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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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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人(2)

周淺很快就適應了新學校的日常生活,只除了那些莫名其妙就會蹦出來折磨她幾回的日常古怪情緒。

她的課題導師每天都是一副拒絕和人溝通的人模狗樣,加班的酸爽感卻又讓她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但她卻偏偏不知為什麽,在氣勢上就輸給他幾分,還經常被那種突然出現的古怪情緒捕捉到,這直接導致她對無良導師的反抗意願進一步減弱。

——但她至少可以選擇去找其他導師幫忙分擔火力,不讓自己被壓迫得太過難捱。

除了那位難搞又毒舌的博魯赫教授以外,另一位導師特莉絲女士和課題助教海努特都性格溫和,在學生面前很好說話。周淺覺得大約這就是這位教授的課題沒有造成學生們全員流失的真正原因所在了,一個不做人的導師手底下總要有幾個幫他搞定些瑣事,讓課題能夠成功維持下去的存在。

她也很快就見到了特拉維斯的導師古辛教授——那是一個同樣看上去十分年輕的金發男人,他對待學生的態度果然要比她那位導師溫和得多,只要學生們求到他那裏且要求不過分,他都會替他們在博魯赫教授面前說說情。而他的妻子維娜夫人據說還是某著名財團的富二代出身,現在是學校董事會的成員之一。

唯一會讓人頭疼一下的或許就是古辛教授經常因為腰疼這回事請假這個不幸的消息了。

“……所以,古辛教授今天又請假了嗎?”周淺在接到自己的同學弗朗西斯帶來的消息之後,長久地沈默了。

“啊,別在意這個,古辛教授經常會因為這樣的原因請假,”弗朗西斯·諾曼將手裏的存儲終端遞過去,隨口向她解釋道,“這種事情我們早就習慣了,還會很希望古辛教授能夠好好保護一下他那脆弱的腰。”

“好吧,”周淺用高山仰止般的目光看向自己這位同學,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的這位同學竟然能做到在博魯赫教授的兇名之下存活下來。

另外一件值得一提的小事就是,她無數次在圍繞著學校的那條河邊遇見過一位朋友們經常提到的地質學科泰鬥教授約瑟·梅林先生——那是一位有些老頑童脾氣的有趣老先生,自己一大把年紀,卻很喜歡年輕人喜歡的各種新潮小玩意。

正是因為他總是和一大幫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吵吵鬧鬧地混在一起,他經常讓他的妻子艾麗安娜愁得恨不得擰著耳朵把他拎走卻又無計可施,最終的結果通常會是一對老夫妻帶著他們養的幾條寵物狗坐在河邊的長椅上,手拿面包屑,一邊吵架拌嘴一邊餵一餵河邊那些散養的野鴨和天鵝,一派老夫老妻歲月靜好的悠閑模樣。

那種奇怪的違和感又出現了,但這對於周淺來說總體感覺不壞——她好像也會因為這樣看上去普通的場景而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欣慰情緒。

讓她感到更加違和的事情就是,就連她自己都會經常對一些明明是才認識不久的陌生人感到一陣十分陌生的情緒,這些情緒還在漸漸對她造成更大的,不可抗拒的影響。

比如她好像莫名其妙地對一個以前從來都沒見過,來到學校後才見到第一面的男生有了種類似於一見鐘情的感覺。

這種感覺來得又快又急,她就像一個陷入戀愛中的小女孩一樣,總是在忙碌的間隙就忍不住就想要擠出時間去主動接近對方,卻又擔心對方覺得自己這幅突然間熱絡起來的態度簡直莫名其妙而只能小心翼翼,不敢輕舉妄動。

——其實蘭尼的態度對她一向都算作是非常親切和包容了,他也從未拒絕過她那些看上去十分莽撞又莫名其妙的沒事找事,但她總會有些自私地覺得這樣的狀態完全不夠,他們之間應該會有,或者是已經有了更加緊密且不可分割的聯系才對。

這對於她來說簡直是前所未有的頭一遭,她也明顯覺得自己現在看到對方的態度就像是一個奇怪的癡漢一樣簡直太不正常,但她就是覺得事情應該不是這樣的,也忍受不了對方那雖說溫和,卻總讓她感到有些陌生的態度。

相對的,她在看到那位傳說中不近人情的博魯赫教授時,似乎也沒有太多所謂的恐懼,甚至還總會有種說不出的難過和依賴感,但她又像是早已習慣了對方那副隨時隨地都會對她吐槽幾句的樣子,不僅沒什麽多餘的感覺,還會在對方聽不到的時候熟門熟路地偷著吐槽回去。

可惜了他那張挺好看的臉,這並不能影響她真的很想把他吊到路燈上去——並讓燈光一定要正面照亮他的臉。

再比如說,她在偶然看到電視上出現一條新聞,道是兩位知名男星阿爾薩斯和佐伊·梅林先生因為聚眾做出某些只有男人才會犯的錯誤,情況嚴重而被逮捕,即將面臨多項來自受害者們包括X侵害、精神虐待、強制傷害、剝奪生命等等一系列足夠讓他們被關在牢裏好幾輩子的重大指控時,她的心裏也會有種說不出的爽快感油然而生,好像自己早就想要看到這樣的場景變為現實似的。

