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火者（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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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火者（63）
巨大的怪物像是正在嘗試從平原中尋找什麽，但她很快就失望了。
那些金色的藤蔓又一次纏在了她的身上，成為一種滑稽的寄生植物。這藤蔓似乎能做到從她的身上源源不斷地吸收力量，沒過多久，白蟻就發出痛苦的號叫聲，貪婪地將自己周圍的一切全都不停吸入體內，從土石到冰雪都被她制造出的狂暴龍卷風肆意掠奪著，直至被她吸收殆盡，不知給帶去了哪裏。
許多長著人類頭顱的白蟻從平原各個角落地底鉆出，它們圍繞著蟻後，啃咬她身上的藤蔓卻又無濟於事，那些金色藤蔓生長的速度遠遠超過他們啃食的速度，那些白蟻們也很快就被蟻後一並吸收進體內，這讓她的軀體和實力陡然增大變強，突然膨脹到幾乎能塞滿整個絕望平原的地步。
北境的勇士們已經在女王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開始為魔法陣提供能量，配合著自然之心冕下所施放的土盾，將整個暴風要塞緊密地守住。
白蟻拼命地嘗試著沖向暴風要塞所在的方位，像是試圖帶走那個自然之心魔法陣所包含的魔法力量，連魔法陣本身都要被她給一並帶走，卻又因為被那些藤蔓纏得越來越緊而無濟於事。她的掙紮也開始變得微弱起來，身體被藤蔓強行拖拽著縮回平原地底。
等到白蟻怪物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裏，絕望平原恢覆靜默，自然之心冕下才小心地撤去魔法陣，放出已經準備完畢的皇家護衛隊前去平原上察看情況。
維羅妮卡看著平原上那一片光禿禿的狼藉——那裏是真的什麽都不剩了，平原上的冰川都被拆掉帶走，只留下一片光禿禿的平原地面，白蟻怪物已經卷走了她能看到的所有東西。
她正因為這樣的場景而感到有些放心不下和皇家騎士團一起外出的艾琳，就看到盧西恩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在下了雷鳥之後第一時間就向她走來。維持祈福效果同樣需要長期的魔力輸出，這也讓他的臉色看上去有些疲倦。
“盧西恩，這個……”維羅妮卡連忙走上前給他拿了幾瓶高級回覆藥劑，後者習慣成自然地將藥瓶從她手裏拿過來隨意喝了一口，看到她緊張的表情，他安慰地向她笑了笑。
“不用擔心，先祖們認為這是個還算正常的現象——克林斯閣下曾經和我說過，每一次先知出現的第一年寒潮都會引出那只藏在平原下的怪物。那只怪物似乎以靈魂的形態存在，他們認為那也是原初生命中的一位，只不過因為某些緣故而成為了被封鎖的靈魂。那怪物會吞噬她能看到的地表的一切，等到她和她的白蟻們消失之後，絕望平原的土地也會變得比往年更適合種植。”
原來那白蟻怪物本來就是某種只剩下靈魂的造物，也難怪她和自然之心冕下能夠看到與先知們一樣的場景。盡管事實如此，維羅妮卡也還是覺得有些擔憂隱藏在自己的內心深處。
只是一個靈魂形態就已經強大到能夠引出如此多的白蟻軍團和不斷進攻的魔獸昆蟲，那麽……她那不知隱藏在何處的真身呢？
這點擔憂很快就被她放到腦後，因為她在被盧西恩拉上他的雷鳥之後就意識到，很快就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分走她的精力。
她還需要在這段時間裏盡快準備好自己的婚禮呢，可想而知，這會是一件麻煩又瑣碎的事情。
……
博魯赫域，紅石城。
一輛裝飾著華貴金屬和寶石的馬車沿著邊境城市，吸引著那些衣著襤褸的平民們滿含恐懼和臣服的註視。拉車的四匹博魯赫黑馬在街道上橫沖直撞，逼得那些路過的人們不得不立即閃避到街道兩旁，屏息等待車內的貴族經過。
車窗在不經意間打開，露出車內幾位乘客的面容——坐在最中間的是一個穿著極其考究的中年男人，以及另一個看上去比他年輕些的，他們身邊分別坐著他們各自帶來的，穿著鑲滿珍珠寶石華貴長裙的漂亮女伴。
