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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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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終局

在看到“多勒·秦恩”頭頂上那個熟悉的玩家名字時,哪怕在參加舞會之前就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這次“忍辱負重”也只是為了看一眼正主確認猜想,在猜測真正得到肯定的時候,周淺也還是覺得自己有些頭大。

頂著一張陌生卻令人驚艷捏臉的“非酋”,穿著一件鑲嵌滿各色寶石和精美蕾絲的潔白華服,面帶微笑地走進禮堂,眼底隱有金芒閃爍。這一看就是捏臉幾小時的產物也成功讓“她”剛一進來,就得到了在場幾乎所有男士們的關註。

“秦恩小姐竟然這樣美麗,天堂和星辰都映在那雙眼眸之中。”

“多麽讓人沈醉的少女啊,她是如此的令人驚艷和難忘——啊,在親眼見證她的美貌之後,我的眼睛簡直無法再看向別人!”

一種貴族男士們像是聞到了食物香味的昆蟲一樣蜂擁而來,你一句我一句地對那“少女”極盡溢美之詞。很快,這次舞會的正牌主角,那位即將與“秦恩小姐”訂婚的年輕執政官一曲結束,邁著四方步優雅上前,執起“未婚妻”的手輕柔一吻,並有意無意地看了眼禮堂某個角落。

“親愛的,你的美麗讓最美的珠寶都為之失色,”一身華服的少年深情款款,在紅裙少女失落的目光註視下,毫不猶豫地更換了舞伴,“你舉起你那美麗的臂膀舞動之時,就像一只在水面上彎下頸項的天鵝,這美景比今夜的月色還要動人。”

一邊說著話,年輕的執政官還不忘暗戳戳地看一眼自己的“情敵”,卻有些失望地發現本以為的情敵見面竟然敵不過對方一直在和自己的女伴小聲說著什麽,心情好得不能再好。

他甚至還擡起頭,和他的女伴一起好脾氣地向他笑了笑,而他甚至能在那黑發少女的目光中讀取到些許同情意味。

這樣的發現讓年輕的執政官有些無法接受了,他將自己的酒杯放到一邊,伸手邀請自己的未婚妻進入舞池跳舞。

其他貴族們接收到這樣的目光洗禮,也忍不住用同情的目光看了過去,緊接著,又開始討好起那位果真美麗動人的“執政官未婚妻”。

被看了一眼又一眼的某位領主大大:“……”

這世界上最憋屈的事情就是你明明沒有失戀,還和你的女朋友感情穩定,有時間就膩在一起,但那些你不熟悉的人卻總覺得你是被牛頭人了,還是一個被牛過無數次的倒黴鬼。

“我是不是把馬甲搞得太多了,”被人看得多了,就連粗神經如周淺都覺出幾分歉意來,“用這麽一個根本不存在的馬甲占了你未婚妻身份這麽久,沒想到就連馬甲都有被人截胡的一天……”

“我還要感謝你的這個馬甲,”蘭德爾·梅林笑著搖頭,“要不是因為我有一個‘未婚妻’存在,那些貴族們肯定會用各種女孩的畫像和求婚信堆滿我的書桌,哪怕在那個我剛剛被人搶走過‘戀人’的時候也不例外。”

說罷,他裝作外出歇息的樣子,握住她的手帶著她走出禮堂,也不可避免地在人群中和那位披著非酋大佬殼子的‘多勒·秦恩’擦肩而過。

周淺擡眼打量,毫不意外地看到“非酋”唇角漸漸揚起的一抹笑意,肆意挑釁。

“她”微微張口,向她吐出了幾個無聲的字母。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周淺微微一笑,恍若不見,裙角狀似無意地拂過“少女”的足面。

蘭德爾·梅林原地站了一會兒,垂眼看向地面,如一尊沈默的雕像。

下一秒,一道明亮的光芒閃過禮堂上空。

金色的生命之鑰護身符在少女手心光芒大作,它在禮堂中眾人的註視下緩緩飄起,來到少女“多勒秦恩”的頭頂。

少女擡頭看向那枚護身符,唇角忽然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來。

她的軀體之中緩緩流出無數金色的液體,化作無數由純粹力量構成的史萊姆球。它們蹦蹦跳跳地落了一地,被貴族們驚叫著躲避不休。她的胸口心臟處也慢慢綻開一片翠綠帶著尖刺的葉子。

一片葉子很快變作幾片,又綻出一朵金色的惡魔之花來。

對於惡魔的恐懼讓貴族們驚叫著退避更遠,就連年輕的執政官都像是全無預料,他呆呆地看著很快就被根須包圍的“未婚妻”,像是完全放棄了自己的大腦和思考能力。

電光火石的一刻,一聲槍響在禮堂正中傳來。

那個靜默站在原地的人,竟然在所有人都沒有準備好的時候將自己的女伴攬進懷裏,順勢從袖中拔出自己的魔法左輪,準確將子彈沒入“多勒·秦恩”心臟處的金色花蕊之間。

鮮血沖天而起,仿佛將整個禮堂都染成血紅。

女人失去生命的軀體癱倒在地,金色小花與藤蔓根須也隨著宿主的死亡而漸漸枯萎消失。

她裙邊潔白的蕾絲被血染成斑斑點點的深紅;貴族們的驚叫聲從禮堂四周傳來,尖銳刺耳;禮堂中心,年輕的執政官呆呆看向自己那位突然“死亡”的美麗未婚妻,竟有幾秒鐘時間都毫無反應。

