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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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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星辰

第二天晚上,岳靈犀和安婷這兩個新隊友總算是成功就位,和已經工作了一整天,頭昏眼花的秦恩小隊坐到一起,邊聊天邊啃漢堡。

“我還以為你們來這裏是為了度假的,沒想到……”岳靈犀看著所有人桌上幾乎人手一套的參考書和筆記,以及周淺桌上那一大堆鋪滿了整個桌面的魔法陣回溯推導圖,不由得驚嘆咋舌,“莎莎用我幫你嗎,這樣去逆推,也不知要推到什麽時候去,不過你們要我和小婷婷過來,究竟是為了什麽的?”

“是我的一個想法,我想盡快完成它,總覺得我不快點的話,那邊世界還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來著,”周淺已經因為逆推魔法陣的事情在桌前坐了一天,看多了魔法陣線條圖紙,她現在看人的時候都有些重影,說話時人也有氣無力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修覆這個遠程通信魔法陣,加入魔石激活,但這個世界又沒有現成的魔石,我就只能叫你們過來試試。”

“是為了這個啊,”岳靈犀立刻明白過來,果斷點頭同意,“沒問題,等你修好了這東西,無論你讓我怎麽配合你,都盡管說!”

“但是,現在那些剛誕生的魔石礦都沒有魔力了,我也不知道這管不管用,很有可能會讓你們白跑一趟,”周淺一手拿著漢堡吃著,一手握筆繼續在圖紙上寫寫畫畫,不時轉到另一邊的空白紙頁上羅列公式,“要命,等硫酸銅完成他那邊的工作,我絕對要把這些計算全都丟給他!”

“這沒什麽的啊,大家都在努力找線索想辦法的不是嗎,你這個已經是研究所裏現在討論出來的比較可行的方法了,不然摳門許老頭怎麽可能願意報銷我和婷婷的專程航班錢——這可是專機啊,我這輩子第一次有這種待遇,”岳靈犀不介意地說道,看了看那些寫在紙上的公式之後,她順手拿起了筆,打開全息計算器,“硫酸銅還不知要多久,雖說我不是學這個專業的,不過在研究所和奧羅拉大學裏這麽長時間,這類基礎公式組計算我還是會的,這一段還是我來幫你算吧。”

“啊,麻煩你了!”周淺連忙點頭,側身給岳靈犀讓出了位置,卻很快就被另一邊的對話給吸引了註意力。

“……好吧,如果說我有什麽特殊的地方,除了身體非常不好以外,大概就是,喜歡蛇或者蜥蜴這類的東西?”安婷認真地想了想,“我家的豆花和黑芝麻都很聽話噠,尤其是我家豆花寶寶,超級乖還會裝死,每次我後爸和我媽來抓它的時候,我告訴它躲起來它就會躲得很快,還會保護我,不讓我被欺負來著!”

“妹子,牛批,請收下我的膝蓋!”硫酸銅目瞪口呆,“不過,豆花是什麽?”

“你想看豆花寶寶的話,它這次和我一起來了喲,”安婷眨了眨眼睛,在自己的衣服上翻了翻,“我聽我以前的生物老師說,她是個小妹妹來著!”

“你,難道你把它帶,帶來了,還放在……身上?”硫酸銅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開始不好了。

“當然啦,為了把豆花帶上飛機,我還費了點力氣呢,莎莎姐給我布置任務,讓我想一想我有什麽比別人特殊的地方,這就是我唯一能想得到的啦!”安婷認真點頭,擡起右邊袖口,很快就有一條白色帶著花紋的小蛇從她的手臂上爬了出來,吐了吐蛇信子,頭一歪,像是在好奇地打量著自己面前那個臉色突然就白了幾個度的人類。

“放心吧,豆花可乖了,只要我不讓它咬人的話,它就絕對不會去咬人噠,硫酸銅你要看我家豆花給你表演一個把自己打成蝴蝶結嗎?”安婷笑瞇瞇地在小蛇的頭頂上點了點,“如果你想看它擰螺絲也可以,還有編麻花……”

“呃不用,不了不了,”看到那條在自己面前扭個不停的長條形爬行動物,硫酸銅覺得自己的心都在不停地顫抖著想要脫離胸腔,他用高山仰止的目光看向某個滿臉期待的玩蛇少女,喃喃說出一句傳說中的心裏話,“期待著我們研究院裏有一個不是大佬的家夥存在,果然只是個奢望吧……”

“哦,好吧,”安婷有些失望地看了眼把自己繞成問號形狀的小白蛇,頭頂呆毛都像是耷拉下來,四下看看之後,她很快鎖定了某張辦公桌所在的方向,“啊,莎莎姐你看到我啦?所以你是想要看豆花給你在線表演嗎?”

“呃,”周淺耐不住好奇,還是盯著那條小白蛇看了看,在她看向它的時候,還似乎在賣萌地給了她一個歪脖殺。

“認真看看之後,好像,你家豆花長得也挺好看的?”周淺不太確定地看著它說道。

接下來,她就徹底確定這條蛇確實像安婷說的,能聽得懂她們在說些什麽了。

小蛇得意洋洋地扭動了一下身體,把自己彎成心形,她竟仿佛能夠在一條蛇的臉上看到求表揚這幾個大字。

周淺:“……”

果然,科學的盡頭就是不科學,建國以後不許成精這回事兒,在她們的研究院裏都是浮雲!

