪不死鳥的人,更不要說這個人的背後還有一個正在支持他的主惡魔,只消想一想就能想到這究竟會為世界帶來一場怎樣的浩劫。

他垂眸沈默著,為了擺脫那枚種子,他不得不將自己的嘴唇咬破,用疼痛保持住自己的清醒,這讓他的唇角很快落下一道血跡。

維羅妮卡嘴唇微動,想要說些什麽,卻被那個取代她的“少女”猛然拖到一邊,強行離開烈焰主宰能夠接觸到的感知範圍。

他皺著眉在身後摸索片刻,竭力壓抑著心中慌亂,略顯急切的動作卻早已經出賣了他,這也讓那些已經開始被惡魔的權能影響的聖騎士們多出了一剎清醒,開始有意識地使用聖光魔法驅散惡魔權能。

但這樣的行為註定無用,使用人類身體的主惡魔仍舊在懶洋洋地托腮坐著,絲毫沒有收到聖光魔法的影響,她甚至還有心情和維羅妮卡略帶感嘆地閑聊起來。

“真是沒有想到啊,那個賭約你或許要贏了,”維羅妮卡聽到自己內心傳來惡魔的聲音,她用略帶不善的目光看向那位一直都不曾放棄地擋在“男人”身前的不死鳥載體,再開口時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些酸溜溜的嫉妒,“沒有了眼睛,沒有了美麗的外表,那個人卻仍然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你,仍願意保護你,一如既往……我真的不理解,為什麽他會不在意你的樣子,哪怕你的醜陋已經快要超越人類的極限。

“你們人類,不是更喜歡把那些醜陋礙眼的家夥們綁在火刑柱上燒死的麽?”

這樣的情緒讓惡魔顯得分外符合她自己的權能,嫉妒的惡魔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會瘋狂地對周圍的人類甚至同類們產生嫉妒,並放任這樣的情緒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這大概是因為嫉妒並不是一種必備的情緒吧,維羅妮卡默默在自己心中想著,此時那些不滿於烈焰主宰最終決定的聖騎士們已經完全被憤怒操縱,提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將魔法陣圍住。而烈焰主宰本人也像是放棄了繼續聯絡自己的不死鳥,平靜地擡頭“看”向那些漸漸逼近的腳步聲所在,神情間毫無懼意。

“沒想到,真實之眼閣下所說的權能傳承出現問題,竟然會應驗在這裏,”他輕聲呢喃著,聲音卻只有離他最近的維羅妮卡聽見了,而後者很快就自嘲似的嘆息著,“虛弱成如今這樣子的烈焰權能,除了再一次自我毀滅以外……又能如何呢?”

維羅妮卡隱約猜到了這位強者可能會做出的決定——強行焚毀烈焰權能及這裏的所有人,將這座祭壇及其附近變作另一個死亡領域,讓不死鳥和烈焰權能重新變為無主狀態,直到另一位勇敢的不死鳥靈魂闖入這裏為止。

屬於惡魔的聲音仍舊不停地在耳邊回旋不休,維羅妮卡能夠感知到那只主惡魔似乎已經和自己建立了某種聯系,那種聯系極為微妙,她甚至不用開啟魂目就能夠感覺到惡魔的不滿和茫然——是的,茫然,她一直不停地在利用自己的意識問個不停,像是完全不明白面前的這些人類究竟為什麽會做出這樣或那樣的選擇。

“他們在和對方爭鬥,無意義的,並不是因為一個人擁有美麗或是醜陋的面容,或是他們擁有足夠強大的身份地位,”腦海中的聲音在看到那些聖騎士們終於按捺不住地開始對烈焰主宰動手的時候終於忍不住迷惑起來,“那個人類男性的長相,對於你們人類來說應該是英俊,他的地位也是比那些騎士更加強大的吧?”

