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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魔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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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魔鏡

周淺也不知自己和意識中的“主惡魔”對峙了多久,或是說,單方面毒舌吐槽了某位主惡魔多久,從對方的品味吐槽到對方的學習態度,再吐槽到管理信徒的方式和偶像的自我修養……直到她的毒舌詞匯即將告罄,對方也被她全方位無死角吐槽到堅持不住,率先敗退。

“你說說你都主惡魔了,連個大學都考不上算什麽魔?博士畢業了嗎?論文寫了嗎??畢業答辯完成了嗎??這都做不到,你就別當偶像了行不,辣眼睛……

“底下這麽多人給你當信徒,這麽好的資源,你嘗試過996嗎?卷到過007嗎?你有好好想過怎麽給你的信徒謀福利嗎??什麽你竟然敢不說話,看來是個黑心老板,吃我吐槽!!”

對面先前還多少能和她對線幾句,後來在她氣勢洶洶毫不間斷,且完全無視反抗的毒舌轟炸之下,某文盲魔終於宣告敗退,順便附送一句有等於無的臨別贈言。

“該死的人類,總有一天……”對面就像是咬牙切齒地從喉嚨口裏擠出一句反派專屬宣言,又和她堅持了許久,才心有不甘地收回自己的金線消失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在剛才被吐槽的過程中體驗到某種熟悉的快樂。

所以,考不上她說的博士,他就連個惡魔都沒資格當了嗎??

被強行擠走最後一絲力量,又正面挨了吐槽懟臉的主惡魔,不禁陷入漫長的懷疑魔生之中,並突然有些好奇是不是那些稱號是烈焰主宰的家夥——哪怕是即將成為烈焰主宰的,都有某種特殊的毒舌吐槽能力。

等到周淺感知到自己體內烈焰權能的灼燒疼痛才反應過來,她是又一次憑借著自己的力量從主惡魔手裏逃了出來。

隨著她開始重新掌握自己的身體,權能帶來的灼燒感也愈發明顯起來。這樣的痛苦對她來說已經算得上熟悉,她像以往那樣默默咬牙堅持著,直到那團燃燒在周身的火焰退去,她的意識重新回歸,又被額心傳來的一陣清涼感成功喚醒為止。

周淺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手持一面魔器鏡子的風魔爵伊戈爾。

“你醒了,藍寶石小姐?”伊戈爾輕快地向她打了個招呼,“你剛才的情況有些危險,被送來時靈魂已經在失去控制的邊緣,為了防止阿薩茲列再經由投影聯絡對你的靈魂施加其他的影響,我和維娜都覺得你最好在浮空城堡裏暫住一晚,再在庇護所區域內穩定幾天,先不要急著回你的世界。”

“古辛先生,我這是,這裏是……”周淺覺得自己仍舊有些頭疼,一大堆系統提示閃爍在眼前讓她看得眼暈。她立刻關掉正在炸屏中的系統,忍不住撐起身子四下打量一番。

她已經被人從池塘邊帶走,也沒有被直接扔進那間黑乎乎的小房間裏,而是被送到一間陌生的,應該是屬於某位女士的臥室裏,四柱床周圍畫著隔絕魔法陣。

她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換過一回,換成了一件有些精靈風格的白色鑲寶石禮服裙。

臥室床邊放著一把精巧的金色裏拉琴,仔細看看,還能看得出那琴是臺魔器,琴身上密密麻麻地畫著不少用於穩定和擴音的魔法陣,一看這造型風格就是出自某位老教授的魔器設計。

“這是我女兒的房間,她結婚前就一直住在這裏,你原來的那件裙裝已經被權能燒毀了,維娜就先給你換了她的,”伊戈爾輕快地回答道,“阿薩茲列剛剛調動存留在你體內的全部力量嘗試控制你的靈魂,這引發了權能的反抗,而你在權能被平穩過渡之前,想要控制它有些困難。”

懂了,大概這就是發高燒的免疫系統魔法版,你和惡魔力量必須死一個。

周淺認命地點頭,她已經不想去思考一個外表看上去還不到三十歲的家夥,略帶懷念地和她說自己有個已經結婚了的女兒這種事情究竟有多麽讓人感到違和了,哪怕這個家夥的實際年齡能有個好幾千歲。

“對不起,暴風眼冕下,還要因為這件事給您添麻煩,讓您擔心了,”她嘆著氣說道,“還要謝謝您願意在這種時候救我一回。”

“我沒有出手從阿薩茲列那裏救你,只是在最後你被權能灼燒時暫時幫你封住了,”伊戈爾搖頭,“是你自己救了自己,藍寶石小姐,如果你在這之後自己足夠小心,阿薩茲列也無法做到再用同樣的辦法控制你了。”

周淺戳出自己的系統界面看了看,果然發現這次升級版發燒折磨沒白費,她的游戲系統功能已經全部恢覆了,黑了能有半年多的下線按鈕和覆活功能總算是姍姍來遲地重新亮了起來。

“還有一件事,我和維娜在你沒有醒來的時候,跟那個送你來的家夥打了個賭,”說到這裏,伊戈爾像是有了些小小的郁悶,“他在維娜想出手幫忙的時候說你能做得到只靠自己擋住阿薩茲列,維娜不相信,就說如果你真的做到了,她就把這東西給你,現在看來,它是屬於你的了。”