“又有貴族老爺去找歐利斯那個糟老頭子了？”一位平民老者推開窗戶看了一眼，伸手將自己不滿十歲的小孫女藏進木窗下方，不會被馬車內部看到的位置，被盡量壓低的聲音仍是由於恐懼而顫抖變形，“在那些老爺們從這裏離開之前，你千萬不要從這個房間裏出來，如果有人來我們的屋子搜查，你也一定要記得躲起來。”
“可是，爺爺，這樣就能躲得過嗎？”哪怕衣衫破舊摞著補丁，人也有些瘦弱，女孩的面容也還是帶上了些未來美貌的雛形。
她有著一頭濃密的，如火焰般明亮的紅色長發，它們一直垂落到她的腰間
“能躲一時，算一時吧，艾米莉亞，”老者滿懷愁緒地長嘆一聲，“上一回——都是快二十年前了啊，他們就是坐著這輛馬車來的，還帶著個孩子。就是在那一次，他們帶走了我的薇妮，她那年才只有八歲……這對我來說就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樣啊！”
聽到這個，女孩立刻閉緊了嘴巴。
在博魯赫域，九歲的女孩已經快要到被安排婚事的年齡。她們往往會在幾年之內找到未婚夫並很快出嫁，艾米莉亞也因為長得好看一直被城中年輕小夥子們關註著。有不少小夥子在平日裏悄悄找到她，給她送些他們認為她可能會感興趣的小禮物，她的拒絕也經常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會讓他們認為自己還有更多的機會。
但這已經比被那些貴族老爺們帶走，或是被街角那個古怪的老頭子抓到要好得多了——被他們看中的少女們有時會面臨失蹤，更多的時候，她們會在貴族離開之後就很快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而城主卻只會對這些事情視而不見，一丁點賠償都不會付出。
這也讓城中的女孩們對那些貴族老爺們十分懼怕，每一次都城來人，她們都會想盡辦法能躲則躲，免得被貴族看上，死得莫名其妙卻又無法反抗。
可是，就沒有任何其他的，能夠讓她和其他女孩變得安全的辦法嗎？
名叫艾米莉亞的女孩抱臂躲在窗下，因為恐懼而閉緊了雙眼。而後，她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或許能夠行得通的主意。
她矮下身子去床邊木箱子裏拿了件兄長小時候的衣服換上，在祖父驚訝的目光中拿起小刀，將自己那頭火紅的長發全部割斷，修剪成屬於男孩子的發型。
這一次，她大大方方地和自己的爺爺一起站到窗前，並未引起任何註意。
“艾米莉亞，你怎麽能……”老者不讚同地眉頭緊皺，“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的頭發，你為什麽要把他們全都剪掉？如果沒有它們，那些小夥子們以後也許就不會像以前那樣每天圍著你轉，等你要找個丈夫的時候……”
“比起活下來，這並不重要，爺爺，”艾米莉亞低聲說道，“在那些貴族老爺們來的時候，您從來都沒有過一個名叫艾米莉亞的孫女，這就足夠了。”
對於未來婚事的擔憂終究抵不住對孫女的關心，老者默認了孫女的選擇，緊接著，他震驚地發現她除了換成男裝，打算暫時放棄女孩身份以外，還簡單為自己整理了行裝，像是打算在貴族老爺們來到紅石城的時候悄悄出門看一看。
“你，你要去哪裏？”老者愕然良久。
“爺爺，我要用這個身份出去躲一段時間，”艾米莉亞低聲解釋，“他們不是都說我有魔法天賦嗎？女孩們哪怕有魔法天賦都不能真正學習魔法，我想，如果我用男孩的身份去參加隔壁鎮子那位高級魔法師的學徒選拔，我或許也會……”
這是完全不同於任何一個女孩們可能會做出的選擇，但是老者卻還是在一陣猶豫過後選擇了放她出去。
哪怕只是出去隔壁鎮子躲一陣也好——艾米莉亞的年紀還沒到能夠明確看出性別的時候，又是家中唯一一個可能具備魔法天賦，能夠成為魔法師的。倘若她真的能夠成功隱瞞性別被那位高級魔法師看中成為魔法學徒，她的家庭也會因為這個而得到許多益處。
這樣的想法也讓老者從未懷疑過自己孫女選擇在此時出外的真正原因，而她在出去後沿著街道反向繞了一圈，又悄悄靠近了那座貴族老爺們前往的破舊石屋。