可是這些都並不是固定的啊——強如烈焰主宰,也有像現在這樣虛弱得奄奄一息,脆弱如孩童的時候,這場打鬥也不會因為他的長相而有任何改變,人類可以隨時改變他們現有的選擇。

這樣的說法明顯不會讓惡魔感到滿意,她也並不相信人類之間會存在真的不在意長相的保護與愛,這也讓她不願意就此承認自己很可能已經在賭局中失敗的事情。

“不死鳥或許會愛護自己的幼崽,但這個男性並不是你的戀人,他和你之間存在著靈魂的聯系,而不是真正的,毫無關聯的……”

耳邊已經傳來兵刃聲響,那些不滿意的聖騎士們開始進攻那個將烈焰主宰和她一並罩住的防禦魔法陣。

重劍砍上已經開始出現裂痕的魔法陣光罩,發出清脆的金屬交接聲音,烈焰主宰也不動聲色地握緊了自己袖中的魔法杖,隨時準備著在光罩破碎的下一刻聯絡不死鳥使用瞬發魔法。

“少女”的哭聲仍在不停傳來,在劇烈的風暴和兵刃聲之間已經聽不大清晰了。維羅妮卡拼命用身體蹭著地面想要將自己挪過去,面前卻像是多了一道無形的墻壁,她霍然回頭,毫不意外地看到惡魔輕點指尖,散去了那道利用人類身體放出的魔法。

“主宰冕下,您真的打算維護那個叛徒,不惜一切代價麽?”人群中的騎士團團長最後開口問道,“如果這場對峙繼續下去,將代表著女神教會與烈焰主宰徹底成為敵對,我們也將不惜一切代價剿滅您和您所在的家族。”

“且不說女神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有待商議,身在女神教會卻不斷被人蒙蔽,這可讓人不得不懷疑女神教會的存在是否合理了,”烈焰主宰搖頭嗤笑,“我已經把事情的真實告訴你們很多遍,這只是你們自己不願意相信而已。”

為首的團長輕嘆一聲,向自己身後做了個全力進攻的手勢。

“抱歉……那我們不得不與您為敵,為了我們一直需要遵守的騎士守則。”

武器進攻魔法陣的巨響又一次不間斷地傳來,本就不甚結實的魔法陣很快就搖搖欲墜,在這處魔法陣徹底被摧毀的下一刻,真正的毀滅就將到來,不死鳥也將用徹底的自毀作為代價重創那只惡魔。

這樣的認知讓維羅妮卡忍不住閉緊了眼睛,未及多想,就感到烈焰主宰的手掌不知何時又一次落在了她的頭頂,是他在聽到了她的掙紮之後不動聲色地悄悄摸了過來。

體內的某種力量被強行激活,她看到那枚銘刻在她靈魂上的,屬於不死鳥的紋章忽然閃爍起來,又一次被外力賦予了些許能量。

“不死鳥的祝福。”他輕聲對她開口,語氣仍舊平淡得仿佛在閑聊一般,人也靜靜擡頭,毫無懼色地“看”向自己頭頂那遍布裂痕的防護罩。

那些裂痕已經如蛛網般密密麻麻,隨著武器的進攻仍在逐漸增多,而他在收回“目光”之後也對她說了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似乎能被稱之為教導的話語。

“有了不死鳥的祝福,你的靈魂將不會毀滅於這裏——在無限的毀滅與重生之中真正掌控權能的力量,這是每一位烈焰主宰都必將走過的路程。”

最後的那一句,輕若無聲,在維羅妮卡的角度,卻能夠看到對方的身體繃緊到極限,握緊地面巖石的手上也因為使力而青筋遍布。

她緩緩合上雙眼,迎接自己最後的審判,但她很快就被另一陣奇特的聲響驚得重新睜開眼睛。

無數化作白骨的手臂從祭壇下方生長而出,無懼狂風與暴雨將祭壇團團包圍,強行控制著風眼的年輕先知仿佛與颶風融為一體,身後跟隨著的還有數十具形態各異的亡靈們。

那些化作白骨的亡靈生物很快與聖殿騎士團戰在一處,為首的騎士團團長錯愕地看著年輕人頭頂的荊棘王冠。

“你是,北境的……不,這怎麽可能?北境為什麽會突然與惡魔為伍?”

他很快就沒辦法繼續說下去了,一個身披長袍的亡靈很快就出現在他的面前,手中的智慧之眼滴溜溜轉動著壓制住他的靈魂。

“看起來,我們還算來得及?”亡靈先知柏斯圖拉將手裏的智慧之眼輕輕顛了幾下,轉頭看向那個一直在哭個不停的“女孩”,又看了看沈默著暫時沒有說話,右手握緊先知長杖的盧西恩,“正好卡在最後一刻,你已經把你的女孩救下來了不是麽?”

維羅妮卡立刻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整個人卻撲通一聲,重重地跌倒在魔法陣中央。

“是那個家夥的力量——可惡,這一定是那個把我封印了的家夥!”主惡魔在她的腦子裏嘶聲吼叫著,“現在,立刻——我要他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