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盜火者(33)

關燈
盜火者(33)

有關於烈焰主宰的事情,維羅妮卡還在黑石城堡的時候就已經聽盧西恩提過幾次——現在的這位烈焰主宰羅夫·伊茲冕下經常行走於大陸各處收集魔金屬,在繼承權能之後的數百年間一直在研究著魔力的凝聚和提升問題,他還曾經幫助北境的勇士們優化過現有的實力提升進程,讓幾種權能的初階進化變得比以往容易了許多。

或許是因為他在研究的過程中經常用自己的身體做實驗的緣故,他的身體甚至比普通人還要虛弱一些,這也讓他在繼承毀滅權能之前經歷過不少磨難,受傷簡直是一件太正常的事情,有幾次他的傷勢過重,甚至已經徘徊在死亡邊緣,卻又因為數百年前一位姓博魯赫的年輕人數次搭救而保住了性命,並得以順利成為足以繼承權能的強者。

也正是因為這樣救命的恩情,現任烈焰主宰在繼承權能之後並未對博魯赫家族使用自己的名號發表意見。哪怕沒有為家族發展提供更加實質性的幫助,只是一個烈焰主宰的名號也足以讓博魯赫們在數百年內將自己的家族發展為能夠與那些梅林們抗衡的小公國聯盟。

“所以,我想我一點都不喜歡那位冕下,盧西恩。”

等到維羅妮卡被問詢而來的蘇珊女士打扮妥當,跟在盧西恩身邊一起前去禮堂參加舞會的時候,她忍不住小聲對自己身邊的少年說道,說到後來,她又有些猶豫地補充了一句:“哪怕這件事情不怪那位冕下,但他還是在幫助博魯赫家族,我不喜歡博魯赫他們……”

“不要將話說得那麽絕對啊,”盧西恩失笑,“你記不記得我以前和你說過,在我剛出生的時候,有一位強者給我留下了不少能夠用來練習魔法的書籍筆記,你的魔法提升方式就是我從那些筆記裏找到的?”

“難道說,給你留下這些的就是……”維羅妮卡有些驚訝地捂住了嘴唇。

“就是這位冕下,”盧西恩點頭肯定:“但這也許和我在出生時收到的那句預言有關——真實之眼閣下給我留下的預言是我將成為不死鳥的接引者,這聽起來像是某種信使一樣的存在。烈焰主宰冕下大概也是因為聽說了這個,就認定了我會在未來與他產生關聯吧——真實之眼的預言從來都沒有出錯過,這聽上去也不像是件壞事。”

“這樣啊,”維羅妮卡還是第一次聽對方說起有關於那個他出生時預言的事情。想到自己的魔法提升方法也算是這位冕下間接教的,她也就先收回了自己心裏的那點小別扭,“反正我現在只是魔藥師維吉……我只希望這位冕下不要像我的哥哥們一樣,那麽在意我的黑色頭發,這可真是會讓人感到緊張的。”

“這個你放心,”盧西恩的聲音中帶上了些許笑意,“他肯定不會在意這些,那位冕下自己和博魯赫們交集並不深,沒有否認他們使用自己名號的行為也許只是為了報恩。據我所知,他已經有至少一百年時間都長居於銀月森林,只有必要的時候才會出來。”

“誒?!”維羅妮卡微微一楞。

“你見到那位冕下之後就明白了,”盧西恩向她調皮地輕輕眨了眨眼,“我想,你見到他之後應該會覺得有點兒驚訝。”

維羅妮卡有些不解地眨眼偏頭,而後,等到她真正進入那間被布置一新的冰王宮禮堂,看到那位被眾人簇擁在中央的紅袍魔法師時,她才明白了盧西恩所說的不在意別人的長相究竟是什麽意思。

擁有烈焰主宰稱號的魔法師,年齡看上去約莫三十歲出頭,身穿一件繡滿了魔金圖紋的大紅色華麗長袍。長長的白發之下,他的皮膚比普通人類白了許多,在冰王宮的火把暖光映照之下依舊了無血色,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但這並不損害他那張蒼白而美麗的面容。

維羅妮卡有些好奇地看著對方身上那些五顏六色的魔法石和魔法陣——整個長袍都被各種魔法陣畫滿,無數散碎的線條連接成她完全不認得的奇妙圖案,那些圖案似乎全部依靠這位冕下的魔力而存在,仿佛是被用作束縛某些極容易失控的東西。

“盧西恩,難道說……”她愕然看了那位曾經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強者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指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對,就像你想的那樣,”盧西恩向她點了點頭,小聲回答她道,“據說烈焰主宰冕下的魔力經常失控,每次失控的時候都會對自己的身體造成損害。”

維羅妮卡哦了一聲,心道這位主宰冕下本人似乎也不像她最初認定的那樣子,甚至比她想的還要好一些。而後,她很快就看到了從禮堂門外走進來的阿爾文軍團長和梅林小少爺——他們都換上了自己帶來的最為華麗的一件禮服,梅林少爺在看到她的時候還直接將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從她的裙子看到她的臉,再看向她身上那些被蘇珊女士精挑細選出來的珍貴寶石配飾。

這些珠寶對於維羅妮卡來說簡直累贅極了,但它們卻像是很容易被喜愛奢華的梅林少爺承認,因為他在看到她之後就忍不住湊過來,在她身邊轉了幾圈,臉上的驚喜很快就變成了小小的失望。

“你是維吉?哦女神啊,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真棒,不過——你這樣子看上去可真像那位傳說中的博魯赫小姐,如果博魯赫小姐她也能長成你這樣子該有多好,那我又何必為了逃婚,費了這麽大力氣,跑這麽遠……”

盧西恩皺了皺眉頭,剛想說話解圍,維羅妮卡就連忙擺手說道:“公爵大人您誤會了,我怎麽可能是那位博魯赫小姐呢?我真的不是那麽高貴的人啊!”