這座石屋背對高山，屋裏居住著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魔法師歐利斯，整個紅石城都沒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大年紀了，只知道他或許從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前就是那副老得好像很快就要死了的樣子，但這並不妨礙他偏執地喜愛著那些還未長開的小女孩。
艾米莉亞知道自己的做法或許與送死沒有任何區別，但她還是選擇親自去看看——她也不知自己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做，但她這樣不要命的做法卻出乎意料地收到了一個不錯的效果。
因為貴族老爺們前來拜訪的事情，老歐利斯的破屋子並沒有開啟魔法陣，也沒有設置任何警報，那些前來尋找老歐利斯的貴族老爺們似乎也對自己的衛隊十分自信，只將他們安排在門外可能有人到來的地方，卻沒人知道石屋的對面其實有一條孩子們平時去山裏游玩期間找到的小洞，在魔法陣被關閉的時候，身形瘦小的艾米莉亞完全可以從那個小洞裏爬進去。
而她也很快聽到了對於她的年紀來說還有些難以理解的事情。
那兩位貴族老爺眉頭緊緊皺成一團，努力讓自己的身體不碰到老歐利斯房間裏那些臟兮兮油膩膩的桌椅和壁爐。
“萊昂納多閣下，還有卡米洛大公閣下，我需要通知你們一個十分不幸的消息，”老歐利斯的皮膚皺巴巴，沒有一根頭發，這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只巨大的、不帶殼的烏龜，他用幹癟的手拿起自己面前的一件水晶形魔器，魔器中隱約出現了一條有些損壞的黃金鎖鏈雛形，“正如你們所見，我在十九年前給那個嬰兒綁上的鎖鏈已經開始斷裂，這說明她已經察覺到了這條鎖鏈的存在，並且找到了能夠對付它的方法。”
這樣的消息讓博魯赫的家主面色漸漸嚴肅起來，和自己的兄弟交換了一個略顯陰狠的眼神。
“也就是說，那個被綁住鎖鏈的人，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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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怪物像是正在嘗試從平原中尋找什麽，但她很快就失望了。
那些金色的藤蔓又一次纏在了她的身上，成為一種滑稽的寄生植物。這藤蔓似乎能做到從她的身上源源不斷地吸收力量，沒過多久，白蟻就發出痛苦的號叫聲，貪婪地將自己周圍的一切全都不停吸入體內，從土石到冰雪都被她制造出的狂暴龍卷風肆意掠奪著，直至被她吸收殆盡，不知給帶去了哪裏。
許多長著人類頭顱的白蟻從平原各個角落地底鉆出，它們圍繞著蟻後，啃咬她身上的藤蔓卻又無濟於事，那些金色藤蔓生長的速度遠遠超過他們啃食的速度，那些白蟻們也很快就被蟻後一並吸收進體內，這讓她的軀體和實力陡然增大變強，突然膨脹到幾乎能塞滿整個絕望平原的地步。
北境的勇士們已經在女王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開始為魔法陣提供能量，配合著自然之心冕下所施放的土盾，將整個暴風要塞緊密地守住。
白蟻拼命地嘗試著沖向暴風要塞所在的方位，像是試圖帶走那個自然之心魔法陣所包含的魔法力量，連魔法陣本身都要被她給一並帶走，卻又因為被那些藤蔓纏得越來越緊而無濟於事。她的掙紮也開始變得微弱起來，身體被藤蔓強行拖拽著縮回平原地底。
等到白蟻怪物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裏，絕望平原恢覆靜默，自然之心冕下才小心地撤去魔法陣，放出已經準備完畢的皇家護衛隊前去平原上察看情況。
維羅妮卡看著平原上那一片光禿禿的狼藉——那裏是真的什麽都不剩了，平原上的冰川都被拆掉帶走，只留下一片光禿禿的平原地面，白蟻怪物已經卷走了她能看到的所有東西。