……

與此同時,死亡之海上方。

“庇護所外的海岸線也已經開始結冰了,只在這一年的時間裏,大陸的居民數量就已經減少了一半,能夠及時轉移到庇護所裏的人已經全被轉移了,再多些新人進入,庇護所的承載能力也會不夠,只能先依靠這些晨曦模塊。”背負雙翼,飛翔在半空中的魔王拜恩搖頭說道,片刻,她有些出神地看著地面下方的場景,輕輕搖了搖頭。

巨大的庇護所防禦魔法陣已經徹底升上海面,成為一座矗立於死亡之海中央的孤島,魔法陣鋪展開來的空餘位置已然被冰雪、冰封的海岸線、以及許多五顏六色的小模塊所占據。

無數衣衫襤褸,在寒風中不停顫抖著的人們走上被冰嚴實封住的海岸線,嘗試著在在冰面上鑿洞進行垂釣,然而垂釣的收獲一向寥寥,已經有太多在死亡之海淺海區域生活著的魚蝦與海獸都被寒冰封住,無法繼續生存下去了。

黑夜已經持續了一年,這處庇護所外的嶄新居住區域也開始漸漸成了規模,隨著新人的不斷加入,庇護所外的居住區也在以驚人的速度越擴越大。

“再任由事情發展下去,晨曦模塊的產能也快要跟不上了,”烈焰主宰坐在自己的不死鳥背上,蹙眉說道——他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浪費魔法維持溫度,而是在身上披了一條厚重的羊絨鬥篷,“還有至少三分之二的人沒有進入庇護所內部,無論是晨曦模塊還是庇護所裏的建設,都需要更多的時間。”

“是啊,時間快要來不及了,”魔王拜恩看向自己面前那處仿佛能夠直通天地,連接地面與雲層的巨大魔法陣邊緣,“沒有了那些從另一個世界來這裏的人類,生產和更新的進度就只能放慢,但我們只能依靠自己。”

在兩處庇護所開始收納羅達帝國及附近的居民的前一段時間,許多人都對來自庇護所內部的警告不以為意,只覺得這長時間的黑暗是源於女神的憤怒,或是某個強大魔法師的小小手段,真正願意搬家至庇護所的人少之又少。直到白天再也不曾降臨,整片大陸的氣溫真的開始迅速變冷,冷到會讓大部分人無法接受的時候,被剩下的居民們才開始意識到天災已經真正降臨,不及時進入庇護所只會為不知何時盡頭的寒冰與黑夜陪葬,他們才不得不舉家搬遷到庇護所以外,利用那些長方形,勉強能夠保暖的小盒子,艱難在寒冷中維持著生命,等待著庇護所再度開放的時間。

等不到的人,就只能安靜地死在庇護所之外,某些不為人知的地方。

這樣的認知明確而殘忍,他們卻礙於現實,無法真正地做些什麽將之改變。

一陣長久的沈默維持在兩位強者之間。

良久,烈焰主宰慢慢開口說道:“我再回去看看……她這幾年裏帶來的那些資料,找一找有沒有不依靠魔法加大居住模塊產量的方法。”

她還在的時候,他沒少逼著她趕緊學會那些有關於魔法和魔器的知識,也經常從她嘴裏聽到過那些類似於拔苗助長,或是填鴨式教學之類的吐槽。他那時候竟從來都沒想到還有這一天,在魔法不能被輕易使用的時候,他只能嘗試從她的世界那些科學儀器之中尋找新思路。

他也沒辦法再去找到一個能在他嘗試新思路的時候和他吵架,一邊吵吵鬧鬧,一邊優化那些新發明的人了。

下一刻,下方冰釣的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喧鬧聲音。

所有人都在驚恐地看著那條巨大的,在冰面下游動的紅色鯨魚魔獸,對著那頭冰面下的生物指指點點。

它周身閃爍著明亮的紅色光芒,在一片漫漫無邊,只有火把和油燈光芒的黑暗之中,魔獸擺動尾羽,優雅地游動著,如浮星明滅,斑斑駁駁,如燈籠火焰一般明亮的光芒,在冰層下形成一條長達數百米的,赤紅色的鯨魚剪影。

他們所在的半空中,能夠清晰地看到冰面之下那點點閃爍。星光投影飛快增加,直到數十條顏色各有不同的鯨魚的影子同時出現,圍繞在正中那條最大的紅色鯨魚身邊,一動不動地停住,共同將整個冰面變作一面有數千米大小,明亮剔透的霓虹幕墻,幕墻上繪制著無數栩栩如生,形態各異的鯨魚形狀。

仿佛一場無聲的致敬,又像是一次在海底星光之中的告別。

下一刻,正中那條最大的紅色鯨魚之影轟然散開,將整個冰面都化作點點燃燒著的水下火焰,隨著冰面下水面的暗湧而起伏如波浪,許久不滅。

冰面之下,失去了全部魔力與生命,顏色變為深黑的巨鯨屍體緩緩向海底沈去,無數鯨魚圍繞在它的周身同歸深海,只留下那一片被火光星辰點燃的冰面。

一陣陣巨大的歡呼聲在人群中傳來。

正在冰釣的人們終於捕撈到了新鮮的魚蝦,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為了那點終於擁有了的希望而痛哭不止。

“難怪人魚族的女王和長老們向我保證過,他們願意為了族人們的安全與我談些條件,也能夠為這裏的人類提供較為穩定的食物供應,難怪……”

說到最後,魔王拜恩的聲音中也帶上了些許感傷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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