再比如,某些類似於總統艾希爾先生深陷出軌門,妻子伊西斯一怒之下出軌隔壁國家的首腦梅菲斯特,甚至曾經和對方生下過孩子這種奇怪的八卦周刊小道消息……

周淺只覺得這些林林總總的事情對她來說都有些熟悉,或是說,熟悉得過了頭,而她其實只是機械地在某個輪回中掙紮著,又暫時想不到這場輪回該如何走出去。

“其實,你看到的那條八卦消息是真的,索菲姑姑說,那位梅菲斯特先生的女兒就在我們學校裏,那位先生終生都沒有結婚,卻又養大過一個女兒。”

聽到自己新認識的朋友們對自己八卦起這個之後,周淺忍不住就想要感慨一句貴圈真亂。

那還是在一次學生會主辦的俱樂部活動上,她新認識的朋友特拉維斯三人組特意向她提及了邀請她過來,去了之後她才發現那是一次看上去十分熱鬧的賽艇會,三人組裏有兩個都是參加劃艇比賽的隊伍選手。

至於唯一沒有參加的那一個——

他就和她一起坐在大學的河道邊的臨時餐桌旁,拿著裝了氣泡水的紙杯,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和她聊些天南海北的話題。

“還要謝謝你昨天幫忙找的資料,蘭尼,真是幫了我大忙,我還以為我這次逃不過被博魯赫教授說一通了呢,”周淺也給自己拿了杯氣泡水,笑瞇瞇地向對方說道,“對了,這周末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去都城的博物館看看?我問了蒂娜和凱特琳,她們這周末都沒時間……”

剛剛將這話說出來,周淺就意識到自己似乎又一次不小心越界了——她像是已經十分習慣於問對方有沒有時間一起出去,他也必定會在時間允許的情況下答應她。

這在她的認知裏是一件相當普通又理所應當的事情,但這樣的情緒絕不應針對一個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接觸太多的新朋友。

“原來你還要在你的室友們都沒時間之後才會想到來找我出去啊,”出乎她意料的是,坐在她身邊的人向她擺了個有些誇張的失望表情,他像是和她一樣,並不覺得這樣突然的邀請是一件冒昧的事情——而他很快就笑了起來,順著她的意思認真想了想自己的行程,“貝拉表姐這周末開車來接我回都城,如果你時間方便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走。”

“啊,那就麻煩你了!”周淺順勢答應下來。她對眼前的人有著超乎尋常的信任感,想都不想就點頭答應下來。

……

在那之後的一整個星期時間裏,周淺都頂著那種無限熟悉的感受拼命趕論文,總算是得到了一個被獲準周末外出的機會。

在她看到那輛閃瞎人眼的紅色敞篷法拉利,以及坐在法拉利上,笑瞇瞇地向他們揮手的墨鏡美女時候,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低估了這位crush的家庭實力。

“嗨,蘭尼,你終於願意把女孩子帶給我看了嗎?啊,你的眼光不錯,竟然是個來東方的姑娘,她看上去可真可愛!”墨鏡美女取下臉上的太陽鏡,將帥氣的淺金色短發整理到耳後,向周淺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吟吟的表情,“艾迪那小鬼還說這次要和我一起過來的,但他這次考試的數學成績可不太好。”

“貝拉表姐,你的比賽……”少年有些緊張地多問了一句。

“只得了第三,輸給坎迪拉了——該死的,但我至少贏了奧利烏斯那家夥,”帥氣禦姐小小地搖了搖頭,“等到明年比賽的時候,我一定要追回來!”

“我還以為奧利烏斯們在那次紅衣主教騙局事件之後就不再露面了?”蘭德爾疑惑地說道,“對了,貝拉表姐,就是那個所謂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紅衣主教阿薩茲列事件,奧利烏斯家主被騙得差點傾家蕩產——”

又是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讓周淺忍不住豎起耳朵繼續聽下去。

“你說那件事啊,要不是因為那事情影響太大,阿薩茲列本人又被逮捕了,那家人也不至於到處找曝光想還債,”伊莎貝拉一踩油門,將那輛炫酷的跑車開了出去,“你們坐好了啊,安全帶系上,我這就帶你們感受一下飆車的樂趣!”

“他……是不是有個妹妹?”一陣發動機的巨大轟鳴聲中,周淺下意識開口問道,“我是說,那個被說是騙子的所謂紅衣主教,阿薩茲列?”

“咦,你知道?”伊莎貝拉單手握住方向盤,詫異地回答她道,“對,他確實有個妹妹,被他藏得很好,現在還在上初級學校呢,這個就只有我們幾個人和逮捕他的人知道——恩曼林教皇已經向我們解釋過沒有紅衣主教阿薩茲列這個人了,但是關於這件事的公開聲明……教皇應該還沒有來得及發出去才對啊?”

“好吧,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哪裏知道的這個,我自己都有點懷疑我被什麽奇怪的東西附體了!”周淺按了下額心,突然發現自己的記憶就像是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了。

對其他人莫名其妙的觀感就算了,她現在竟然還有了許多類似於未蔔先知一樣的能力!

這對她來說簡直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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