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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文·梅林……”

看到出現在傳送陣前的來人,坎特雷拉·博魯赫雙眼危險地瞇起,快速出手抓向周淺所在。

他的手被早有準備的防禦魔法陣擋了個正著。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萊文·梅林二話不說就對著那黑袍老者的虛影出手進攻。

連天藤蔓瘋狂湧動、纏繞,與從巖漿池中噴薄而上的赤紅熔巖互相逼迫消耗;被鎖在鐵鏈中的不死鳥發出吃痛的啼鳴,瘋狂揮動的雙翼之間,黑白兩色身影倏忽變換,於瞬息間完成了數次魔法碰撞。

爆炸餘波卷起巖漿,將整個空間盡數點燃成一片流星飛濺的火海。

火海之中,那處懸空於鐵鏈之上的空間已然成為唯一的孤島,被約瑟魔爵的防禦魔法陣包裹其中,搖搖欲墜。

周淺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兩位魔爵似乎因為被困在這裏互相消耗的時間實在太久,實力早已大不如前,卻仍舊能爆發出相當於魔導師級別的強烈對抗,不能毀掉整個空間,卻也足夠讓他們這些觀戰的膽戰心驚一回。

“你還好嗎,藍寶石小姐?”或許是因為她發呆的時間有些長,約瑟魔爵帶著些許擔憂的聲音傳來,“你剛才突然消失,可真是讓我嚇了一跳,這小子一定要讓我們立刻過來找你。”

“即使被關在這裏的也是以前的一位烈焰主宰,這也實在是太冒險了,”蘭德爾·梅林像是總算松了一口氣,將她拉到懷裏用力抱了一下。破天荒的,他的語氣帶上了些許責怪,“萊文冕下剛才和我們說過,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人,你在自己冒險之前總該想一下我會非常擔心你!”

“抱歉,讓你們為我掛心了,”周淺自知行為冒失,也有些後悔於剛才那種忽略隊友感受的行為。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靠進自家男朋友懷裏輕聲說著,“我只是自己有一些想知道的事情,想著那個家夥可能會知道。我反正也可以覆活,就打算先過去試試,再差也能立刻回來呢。”

“不,你的行為確實很危險,藍寶石小姐,”看到坎特雷拉·博魯赫身周那團隱約的黑氣,約瑟魔爵的神情陡然嚴肅起來,甚至沒心情計較這個撒狗糧貼貼的場面了,“你和這個人擁有相同的靈魂形態,實力又遠遠比不上他,只要他想,他碰到你的身體,就可以趕走你體內的靈魂和意識,利用你的身體逃出這處囚籠。”

周淺這才後知後覺地驚出一團冷汗,手指輕輕握住蘭德爾的衣袖。

“還好我剛才一直防備著他,本來是打算不離開傳送魔法陣太遠,隨時準備踏回去一步,再傳送回來的。”她輕聲說道,“那死老頭對我說了一些有關於烈焰主宰的事情,他說我是烈焰權能的繼承人,還有一些有關於權能傳承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說的究竟是真是假,或者半真半假。”

“如果就連他也這樣說,看來你就真的是了,”約瑟魔爵嚴肅地說,“這是命運的選擇,藍寶石小姐,你既然已經被找到,也在命運的安排下和洛倫佐這個上一位烈焰主宰相遇,這就說明傳承必然會發生,或早或晚,他總有一天需要將烈焰權能傳承到你這裏。”

“這還真是有種強買強賣的感覺,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主宰冕下……”周淺看著防禦魔法陣外那場已經打得天昏地暗,什麽都看不清了的戰鬥,沈默了一會兒,感覺自己似乎是被領主大大給抱得更緊了些。

“那麽,你願意麽?”蘭德爾·梅林忽然低頭看她,認真地問道,“你自己願意成為那位冕下的繼承人嗎,莎法爾?”

這個問題讓周淺微微一楞。

自從她在他那裏得知了這個有關於繼承人的猜測,就沒少為了這個突然被扔到自己頭上的擔子而頭疼過。這一路走下來,他的猜測也已經被徹底確認,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因為這件事情而詢問她的意見。

這讓她心中止不住地多了些暖意。

“說實在的,我不知道,”在這片魔法亂飛的戰場裏,周淺輕輕搖頭,將那支權杖重新變了出來,“它太重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得起來,無論是從哪個方面,但我還是有點想繼續走下去,試試看……不只是為了成為所謂的遺失大陸頂尖強者,也是我想要再去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在哪裏,看一看主宰冕下所說的危險究竟是什麽樣子,還有,我是不是真的能夠做得到!”

話音剛落,她手裏的不死鳥之歌就被人順手抄了過去。

“借我用用。”萊文·梅林的聲音仿佛從整個巖漿空間的另一端傳來。

“……?”周淺楞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位曾經的土魔爵冕下,竟然直到現在才想起來自己打架的時候赤手空拳,連個武器都沒有。

“可是,靈魂形態不一樣的時候,應該是不能用其他人的魔法杖……”約瑟魔爵也驚訝極了,喃喃地說道,緊接著,他就突然沈默了一會兒,發自內心的感嘆道,“原來如此!”

