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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火者(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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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火者(35)

第二天一早,維羅妮卡就發現自己的身體毫無征兆地出現了問題。

她從醒來之後就開始發燒。一開始還只是簡單的發熱,等到盧西恩來看望她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全身都像是有火在燒,體內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掙紮著想要脫出控制,這讓她整個人都因為高溫而感覺有些恍恍惚惚的。

她的身體很快就被他抱住,因為她全身那過高的溫度,他因為愧疚而咬緊了下唇,抱著她就想去找一些能夠被用於退燒的東西。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昨天一定要帶你上去城堡頂上吹冷風,你也許就不會……”看到少女因為急病而軟綿綿地,脫力躺在自己懷裏的樣子,盧西恩覺得自己簡直要被愧疚淹沒了。

“這個不是因為你,是我……”這場發燒來得太不尋常,卻也不是毫無根據的癥狀,維羅妮卡就只是拉住他的衣擺輕輕搖頭,“我小時候經常會變成這樣,他們都說這是因為我的身體太弱了,無法承受魔法權能,但我長大了以後這種情況就非常少見了,我只是沒想到,這種病竟然會突然間在這時候發作。”

“那,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稍微好受一點?”盧西恩只好先將她抱回床上,猶豫著要不要再給她蓋一條能夠用於保溫的毛皮。

“這就像是一種對抗的感覺,有一種東西想掙紮出來,等它安靜下來我就會好了,”維羅妮卡努力思考著怎麽才能將自己的感受用語言形容出來,“在我小時候,它大概會持續一天左右第二天就會好……還要拜托你去向今天想來學做火核的人說一句我去不了了,盧西恩。”

盧西恩沈默片刻,搖響了那只被她放在床頭,卻很少使用的呼喚鈴鐺,向前來的侍從們交代了去找一位治療魔法師的事情。

很快魔法師就位,還是維羅妮卡曾經見過一回的艾琳,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幾個本來應該今天就離開北境的人。

“這裏總是下雪,我再耽擱一天行程我父王也不會說什麽的——再說了,我只是來看個朋友而已嘛,阿爾文你別那麽緊張!”梅林小少爺首當其沖地拽著自家軍團長沖進房間裏,看到躺在床上昏昏沈沈的維羅妮卡,再看了眼坐在床邊陪著她的盧西恩,他的樣子就像是心情突然就變得不好了,慢悠悠地蹭到床邊,一臉別扭開口問道,“所以維吉,難得我紆尊降貴來看看你,你身體還好吧?”

“只是……老毛病。”維羅妮卡已經被扶上靠墊,方便艾琳幫她檢查,但後者在看了她一會兒之後,有些困惑地搖了搖頭。

“很奇怪的情況,維吉小姐體內的烈焰權能突然暴動,魔法強度增加到以前的幾倍,在沒有適應的情況下,她的身體肯定會因為這個而承受不住。”

維羅妮卡現在也確實就是這樣的感覺——她覺得自己身體裏像是被困鎖著某種東西,它的每一次掙紮都會為她帶來一陣溫度更高的折磨,但她又對它的存在無能為力,以前學過的所有控制魔法的方式在這時候都像是不再管用,過於微弱的魔法只會被它吞噬或掙開。

忽然有人走得近些,默默坐到她的床邊,伸出自己的手按住了她的。

“維吉小姐,請讓我試一試,”沃倫緩緩低頭,“我感知到了你現在的痛苦……請你不要排斥我,讓我看到它的樣子,雖說這可能會存在一些未知的風險。”

維羅妮卡努力讓自己緊繃的精神放松下來,閉上自己的雙眼——她覺得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一個巨大的繭中,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情況究竟是什麽樣子,卻能在註意力高度集中的時候隱約看到對方嘗試放出的海豚形態。

海豚試探著游近她,她卻控制不住地因為這個而冒出火焰——這讓她實在是疼得厲害,那些捆住她身體的東西在她每次放出火焰的時候都會將她勒得更緊,也讓她因為這個而更加疼得難以忍受。

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或許就是她在強烈的疼痛中仿佛感知到那個將自己鎖住的東西仿佛松掉一環,給她留下了一點有等於無的喘息空間。

沃倫的嘗試很快就宣告失敗,他像是又被她體內的某個東西燙到,還沒來得及看得更清晰就不得不及時止損,立即撤回那只組成他靈魂的海豚。

“對不起,維吉小姐,那些金色的鏈子纏得太緊了,我都看不到被纏住的東西是什麽,只能看得出來那是個紅色的東西,好像是一種像鸚鵡一樣羽毛很鮮艷的鳥類,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幫你——不過,如果我能夠把那些鎖住你的鏈子拿掉,你會不會覺得好受一些?”