頓了頓,她毫不猶豫地決定往自己身上多加幾層傳說:“其實,我以前也見過那位博魯赫小姐一面,她長得其實……”

“好吧,我就知道不會有這麽好的事情,”梅林小少爺有些失望地扁了扁嘴,“雖說長得不好看也不是一個女孩的錯,但我還是更喜歡那些能讓我的眼睛感到舒適的人……”

他的話音剛落,維羅妮卡就感覺到一道從自己身後而來的目光。

她回頭去看,卻見那位烈焰主宰冕下正向他們所在之處微微擡頭,顯然是聽到了他們小聲討論的內容。

或許是因為對方的靈魂形態太過強大的緣故,她能夠在對方的註意力集中在這一處的時候隱約看到一只金紅相間的鳥類的輪廓——它身體修長,尾羽似燃燒著火焰,讓她在看到它的時候就感到一陣仿佛出自靈魂層面的親切和熟悉。

然而這份熟悉卻只是出自她單方面的感知,這只收斂了翅膀的美麗鳥類像是對她——或是他們剛才所說過的話,並沒抱有太多的好感,她甚至能夠從那只不死鳥處感知到一陣說不出的輕微不滿。

——所以,該不會是是因為這位烈焰主宰冕下選擇支持博魯赫家族,而他們卻在他面前直接說一位博魯赫小姐的壞話吧?

維羅妮卡莫名有了種這樣的感覺,她一把捂住還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梅林小少爺的嘴,在對方有些不滿的嗚嗚聲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身後。

好在某位梅林小少爺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究竟有多麽作死。他立刻就改變了話題,尷尬地笑了一聲,繼續向維羅妮卡和盧西恩說起有關於北境暴雪的事情。

“……呃,對,我父王現在還是很著急讓我回去的,他最近身體一直不大好,很想盡快見我一面,”梅林小少爺幹巴巴地嘗試著轉移話題,努力想讓那道在自己身上如影隨形的“目光”趕緊轉開,“我父王讓我過來其實……我也沒想到我竟然來這裏不只是為了逃婚……這裏……呃,挺好的……”

但他註定要失算了,因為那位在眾人包圍之下的紅袍魔法師已經緩緩站起身來,曳地長袍劃過寒冰地面,在禮堂中幾乎所有人的註視下,悄然停在了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

“烈焰主宰冕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背地裏……”梅林小少爺立即滑跪,撲通一下雙膝跪地,嚇得全身都在發抖。

那只紅色鳥兒傳遞給維羅妮卡些許失望之意,而烈焰主宰冕下卻只是在厚重長袍的掩蓋下微微擡手示意。

“無妨,”他終於在今晚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輕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散去,“你起來吧,以後不要在背後議論他人。”

說完,他又上前幾步,那雙銳利的深綠色眼睛很快就看向突然噤聲的梅林小少爺。

“梅林家的孩子?”烈焰主宰似乎以前曾經見過某位梅林小少爺,很快就認定了對方的身份並轉開目光。再轉頭的時候,他的眼睛落在一直低頭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緊張得完全不敢動彈的維羅妮卡身上。

他很快就踱步到她的面前,那雙綠眼睛像是有實質一般落在她的臉上,眉頭微蹙,像是想要在她這裏確認某些東西。

而他也沒有多向她詢問什麽,在維羅妮卡震驚中透著愕然的註視之下,他的手指很快就落在她的額心,像是想要借著這樣的動作從她這兒得到某種結果。

維羅妮卡能夠從對方的感知中確認他對她無甚興趣,這樣的觸摸卻莫名地並沒有讓她感到特別排斥——但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對方的手指比她想的還要冰冷得多,只是按在她的額頭上就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像被冰塊凍住一樣的冷意。

她只能拼命阻止著自己那種想要躲開的心態,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好在烈焰主宰並沒有讓這樣的動作持續太久。他很快就收回了手,像是有些困惑似的微微皺眉,而她也在那只不死鳥的身上感知到一陣說不出的失望。

“奇怪的魔力。”烈焰主宰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評價,又在周圍眾人的面面相覷中緩緩踱步離開,找到一處位於禮堂角落的休息長椅,獨自一個人坐了下來,並拒絕了所有走過來想要和他說話的人。

“盧西恩,主宰冕下他……”那種冰冷的觸感仿佛還留在額頭上,維羅妮卡有些不適應地伸手去擦,眉頭皺成一團,“所以,他究竟是什麽意思啊?”

那種說不出的熟悉和親切感已經讓她感覺心慌了,對方的動作更是讓她慌上加慌,卻又不敢讓自己揉下頜的動作太大,免得自己再被烈焰主宰的目光給特別關註到。

“大概是因為你的魔力真的特殊吧,”盧西恩小聲猜測,“說真的,我也從來都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情況……”

“所以,該不會因為那位冕下……他以前見過你吧,維吉?”某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梅林小少爺忽然開口猜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