說罷,伊戈爾將那面一直被他拿在手裏的魔器鏡子遞到周淺手裏。

周淺好奇地看了看,卻發現那面鏡子看上去樸素的不得了,除了鏡面頂端有一枚盤繞的符文裝飾以外別無其他——她已經從魔王拜恩那些黑糊糊的材料裏得到了經驗,那就是看上去越不起眼的東西,珍貴程度越會超乎她的想象。

“放心吧,這並不是太貴重的材質,它的象征意義遠大於實際作用,這個造型只是因為……呃,維娜的個人愛好,”說到這裏,伊戈爾停頓了片刻,繼續向她解釋下去,“包含維娜魔力的通訊鏡,你可以使用它聯絡到所有持有這面鏡子的人,它的作用相當於你們那裏的視頻通話——現在擁有它的人裏除了我和維娜,以及洛倫佐和盧克蕾齊婭以外,你是第五個。”

周淺聽到這話之後,第一反應是這種魔器能改造成大眾能夠使用的款式嗎……接著她就發現這種通訊魔器的力量來源是魔王拜恩的核心權能魔力,想要改造它的心思也就作罷了。

她並不覺得會被某個老教授和某位魔王拿出來打賭的東西真的只是個普通魔器,就在接過它之前多問了一句:“除了通訊以外,這東西還有什麽其他的作用嗎?”

她突然有種沖動,很想把它給改造成全息世界的智能手機。

“除此以外,暫時沒有了,”伊戈爾搖了搖頭,片刻,又想起了什麽,隨口補充道,“啊,還是有一點點其他區別的——如果那位梅林領主以後真想把你娶走的話,就得按照我們家的規矩來,先向我們證明自己的實力,擁有這面鏡子的人他隨便挑一個挑戰,除了你以外,只可惜家裏的小輩都已經不在了,暫時找不到實力合適的同輩人……”

說到這裏,某位暴風眼冕下甚至還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

“……”

且不說結婚這種事情,想要真正落實還不知要經歷多少次資料片疊代,估計是有得等了,單說擁有這鏡子的人除了魔王就是魔爵,想要去挑戰他們純屬作死,被放水的概率估計只有在女魔爵那裏才能多那麽一丟丟,周淺表示大佬您這規矩一定是在為難她家領主大大。

想到這裏,她才意識到對方的言外之意,有那麽幾秒鐘,她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烈焰權能作妖的時候不小心搞壞了她的耳朵,讓她連幻聽這種事情都出現了。

周淺有些猶豫,雙手幾次伸向那面鏡子,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將它接過來,她擡眼看向那位微笑著凝視自己,目光溫和的青年,恍惚間,似乎是真的從對方身上看到了某些讓她感到熟悉的影子。

或許是因為她沈默的時間有些長,伊戈爾理解地微笑了一下,將那面鏡子塞進她手裏。

“維娜剛剛還和我說過,這個賭約她無論輸贏都賺了——贏了,能欣賞到那家夥吃癟的樣子;即便是她輸了,家裏多了個會節約魔石的晚輩,她以後還很有可能再給我們帶回一個晚輩來,”伊戈爾笑吟吟地解釋道,聲音愈發輕快了些,“更何況,對於我們來說,一個能在幾個月時間裏就讓洛倫佐那家夥考慮怎麽省錢的小姑娘,不拉到家裏來簡直可惜了——這可是維娜花了幾千年時間都沒成功的事情!”

所以,就因為這個??

周淺唇角微動,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一時間覺得無法反駁。

不就是又有兩位大佬的濾鏡碎了嗎?碎碎平安這話不是蓋的,雖然說她獲得承認的原因是真的離譜中透著一絲合理——全是她一晚上一通宵地和某位老教授吵圖紙吵出來的。

某種程度上,她為了得到這句承認是真的拼了,也在老教授的影響下被迫學壞了,成功練會毒舌的一萬種句式。

想到這裏,周淺心中不由得浮現出幾分蕭瑟。她理直氣壯地接過鏡子收起來,想了想,輕聲問道:“請問,是主宰冕下把我帶上來的?他現在如果不忙的話,我應該說聲謝謝……”

“他啊,應該是幫你去上課了吧,”伊戈爾漫不經心道,“就是因為你這次耽擱了課時,他才發現你出事的。”

“……麻煩您了,古辛先生,我還是下去看看吧。”周淺一聽這話就覺得事情大條了。

“怎麽?”伊戈爾有些不解,“我還正覺得奇怪,教那些祭司們新知識的工作應該是由他先來的,那家夥為什麽會把自己的事情都推到你的身上……”

“因為,主宰冕下他……”周淺扶額,“總能在第一次上課的時候就把學生們打擊到哭著放棄那些科目和作業,這樣經過幾次之後,就還是由我來了。”

多照顧一下神廟祭司們那脆弱的神經吧——經過這件事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早已被老教授給吐槽出了金剛石一般的心臟,全能抵抗各類毒舌攻擊de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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