“我……”維羅妮卡在那條鎖鏈似的東西松開些之後其實已經覺得自己好了一些,她沈默了一會兒,無奈地搖頭,“這些也許只有在見到第三個像我們一樣的人之後,才能得到更加明確的答案了吧。”

沃倫沈默下來,一旁的梅林小少爺卻聽這些話聽得滿臉疑惑,表情像是突然聽到了某種天書一樣。

“所以,你們剛才究竟是在說些什麽,我怎麽沒聽懂?”

“我們應該準備離開了,公爵大人。”阿爾文軍團長及時出現,二話不說地將某個好奇小少爺從床邊拽走,並毫不客氣地看了一眼仍舊在思考中的沃倫,“還有你,那些特殊的地方你回去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思考。”

“哦,好吧。”梅林小少爺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卻還是乖乖地在軍團長的註視下起身走出房間,臨走的時候,還有模有樣地向維羅妮卡說了句告別。

等到梅林們向她告別離開之後,艾琳才有了給維羅妮卡使用治療魔法的空閑。

治療魔法落在她的身上,淡淡的白光卻立即被她體內燃燒的火焰排擠出去,治療魔法對她完全不起作用。

魔法被排斥也對艾琳這個施法者造成了影響——她因為魔力的短暫不穩而皺起了眉頭,不得不立刻開始原地冥想恢覆。

維羅妮卡努力嘗試著讓自己進入那種類似於冥想的狀態,試圖掙脫那種捆住自己的東西——但她像是只有在有人幫助的情況下才能進入剛才的狀態,自己想要嘗試的時候卻只能一遍遍地困在原地,遲遲無法成功。

“維羅妮卡,”一直坐在一邊看著她的盧西恩忽然開口提議,“如果你的情況確實存在特殊之處,我可以去拜托母親,讓她說服烈焰主宰冕下想想辦法——主宰冕下他也是一位通曉許多知識的學者,如果他能夠對你的情況施以援手的話,也許就能夠找到這一切開始的真正原因,也有辦法對付你體內的那條鎖鏈……”

維羅妮卡微微張口,她其實根本不抱希望那樣站在大陸最頂端的存在能夠願意看向自己這個一文不名的人,哪怕只有一眼……但盧西恩像是已經打定了主意,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發就起身走出房間。

但他很快就回來了,將她抱住輕嘆一聲。

“那位冕下的身體也出了問題,維羅妮卡,”盧西恩似乎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樣巧合,低頭看著她因為發燒而泛紅的臉,“你小時候出現同樣的事情,也只有像這樣等著它結束嗎?”

“已經比我小時候好很多了,”維羅妮卡輕聲回答,或許是因為他的懷抱太容易讓她放松下來,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向他提出請求,“你能多陪我在這裏坐一會兒嗎,盧西恩?”

“我本來就是這樣打算的,剛才見到母親的侍衛時也托付她轉告過——我想母親應該不會因為我今天沒有去圖書館學習而責怪我,”盧西恩只是低頭凝視著她,撫摸著她的頭發將她抱得更緊,“身體實在不舒服的話,就繼續睡一會兒吧。”

“唔……”維羅妮卡無意識地回應了一句,那些束縛松動些之後,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也隨之舒適了許多,像是正在被那種逸散出來的力量重塑身體,這對她來說比毫無意義的疼痛容易忍受多了。

她合上眼,很快就在少年的懷裏睡了過去。

……

北境,公共浴場。

客人和仆從們無法到達的浴場最深處,正有一座不大的魔法陣微微閃爍火焰的光芒。

魔法陣的內部,正有一只不死鳥盤在一處全由寒冰雕刻而成的浴池周圍,像是在保護著那個雙眼緊閉,大半身子浸泡在浴池冰水裏的人。

男人銀白的長發散落在冰水之間,露在池外的蒼白肌膚之上隱有火焰點點。那些火焰融化了他周圍的一片碎冰,也讓整個寒冰池裏閃爍著細碎的火星。

冰塊在權能的操縱和博弈之下不斷融化又凝結,等到那些火焰幾近於熄滅的時候,男人的身上已經結了一片薄冰,這讓他看上去仿佛一座精美不似真人的大理石雕塑。

他的雙眼微微睜開,第一個看到的就是那個站在寒冰池邊,操縱著冰凍權能的鎧甲女子。

那女子擁有一頭明亮的金色短發,面容結合了男人的英俊和屬於女子的柔美,肌肉線條流暢的軀體只被一件輕布甲包裹,風暴權能閃爍在她的周身,像是給她戴上一道光圈。

“多謝你的幫助,女王陛下,”烈焰主宰輕輕開口說道,“我已經有十年沒有嚴重到需要用寒冰浴池壓制權能的地步了,沒有想到,這次竟然會來得這樣突然。”

“不必這樣客氣,主宰冕下,”北境的女王聲音平靜,“哪怕是在我的哥哥出事之前,您也已經幫過我們許多,也讓我們看到了些許擺脫那樣無解宿命的可能……您是說,您的身體頻繁出事,是在最近的這段時間?”

“事情開始變得嚴重,大約是最近十幾年的事情吧。”烈焰主宰認真思考片刻,輕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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