“這真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我還沒有來得及恭喜你得到一位未婚妻,就需要揭露出這樣一個殘忍的真相,”蘭德爾·梅林將魔法左輪收回袖中,一如往常般向年輕執政官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您的未婚妻,她已經不再是一個人類,執政官先生,這對於您個人的安全來說並不是一個會令人感到愉悅的消息。”

說罷,他伸手牽住身邊人的手,帶著她揚長而去,連個眼神都不願留給那些已經被嚇傻了,沈默成一片死寂的貴族們。

“為了帝國與晨曦之國的和平,請您一定要原諒我打擾了您今天開辦舞會的好心情——如您所見,我們的敵人已在地底如藤蔓般生長。”

……

“已經確認過了,非酋大佬目前不在線,剛才那個不是真正的‘非酋’,想就知道肯定是那個主惡魔奪舍了離線玩家的身體,”等到二人走出禮堂,周淺忽然忍不住笑出聲來,說完了正事之後就抱著他的手臂,湊到對方耳邊小聲說道,“蘭尼,你剛才說出最後那幾句話的樣子真的好像個反派哦……不過,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沒關系,我問過那只天鵝,主惡魔在玩家下線的時候占據對方的身體,其實並沒有對對方的靈魂造成任何負面效果。我現在把‘她’殺死的結果就只是非酋先生下回上線的時候需要多花一次覆活錢而已,不會有任何其他影響,只是主惡魔信徒這個稱號還是要想辦法回收一下,”蘭德爾·梅林輕輕戳了一下自家女朋友的額心,又舍不得用力,只好又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發,輕聲對她說道,“接下來我們去一趟帝國的高塔監牢,我們得從這裏帶走一個人。”

“……好。”周淺微微點頭,用了個系統傳送迅速脫離現場,來到位於皇宮另一側的漆黑高塔之下,沿著那條長長的,一圈又一圈盤旋而上的樓梯走到最頂層。

在這裏被關著的女人已然頭發花白,面容憔悴。她佝僂著身形摸索著走出門來,懷中緊緊抱著一個看上去像是剛出生沒多久,十分瘦弱的孩子。

“各位老爺們,無論你們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你們能救救這個孩子,”女人用沙啞得像是個破風箱一樣的嗓音向面前的空氣乞求著,“她是希爾公爵和王妃殿下的孩子啊!”

“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女人的哀求聲漸漸微弱,人也像是餓了許久,從桌上掰了一塊黑面包,揉碎了用水泡化,一點點餵進那虛弱的女嬰口中,嬰孩像是並不舒服,也不喜歡吃這種堅硬的食物,她像小貓叫一樣微弱地哭了起來。

“這不是當年非要當垃圾桶情/婦,還為了那家夥背叛了白玫瑰夫人的侍女瑪麗嗎?真沒想到她現在已經變成了這樣。”看到原本那位只是長相稍顯刻薄的女人竟在不到兩年的短短時間裏憔悴至此,周淺忍不住有些唏噓。

她正想問一句就連非要和垃圾桶一起“嫁”到帝國來的瑪麗都變成了這樣,那垃圾桶他本人呢,哀求中的女人卻像是已經失去了聽覺。她甚至沒有察覺到就用顫抖的聲音給了她答案。

“無論王妃殿下曾經做出過什麽——他,我是說她,已經為帝國生下兩個孩子了啊!他就是死在這裏,為了給帝國生下繼承人而死在這座牢房裏,整整掙紮了三天三夜,沒有任何人來幫助他,他在生下孩子們之後,甚至來不及給這他們取名字……”

“你來這裏,是為了帶走這個孩子?”周淺在看到那個像小貓一樣瘦弱的女孩時就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這孩子雖然有一半帝國王室血統,但畢竟也算是梅林家族的後裔,理論上,也是有能繼承自然之心權能的存在。在自然權能繼承不穩定,帝國的情況未知的時候,我不能將她留在帝國,這太危險了,她在這裏也絕不可能活下去,”蘭德爾·梅林柔聲向她解釋,“她本應有一個雙胞胎哥哥,但我得到消息太晚,那個男孩已經被現在的這位執政官給悄悄帶走淹死了,她能夠存活下來也只不過是因為女孩在帝國並沒有繼承權,她被執政官視為安全,這才放任她在這裏自生自滅。”

他們在高塔監牢門外小聲討論了幾句,已經雙耳失聰的瑪麗女士恍若未覺。她一直緊緊抱著懷中的嬰孩不放,一副死也不松手的態勢。

“看來,想要把這孩子帶走需要靠一點暴力手段,我可不想把這家夥也打包帶走,”周淺看了眼可以稱得上是自作自受的某位前任情/婦,“確實是應該帶走她,不管怎麽說這孩子是無辜的,現在梅林家族後裔這麽少,自然權能再傳承怕是都找不到人——烈焰權能都能找到我頭上呢,更別說自然權能這麽多限制,還是把孩子帶回去更保險。”

說罷,周淺翻了翻自己的系統背包,找了個瑪麗女士轉過身去的時候,快速用滄海一粟友情讚助的□□把牢門打開,又用手絹沾了些低配版麻醉,往瑪麗女士的口鼻處一蒙。

毫無準備的女人撲通倒地,蘭德爾·梅林也看準了這個機會,抱起她懷裏的孩子輕輕搖了幾下,那女嬰就像是知道了有人來救自己似的,只是小聲地哭了幾下就重新安靜下來。

“我這裏有點牛奶,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周淺也湊上前去看了看,無奈自己沒養過孩子,在這方面實在是有些不在服務區,只是隱約知道突然吃太膩的東西可能會讓小孩子腸胃更不好,只好作罷,“我們快點回去讓素問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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