能不能用不死鳥之歌使出魔法這回事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因為萊文·梅林似乎是從剛才的權杖敲頭事件得到了靈感,順手從她那裏拿走不死鳥之歌的完全體權杖之後,他壓根就沒想過還可以用它施魔法這回事兒。

立在藤蔓上漂浮於半空中的時候,萊文·梅林單手借力,把權杖整個兒掄了幾圈。

“砰!!”他像打地鼠一樣,狠狠地把權杖頂端砸到那只突然冒頭的不死鳥頭上,砸得某個家夥吐血三升,頭暈眼花。

不死鳥之歌通體由火屬性魔金鍛造而成,完全不怕巨大不死鳥身上的高溫巖漿,最為稀有的各種魔金屬也讓它擁有著極高的堅硬程度,哪怕是不用來當成權杖或是魔法杖,它在被人掄起來砸人的時候也照樣有著不俗的物攻表現。

具體表現為,不死鳥之歌總能準確地敲到不死鳥的要害位置,還因為同屬性的緣故,嚴重克制著不死鳥的魔法發揮。沒過多久,手持大殺器的萊文·梅林就依靠著權杖爆頭成功占據優勢,在這場1v1的戰鬥中占盡先機,把一只被關在巖漿裏幾千年的不死鳥給砸了個滿頭包。

“哇哦!”周淺看得只想拍手叫好,“我就知道不死鳥之歌那個睡蓮形的底座打人肯定疼,終於親眼見到了,我的感覺果然是正確的……這權杖質量可真好啊!”

“怎麽可能質量不好,”蘭德爾·梅林苦笑著說道,“在幾千年前,不死鳥之歌權杖就是號令帝國宰相那支不死鳥軍團的唯一憑證,也是當年帝國宰相最明顯的個人標志之一。”

“領主大大,你說……這個死老頭輸了之後能讓路嗎?”周淺靜悄悄地四下打量一番,低聲問道,“我根本沒有看見任何能夠離開這裏的魔法陣,會不會想要離開這裏,也需要我們再去炸點什麽?”

“不會的,”約瑟魔爵的聲音很快傳來,“只要那個家夥被壓制住就可以——你們看!”

防禦魔法陣外面已經變成了徹底的一邊倒碾壓暴揍。手握不死鳥之歌的萊文·梅林在魔法實力被壓制之後,幹脆徹底拋棄了魔法輸出,一路追著那只被敲得慘叫不止的倒黴不死鳥進行物理攻擊,最後一個排頭,他在不死鳥的頭頂用力一敲,一劃,成功地用不死鳥之歌底座上那一片片還算鋒利的蓮花瓣給不死鳥剃了個頭。

纖長美麗的金紅色羽毛飄落而下,本來好好的不死鳥徹底成為地中海,就連不死鳥化身成的黑袍老者也緊隨其後變成了禿頂地中海造型。

事實證明,被打可以,禿不可忍,這個道理對於一個平時對自己的形象在意到極點的人效果尤甚。

發現自己真沒了頭發的坎特雷拉·博魯赫捂著腦袋怪叫一聲,也不顧自己的光輝形象究竟會被折騰成個什麽樣子了,怒氣沖沖地就向好整以暇坐著看戲的約瑟魔爵等人沖過去。

然後,他就整個人貼在了那處魔爵出品的絕對烏龜殼上,動彈不得。

“哎呀,你別激動嘛,”約瑟魔爵招了招手,將自己的另外兩個隊友叫了過來,“也不知這處傳送魔法陣是誰畫的,想要成功找到它壓根就不需要把這家夥打死,只要把他頭頂上的毛給全剃了就行——對他來說也沒什麽影響,我們得盡快了,在巖漿高溫的領域,不死鳥的羽毛會很快長回來。”

周淺低頭一看,接著,她一臉魔幻現實地發現不死鳥那處被權杖刮下去的禿頂位置,果然隱藏著一處不是特別明顯的傳送魔法陣。

“畫下這個的,應該是魔王拜恩?”飄然回到防禦魔法陣內部,只是衣著有些淩亂的萊文·梅林有些不確定地說。

“我們先從這裏過去吧,他現在有防備了,再把他打禿一次可不容易!”約瑟魔爵慢條斯理,“真是的,如果不是你說一定要自己一個人對付他,不讓我們插手,這場戰鬥可能很快就打完了吧!”

“這大概也是我本人的一點堅持吧,”萊文·梅林苦笑著解釋,“對於這個該死的家夥,我寧願自己一個人——親手擊敗他。”

“你們想要去拿走那件東西?”已經被打到沒有凝結出人形能力的不死鳥忽然粗嘎地怪笑起來,“帶著一個中級魔法師,你們只會是送死而已,最後一個房間關著的東西,可就不只是我這麽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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