她正因為這樣的場景而感到有些放心不下和皇家騎士團一起外出的艾琳，就看到盧西恩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在下了雷鳥之後第一時間就向她走來。維持祈福效果同樣需要長期的魔力輸出，這也讓他的臉色看上去有些疲倦。
“盧西恩，這個……”維羅妮卡連忙走上前給他拿了幾瓶高級回覆藥劑，後者習慣成自然地將藥瓶從她手裏拿過來隨意喝了一口，看到她緊張的表情，他安慰地向她笑了笑。
“不用擔心，先祖們認為這是個還算正常的現象——克林斯閣下曾經和我說過，每一次先知出現的第一年寒潮都會引出那只藏在平原下的怪物。那只怪物似乎以靈魂的形態存在，他們認為那也是原初生命中的一位，只不過因為某些緣故而成為了被封鎖的靈魂。那怪物會吞噬她能看到的地表的一切，等到她和她的白蟻們消失之後，絕望平原的土地也會變得比往年更適合種植。”
原來那白蟻怪物本來就是某種只剩下靈魂的造物，也難怪她和自然之心冕下能夠看到與先知們一樣的場景。盡管事實如此，維羅妮卡也還是覺得有些擔憂隱藏在自己的內心深處。
只是一個靈魂形態就已經強大到能夠引出如此多的白蟻軍團和不斷進攻的魔獸昆蟲，那麽……她那不知隱藏在何處的真身呢？
這點擔憂很快就被她放到腦後，因為她在被盧西恩拉上他的雷鳥之後就意識到，很快就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分走她的精力。
她還需要在這段時間裏盡快準備好自己的婚禮呢，可想而知，這會是一件麻煩又瑣碎的事情。
……
博魯赫域，紅石城。
一輛裝飾著華貴金屬和寶石的馬車沿著邊境城市，吸引著那些衣著襤褸的平民們滿含恐懼和臣服的註視。拉車的四匹博魯赫黑馬在街道上橫沖直撞，逼得那些路過的人們不得不立即閃避到街道兩旁，屏息等待車內的貴族經過。
車窗在不經意間打開，露出車內幾位乘客的面容——坐在最中間的是一個穿著極其考究的中年男人，以及另一個看上去比他年輕些的，他們身邊分別坐著他們各自帶來的，穿著鑲滿珍珠寶石華貴長裙的漂亮女伴。
“又有貴族老爺去找歐利斯那個糟老頭子了？”一位平民老者推開窗戶看了一眼，伸手將自己不滿十歲的小孫女藏進木窗下方，不會被馬車內部看到的位置，被盡量壓低的聲音仍是由於恐懼而顫抖變形，“在那些老爺們從這裏離開之前，你千萬不要從這個房間裏出來，如果有人來我們的屋子搜查，你也一定要記得躲起來。”
“可是，爺爺，這樣就能躲得過嗎？”哪怕衣衫破舊摞著補丁，人也有些瘦弱，女孩的面容也還是帶上了些未來美貌的雛形。
她有著一頭濃密的，如火焰般明亮的紅色長發，它們一直垂落到她的腰間
“能躲一時，算一時吧，艾米莉亞，”老者滿懷愁緒地長嘆一聲，“上一回——都是快二十年前了啊，他們就是坐著這輛馬車來的，還帶著個孩子。就是在那一次，他們帶走了我的薇妮，她那年才只有八歲……這對我來說就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樣啊！”
聽到這個，女孩立刻閉緊了嘴巴。
在博魯赫域，九歲的女孩已經快要到被安排婚事的年齡。她們往往會在幾年之內找到未婚夫並很快出嫁，艾米莉亞也因為長得好看一直被城中年輕小夥子們關註著。有不少小夥子在平日裏悄悄找到她，給她送些他們認為她可能會感興趣的小禮物，她的拒絕也經常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會讓他們認為自己還有更多的機會。
但這已經比被那些貴族老爺們帶走，或是被街角那個古怪的老頭子抓到要好得多了——被他們看中的少女們有時會面臨失蹤，更多的時候，她們會在貴族離開之後就很快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而城主卻只會對這些事情視而不見，一丁點賠償都不會付出。
這也讓城中的女孩們對那些貴族老爺們十分懼怕，每一次都城來人，她們都會想盡辦法能躲則躲，免得被貴族看上，死得莫名其妙卻又無法反抗。
可是，就沒有任何其他的，能夠讓她和其他女孩變得安全的辦法嗎？
名叫艾米莉亞的女孩抱臂躲在窗下，因為恐懼而閉緊了雙眼。而後，她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或許能夠行得通的主意。
她矮下身子去床邊木箱子裏拿了件兄長小時候的衣服換上，在祖父驚訝的目光中拿起小刀，將自己那頭火紅的長發全部割斷，修剪成屬於男孩子的發型。
這一次，她大大方方地和自己的爺爺一起站到窗前，並未引起任何註意。
“艾米莉亞，你怎麽能……”老者不讚同地眉頭緊皺，“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的頭發，你為什麽要把他們全都剪掉？如果沒有它們，那些小夥子們以後也許就不會像以前那樣每天圍著你轉，等你要找個丈夫的時候……”
“比起活下來，這並不重要，爺爺，”艾米莉亞低聲說道，“在那些貴族老爺們來的時候，您從來都沒有過一個名叫艾米莉亞的孫女，這就足夠了。”
對於未來婚事的擔憂終究抵不住對孫女的關心，老者默認了孫女的選擇，緊接著，他震驚地發現她除了換成男裝，打算暫時放棄女孩身份以外，還簡單為自己整理了行裝，像是打算在貴族老爺們來到紅石城的時候悄悄出門看一看。
“你，你要去哪裏？”老者愕然良久。
“爺爺，我要用這個身份出去躲一段時間，”艾米莉亞低聲解釋，“他們不是都說我有魔法天賦嗎？女孩們哪怕有魔法天賦都不能真正學習魔法，我想，如果我用男孩的身份去參加隔壁鎮子那位高級魔法師的學徒選拔，我或許也會……”
這是完全不同於任何一個女孩們可能會做出的選擇，但是老者卻還是在一陣猶豫過後選擇了放她出去。
哪怕只是出去隔壁鎮子躲一陣也好——艾米莉亞的年紀還沒到能夠明確看出性別的時候，又是家中唯一一個可能具備魔法天賦，能夠成為魔法師的。倘若她真的能夠成功隱瞞性別被那位高級魔法師看中成為魔法學徒，她的家庭也會因為這個而得到許多益處。
這樣的想法也讓老者從未懷疑過自己孫女選擇在此時出外的真正原因，而她在出去後沿著街道反向繞了一圈，又悄悄靠近了那座貴族老爺們前往的破舊石屋。
這座石屋背對高山，屋裏居住著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魔法師歐利斯，整個紅石城都沒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大年紀了，只知道他或許從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前就是那副老得好像很快就要死了的樣子，但這並不妨礙他偏執地喜愛著那些還未長開的小女孩。
艾米莉亞知道自己的做法或許與送死沒有任何區別，但她還是選擇親自去看看——她也不知自己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做，但她這樣不要命的做法卻出乎意料地收到了一個不錯的效果。
因為貴族老爺們前來拜訪的事情，老歐利斯的破屋子並沒有開啟魔法陣，也沒有設置任何警報，那些前來尋找老歐利斯的貴族老爺們似乎也對自己的衛隊十分自信，只將他們安排在門外可能有人到來的地方，卻沒人知道石屋的對面其實有一條孩子們平時去山裏游玩期間找到的小洞，在魔法陣被關閉的時候，身形瘦小的艾米莉亞完全可以從那個小洞裏爬進去。
而她也很快聽到了對於她的年紀來說還有些難以理解的事情。
那兩位貴族老爺眉頭緊緊皺成一團，努力讓自己的身體不碰到老歐利斯房間裏那些臟兮兮油膩膩的桌椅和壁爐。
“萊昂納多閣下，還有卡米洛大公閣下，我需要通知你們一個十分不幸的消息，”老歐利斯的皮膚皺巴巴，沒有一根頭發，這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只巨大的、不帶殼的烏龜，他用幹癟的手拿起自己面前的一件水晶形魔器，魔器中隱約出現了一條有些損壞的黃金鎖鏈雛形，“正如你們所見，我在十九年前給那個嬰兒綁上的鎖鏈已經開始斷裂，這說明她已經察覺到了這條鎖鏈的存在，並且找到了能夠對付它的方法。”
這樣的消息讓博魯赫的家主面色漸漸嚴肅起來，和自己的兄弟交換了一個略顯陰狠的眼神。
“也就是說，那個被綁住鎖鏈的人，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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